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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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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衛邱親了親他的嘴唇,笑得有些挑釁,“試試看嗎?”說著還將自己的身體和郁信憂貼的更緊密了些,刻意地挺了挺腰。

“那你應該先從我身上下來。”郁信憂松開了攬在他手上的腰,“換你來坐在這裏?還是我們回床上。”

雖然郁信憂松開了手,但衛邱卻貼的更近了,纏過去咬著他的耳朵,含含糊糊地說,“先不要,你身上好熱,我坐著還蠻舒服的,還不太想動。”

豈止是熱,郁信憂甚至感覺衛邱在刻意地磨自己,耳朵被他又舔又咬,一點點地再燒毀他的理智,他不太敢動,也不太敢去觸碰,怕自己一觸碰到衛邱的皮膚就再也收不住了。

會情不自禁地想要霸占懷中人,會克制不住,更別說這個姿勢他抱起衛邱輕輕松松,但衛邱卻像是一點都不著急,和郁信憂一向的急性子大相徑庭,只緩慢地親吻磨砂,讓郁信憂急躁又難耐。

就在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的時候,衛邱突然小聲喃喃道,“郁哥,你太僵硬了,放松一點。”

他甚至還低笑了一聲,“怎麽好像比我們第一次還要緊張,那時候我可不像你這樣啊郁哥。”

“我...我沒緊張。”郁信憂不知道這算不算緊張,他只是怕自己忍不住,雖然每一次他都沒忍住,但這次不一樣,男人的本能和喪失的理智會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再次深陷入美好之中的沖動。

“沒緊張?”衛邱擡手撥了撥郁信憂被汗打濕的額發,順著高挺的鼻梁一點點向下撫摸,溫熱的呼吸觸及柔軟的嘴唇,他低頭吻住,觸碰到了郁信憂緊閉的牙關,衛邱吸吮他的唇瓣,說,“那就別忍著,摸我,郁哥。”

郁信憂沒有絲毫的猶豫,按住了衛邱的後腦,軟舌長驅而入,在濕熱的口腔中與衛邱開始交纏,搖搖欲墜的理智在這濕熱中徹底崩塌,他已經快被燒焦,只想與身上的人徹底的融為一體。

他像是一頭貪婪無度的狼,掠奪了衛邱所有呼吸都不罷休,熱的發燙的皮膚沒了衣服的格擋,泛著漂亮的紅暈,還滲著薄薄的汗。

衛邱呼吸有些困難了郁信憂才松開箍在他後腦的手,低喘著看著眼前的人,郁信憂雙眼通紅早已隱忍到了極點,他的胸膛起伏著,“還不下來?”

衛邱挑了挑眉,軟趴趴地貼著他的耳朵問,“郁哥,我在上面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郁信憂楞住了,不明白這一問是什麽意思,意味著什麽,臣服嗎?但他早就已經臣服於衛邱,圖求快感嗎,自然也不是,好奇?也不是。

對他而言,歡愛裏無恥辱感這一說,只要是衛邱想要的,他都不遺餘力的去做。

“沒有意義。”郁信憂看著他的眼睛,“我心甘情願。”

衛邱將頭埋在郁信憂的肩膀上,漸漸濕了眼睛,一個一無所有只能無形之中掙紮的人,倔強起來連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顧的人,一縷殘魂餘念,對他說我心甘情願。

這個心甘情願哪裏是這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他這荒唐又悲哀的一生。

郁信憂一邊撫摸著他的後背,一邊用另一只手托住衛邱,徑直站了起來往床邊走,突如其來的失衡感讓衛邱有些錯亂,下意識地就纏上了郁信憂的腰,但這次郁信憂沒有向往常一樣將他放在床上,反而被抵在了床側的墻邊,只是沒有到動彈不得的地步,衛邱剛站好還沒回過神,郁信憂就一頭紮在了被褥裏,“來吧。”

這下衛邱直接破涕一笑,“你幹嘛?”

郁信憂悶悶的聲音從被褥裏傳來,甚至於有些委屈,“再憋要出人命了,阿邱,你別磨我了。”

衛邱上前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眼含笑意地看著他,“我可沒磨,再說了,哪有你這樣直接躺平的?”

“我來教你。”

這一次折騰的衛邱重新散了架,沒有人打擾,還有郁信憂端茶倒水的伺候,就是完事後會忍不住苦笑,他皮膚白,郁信憂又咬又啃,雖然不會像以前一樣直接咬破,但渾身上下沒幾塊好皮膚是個什麽鬼。

尤其是後背,雖然看不到那些淤青,但他是能感覺出來的,更別提被掐的慘不忍睹的腰,長時間沒開葷的兩個人,放飛自我了四五日,衛邱才願意披了衣服到屋外走走。

看見那些又青又紫的吻痕他就紅了臉,幹脆就整個人埋進被褥裏,只露個腦袋翻來覆去的滾,郁信憂知道他的性子,挑逗起來誘的人把持不住,完事以後又會不自覺的臉紅,哪怕是邊上沒有人的時候,偶爾也會羞的想到處找洞鉆。

這幾日疏影園也很安靜,沒有什麽人來,衛邱心中隱約的不安又升了起來,他坐在池塘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水裏的魚走來走去,不禁發起呆來。

郁信憂見著他光著腳,連鞋都不穿就跑了出來,提了鞋子到了池塘邊,幫他穿好後輕聲問,“在想什麽?”

