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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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抱歉，是我多管閑事了。◎
沈南嘉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醒來時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宴淮序進來時，她正盯著窗外的那棵枯樹發呆。
他收起手機, 將水杯遞給沈南嘉，“把藥吃了。”
沈南嘉擡眸, 看向她的眼神空洞無比, 瞳孔沒有焦距，像是被掏空了靈魂一樣, 看得宴淮序胸口一堵，仿佛有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弄得他喘不過氣來。
半晌, 她接過那只水杯，難得乖順地將藥送入口中。
“怎麽是你在這兒？”她放下杯子, 問宴淮序, “我助理呢？”
“我沒通知她。”
宴淮序似是很忙, 說完這句話便打開電腦, 坐在沙發上開始處理公事, 低垂的眼睫將他的情緒完全遮掩, 令人窺不見半分端倪。
沈南嘉沒有追問他原因，吃完藥, 困意上頭, 一覺睡到了晚上, 再醒來時，房間裏早已沒了宴淮序的身影。
或許是躺太久的緣故, 頭有些痛, 盯著窗外的夜景看了會兒, 她決定出去走走, 不承想卻在走廊拐角處遇到了熟悉的人。
那人一身白大褂，鼻子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但整體的氣質卻和宴淮序截然不同，看見她，他疾步走了過來，幫她扶著輸液架。
“我說沈大明星，咱們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見面，別老是在醫院成嗎？”
聽出他話間的揶揄意味，沈南嘉心虛笑笑，“沒想到在M城也能遇見唐醫生。”
“上周來的，南城市醫院和這個醫院有個合作項目，派我過來跟進。”說完，他上下掃了眼沈南嘉，挑眉問她，“你呢，來拍戲？”
沈南嘉點頭，說話間，電梯門打開，與裏頭那人四目相撞的瞬間，沈南嘉竟詭異地升起一種劈腿被抓的局促感。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奇怪，後來沈南嘉仔細想了一下，大概是宴淮序看向她和唐寂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炙熱，他又沒戴眼鏡，所有的情緒盡數暴露在燈光下，所以才會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見她站著不動，宴淮序往旁邊挪了一些，也沒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意思顯而易見。
大抵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沈南嘉竟覺得容納十個人都不成問題的電梯，在他們倆進來之後，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她縮在墻角，盡量不去與宴淮序對視，然而男人的視線卻如有實質一般將她緊緊包圍起來，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她索性也不管，畢竟她和唐寂清清白白，再者，她也用不著向宴淮序解釋這些。
如果說在昨天之前，她對宴淮序還抱有什麽心思的話，那麽在沈北星殘忍地將她最後一絲幻想撕破之後，她對這個人就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了。
想到這兒，沈南嘉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電梯在一樓停下，沈南嘉從唐寂手中接過輸液架，道了謝之後便催促他離開，“我去院子裏散散步，就不耽誤唐醫生您的時間了。”
聰明如唐寂，他自然感受到了二人之間的奇怪氣氛，也能感受到身旁男人對他帶有濃重的敵意，但他不覺得這有什麽，旁若無人地打趣她，“你耽誤我的時間少了？”
沈南嘉一時語塞，手中的東西再次被男人拿了去，回神時聽到他說:“我們科室晚上沒什麽病人，正好我也要出去吹吹風，順路，不算耽誤時間。”
他完全沒給沈南嘉拒絕的機會，臨走前，沈南嘉瞥了宴淮序一眼，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望著她，眉頭緊鎖，緊抿的薄唇在聽到她答應他的散步請求後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宴淮序很少會流露出這種情緒，此刻的他神色陰戾得竟讓沈南嘉打心底升起一絲恐慌，見男人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她急忙收回視線，跟著唐寂往外走。
M城的夜晚寒風蕭瑟，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沈南嘉坐在長椅上，擡頭望著明月高懸的夜空放空思緒。
直到手裏被塞了杯熱飲，她才擡眼看向來人，而後盯著自己手中的那杯奶茶看了會，不由發笑，“唐醫生現在也是會點垃圾食品的人了。”
唐寂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不輕不重道:“垃圾食品總比酒精好。”
“可能吧。”她無所謂笑笑。
“最近有酗……飲酒嗎？”
唐寂問的這個問題，好似只隨口一提，然而藏於鏡片下的那雙眼睛裏卻飽含審視意味，讓沈南嘉想撒謊都張不開口。
