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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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撬墻腳◎

正在瘋狂翻朋友圈找尋的施宇飛:“…………”

“為什麽?”施宇飛感覺他們十多年的友情在這一刻遭到了致命打擊。

“只是場小感冒,很快就好了。”

“行。”施宇飛接受了他這個解釋,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不對啊,一場小病你發什麽朋友圈……臥槽!”

他身體一僵,忽然一楞。

施宇飛堪稱十足的後知後覺。

他想起連秋信誓旦旦的那些關於周柏城和溫梔預言,終於將全盤的邏輯都梳理了個清楚。

然後施宇飛就沈默了。

周柏城也不理他,拿手機拍了藥的照片,發給溫梔。

還給溫梔發了條消息。

——“藥已經收到了,多謝你。”

半分鐘後收到溫梔的回覆:病好些了嗎?

周柏城:好很多了。

溫梔:那就好。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周柏城彎了眼睛。

看著他這沖著塊手機屏幕眉眼含笑的樣子,施宇飛終於忍不住驚呼:“合計著你發那條朋友圈就為了讓那女孩知道你生了場病?”

施宇飛覺得他的一整個世界觀都在此碎裂開了。

“你什麽時候這麽脆弱不堅強了?”

周柏城:“有人關心,還用得著我堅強嗎?”

“……”

施宇飛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周柏城道:“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你這是來真的?”施宇飛說,“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你家裏給你弟安排好的未婚妻吧?你這樣做……”

“這難道不是撬墻腳嗎?!”施宇飛忽然壓低了聲線,“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男小三?”

“男未婚女未嫁。”對他的說法,周柏城顯得不以為意,“我不覺得我的行為有能被法律審判的地方。”

“……”施宇飛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是好了。

之前施宇飛一直覺得周柏城是一個道德標準極高的人,他和周柏城共事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也正是因為這樣,此刻他才大跌眼鏡。

法律在很多情況下都只是人類道德標準的最低界線,要是一個人只拿法律來約束自己的話,他離法外狂徒也就一線之隔了。

“你真的考慮好了?”

周柏城淡淡一聲:“嗯。”

“真就非她不可嗎?”

溫梔確實優秀,可是……那畢竟是家裏人給他弟弟選好的未婚妻啊。

施宇飛很難理解周柏城的心態。

周柏城擡眼看向他,語氣認真:“這些問題,在你問我之前,我已經捫心自問過千百遍,你說答案會是如何?”

施宇飛倒吸一口涼氣之後又沈默了下去。

一想到周柏城和他家裏錯綜覆雜的關系施宇飛就覺得頭大,周柏城要是想娶溫梔那豈不是相當於在他家翻了天?

再一想,他能想到的,恐怕周柏城早已經想過了。

他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不論是從朋友還是從合夥人的角度,他似乎都不需要再擔心什麽。

施宇飛這次的沈默也就維持了不到半分鐘,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收了臉色裏的震驚,道:“真意外,居然有能看到你動凡心的一天。”

之前大學第一次見周柏城時施宇飛覺得他是個不愛理人的拽哥,後來一起創業經歷了不少磕絆,他有家庭托底,物質上始終沒有吃過太多的苦,精神上也無太多的後顧之憂。周柏城卻不是,他和家裏關系鬧得僵,得不到幫助不說,連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接連吃了點苦頭,傲慢與鋒芒也就被洗得差不多了,等到有了成就,他也沒有再度輕狂起來,反倒清心寡欲得像是個修行的人。

以前他總覺得周柏城會孤獨終老來著。

哪想到他不鳴則已,一鳴則給他搞出了個驚世駭俗的。

也好也好,別管是誰,能讓周柏城動了點凡俗欲望,總算是讓這個人顯得比之前像個人多了。

總算是不用擔心哪天他出家當了和尚或者上山當了道士,把捷為這麽大個公司留給他一個人管理了。

感謝溫梔。

施宇飛在心裏默念了一聲,繼而看向周柏城,關心問道:“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前兩天我還聽連秋說,你弟弟經常跑她公司樓下來給溫梔送玫瑰接她下班,聽上去感情挺好的啊。”

他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哪怕是病中,在聽到施宇飛提到周寒鳴後周柏城倏地擡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開了去。

那一眼頗為淩厲,聲線也冰冷:“等歸等,未必能等到他想見的人。”

之前提起他弟他總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這會兒倒是把他當個人看了?

施宇飛問:“怎麽說?”

