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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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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聽聞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衛邱怔住了,連連扭頭問,“越歌的神君難不成就是那個顏公子。”

楚鈺:“...”

“或許吧,誰知道呢,再說你問我幹嘛,我討厭神君和屠間靈你不知道?我跟哪個都不熟。”楚鈺沒好氣說,“還有,你怎麽逮著個人就覺得是越歌的神君,那郁信憂跟越歌牽扯那麽多,你怎麽不懷疑他呢。”

衛邱笑了笑,“郁哥不是的,我跟你說過的,我相信他。”

別人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楚鈺覺得,衛邱是被愛情砸碎了腦袋。

尉遲曉聽他們的討論起越歌來,又提及越歌和神君,聽起來又不像是知道顏公子的樣子,略帶疑惑地停了半響,最後問郁信憂,“你認識越歌?”

郁信憂搖了搖頭,還未來得及說話,楚鈺張口了,“別抱希望了,越歌死了。”

眾人,“...”

衛邱連忙解釋,“沒,我們只是推測越歌已經死了,但是具體的並不清楚,也沒有見過他。”

霎時間尉遲曉的情緒又低沈了下去,本來是抱有一丁點的期望,但這一丁點的期望也在幾人的談話中被打破了,沒有人見過越歌,更沒有人見過所謂的顏公子,連南宮都是在重傷昏迷之下偶然聽到兩人的談話,即便是有法可治,他現在卻束手無策。

最後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南宮淡道,“尉遲仙君,並非是我不肯相助,只是我也力不從心,不過是曾偶然得顏公子相助,是僥幸茍延殘喘罷了,抱歉。”

尉遲曉如鯁在喉,艱難地說,“還是多謝南宮先生。”

“不必,那我先告辭,各位請便。”

他說完就要轉身離開,楚鈺卻突然叫住了他,“南宮先生,且慢。”

楚鈺就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吊兒郎當地起身走到了南宮的身邊,伸出一只手來,笑盈盈地說,“南宮先生答應我的地契還沒給我呢。”

拿到了地契楚鈺就溜得飛快,南宮離開後,只留下三個人站在亭中,衛邱歉意地說,“楚鈺講的話請你多包涵。”

尉遲曉搖了搖頭,苦笑著說,“無礙,只是真的找不到越歌和顏公子了嗎?”

衛邱不曉得越歌當初為何要救南宮,但以目前情形來看,確實沒有半點越歌還存活的跡象,他們來之前去過一趟04的界碑口,沒有半點修覆的跡象,04界從此脫離玄獄界,連楓玉都還未來得及歸還。

衛邱將大概情況告訴他後,尉遲曉斷絕了最後一絲的希望,束手無策即便是於他都太過難熬,只能痛苦地捂著頭,失態到了極點。

落霞居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位客人,就這麽站在小路的盡頭,看著亭中的三人,失望至極。

也或許是離得太遠,又像是他刻意隱藏,三人並沒有瞧見他,若是見到了,恐怕就知道了楚鈺溜得飛快的原因。

他聽到消息急急忙忙地趕來,那人卻避之不及,早早就跑了。

仙門世家少見地忙碌了起來,天池也因為這次暴動,史無前例地喧鬧了起來,不只是般若湖蕭家,就連醫宗元始閣都派出了大批的弟子前去天池收拾殘局,一是為了防止入魔的契約者隱藏進人群中,更是軟禁帶囚禁了數十萬的契約者,般若湖三城幸存的契約者無一不受到了嚴刑拷打,追問暴動的真正禍首,一時間人心惶惶,怨聲四起,連帶著零界都少見地熱鬧了起來。

烏老板嘆了口氣。

面前的人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頗為不解,“怎麽,烏老板能賺錢還不開心?”

“陸吾神君,你是想讓修真界也步玄武界的後塵嗎?這都多少契約者逃了出來,零界都快塞不下了,”烏老板像個為孩子發愁的老母親,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怎麽郁信憂這家夥去哪都不安生呢,要不直接點靈算了,你由著他胡鬧了多久了都。”

陸吾笑了笑,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那樣,就無趣了啊。”

烏老板嗤之以鼻,搞不懂他的惡趣味,往嘴裏塞了幾塊糕點,把嘴巴撐得滿滿當當,費力咀嚼著。

“你最近和楚鈺之間的往來不少,他來尋你為了何事?”

