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節來得比往年早，白武剛放假就被爸媽拉出去買新衣，長幼悉正衣冠，過年換上新衣意味著辭舊迎新，哪怕是再窮的年代，過年那一天永遠都要吃飽穿暖。

“怎麽又長高了？上次體檢量出來多少”，商場裏，黃玉英把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在兒子身邊筆畫。

“181”，一年過去，白武又往上竄了兩厘米，說來也奇怪，白家夫妻二人身高都不算高，偏偏生出的兒子身高體長。

白武在媽媽的催促下脫掉外套，穿上了店裏的新衣，黑色羽絨隨意地穿在身上，更顯得少年白面清逸，“阿姨您兒子真帥氣，你看看這身材就是個衣架子，穿啥都好看”，黃玉英在店員的奉承下樂得呵呵直笑，“這款羽絨是咱們店裏賣得最好的，款式都是今年的流行款，設計感非常強”。

黑色羽絨不都這個樣子嗎。

白武聽了默默地脫下羽絨，他已經陪著媽媽逛了一整天了，衣服褲子鞋子全都買了新的，倒是自己的爸媽什麽都沒買，總是說他們衣服夠多了。

等他們離開商場，白武已經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當然，也包括剛剛試過的黑色羽絨。

三個人快到家的路上，白武瞧見街邊的小店，門外鋪著各色的煙花爆竹，大大小小的煙花盒子壘在一起，幾個小孩子拿著零錢湊在一起討論著該買哪個好。

白武突然想起去年和潼潼一起玩的仙女棒。

白守中看到兒子突然站住腳，便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當他看到一堆的爆竹煙花後笑了起來，自己的兒子就算再長大也是小孩子心性，他接過兒子手裏的購物袋，拍了拍他的頭，“去吧，想要什麽就買”。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只不過隨便看兩眼罷了。

白武張口就想反駁，可當他看到爸爸滿面的笑容後，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他拎著一袋子的煙花跟在父母身後心想，他才不是想玩呢，他只不過是推脫不了爸爸的好意而已。

今年大舅一家帶著外婆去海南島玩了，要過完年才回來，所以除夕夜黃玉英決定一家三口過個團圓年，她拉著兒子陪著自己采購年貨，準備大幹一場燒一桌團圓飯出來。

年前的時候，吳叔叔還帶著吳明昊過來拜訪他們，現在的吳明昊終於染回黑色的頭發，嘴裏沒有臟話身上沒有煙味，看上去比白武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知道順眼多少。只是白武很奇怪，是不是不良少年變回乖孩子之後都會別扭許多，最近每次只要他稍稍靠近點吳明昊，這孩子立馬就滿臉通紅，好似他是洪水猛獸般的逃開去，青春期的男孩子啊，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除夕夜前一天，全家人準備進行年前的大掃除，媽媽拖地，爸爸負責清洗浴室，自己則被媽媽分配擦窗戶。十多年前可沒有像現在那麽多的輔助工具，白武搬來一堆舊報紙，哈著氣一點一點地用報紙擦拭窗戶。白武其實有些輕微潔癖，上一世去北方讀研的時候，自己租了個小公寓，幾乎每禮拜都要裏裏外外打掃一次，天氣好的時候曬曬被子，再養些綠植，也算是把自己的小窩打理的井井有條。

擦窗戶這件事看起來簡單，可真做起來，白武竟花了一個下午才擦完全部的窗戶，長時間的站立不動，此刻才感覺到腰酸背酸腿腳發麻，不過，看著幾近透明的窗戶，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白武看著窗外，寒風搖晃著樹枝發出酸人的咆哮聲，街道的路燈早早的亮起來，幾個過往的行人裹緊大衣埋頭走在狂風肆虐裏，而窗戶裏，空調的暖氣已經散開來，廚房裏響起高壓鍋呲呲的氣喘聲，還有食物入鍋的香味。他又朝窗戶哈了口氣，在趁著霧氣還未消散之前，在白色之間畫了顆愛心。