“偶爾睡不著時會喝一點兒。”
唐寂太了解她口中的偶爾是個什麽頻次，閉了閉眼，壓住心底噴薄欲出的面對不聽話病人才會有的怒火，才咬牙道:“出院前來我這兒做個檢查再走。”
“再說吧。”
沈南嘉隨口應付的態度氣得唐寂直接說不出話來，臉色沈了又沈，最後幹脆不再理她。
遇到這麽個不省心的病人，每次咨詢過後，唐寂都覺得自己得少活好幾年，偏偏當事人還渾然不覺，依舊我行我素，拿他的叮囑當空氣。
他深呼口氣，向她發出最後通稿，“我是個醫生，一切考慮皆須從病人的身體狀況出發，當然，如果遇到像沈小姐這樣不肯配合的，那我可能需要采取一下必要措施了，比如讓你的經紀人……”
他沒說完，也沒有說完的必要，沈南嘉便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遇到唐寂以前，她覺得自己夠執拗了，然而這位唐醫生似乎比她還要更油鹽不進一些，無奈之下，沈南嘉只得點頭答應。
唐寂臉色這才好了點兒，坐下來又想起剛剛那個男人。
“剛剛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男人，就是你那個前男友吧。”
沈南嘉楞了下，沒想到他會把話題扯到這個上面，喝了口奶茶才故作雲淡風輕地看向他，莞爾笑道:“唐醫生說的是哪個前男友，太多了，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她在裝傻充楞，大家心知肚明。
沈南嘉想，以唐寂的聰明聽到她這麽回答後，應該會自動結束這個話題，免得弄得大家都挺尷尬，但她還是想多了，唐寂不僅沒結束，反而把她能找的借口都給堵住了。
“你不想談這個，我當然可以不問，我們可以開開心心和和睦睦地聊些別的，但是，沈南嘉……”
他神色再次凝重起來，直視著她一字一頓道:“如果你真的想從過去中抽身，堵不如疏，你越是逃避，就越是深陷其中。”
沈南嘉不讚同皺眉，“我現在已經很少想起過去的事兒了。”
“是很少想起，還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兒？平心而論，你真覺得過去的都過去了嗎？”
“我想這一點不用我多說什麽，這幾年的治療效果就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剛開始接觸時，沈南嘉的癥狀遠沒有現在這麽嚴重，也好過一段時間，正當唐寂欣喜地以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時，現實給了他一記重擊。
自那以後，沈南嘉的情況時好時壞，並斷斷續續地出現了其他的並發癥，試過很多種方法，無法根治就算了，還越治越差，讓他這個主治醫生遭遇了職業生涯上的第一個滑鐵盧。
沈南嘉知道他在想什麽，眼睫顫了幾下，沈聲道:“治療效果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自己不願意配合，和那些事情沒有關系。”
“那你得酒精依賴癥也和那些事情無關嗎？”
沈南嘉頓住。
唐寂輕嗤一聲，“當然，你也可以說和那些無關，患上酒精依賴癥單純是因為你是個酒鬼，你喜歡喝酒，沒有酒精你活不了，你就是沒有毅力戒不掉！然而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既然做的是喜歡的事，為什麽還會感到痛苦？為什麽會整夜整夜的失眠？又為什麽對酒精的依賴程度嚴重到了需要看醫生的地步？”
“……我……”
見她張了張唇卻一個都答不上來，唐寂冷笑著替她回答:“因為紮在心底的那根刺你拔不出來，你需要用酒精來欺騙自己麻痹自己，久而久之，讓你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讓你覺得自己早就從那個夢魘中走出來了的錯覺。”
“因此，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你已經放下了，那些痛苦不足以再擊倒你，然而當那些不好的回憶再次向你襲來時，你又開始感到恐懼，你沒辦法，你逃不出來，所以你就繼續用酒精來麻痹自己，這樣你才不會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被那些痛苦裹挾。”
“你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承認自己對那些事兒還心存芥蒂，這就是你所說的過去了，沒有關系？”
沈南嘉不知道為什麽唐寂忽然變得這麽咄咄逼人，她被他一連串的質問直接砸蒙了，很久都沒能做出反應。
唐寂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意識到自己失控之後，他揉了揉眉心，但語氣並未有所緩和。
他深深地看了眼沈知兮，即便隔著鏡片，也難掩其中的失望，“抱歉，是我多管閑事了。”
說完，他便站起身朝大廳走去，最後消失在轉角處。
冷風乍起，吹落一地樹葉，調皮地將它們卷起又丟下，往別的方向去了。
沈南嘉就這麽坐在院子裏，坐到手中的熱源徹底消失時，她才攏了攏身上的病號服，推著輸液架往裏面走。
唐寂和沈北星說的很對，她就是喜歡用逃避來解決問題，自欺欺人也是她的長項。
可如果不是靠著這點“優勢”，她還能站在他們面前嗎？
沈南嘉不知道。
她只是自私地覺得，既然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那他們也沒道理要求她做出改變。
就這樣吧，沈南嘉想，這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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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多管閑事了。◎
