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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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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淩雲親自前去肅清魔族,一時間仙門世家不知是喜是憂,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卷到誰都只能自認倒黴。

但除了淩雲,誰都無法為尉遲曉洗正,僅僅是淩雲站在那裏,都代表了尉遲曉與此事絕無牽扯,沒有人敢有半分怨言。

尉遲曉楞在了原地,面上雖沒有太多表情流露,但內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他不能理解為什麽淩雲會如此大動幹戈,天池是重要,但不過是一些魔狼而已,至於要對他下禁足令的地步?

這是他第一次被禁足。

巫馬尚雲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說,“尉遲曉啊,我相信你肯定跟這事無關,但你還是先等仙君回來,再同他慢慢解釋吧。”

“般若湖三城之內,近萬的契約者都消失了,還牽帶著許多無辜人,據說是全部聚集到了天池內林,你要說這根郁信憂無關,說實話,我...我也信,但別人不信啊,仙門世家不信啊,這可是上萬條人命啊,即便他們是外來的異類,也在這裏生活了那麽久,總也算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我還聽說,蕭家義字輩的一位後輩的正妻,也被卷了進去,那個人你應該沒什麽印象,但你絕對知道,就是你大哥的後人。”

由於契約者定居過多,修真界內的契約者數量十分龐大,每個人都有一個關系網,上面牽扯著各種各樣的人,高可達仙門世家,下可至街頭乞丐,發生暴動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更何況是和魔族有關。

尉遲曉的大嫂當年死在了魔蛟暴亂中,只留下了一個女兒,後來尉遲家主飛升後,再未迎娶過家主夫人。他更是無心於此,那女孩便成了尉遲家直系中唯一的血脈流傳。

女孩最後壽終正寢,因為曾受過驚嚇,生下的病兒居多,之後的後輩也是雕零,脈脈單傳,三百年前的唯一一位尉遲小姐,愛上了彼時蕭氏一族的新秀蕭廷,世家大族的聯姻,自古以來都不少見,尉遲與蕭家的聯姻更是普天同慶,蕭廷不論是飛升前還是飛升後都僅有過這一位妻子,不僅僅是尉遲家主唯一還在流傳的血脈,更是蕭氏家主的後人,所以才會收到諸多關註,是最尊貴的義字輩。

由於沒有旁支末芽,代代單傳,也給人一種氣數將盡的預感。

如今那位弟子的正妻受到了契約者的暴動影響,被卷入其中,這對於尉遲家和蕭家都是不能容忍的,這不僅僅是上萬契約者之間的事,更是打了尉遲家與蕭家的臉。

尉遲曉瞳孔緊縮。

般若湖人心惶惶。

仙門百家勢必要將罪魁禍首抓出來繩之以法。

尉遲曉幡然醒悟,這才明白了為什麽淩雲會如此異常,他眉梢眼角都掛著苦笑,“尚雲仙君,我沒有包庇的意思,那家夥做出什麽事都不稀奇,但我去巡視天池時,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巫馬尚雲應付著說,“明白明白,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的,要是抓到了郁信憂,咱倆和淩雲仙君商量商量,留他一條命是沒什麽問題的,不行就讓他接著跑嘛。”

“等我見到他,會轉述你的好意的,不過他會不會感激你救他一命,我不清楚。”

巫馬尚雲嘿嘿笑了起來,“不用感激不用感激,只要他回頭能來我醫宗做客就好。”

九曜宮。

衛邱猛地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問,“你是說般若湖契約者暴動?近萬契約者入魔?”

尉遲曉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最關鍵的還是出手解決這事的,是淩雲仙君。他一向殺紅了眼不分敵友,只怕那些人都兇多吉少了。”

冷汗當即冒滿了衛邱的額頭,順著刀割一般的淩冽寒風,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怎麽都不敢相信,尉遲曉就在這麽平淡的語氣裏,料斷了近萬契約者的生命,那其中,還帶著他大哥的後人。

他見過數以萬計的妖怪,見過數以萬計的器靈,更見過數以萬計的亡魂,可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麽多的契約者,會這麽簡單地輕描淡寫地死在他的身邊。

黎九尾燃燼神力,掀起滔天業火,燒死百萬妖怪。

越歌和零,害得器靈界一整個世界的人和獸,骨肉盡化,淪為器靈,非荒蕪之地不遇人煙。

可那都是很遙遠的事,而天池暴動,就發生在他們談話之間。

尉遲曉表面上張揚不羈,笑起來也是風流動人心魄的,勾起的嘴角讓人覺得他無拘無束自在愜意又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意味,著一身雲錦織成的淺青色的衣衫,柔軟而服帖的勾勒著他修長的身形,是是個怎麽看都覺得舒服的倜儻男人。

卻對這麽多人的生死作漠不關心的態度。

衛邱怒目瞪著他,他眼角弧度異常好看,就連生氣都狠不起來,讓人覺得他哪怕是在生氣,也並沒有到怒不可遏的程度,他盡力在壓抑自己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就因為他們是外來的異族,所以就可以這麽殘忍的屠殺嗎?”

