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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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月將至,氣溫逐漸回暖,隨著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假期生活正式拉開序幕,宿舍裏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往家趕,可白武和宋青承兩人卻坐在圖書館的座位上,嘀嘀咕咕地討論著行程。

暑假還有整整兩個多月,兩人不著急回家,去南京轉轉再回去也不遲。

青承喜歡逛各地的博物館,放眼全國,除了故宮博物院,也就只有南京博物院能讓她心向往之,白武上一世雖然學了醫,但逛展子的愛好卻一直沒變過,兩人一拍即合就定在了金陵城。

更何況,白武早就幻想著有一天能和青承一起出去玩,就他們兩個人,在陌生的巷子裏漫無目的地閑逛,或者牽著她的手,在博物館裏待上一天,光想想都覺得美好。

可等到買好車票要訂酒店時,白武卻犯起了難,要說現在他們已經是情侶了,睡在一起倒也沒什麽不對,可從確立關系到現在也才一年時間,要是睡在一起是不是進展太快了?而且、而且萬一自己把持不住,對她做點什麽,會不會被青承難看掉,萬一、萬一再被拒絕,那豈不是更沒面子了。

光想想那個場景,白武就覺得渾身尷尬,自從談了戀愛,他就像只沒腦袋的蒼蠅,還沒考慮妥當就急急地飛出去,撞個稀巴爛。

不對不對,這比喻也不對,他要是蒼蠅,難不成宋青承是屎嗎?

白武撓了撓頭,做了一下午的攻略弄得他腦袋發脹,他瞄了眼桌面上的時間,已經快到飯點了,於是便將這些思緒拋諸腦後,起身合上電腦出了寢室門。

可一見到宋青承,那些思緒就“嗖”地一聲全部回來了,他著著筷子盯了青承半晌,在她對上眼神後才問道:“我等會回去就把酒店訂下來,關於房型你有什麽要求嗎?”

一人一間、一人一間。

白武在心中默念道。

宋青承突然低頭夾菜,只輕聲地說了一句,“隨便”。

隨便?

隨便這個詞可大可小,而且問了等於白問,白武又犯起了難。

兩天後,兩人坐上了去南京的火車。

南京城素有“六朝古都”之稱,一下車一派江南水鄉的柔情撲面而來,寧州雖然更往南邊,但卻沒有這咿咿呀呀的吳儂軟語,更沒有這小橋流水的江南風情。

眼下白武走在河岸邊,聽著小房子裏流出來的戲曲聲,青石板上曬太陽打盹的貓咪,門外的老伯喝著茶聚在一處閑聊,還有前邊走過來穿旗袍的姑娘,化著精致的妝容,剪裁得體的旗袍描繪出婀娜的身段,這一靜一動、一情一景實在是美。

“看什麽呢?”

宋青承冷不丁地出聲問道。

白武彎著眉眼,湊近了說道:“你看剛剛那個姑娘,穿得是不是很美?”

他又扭過頭看了看,那身旗袍色調淡雅別致,也不知道是訂做的還是買的,要是他家青承也能穿著這身,絕對比她更顯氣質,分分鐘就能把那姑娘比下去。

忽然,他感覺手臂一空,宋青承甩開他大步朝前走去。

哎喲,自己這張臭嘴。

白武急得直跺腳。

他怎麽就忘了身邊這個小醋王。

白武拉著行李箱連忙追上前去,他也不敢拉扯她,只是緊緊跟在旁邊討好地叫著她的名字。可宋青承冷著臉不理他,只顧埋頭向前走,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看也不看信號燈就楞頭往前沖。

一輛汽車按著喇叭呼嘯而過,白武嚇得把她拉進懷裏,“我的小祖宗,你這是要嚇死我啊”,他拉著她左看右看,嘴裏念念有詞:“有沒有哪裏傷著?啊?”

“我美還是她美?”

宋青承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語氣十分不愉快。

他就知道她又鉆牛角尖了。

於是白武也認真地回答道:“我剛剛的意思是說,那位姑娘的旗袍很漂亮,我在想你也能穿上一件就好了”,末了他又問道:“有哪裏傷到嗎?”

聽到答話,宋青承的臉色終於暖了些,她搖搖頭仍是執著地問道:“我美還是她美?”

哎喲,他的小倔驢怎麽那麽可愛啊。

白武柔聲笑起來。

“你啊”,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這才緩緩說道:“我自認為不是個受美色所誘之人,可你瞧,我還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你覺得這世上還有人會比你更美嗎?”

