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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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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手

醫宗。

尉遲曉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些忙碌的醫宗弟子,這兒收錄著一些或重或輕受傷的世家子弟,裏裏外外都忙的熱火朝天,見到他時都恭敬地駐足行了禮。

醫宗巫馬荷是這輩弟子中頗為優秀的一個,自小跟在巫馬家主身邊,雖然巫馬尚雲是巫馬家的唯一飛升的仙君,卻並沒有繼承家主之位,反而讓了出來給後輩,一代代在青年才俊中傳遞,巫馬荷雖然是個女孩,長相也是屬於清秀好看的那種,但性格堅毅不怕吃苦,比同門的大部分人都刻苦,也是內定的下一任家主,聽到傳報後親自出來迎接他。

尉遲曉無心關註少女眼中的愛慕之意,急忙問,“我大哥和淩雲仙君他們在哪裏?”

“家主和仙君在沈香殿為二位仙君療傷,此時不便打擾,還請尉遲仙君見諒。”

“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淩雲仙君已無大礙,只是右臂傷了重了些,送來時經脈寸斷…”巫馬荷皺了皺眉,想起了不好的回憶,話也支吾了起來。

尉遲曉冷聲斥道,“話講到一半是什麽規矩!我大哥呢?”

“尉遲家主…尉遲家主送來時已經只剩了半口氣,仙君...尚雲仙君在為他吊著命,弟子不敢前去打擾,仙君不要著急,家主和尚雲仙君都在,他們會…仙君!!”

尉遲曉聽到這哪還忍得住,不顧驚慌失措的巫馬荷,急沖沖地去了沈香殿。

只剩半口氣…吊著命…

怎麽會到如此境地!

沈香殿大門緊閉,濃重的血腥味卻怎麽都散不開,尉遲曉急紅了眼睛,猛地推開了大殿的門,巫馬尚雲和巫馬家主都被他嚇了一跳。

“大哥!”尉遲曉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人,目眥欲裂,他奔至床邊,甚至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胸口起伏微弱,周身沒有半點仙力流轉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哥哥。

尉遲家主像是昏迷之中聽到了他的聲音,身體微微動了一下,雖然已經換好了幹凈的衣服,看不見任何傷口和血漬,但凹陷的腹部卻看的尉遲曉紅了眼,快把他逼瘋了。

“尉遲曉你冷靜點,”巫馬尚雲拉住了他,壓低了聲音說,“你大哥還活著,只不過現在不能受刺激。”

他拽緊了巫馬尚雲的領口,由於身高的差別,看起來就像是要把巫馬尚雲整個人提起來一樣,可他此時根本顧及不了太多,“到底怎麽回事,告訴我!”

巫馬尚雲捏著他的手腕,用一股柔和的力量緩解他暴怒又緊張的情緒,溫聲說,“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出去說。”

尉遲曉又回頭看了一眼蒼白的人,這才松開了巫馬尚雲,兩人很快來到沈香殿外。巫馬尚雲猶猶豫豫,但還是解釋說,“尉遲家主突然闖入了天池,沾了魔族的血,被仙君誤傷了,這是在場弟子傳回來的話。”

尉遲曉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淩雲仙君怎麽會認不出來!”

“他殺紅眼的時候,只要身上帶點魔氣,他都會追到死為止,送過來的時候我檢查過,他的衣物上確實有很濃重的魔族氣息,天池的那團魔氣汙染了太多契約者,我想應該是在仙君到之前,尉遲家主就不小心接觸過那團魔氣,又正好出現在了已經人魔不分的仙君面前,才會被傷到的。”

“我明明叮囑過他,為什麽他會到天池去!”尉遲曉痛苦地轉過身去,良久後啞聲問,“尚雲,能救嗎?”

