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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04【溫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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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04 【溫柔手】

估計被子掖得緊實,白純竟出得一身大汗,體內惹的風寒散去泰半,雖還是懶懶的提不起勁兒,可精神好了許多。爬起床兩腳挨地,腳脖子一崴打個踉蹌,摸摸肚子,好餓,中午吃下的藥膳這麽快消耗光了?真神奇。

被單上擱了一套睡衣褲,淡淡的綠,很雅致。白純心想,這麽懂得體貼的男人怎麽會不想找個媳婦兒來疼呢?

洗得香噴噴的出來,白純擦著濕發到處不見電吹風,開門本要叫人,怎知偌大的客廳彌漫著一股中藥味道,頓時跨下臉,“霍老道”又在“煉丹”了……他就沒打算放過她。

廚房裏一條頎長的身影正圍在竈臺邊。黑色的線衫垂墜貼身,挺闊的肩膀撐開一個弧度,往下依次是結實的背、細窄的腰,兩條長腿裹著寬松的灰白休閑褲。尋尋常常的居家打扮,於他楞是帶出幾分都市雅痞的慵懶落拓。

霍家兄弟倆都長得極周正,俊俏文雅卻不娘氣,男人的硬朗蘊藏在骨子裏,舉手投足間盡顯渾然天成的倜儻,向來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年少尚同住一處時,那些認識不認識的女性同學、朋友、鄰居總找各種借口過來跟她套近乎,希望通過她結識梓漸梓漪兩大帥哥,獲得他們的註意與青睞。

大概三人一起長大的緣故,她實在感覺不出他們帥在哪裏迷人在哪裏?霍梓漸脾性稍顯乖張且有些跋扈,待人苛刻,傾慕者多半不敢親近只敢遠觀;反觀笑容燦爛的霍梓漪則比較受追捧,不過她見過他包尿布、掛著鼻涕眼淚滿地亂爬的樣子,若要想象他和誰誰誰花前月下,絕對笑場,所以沒幫任何人牽紅線,曾一度被指責有“戀弟情結”,她不惱,仍是一笑置之。

話歸正題。這邊廂爐上砂鍋煲了湯,文火細燉的湯汁咕嘟咕嘟響,揭蓋,蒸騰的白煙漫開氤氳視線,男人手拈湯勺,小心翼翼試吃了一口,嘴唇輕砸,神色滿意。

他後腦勺似是長了眼睛,沒回頭便問:“睡醒了,洗了沒?”

躡手躡腳準備偷襲一把的白純爪子還舉在兩耳邊,聞言無趣的甩甩手,“洗過了,問你電吹風在哪兒呢?”

霍梓漸轉身,瞥見她肩頭披散的長發甚至還滴著水珠,立刻丟下湯勺,奪過毛巾罩住她的腦袋,大手用力的揉搓,氣急敗壞的低吼:“你個笨蛋,感冒剛好一點洗什麽頭?你當真不怕死是不是?口口聲聲說會照顧自己,不要我管,結果怎麽樣?在我眼皮子底下還犯傻,你沒救了你!”

白純掙紮著說:“捂出汗了嘛,黏黏膩膩的不舒服,反正找到電吹風馬上吹幹,不礙事兒,你別一驚一乍的。”

“我一驚一乍!?”他抓著毛巾的兩頭,兜著她拉近自己,鷹眼一般的細長深眸居高臨下直勾勾俯視她,像在分析吃掉她的話該打哪兒下手。

白純瑟縮一下,賠笑,“哎喲,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哥……”

運用她獨特的嗓音將“哥”字的尾音故意拖長,甜而不膩、酥入骨髓,最讓男人心軟沒轍,即使是對付鐵石心腸的霍梓漸也百試百靈。

果不其然,勒在脖子上的勁道小了,眼前鐵青的黑臉緩了緩,之前那股巨大的壓力土崩瓦解,霍梓漸說:“吹風在我房裏,我去幫你拿。”

輕擁她推到客廳坐下,再快步取來電吹風,躲開她伸出的手接通電源,風筒隆隆轉動,就著暖風吹送修長的指節梳入發間,撩撥開一縷縷潮濕厚重的長發,細心整理。

在大多數人眼裏霍梓漸為人甚是冷漠寡淡。年紀輕輕便登上高位,除卻完全繼承其父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手腕更青出於藍的詭詐,於他有利尚且笑裏藏刀,於他不利定當六親不認。可誰又料到褪去堅硬外殼的他擁有一雙溫柔手,給予一位小女人溫暖,呵護備至?

所謂“鐵漢柔情”吧,即使是十惡不赦的千古罪人亦有他真情歸屬的對象。其實,不正因為她的弱質,而迫使他不得不愈發強大?否則怎麽保護他視若生命的人呢?

每逢白純身體抱恙,大小瑣事霍梓漸總要一手包辦,她已經習以為常,見慣不怪,也不覺得受他照顧有何不妥,心安理得的闔上眼皮享受老哥的溫柔,時不時發出小貓似的呼嚕聲。

“哥,你再這麽寵我下去,以後怎麽得了喲。”她勾著嘴角陶醉的笑。

霍梓漸微側頭俯看她,不解的問:“什麽事兒不得了了?”