烏老板又灌了一大口水,嘴邊還沾著殘渣,她容色清麗、氣度高雅,比畫裏走下來的還要好看,但出口就很容易讓人忽略她的氣質與美貌,“除了找林棲,還能幹嘛?那家夥平時不愛惹事的,怎麽誰碰到郁信憂都會成一個德行。”

“楚鈺主動找他幫忙?”

烏老板昂了一聲,“可能是遇到什麽事了吧,這有什麽的,修真界就是一群瘋子,現在又惹出了這麽大的亂子,有林棲在也能保護他。”

陸吾哼笑,“保護?”

烏老板覺得身上起了點雞皮疙瘩,“怎麽,林棲不一直都是那樣,任勞任怨的林大老實一個,更何況楚鈺幫他找到了聞悅,估摸著還恩情吧,說實話最沒個神君樣子的就是他了,我也煩他,見到他那副老黃牛樣子我就來氣。”

烏老板見他一直沈默,撇了撇嘴不再多說話了,接著吃自己的糕點。

陸吾盯了半天她的嘴角,最後還是沒忍住說,“烏寶,你這吃相太難看了。”

烏老板脾氣直接就上來了,“關你屁事,還有,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我烏寶!”

“沒規矩。”

烏老板氣的暈眩,猛地一拍桌子,“零界還要不要我幫你管了?這是你的地兒,回回塞給我是個什麽事!”

陸吾笑著說,“就算我說不要,你不也會管。”

說不過他,烏老板拿著那幾塊糕點撒氣,拿起一塊狠狠地咬了一口,入口軟糯帶著一絲絲的甜味,她吃不慣太甜膩的食物,但手下的廚娘又總是做不出來符合她心意的,唯獨寧燕做的這一種,嘗起來不會過分的寡淡,正好是她心頭愛。

這是被拿捏在手裏了,烏老板郁悶地想,嘴上還不饒人,“要不是能賺錢,我才不會廢這功夫呢。”

陸吾並不反駁,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些殘糕碎屑。

“話說,你怎麽有空到我這裏來了,你想好怎麽和執明解釋了嗎?我以前常聽越歌提起他,越歌現在失蹤了,加上那個小楓樹也死了,執明要把賬都算在你頭上的。”

“躲都躲不及,得了空閑來看看你。”

烏老板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少來看我,謝謝。”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越歌的下落嗎,我也告訴過你了,他死了,不是失蹤。”

口中的糕點越嚼越幹澀,烏老板費力咽了下去,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眉宇之間透著的,是與凡塵女子不同的靈氣,這靈氣因為陸吾的一段話而暗淡了不少,多年來她不肯相信的,卻被旁人一遍遍地提醒,一遍遍地鞭打,讓她清晰地認知到,越歌,確實已經死了。

“孟閑也已經死了,他的龍骨都還在鬼界放著,你不如再回去看看。”

烏老板說完這句話就起身離開了,再不願意跟陸吾多說半句。

修真界。

衛邱本以為楚鈺嘴上羞辱完出完氣就走了,卻沒想到他和林棲就在尉遲曉的那處宅子裏等著自己,幾人會合後尉遲曉堅持要回醫宗,又告誡了他們最近不要出面,整個修真界都在瘋狂抓捕契約者,郁信憂這樣明晃晃的身份更是人人喊打,如今局勢動蕩,但他確實沒有心思去料理天池的後續,還要穩定住青城尉遲家的情緒,做出表率。

僅僅是想想要做的事,這一大堆的爛攤子,就已經夠讓尉遲曉頭皮發麻了。

更何況他的哥哥還生死未蔔。

為了他大哥的傷情,他甚至沒有出面見淩雲一眼,世家和青城都在等他一個態度,這場以契約者為首,又經過淩雲的手攪起來的腥風血雨中,壓力幾乎全部都落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此刻,他不想做九耀宮的二把手,也不想做青城的當家人,更不想成為那個事事躬親面面俱到的尉遲曉,他只想回去陪在他的大哥身邊。

尉遲曉最後還是留了一輛鷹輦,自己先行離開了。

由於天色已黑,衛邱又想著林棲這幾日奔波,就決定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前往藥宗。有了尉遲曉這張通行證,他們暫時還不會被各方針對,但信用值全取決於尉遲曉自己,郁信憂表示相信,楚鈺表示不相信。

衛邱覺得楚鈺之所以不相信大部分原因是他的冷嘲熱諷。

但楚鈺自己做了解釋。

“我不認為簡單的懇求會讓南宮那樣的人放下心結,他能甘心被淩雲軟禁這麽多年,又經歷過滅門和金丹被毀的痛苦,絕對不是尉遲曉簡單的一兩句請求能打動的。你要說他不恨淩雲,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真的有救命的良方,他也不會說出來,這樣陳年的舊怨是他殘喘這麽多年最大的坎兒,只是他一向品節甚高,不嘲諷一番,不真正刺激到他,根本不會讓他說出實話,只有講出來他恨淩雲這一點,他才會故作清高的坦白,好顯示他的大度高風亮節。”

衛邱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這理有點歪。

郁信憂都不帶正眼瞧他的,直截了當地反駁,“真能胡謅!”