白武對著窗戶笑起來。

第二天終於迎來除夕夜，白武總算是有時間寫寒假作業，他在房間裏窩了一天，吃飯前又陪著爸爸看了會電視，等吃完晚飯，白守中瞥見一直放在鞋櫃上的那袋煙花，問兒子：“你的那袋東西準備什麽時候放，這些天都沒見你玩過。”

“今天晚上。”

“迎新年的時候玩嗎？要不要爸爸陪你一起放。”

“不用了，我約了同學一起玩。”

白守中有些遺憾，其實他也很久沒玩這些了。

白武當然沒有約什麽同學，如果不是爸爸提醒，他差點都忘了那袋煙花，不過現在他有了主意。

離鐘聲敲響還有半個小時，白武和父母打了聲招呼，便拎著袋子走下樓，外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連野貓都縮在安樂窩裏過新年，寒風呼嘯著吹亂他額前的碎發，白武低著頭快步朝景福小區走去。

等到了7單元樓下，白武掏出手機撥通了他根本無需去記的號碼，電話只響了三聲便接通了。

“青承。”

“阿武，新年快樂！”

宋青承提前說出了祝福。

白武輕聲笑起來，他柔聲說道：“青承，下來。”

“我在你家樓下。”

電話在下一秒被掛斷。

白武擡起頭，看到五樓樓道的燈光忽然亮起來，四、三、二、一，宋青承推開大門朝他跑過來。

“你怎麽會過來”，她的臉上滿是驚喜之色，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看著他。

這個小笨蛋。

自己讓她下來，又沒讓她著急下來。

白武把袋子扔在地上，取下自己的圍巾走近她，他擡手，把圍巾繞在她脖子上，一圈、兩圈、三圈，大大的圍巾包裹住她細長的脖頸，脂玉般的臉頰上抹上一層桃色。

而宋青承就乖乖地站在那，任他擺動，她微微擡頭，專註溫柔地看著他，墨色的瞳孔湧動著星光。

白武的圍巾猶有餘溫，她卻覺得這溫度愈發地燙人，順著肌膚傳進她的四肢百骸，她擔心被白武瞧見自己發燙的臉頰，連忙低頭把口鼻埋進圍巾裏，卻不成想滿嘴滿口都是白武的氣息，好聞的帶著絲絲甜味的氣息，鉆進了她的心裏。

這個天真熱呀。

宋青承偷偷擡眼，才發現白武手裏拎著個袋子。

“這是什麽？”

白武把袋子打開，露出裏面成堆的小煙花。

“要放煙花嗎？”

白武低頭瞧著她，少女的眸光閃動著光芒。

“嗯！”

兩人尋到小區中心的活動廣場，已經有好些人陸陸續續地下來了，大家擺開煙花盒子，數著倒計時等待新年一刻的來臨。

白武也放好位置，手裏捏著打火機時刻準備著，這時也不知是誰，突然大聲喊著倒計時，這種時候只要有人起了頭，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地跟上，廣場上的人喊得異口同聲。

白武和宋青承對上眼神，他馬上明白對方的想法，他們一起大聲喊道：“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下一秒各色煙花綻放在夜空中，白武蹲下身子點燃導火線，快步跑到宋青承身邊。“砰”的一聲巨響，煙花騰空而起，在墨色的帷幕中迸發出璀璨奪目的光彩。

“要玩這個嗎”，白武已經點燃兩支星星棒，把其中一支遞給宋青承。

“這是什麽？”

“星星棒。”

宋青承註意力又被手中的星星棒吸引，尖頭的火花蹦出一顆顆小火星。

“真的就像星星一樣。”

好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宋青承一瞬不瞬地盯著手裏的火花。

火花終於燃燒到盡頭，熄滅了。

“啊～”

宋青承拖著長長的奶音，委屈巴巴地看著白武。

“它滅了。”

白武立馬點上另一根遞上去。

他看著專心盯著星星棒的女孩，搖了搖手裏一整盒的星星棒，像哄孩子一樣說道：“我們玩光它再回去好不好？”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的節日裏最喜歡的就是春節啦，超愛過年的，因為大年初一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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