尉遲曉不為所動,面不改色地說,“他們是入了魔的怪物,如果不肅清,終究會招致更大的禍患。”

“你們!不僅將契約者的性命視為草芥,還要懷疑是郁哥挑起的暴動,要將郁哥當做替罪羊來贖罪嗎?殺了契約者的是淩雲,就算是成千上萬個入了魔的契約者,殺的人惹出的禍端,有淩雲一個人殺的多嗎?就因為他是仙君,所以他殺人也無罪嗎?”

“阿邱,”郁信憂將幾近暴跳如雷的人摟在了懷裏,輕聲安撫著,衛邱掙脫不得,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一時間卻無法泰然處之,聲音也越來越低,“郁哥,我不知道那裏面有沒有我的父母,但那些契約者只想著能在玄獄界有一個安定之所,他們都有父母子女,有自己的親朋好友,就這麽被淩雲殺了,那麽多人,那麽多活生生的人,那…那得有多少契約者,從此連歸宿都沒了啊。”

“你別著急,阿邱。”

“已經晚了,”尉遲曉抿著嘴唇,“不過你可以放心,三日前我去般若湖時已經查過,你的父母不在般若湖,其他的地方也在細查,很快就會有消息。衛邱,在我眼裏契約者和修真界的每一個人都一樣,我從未把你們當做異族,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對外族有偏見,只不過這次的天池暴動,只算是命運使然罷了。”

“放心個屁!”衛邱狠狠地看著他,“你可曾有半點憐憫之心?世家仙門又何時不把我們當做異族?你們交易詭奴,隨意濫殺,還說把我們當成正常人?你會去屠殺一群正常人嗎?”

兩個人都楞住了,衛邱這是第一次發了這麽大的火,但郁信憂明白,衛邱只是太溫柔太容易心軟了,第一次親身感受到屠殺,又被尉遲曉理所應當的態度刺激到了,他心疼衛邱,只能一點點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

衛邱聲音嘶啞,渾然冷靜不下來,“妖怪界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器靈界沒有安全之所,玄武界是大海的養料,說什麽血月界和修真界是安定之所,是歸屬之鄉,一個動輒淪為血奴,一個又被隨意屠殺,我來的世界雖然也不好,但至少懂得什麽叫罪有應得,而不是一個所謂的至尊仙君屠殺無辜的人,得不到懲罰,一個眼睜睜看著屠殺的發生,卻不做任何挽救的人,嘴上說著命運使然作為借口,那你告訴我,他們每個人都犯了滔天大罪嗎?無可饒恕到了可以隨意被屠殺的地步嗎?”

“阿邱!”郁信憂將他的頭按在自己懷裏,半強迫他不要再說了,嘴裏喃喃著,“冷靜一點,你冷靜一點。”

尉遲曉不曉得為什麽,自己竟然局促不安,連忙解釋了起來,“他們確實還沒來得及犯錯,可是一旦染了魔氣,就如同變成了怪物,如果不清理幹凈,成了魔族的養料,只會養癰成患,死的人只會更多。”

郁信憂把衛邱緊緊按在懷裏,感受著他的盛怒之下不自覺的顫抖,沈聲道,“那就去找魔族!找罪魁禍首!找讓他們沾染了魔氣的人!還是你覺得我就是這個罪魁禍首?”

“那六年前究竟是怎麽回事?”

郁信憂表情有點痛苦,語氣冷硬,“我不知道,我記憶沒有完全恢覆。”

尉遲曉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相信與你無關,但我不相信他。”

衛邱的雙手還在緊抓著郁信憂胸口的衣服,能聞到郁信憂身上特有的氣味,每次聞到那種味道都讓他平靜而心安,也在不停地舒緩著他緊張的情緒,讓他從一個炸了毛的貓慢慢地溫順了下來,卻因為尉遲曉的一句話心臟猛的一顫。

他能感覺到尉遲曉的目光在看他。

體諒一下炸毛的衛邱,一路過來受得刺激沒一個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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