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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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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我一開始考慮過是蘇夏,因為他的說法是一來到玄獄界就跟著郁哥了,後來又覺得不像,蘇夏人還是挺真誠的,如果他受你指派去跟著郁信憂,至少最後和我們分別時,應該是會跟我們坦白的,畢竟玄獄界裏,誰也說不準下次能不能再見到了,而且這種事對於郁哥來講,也算不得什麽大事,我也不在乎這種,事在人為罷了。”

“確實不是蘇夏,不過只可惜我不能告訴你是誰,你可以自己猜猜看,說不定就猜對了呢,”楚鈺神神秘秘道,他想了想又說,“我一開始是不信的,玄獄界也有很多說自己沒有契約的,逃避追問譴責或者別的原因,反正騙子很多,隱瞞契約的也很多,所以那人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沒想到郁信憂居然把蒼南刀送給你了,這把刀非同小可,郁信憂心裏也是明白的,於是我就想著見你一面,跟著去了血月界,見了之後就想跟你交個朋友,你當時又不肯跟我走,這種事沒什麽可問的,只能試探一下,而且我當時還有別的事,就只能拜托奧佩照顧你們一陣,等我再回去的時候,你們已經走了。還聽說你和郁信憂和好了,想著蒼南刀是在器靈界找出來的,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去,就在器靈界一直等你嘍。”

“你不喜歡沈思非嗎?”

楚鈺選擇在器靈界等他,可他們在妖怪界耽擱了數月,像他這樣的性格,不至於閑到這種地步,而且沈思非也在血月界出現過,楚鈺提到的回去的時間正好也差不多是沈思非離開的時間,這應該不是巧合。

楚鈺忽而收起了笑,面無表情地說,“哪個我都不喜歡。”

“你好像很討厭神君。”

“不止神君,玄獄界能讓我看著舒服的人,就你自己。”

話音剛落一道刀一樣的眼神就丟了過來,郁信憂剛回頭就看到楚鈺的手臂還搭在衛邱的身上,忍無可忍地將衛邱拽走了。

“小氣!”楚鈺聲音很大,抱怨味兒十足,還帶著點調侃,加上被摟著腰貼的很近,衛邱一下子就紅了耳朵。

楚鈺漫不經心地在後面走,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衛邱,聰明的人我見的很多,但你是獨一個,讓我覺得僅僅看起來就很舒服的人,在零散細碎的信息下展現出來的頭腦和抽絲剝繭般的細膩,讓我確信了你是個無契約者,是那個獨特到讓郁信憂都深深迷戀的人,更是我要找的人。

自信、細心、敏銳、溫柔。

令人折服。

我甚至都不需要問,都已經堅定地相信,我們是同類。

三人已經到了界碑口,楚鈺挑著眉,那一頭的白發和漂亮的桃花眼惹眼異常,加上嘴角勾的笑,小跑起來的時候顯得活力十足,他先靠近了界碑,轉而跟衛邱擺了擺手,“衛邱,我有事要先走一步,等你倆甜蜜夠了記得來赤峰找我,我在梅宅等你,給你個提醒哦,不要去招惹淩雲,那家夥是個瘋子,就算萬一惹到了,找個潮汐門,修煉出來的人界至尊是沒辦法穿越空間的,出了界你們就安全了,千萬別硬鋼。”

衛邱點了點頭,“謝啦。”

“謝不至於,我在赤峰等你。”

其實忽略掉楚鈺偶爾的狠厲,外表怎麽看都是一個陽光蓬勃極其漂亮的男人,楚鈺對蘇夏的評價是吊兒郎當,但其實他自己更甚,臨走前甚至還對衛邱飛吻了一下,郁信憂強忍著給他一腳直接送走他的沖動,等了好半天才拉著衛邱進了界碑。

這是怎麽樣都要跟楚鈺分開的意思。

修真界。

楚鈺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眼前烏壓壓的一片人群,冷笑著說,“這麽多人,怎麽個意思?”

為首的男人賠笑著說,“楚君,淩雲仙君等您多時了。”

“這是請我?還是綁我?”

那人語氣十分討好,“您看您說的,咱們哪敢綁啊,這不是在這等您呢嗎,仙君一日見不到您,我們就得一直守在這。”

楚鈺懶得理會他笑裏藏刀的奉承話,“滾開!”

“這我們滾不開,除非您去見仙君一面,否則仙君要是知道了,怕是…”

“讓他自己來赤峰找我!”