“想找個像你這樣出色的男人本就非常困難了,何況還要像你這樣對我好,真怕我將來嫁不掉,變成老姑娘。”

話音一落電吹風的噪音也戛然而止,白純只覺頭皮一緊,長發叫他扯得繃起,她拍他,“哥,放手,痛!”

吹風摔到一邊,霍梓漸冷聲道:“你平時都幹什麽去了?也不上美容院打理打理,頭發亂七八糟的,自己梳,趕緊弄好了過來喝湯!”

白純莫名其妙的望著他,平白無故的發什麽火?居然氣得眉毛都擰成了麻花,她說:“哥,我不是你那些紅顏知己,成天沒事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男人風花雪月,我可是有事業有抱負有理想的。”

他一哧,“有事業有抱負有理想?就你?”

受到嘲笑,小丫頭不服氣了,站直身子剛到他肩膀,也要強的仰起頭,“別瞧不起人, CC說等上次配完的那支CF播出後反響不錯的話,那家gg公司會固定用我們,而且我們的工作室正在籌備擴建,隊伍也準備壯大,到時候就有能力接大case了。”

工作室擴建壯大那也得看他這個幕後投資人高不高興。霍梓漸隱去眼底的詭光,他試探道:“與其跟著季湉兮朝不保夕的混,不如我介紹你些正經活兒,以你的實力隨便在一部電影裏獻獻聲,包管嶄露頭角,名氣大振。”

“我才不要你幫忙。”

“為什麽不要?”擺著捷徑不走,偏要歷經坎坷,何苦?

“因為這樣一來,當我做出成績的那一天,大家永遠看不到我付出的辛苦和努力,只會說我攀關系走後門。”有骨氣的挺胸叉腰,小丫頭相當不屑。

霍梓漸頓感好笑,“能攀得上我這條關系,走得進我家的後門,也不是一般二般人辦得到的。”

這話並非他妄自尊大,論“霍氏”在業界的地位、口碑,豈是隨隨便便哪個阿貓阿狗通往成功之路的踏板?如果沒有讓他霍梓漸信服的真本事,就算有天大的面子他恐怕都不見得願意舉薦。

白純之所以走上配音這條路,說是老天爺賞飯吃一點不為過。天生一副好嗓子,音質醇美清脆,口氣細致,咬字清晰,調整不同的共鳴區域便可變幻出多種獨特的腔調。打小時候起就喜愛跟隨動畫片、影視劇念誦臺詞,將各類角色的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早早顯露才華。後來在他的支持下考取播音專業,接受系統正規的訓練深造,她也不負期望學有所成,現在的她只差個揚名立萬的機會罷了。

白純知道他等於變相的肯定了自己的能力,心裏自然很自豪,不過人言可畏,特別他們霍家樹大招風,平常都能無事生非,身邊落下粒灰塵跟隕石撞地球似的折騰,她哪裏擔待得起?從她畢業出社會工作,除了彼此熟識知根知底的季湉兮,沒有任何人曉得她和霍家的淵源。

“哥,你只手遮天也難掩悠悠之口,放心吧,假以時日借你的創業基金我一定連本帶利還上,我有信心!”

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樣,單純。滿腦子浪漫主義以及滿腔文青的熱血,全然不知現實險惡,前路難行,虧得季湉兮還有些城府,把持局面,免她受俗世煩擾,不然這會兒指定躲在哪個角落哭鼻子呢。

“有信心是好事,繼續保持。”霍梓漸不再為此多加贅言,指指廚房,“去,把湯喝了,然後上床睡覺。”

“啊……不是吧,親愛的大哥,睡了吃,吃了睡,你這樣和蔣媽有什麽區別呀?”白純苦著臉,抱頭喊冤。

他變戲法一樣變出一根發帶,趁著她唉唉叫的當口快速束了個馬尾,順手又捏捏她的小鼻子,打趣道:“原來你這麽想念蔣媽,嘴裏時時刻刻掛著她,不如請她老人家來陪你算了。”

“哎,我怕了你了,喝湯喝湯。”白純搖頭嘆氣,乖乖走向廚房。

霍梓漸低低淺笑,轉身進臥室開窗通氣,接著換了新的床單被褥,務必給病人一個良好的修養環境。

當晚,閔航接到老板的電話,言語簡短有力,“解除對AOR的投資禁令。”

閔航看了眼日歷,跟上次差不多,沒堅持幾天老板就妥協了。心說挺佩服季湉兮的毅力,這般反覆註資又撤資,撤資又註資,換人早八百年退出游戲另覓伯樂了,再苦再難誰也不願白白受這份罪。但仔細回頭想想,她必然篤定老板不會真的一分錢不給,無非過程中損失點尊嚴,而這個社會尊嚴多少錢一斤?反正不偷不搶都是為了實現理想。

去電通知季湉兮,聽著她用淡然自若的女中音道謝,閔航突發奇想,她不和白純一起弄錄音工作室,進“霍氏”上班,也是塊不可多得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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