楚鈺哈哈一笑,“是啊,但我覺得南宮就是這樣的人,故作清高,所以隨口一猜唄。”

“可越歌和顏公子為何會出手救南宮,越歌既然創造出了連接各界的界碑,歸納出了如此龐大的玄獄界規則,南宮這樣的人,就算是救了,也是安於現命,甚至不曾生起過執念來供零吸食。”衛邱扶額,越歌的矛盾感實在是太強了,這讓他思緒多少有些淩亂。

過去的認知裏,尤其是從妖怪界開始,他就越來越看不透越歌,這樣一個一邊救人一邊害人的屠間靈,心中究竟是怎樣一番心境,又是抱著怎麽樣的念頭去鑄造起一個又一個的界碑的呢。

他解不開玄獄界的謎團,就無法得知郁信憂和玄獄界的真正關系,他並非是一點都不在意,反而在意的很,以至於每次聽到越歌這個名字,他都有一種異常的不安感。

林棲沈聲說,“他為什麽救我不知道,但是如今的南宮,恐怕讓顏公子很失望,如果重來一次,我想他不會再出手相助。”

就算是衛邱,對這種事也說不出好的看法,甚至有些頭疼現在的處境。

“我困了,今天先休息吧,剩下的等到了醫宗再說。”楚鈺起身回了屋,白發與他的膚色相稱,不知為何有些黯淡,他脖頸處的白布已經解開了,纖細的脖頸上青紫痕已經消了大半,明明白日還是個牙尖嘴利放肆言語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模樣還歷歷在目,在這清冷的月光下卻給人一種脆弱感。

等他走後,林棲看向衛邱,“我不知道楚鈺為什麽會選擇留下來,但除了你好像沒別的原因,以前他碰到這種事都會直接避開,他既然這樣選擇了,我會陪他,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勸勸他,他在赤峰被淩雲重傷之後,狀態一直都不好。”

衛邱也早就心生了退縮之意,並非是他懼怕,而是就連九耀宮這樣光鮮亮麗的地位,都已經岌岌可危,這場漩渦太大了,就連這處峰巒之上的至尊者,已經漸漸控制不住事態的走向,最後自己都被卷了進去,淪為了某人的利刃,挑起的事端已經不僅僅是契約者與仙門世家的沖突了。

被人敬奉為至尊,跌落神壇也不過須臾。

衛邱回房後和郁信憂商量了一會,又因為心裏實在是放心不下,還是忍不住敲了楚鈺的門。

楚鈺是有一點詫異的,嘴裏嘟囔著,“是不是林棲又亂給你講什麽了,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聽完衛邱的想法後楚鈺搖了搖頭,“我不太想走,邱邱,這是我個人的想法,與你無關,你要是想暫時離開,我可以讓林棲送你們先走。”

“為什麽?”

楚鈺直視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很深情,桃花眼漆黑漂亮,嘴角微微勾著,卻多了一絲薄情寡義的味道,“邱邱,你知道嗎?九耀峰是修真界最高的山峰,自然也就象征著淩雲在這裏的地位,樹大招風,高又怎麽樣,摔下來只會更慘,我要看著他被踐踏,看著他一無所有,今日金丹被毀的不是他,其實還挺可惜的,但要不了多久,他一定會千夫所指,我等著那一天,所以我不會走。”

“這是他敢傷我的代價!”

小劇場

(1)林若初:嗚嗚嗚,又沒有等到楚鈺哥哥。

楚鈺:(拍拍胸口)還好我溜得快。

(2)衛邱在霞草谷蓋起了漂亮的房子,有一天,楚鈺也動工了。

民間怪談,為何數根房梁被無辜折斷,為何築房用磚被莫名砸碎,為何孤苦老人無家可歸,為何村頭母豬日日尖叫,請跟著臨時記者魚妹跟蹤報告。

郁信憂被采訪: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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