“他的金丹被碎了,貫穿傷,仙君他的力量實在是太霸道了,出手就會非死即殘,我盡了力,只能勉強維持著。”

從來沒有人拿淩雲仙君和其他飛升仙君對比過,一是因為飛升後大多仙君都會斬斷情緣,變得無欲無求不會有什麽血海深仇,帶著恨意的修仙者很容易適得其反,走火入魔,二是同樣是飛升,得天雷引,鑄長壽身,法力和體質都會上升到一個極高的水準,三道天雷一過,便能擺脫肉體凡胎,上升到至臻之境。

但在這至臻之境上,從未有人真正為這些仙君的實力做過排名。

淩雲之所以為至尊,第一是因為青城魔蛟之戰,那一戰,無人敢應,只有他與之一戰,世間沒有什麽是無敵的,但無畏的勇氣卻能讓人所向披靡。

第二是一件陳年舊事,據說他剛飛升成仙的那一年,一個人屠了擁有三位飛升仙君的南宮世家,更生生碎了同自己一道飛升的摯友,也就是南宮的金丹,金丹一碎,便再也無法凝結法力,更無法禦劍,說是仙君恥辱也不為過。

沒有人知道又過了六百年之久,淩雲的實力究竟到了怎樣恐怖的一個地步,但這次的的天池暴動,只會讓世家更加懼怕他的殘忍無度和令人發指的恐怖實力。

轟碎一個活了六百年的仙君的身體需要什麽?僅僅是自己一條右臂受傷嗎?

巫馬尚雲嘆了口氣,“仙君他的右手,也受了重傷,筋脈寸斷,但好在可以慢慢恢覆,說實話,弟子們說仙君自己斷了自己手的時候,我是真的不信的。”

尉遲曉倏地睜大了眼睛,“你說,仙君是自己斷的自己的手?”

“嗯,他自己斷的,我想應該是魔族血也沾到了他的右手上。”

恐怖如斯。

尉遲曉沈默了許久,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金丹被毀也可以活著的,南宮先生當年也是被毀了金丹,不也一樣好好的活了近千年嗎?我去找南宮先生,一定可以的。”

巫馬尚雲嘆了口氣,“你覺得南宮先生會幫你嗎?且不說他被仙君軟禁了這麽多年,就說這又會讓他回憶起自己痛苦恥辱的過往,讓他又想起霞草谷的滅門之仇,換做是誰會願意呢。他待我們平和是他的修養,不是讓我們用來逼他違背本心的。”

尉遲曉不甘心,啞聲道,“我總得試一試,他是我大哥。”

巫馬尚雲看著他的眼睛,明白勸是勸不動的,只得安慰他說,“那你試試吧,唉,希望真的有辦法。”

他不敢多做停留,馬不停蹄地又往九曜宮趕,這關乎他大哥的性命,不敢有半點耽擱,哪怕到了南宮面前被冷嘲熱諷,他都要求來藥方救他大哥。

林棲輕輕推開了房門,屋裏的人支著頭垂著眼,並沒有看他一眼,反而註視著自己關節異常扭曲的手。

“楚鈺!”林棲皺起了眉頭急忙喊,他快步上前查看楚鈺的手,那些手指彎曲的異常明顯,有幾根甚至看不到丁點血色,生生地被折斷了。

楚鈺耷拉著眉眼,就任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輕聲呵斥,“小點聲,別讓邱邱聽見。”

一向穩重的林棲也忍不住氣急了起來,但他分不清是生誰的氣,“我不知道,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沒必要。”

楚鈺說完便斜靠著墻,閉上了眼睛,林棲幫他仔細正了骨,柔和的神力不斷湧入,修覆著他斷裂的指骨。

門上的禁制已經解了,楚鈺傳了信給烏老板,就知道他這幾日肯定會趕回來,於是對自己更加狠,林棲不知是該氣他不疼惜自己的身體,還是該笑楚鈺把他當做理療包。

但他更難受的是,他離開前並未想到楚鈺會這麽傷害自己,有衛邱兩個人在,哪怕他沒有說出照看好楚鈺這種話來,以衛邱的性格,也該明白自己擔心的是什麽,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楚鈺只嘗試過一次,就把自己的手層層的裹上了,怕弄出太明顯的傷口來讓衛邱擔心。

他謹慎又小心地問,“又做噩夢了嗎?”

楚鈺猛地蹙起眉,冷硬地說,“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林棲聞言點了點頭,不再作聲了。

“你知不知道你永遠都是一副古板無趣的樣子,聲音也是一樣。”

“知道。”

楚鈺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強行中斷了療傷,十指連心,這疼痛讓他的眉皺的更深,冷道,“不要拿我當做你練習溫柔的對象,我不是聞悅的替代品,要學去找別人練,她喜不喜歡是她的事。”

林棲低著頭,他一條腿為了方便靠近楚鈺,曲折在床上,另外一條腿支在床邊,楚鈺的手抽的太快,不滿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導致林棲的雙手還在半空中停留著,有些不知所措。