不可否認,宋青承吃醋的樣子實在可愛的緊,那瞪眼瞧他的嬌憨總讓自己心神蕩漾,有時候連白武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惹怒她,他知道這樣做不好,可是有什麽辦法嘛,每次看她一臉平靜的模樣總忍不住想逗逗她。

“走啦”,他拉過她的手過馬路,如果不是因為在大馬路上,他真恨不得把她圈進懷裏吻她個千百遍。

過了這個路口,街道盡頭就是白武預定的酒店,在前臺登記完畢後,白武拉著青承進了電梯。

狹窄的電梯間裏只有他們兩人,白武面朝宋青承站立著,鼻息之間盡是她好聞的花香,也不知是洗發水還是沐浴露的香味,他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一想到今晚能和青承睡在同個房間,白武的心底升起陣陣興奮和雀躍,可當他看到女友爆紅的臉頰,害羞著低頭不肯看他,心裏又忍不住排復道:這幅樣子弄得他倆像在開房偷情。

氣氛在臉紅中變得尷尬起來,還好電梯“叮”地打斷了氛圍,外頭新鮮的空氣湧入,白武擦了擦額頭的汗,拉著行李走在前頭。

房間在右手邊的走廊裏,刷卡開門後,首先入眼的是掛衣服的櫥櫃和浴室,再往裏走則是兩張白色單人床。

宋青承的一聲隨便害得白武愁了半天,思來想去便取了個折中的辦法,訂了間標準雙人房,既能在一起又不會靠得太近,哪怕現在想想,他還是有些洋洋得意,欽佩自己想出個好辦法。

整完行李時間尚早,兩人去附近的夫子廟轉了轉,夫子廟除了大成殿、尊經閣這些景點外,還有很多小吃飾品店,賣一些伴手禮。正好今天是周末,小道上人頭攢動,宋青承到了這總算暴露出她小女生的心態來,拉著白武這邊轉轉那邊瞧瞧,還時不時地眨巴眨巴眼盯著那些幼稚玩意兒,弄得白武心一軟通通給他的小女友買下來,等到了飯點,手裏已經拎著一堆的禮品袋。

“老板,兩碗鴨血粉絲不要蔥”,來南京沒吃過鴨血粉絲湯就等於白來,白武又點了幾個南京小吃,這才在青承面前坐下來。宋青承正按著紙巾來來回回地抹桌子,白武笑了一聲,剛想調侃她,卻瞥見桌面上反射的油光,忍不住皺皺眉也抽了張紙巾,來回擦拭起來。

等兩人默契地擦完桌子,兩碗粉絲湯和一籠湯包正好端了上來,可看了眼粉絲湯,白武才剛舒展的眉心又揪在一起。

許是店裏生意太好忙不過來,後廚忘了客人的交待,兩碗湯面上撒著細密的蔥花,正騰騰冒著熱氣。

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把湯碗都端了過來,只把那籠湯包推到宋青承面前,朝她示意道,“你先吃湯包”。

隨後他端過碗拿過筷,細細地挑起湯面上的蔥花來,等疊好的紙巾上堆了成片的綠色後,湯面才顯得幹凈清亮起來,白武把湯碗端過去,一面低頭挑著自己碗裏的蔥花,一面說道:“吃吧。”

挑蔥花這件事,在兩人還未確立關系之前,白武就已經為她做過無數遍了,就好像熟人之間打招呼般自然,做這件事的時候,白武從來不覺得哪裏麻煩。而往往這個時候,宋青承總是彎著眉眼看他,好像能把他臉上瞧出花來一樣。

吃過飯兩人在秦淮河邊散步,仲夏的晚風拂過河面,卷起輕柔的波浪,搖得河面上的畫舫上下起伏,耳邊凈是些咿咿呀呀的軟糯曲調,雖然聽不懂唱什麽,但伴著河岸邊的燈火,卻也顯得特別柔美。

白武轉頭看向宋青承,晚風調皮地游蕩在夜空下,攪亂女孩的一頭青絲,他伸手攏了攏紛亂的發絲,把頰邊的碎發撩至耳後,他看到青承擡頭看著他,那幽深的墨色裏散發出灼人的光芒,似要把他吞凈,白武微微偏過頭移開目光,輕聲道:“回去吧。”

還好此處燈光晦暗,她應該沒發現他臉紅吧?

回到酒店時針已過十點,宋青承還要把今天買的東西整理幹凈,便轉頭對白武說道:“你先洗澡吧。”

白武是短頭發,洗得終歸是快一點,宋青承見他出來便捧著睡衣快步走進浴室。關上門照了鏡子,這才發現自己雙耳發紅,她長呼一口氣想以此平覆下躁動的心臟。

別看她表面淡定,可心裏卻咚咚地直打鼓,這畢竟是她第一次和男生住,雖然是她的男朋友,可就是因為是她愛的人,所以才更加緊張,盡管她已經做好萬事都會發生的心理準備,可事到臨頭還是有些小女兒的羞怯,萬一、萬一她的阿武要賴在自己身上不走,那她是該推開他還是該抱住他呢?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才發現自己方才的一番心理建設,完全可以用三個字概括。

想太多。

她的阿武已經睡著了。

唉。

宋青承嘆了口氣,真的什麽都沒發生,留在心底的不是慶幸,反而是深深的遺憾,她大概是世上唯一一個,男朋友比自己還純情的女朋友了吧。

她認命地關掉房間的燈,在黑暗中輕輕吻了下她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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