周柏城淡聲道:“應該是他有件事做錯了,惹溫梔生氣了。”

他說得含糊,卻給人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間。

“什麽?”施宇飛簡直按捺不住自己熊熊的八卦之心,很想追問清楚細節,可又覺得周柏城未必會和他講這麽多,正是撓心撓肺思忖到底怎麽回事的時候,周柏城倒是難得好心地開口了。

“是他之前惹下的桃花債。”

他說得簡短,具體的場景一概不提,但施宇飛卻自行腦補了許多。

“嘖嘖嘖。男人桃花債惹得太多,總會反噬到自己的。只憑欲望行事,不考慮後果與風險,這種人真是不值得同情。”

話說到一半,見周柏城臉色有些不對,施宇飛心下一驚,意識到什麽,連忙補充道:“沒說你啊,我相信,你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周柏城忽然苦笑起來:“倒也不必將我想得這麽高尚。”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不在乎手段和過程的凡夫俗子。

他只在乎結果是不是他想要的。

而他想要的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溫梔。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在事情有眉目之前,希望你不要亂說,會給溫梔添麻煩。”

“明白。”施宇飛答應完,又問,“那秋秋呢?讓她知道沒事吧?”

“她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該死,就我一個人這麽遲鈍嗎?”

周柏城又是笑了下,仍舊是苦笑的弧度:“未必。”

他手裏摩挲著個小藥盒,說道:“說不定有人比你還要遲鈍。”

……

收到周柏城的短信之後,溫梔就放心多了。

她沒想到施宇飛居然這麽快就把她買的藥帶給周柏城,看來他們的關系確實很鐵。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周柏城的朋友圈子倒是比他弟弟的要幹凈多了。

也許是怕她回心轉意,這些天溫疏影給她發了幾張照片,都是周寒鳴之前和朋友在酒吧鬼混時的照片。

雖然心裏多少有些準備,但真正看到了溫梔還是感到驚訝,畢竟周寒鳴看起來真的很乖。

只能說人不能以貌相。

下班時她在離開前走到窗邊,由上至下地看了一眼,樓下一片空曠,沒有看到周寒鳴的身影,溫梔稍稍松了一口氣。

回家的路上,見超市有促銷活動,溫梔去買了點東西。

“媽,我回來了。”回到家,溫梔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裏面忙碌的那道身影停下,回過頭看了一眼溫梔,質問的聲音傳出來:“你回來就回來,買這麽多東西幹嘛?”

“超市促銷,我就買了點。”

“促銷的都是臨期的,對身體不好。”

溫梔心道現在這個特殊時期,消費得降級再降級才對,哪是能追求生活品質的時候。

她倒也不和江心梅爭,把東西擺到冰箱裏,一邊笑瞇瞇地對江心梅說道:“媽,我跟的項目很快要上線了,下個月說不定能拿一個大紅包。”

“大紅包?”江心梅聽著,嗤了一聲。再大的紅包,哪比得過嫁給周寒鳴帶來的好處?

只是她這一聲嗤笑被冰箱關合的聲音掩蓋了過去,溫梔並沒有註意到,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吹涼的同時看向江心梅,眼尖地看到了她耳朵上的一點紅——紅寶石的耳墜。

溫梔疑惑地問:“媽,這個耳墜你之前不是當掉了嗎?”

她瞇眼:“難道你是又去給當回來了?”

江心梅連忙放下切菜的刀,擡手摸了摸耳垂,動作中透露出一絲慌亂來。

她把沾水的手往圍裙兜上抹了抹,“哎呀”了一聲:“哪裏是當回來了?根本就沒當掉。這可是你爸在和我確定戀愛關系時送給我的禮物,我怎麽舍得當掉?所有的首飾我就留了這一副,肯定是你記錯了。”

“……是嗎?”

溫梔心裏感到有一絲古怪。

“當然是真的。”江心梅道,“這耳墜成色太舊,賣不上價,還不如留著了。行了,在這裏東張西望的,真礙事,快到外面等著,一會兒吃飯了。”

她揮著趕著,幾句話將溫梔打發出了廚房。

出了廚房,溫梔頓了下腳,感覺有哪裏不對,拿出手機來查了查,那耳墜果然不像江心梅說的那樣賣不上價,紅寶石這種東西本身具有一定的稀缺性,二手也不貶值,成色舊的話重新拋光打磨就好了。

不過這短暫的一番搜索倒是讓溫梔消了去和江心梅爭論一番的心思,最近家裏當掉的東西確實有些多,她媽媽本來就愛美,給她留一件自己心愛的首飾也不算什麽,一點小小的私心,她就不戳破了。

她努力工作,年底年終獎也多拿一點,說不定還能給江心梅額外買副新首飾。

溫梔這樣想著,正巧溫建國從書房出來。

“梔梔回來了?”

“剛回來的。”溫梔看了他一眼,“爸,最近你氣色好多了,身體是不是也舒服一些了?”

溫建國笑笑,卻是搖了搖頭,神色中有一抹黯然:“還是大不如前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溫梔,問道:“梔梔,一會兒你能單獨陪爸爸聊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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