楚鈺抱臂斜睨,一點客氣也不給,與不久前還帶著勾人笑容的他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男人和四周的幾個人商量了幾句,看楚鈺這樣子是怎麽都不肯妥協的,一大群仙門世家弟子漸漸地散了,各自回去稟告,只留下赤峰門的幾個弟子還在。

之所以沒有強硬留下楚鈺,一是礙著他的地位,畢竟他是修真界尊稱一句‘楚君’的人,二是他們人雖然多,但大多都是來一睹楚君尊榮的。

楚鈺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擡手招呼了一個看起來穩重的,漠著臉色,“這次怎麽這麽多人?”

那人恭順聽從,又怕他生氣連忙解釋,“門主收到楚君的信件後,就讓我們在此等候,其他的弟子怕是聽到了消息,又礙著淩雲仙君的命令,我們...我們趕不走他們。”

“下次不用來了,我自己能走,用不著接。”

“楚君息怒。”

楚鈺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去附近的城裏等著,郁信憂也來了,把他的行蹤傳給我,離遠點,別被他發現了。”

那人點了點頭,帶著剩下幾個赤峰弟子離開了。

這是楚鈺為什麽提前離開的原因之一,他不喜歡來這個界,很大原因就是淩雲。

淩雲自小天賦異稟,也不辜負他的名字,淩雲志,攀頂峰。

從一個孤兒修煉到人界至尊,這其中的艱難有多少只有淩雲自己知道,他告訴衛邱的那個傳言也是真的,淩雲自小喜愛比他大兩歲的林若初,在他轟轟烈烈的飛升成仙之時,林若初卻死了,從那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底的瘋子,甚至於連一路陪他走上至尊的好兄弟南宮都反目成仇。

南宮的名字已經沒人記得了,因為在一千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飛升之後,就被淩雲屠了滿門,淩雲仙君座下的人只會尊稱一句南宮先生,但這改變不了他被淩雲軟禁的事實。

三年前…

“楚鈺哥哥,我怕他們。我不要跟他們走…”

面容清秀的少年死死抓住楚鈺的衣袖,淚水布滿了那張稚嫩的小臉,驚慌失措的模樣怎麽看怎麽惹人心疼,誰也想不到這樣的孩子會被人稱之為魔種,受萬人唾棄。

那孩子跪在楚鈺的身前,他又漠然看向一旁隱忍著怨怒的淩雲,人界至尊憤怒起來也與平凡人無二,只是更暴躁了些,無論是傳聞還是現實,淩雲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將一個魔族孩子交到他手中,下場會是什麽樣兒,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孩子絕對沒什麽好下場,更何況淩雲恨魔族入骨。

楚鈺和這孩子並沒有太多關系,只是在路途中偶爾碰見,小孩臟兮兮的,但模樣很可愛,帶著臟兮兮的又破又爛的鬥篷遮擋住面容,楚鈺最初只看到那被凍的青紫的嘴唇,默默凝視了好一會,才遠遠丟了一些吃的和棉衣給他,自那之後小孩就一直跟著他了,楚鈺可以在一個界呆很久很久,也並不著急離開,對這個臟兮兮的小家夥沒有好奇也沒多的可憐心,一次次警告他離自己遠點,也給了不少錢給他,可小孩就是跟著他,趕也趕不走。

他待人一向冷漠,發現冷著沒有用,又幹脆偽裝成惡狠狠的模樣,兇巴巴的,“滾遠點!”

或許因為相貌好看,狠起來都沒個惡人的樣子,楚鈺兇完就覺得無趣,轉身就要走,小孩還是被他嚇到了,瑟瑟縮縮的樣子還挺招人疼,楚鈺才不在意,只要他不煩自己不顫著自己,一切都好說。

再見小孩就是他在被一群半大孩子按在地上打,鬥篷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扯掉了,露出了額頭紅色的胎記一樣的紋路,有一些仙門的孩子認了出來,喊著這是魔物的印記,這家夥是個魔頭,打死他!