衛邱一進門就看到眼前這幅狀況,覺得楚鈺像是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婦,低著頭的林棲一副想占便宜卻被打了一巴掌的無措樣。

楚鈺眼尖瞧見了衛邱,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林棲能聽到的聲音說,“下去,不要再坐我的床。”

林棲急忙起了身,老老實實地站在床邊。

衛邱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笑著說,“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啊,我們還以為還要很久呢。”

楚鈺還維持著半個身體靠在墻上的姿勢,“十個月幣可以跟烏老板傳一次話,當然快。”

衛邱打趣他,“嘿,還是個隱形的小土豪。”

楚鈺‘嘁’了一聲,“我才不土。”

“哈哈,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有林棲在我就放心多了。”

“你想什麽時候出發?”“明日吧。”

這兩句話是楚鈺和林棲同時出口,衛邱怔了怔,轉頭問,“怎麽了林棲,你有什麽事嗎。”

林棲還念著剛才楚鈺的話,大腦一片空白,他自然說不出楚鈺的傷,最後扯出來了一個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我累了,想睡覺。”

“…行吧,也不著急,”衛邱點了點頭又問,“那你餓不餓,你一路趕回來辛苦了,我和郁哥剛煮了東西,餓的話可以喝一點再睡。”

楚鈺憋著笑,“好了邱邱,林棲才不會餓呢,你煮了什麽,我想吃。”

他說著就要起身下床,卻被林棲壓了下肩膀,將他按了回去,礙著衛邱就在房內,他不好發作,只擡著頭看著林棲。

林棲對上他寫滿‘放肆!’話語的眼神,低聲說,“我餓了,衛邱你帶我去吧,順便帶來給楚鈺。”

由於林棲的身形將楚鈺擋了個徹底,衛邱並未瞧見兩人的眼神對話,點了點頭說,“行,走吧。”

這裏準備的東西並不算很多,幾乎都是一些糧米,衛邱煮了一大鍋的白粥,還嘴碎說著楚鈺最近臉色不好,而且最近也鮮少吃東西,粥很養胃喝一點比較好,林棲本來還在發愁這一鍋清淡的米粥會不會不好喝,一聽到養胃對身體好盛了一大碗,直接就端去給了楚鈺。

衛邱扭頭一看,人已經沒影了,粥卻少了一碗,尋思著這又不是什麽稀奇食物,林棲困也不至於這麽著急就走吧,剛還說好了幫楚鈺帶過去呢。

他一進屋就看到林棲也在屋內,把一碗白粥遞到了楚鈺面前。

楚鈺白了林棲一眼自顧自的下了床坐在桌邊,林棲就跟著他又把粥端到了他面前,衛邱分了一碗給林棲,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忘了給楚鈺帶呢,正好,這碗你吃吧。”

“多謝。”

楚鈺拿著湯匙的手倒也不著急喝,另一只手支著頭,就這麽看著林棲左右為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衛邱感覺自己是受到了剛進門那一幕的沖擊,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著不可描述的愛心泡泡,他一邊糾結自己煮的粥這麽難喝嗎,林棲怎麽會這麽糾結,一邊糾結這倆人的氣氛什麽時候開始不對的。

他轉念一想,好像兩個人本來就很親密,林棲像是楚鈺忠誠的小跟班,處處都將楚鈺照顧的很妥帖,也不知道為什麽到現在才冒出了這麽個念頭。

但是楚鈺不是說林棲是有媳婦的,還是一位叫做聞悅的神君,又想起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心裏暗暗吃驚,自動腦補出了一幕丈夫出軌丟下病弱妻子,追逐小三,小三看清自己地位後毅然決然拒絕的‘鄉村愛情大戲’來。

不自覺多看了林棲幾眼。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房門開著,楚鈺正對著門口,瞥到一道殘影略過,他攪了攪白粥,又沖林棲擡了擡下巴。

林棲像是得到解放一樣沖出了門。

滿腦子‘狗血戲’的衛邱一看見這,還以為原配來了呢,急忙問,“哎,幹嘛去了?”

“沒事,剛瞅見個鳥,我讓林棲打下來玩。”

小劇場

楚鈺:聽說你在心裏把我想成小三?

衛邱…

林棲:聽說你在心裏想我出軌?

衛邱:…

得知真相後…

衛邱:楚鈺,我錯了,我們可是好閨蜜啊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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