“很亂,有點心緒不寧。”

“你一直都不願意跟我提這三年來的事,阿邱,跟我講講吧,我想聽。”

衛邱揪了揪他耳邊的頭發,用指腹磨砂著那處桃心痣,低聲說,“我不知道從哪裏講。”

郁信憂想了想,“我們分別之後吧。”

分別,不是死別。

衛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柔聲道,“我去了祁艾山,看到了你給我的驚喜。”

郁信憂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謹慎地問,“他們怎麽樣了?”

“挺好的,我拜托了執明神君照顧他們,這次回去,你和我一起去見我爸媽吧。”

郁信憂遲疑了一會,低聲說,“我怕他們不喜歡我,我…我看起來很頹廢,我…”

衛邱靠在他的肩膀上,溫柔地說,“不會的,郁哥,他們肯定很喜歡你。”

“是你救了他們,也是你救了我,我都知道了,千歲殿,記憶,越歌和你,還有陸吾,你相信我,他們肯定很喜歡你,你相信我。”

郁信憂就這麽看著他看了好久。

我怎麽能不相信你呢。

在他漫長又無助的十八年裏,聽到的最多的關於相信的話,幾乎都是講眼前的這個男人。

衛邱這麽厲害,我相信他這次還能拿第一。

衛邱,老師相信你。

你們知道嗎,這次省內的數學競賽老師又選了衛邱,你們信他能拿第一嗎?

信啊,不信他還能信誰。

那是太過遙遠的回憶,有很多場景是怎樣的,誰說的,郁信憂都已經不記得了,只能勉強回憶起斷斷續續的幾句話,隨著花憐羽的涅槃又一遍遍的回映在了他的腦海裏。

他是被散落在世間的孩子,悲苦抑郁,在身世之外,只是一個平凡的頹廢的少年。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

直到那年三月,被一個笑容暖了一切。

那溫柔不屬於他,又好像屬於他。

可他連上前說話都不敢。

他努力學習拼命又刻苦,只是想考上同一所高中,想著離那個人近一點,哪怕只是看著衛邱在校園路上走過,看著衛邱和別人說說笑笑。

他的心裏充斥了期望與失望,這讓他受盡嘲諷。他費盡力氣去觸摸,但他夠不到光,光留給他的只有一個笑,可命運終究只能給他開一個新的玩笑,一切都在那個七月結束。

他要接著他頹廢的一生,接著他平庸的生活,而衛邱依舊光鮮亮麗,是他永遠觸不可及的光芒。

依稀想起衛邱曾經問他,“你還記得你什麽時候來的嗎?”

他只記得,他死於七月。

最難熬的不是身處在黑暗之中,而是在追逐過光之後,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無力改變現狀,更不配擁有希望,只有徹徹底底的心灰意冷,有時候郁信憂會想,其實還不如一直待在黑暗裏。

黑暗裏沒有光也沒有溫度,黑暗的環境適合頹靡和腐敗。

但他終究還是被陸吾找到了,被嗅到了他的頹廢和消沈,陸吾如影隨形,不停蠱惑,陸吾會給他講人生百苦,生死離別,他都沒有動容,直到陸吾對他說你的光馬上將要死去。

那時的他會迷茫會怒吼,離別苦至少還有相聚相知,人生百苦至少以甜襯苦,可那是的他有什麽,他什麽都沒有,沒有人在乎他,沒有人了解他,那時的他和衛邱甚至話都沒說過,憑什麽要為他簽訂什麽狗屁契約,又為什麽要他以命換命。

日覆一日的噩夢持續了多久郁信憂已經不記得了,他一次又一次在衛邱絕望的眼神中驚醒。

那你就去死吧。

郁信憂憤憤的想。

親眼看著那個冷得像冰一樣的人,不再是他的光了,也不再擁有一丁點的美好了,就像明星隕落,與他一同化為塵土,同他一起墮落。

可他怎麽舍得呢。

就讓星星繼續高掛天空,反正他已經無處可墮了。

那個七月,他像是過了好幾年。

在無休無止的噩夢中。

郁信憂說:契約已成,我要衛邱好好的。

一個人,兩份契約。

自由和記憶。

自由為他,記憶也為他。

他不想要這爛成一團的記憶了,本就什麽都記不住,如果還要記得那個七月,只會連活下去的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十月之後,玄獄界多了一個流浪的鬼,人間多了個流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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