細細碎碎的抽噎哭泣被那孩子咽的很死,縮成小小的一團,拳打腳踢都死死地埋著頭,想要拼命掩蓋住那令人作嘔的額頭印記。

楚鈺直接牽來了兩條半人高的狼犬,把那些欺負人的孩子嚇得四散逃跑。

那兩頭狼犬是楚鈺看著還不錯,準備領到赤峰上養著的靈獸,剛買回來就派上了用場。

狼犬成年後能長到近人高,會被仙門世家當成祭祀游行或者大家族婚嫁之間的牌面靈獸,到了楚鈺手裏,第一件事就是拿來嚇唬幾個十來歲的孩子。

說實在的楚鈺也覺得有些無奈,這孩子居然跟著他從鬧市走到了偏僻的鄉野...

也幸虧是鄉野,魔族歷來被人憎惡,出現魔族的事之所以沒有大肆宣揚開來,大概是因為幾個孩子的話只會被大人當做玩笑,成為一樁隨風飄散的笑談。

楚鈺蹲在那孩子旁邊,註視了他額頭的魔族印記,看了許久許久,少年眼裏的瑟縮和無助惹人憐惜,緩緩擡頭,又懼怕又渴望,對視了許久後,楚鈺對他說,“哎,你跟著我吧。”

修仙一派的人總是有著一派正一派邪的分庭抗禮的勢力,能修煉飛升的少之又少,天賦異稟依舊到了七老八十都還爬不上去的大有人在,若是一不小心迷了道,就成了和仙截然相反的半魔。

這些人往往暴虐無度,沒有理智,不只是修仙者,在光芒照射不到的陰暗汙穢之處,也會滋生一些令人討厭的各樣魔物來。

名揚天下的仙十分多,能遺傳魔印的魔族卻少得可憐,那孩子孤苦伶仃,身世淒慘,這麽明晃晃的印記,放在大街上也遲早被人打死。

楚鈺把那孩子領回了赤峰,養了幾個月,才終於有了個人樣,赤峰上也有一個宗門,門主和楚鈺認識,楚鈺每次來到修真界,都只會住在赤峰頂的梅宅,和赤峰門並沒有太多牽扯,只是那門主受過楚鈺的恩惠,時常派弟子前來侍奉。

楚鈺不喜歡別人打擾自己,梅宅守院的什麽兇養什麽,那孩子剛進門的時候差點被嚇個半死。

楚鈺才不在意他有什麽感受,能給他一個地方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小孩也很乖,在他這兒養了兩年多個子也竄的很快,楚鈺不會再梅宅呆很久,他回零界的時候,小孩就會乖乖在赤峰等他回來。

直到如今,楚鈺在回來的時候被告知,那孩子擅自跑到了山下,被人發現了。

剿滅魔族是所有修仙之人的共識,身為人界至尊的淩雲仙君打起了頭陣,帶著人沖上了赤峰,赤峰門只是個小門小派,哪裏抵擋得住,等楚鈺回來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幾個弟子。

楚鈺甩開那孩子的手,他的聲音沈如深水,不帶一丁點感情波動,“就當我兩年前撿了三條狗回來。”

“不…”少年已經泣不成聲,又爬過來抱住他的腿,臉已經因為恐懼扭曲變形,淒聲求著,“楚鈺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下山了,你別不要我。”

淩雲再也看不下去,剛想出手就被楚鈺一個眼神給震了回去,他自問在修真界內已經無人能比,但那眼神裏,是靈魂深處漫湧出來的徹底之寒,以及無與倫比的氣場與懾感。

這世上有兩種人不能招惹,一種是瘋子,一種是怪物。

前者是淩雲,兩者加起來就是楚鈺。

如果不是因為那少年,淩雲實在不想招惹一個楚鈺這樣冷血無情的怪物,對楚鈺的流傳有很多,最有名的是稱他為‘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一句話,徹頭徹尾,且睚眥必報。

楚鈺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他蹲下身來看著地上無助的少年,對他輕笑了一下,聲音溫柔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就自己走,從今以後,你踏一次赤峰,我便斷你一只手,手斷完了還有腳,懂了嗎?”

少年瞪大的雙眼裏倒映出了他的模樣,眉眼如畫,一如曾經他蹲下身來對少年說,“哎,你跟著我吧。”

插播半個小劇場~

小美人和赤峰門的門主有恩情並非有良知,也並非心有善念,純粹是那門主被欺負時恰好在楚鈺家門口,若是在別的地方,楚鈺看都不會看一眼,但自家門口,他覺得太礙眼便順道收拾啦~

所以與人設並不沖突,他可以對你笑,也可以瞬間翻臉無情,這只是剛開始啦,至於對衛邱的態度為什麽這麽好~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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