沈南嘉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醒來時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宴淮序進來時，她正盯著窗外的那棵枯樹發呆。
他收起手機, 將水杯遞給沈南嘉，“把藥吃了。”
沈南嘉擡眸, 看向她的眼神空洞無比, 瞳孔沒有焦距，像是被掏空了靈魂一樣, 看得宴淮序胸口一堵，仿佛有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弄得他喘不過氣來。
半晌, 她接過那只水杯，難得乖順地將藥送入口中。
“怎麽是你在這兒？”她放下杯子, 問宴淮序, “我助理呢？”
“我沒通知她。”
宴淮序似是很忙, 說完這句話便打開電腦, 坐在沙發上開始處理公事, 低垂的眼睫將他的情緒完全遮掩, 令人窺不見半分端倪。
沈南嘉沒有追問他原因，吃完藥, 困意上頭, 一覺睡到了晚上, 再醒來時，房間裏早已沒了宴淮序的身影。
或許是躺太久的緣故, 頭有些痛, 盯著窗外的夜景看了會兒, 她決定出去走走, 不承想卻在走廊拐角處遇到了熟悉的人。
那人一身白大褂，鼻子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但整體的氣質卻和宴淮序截然不同，看見她，他疾步走了過來，幫她扶著輸液架。
“我說沈大明星，咱們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見面，別老是在醫院成嗎？”
聽出他話間的揶揄意味，沈南嘉心虛笑笑，“沒想到在M城也能遇見唐醫生。”
“上周來的，南城市醫院和這個醫院有個合作項目，派我過來跟進。”說完，他上下掃了眼沈南嘉，挑眉問她，“你呢，來拍戲？”
沈南嘉點頭，說話間，電梯門打開，與裏頭那人四目相撞的瞬間，沈南嘉竟詭異地升起一種劈腿被抓的局促感。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奇怪，後來沈南嘉仔細想了一下，大概是宴淮序看向她和唐寂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炙熱，他又沒戴眼鏡，所有的情緒盡數暴露在燈光下，所以才會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見她站著不動，宴淮序往旁邊挪了一些，也沒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意思顯而易見。
大抵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沈南嘉竟覺得容納十個人都不成問題的電梯，在他們倆進來之後，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她縮在墻角，盡量不去與宴淮序對視，然而男人的視線卻如有實質一般將她緊緊包圍起來，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她索性也不管，畢竟她和唐寂清清白白，再者，她也用不著向宴淮序解釋這些。
如果說在昨天之前，她對宴淮序還抱有什麽心思的話，那麽在沈北星殘忍地將她最後一絲幻想撕破之後，她對這個人就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了。
想到這兒，沈南嘉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電梯在一樓停下，沈南嘉從唐寂手中接過輸液架，道了謝之後便催促他離開，“我去院子裏散散步，就不耽誤唐醫生您的時間了。”
聰明如唐寂，他自然感受到了二人之間的奇怪氣氛，也能感受到身旁男人對他帶有濃重的敵意，但他不覺得這有什麽，旁若無人地打趣她，“你耽誤我的時間少了？”
沈南嘉一時語塞，手中的東西再次被男人拿了去，回神時聽到他說:“我們科室晚上沒什麽病人，正好我也要出去吹吹風，順路，不算耽誤時間。”
他完全沒給沈南嘉拒絕的機會，臨走前，沈南嘉瞥了宴淮序一眼，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望著她，眉頭緊鎖，緊抿的薄唇在聽到她答應他的散步請求後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宴淮序很少會流露出這種情緒，此刻的他神色陰戾得竟讓沈南嘉打心底升起一絲恐慌，見男人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她急忙收回視線，跟著唐寂往外走。
M城的夜晚寒風蕭瑟，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沈南嘉坐在長椅上，擡頭望著明月高懸的夜空放空思緒。
直到手裏被塞了杯熱飲，她才擡眼看向來人，而後盯著自己手中的那杯奶茶看了會，不由發笑，“唐醫生現在也是會點垃圾食品的人了。”
唐寂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不輕不重道:“垃圾食品總比酒精好。”
“可能吧。”她無所謂笑笑。
“最近有酗……飲酒嗎？”
唐寂問的這個問題，好似只隨口一提，然而藏於鏡片下的那雙眼睛裏卻飽含審視意味，讓沈南嘉想撒謊都張不開口。
“偶爾睡不著時會喝一點兒。”
唐寂太了解她口中的偶爾是個什麽頻次，閉了閉眼，壓住心底噴薄欲出的面對不聽話病人才會有的怒火，才咬牙道:“出院前來我這兒做個檢查再走。”
“再說吧。”
沈南嘉隨口應付的態度氣得唐寂直接說不出話來，臉色沈了又沈，最後幹脆不再理她。
遇到這麽個不省心的病人，每次咨詢過後，唐寂都覺得自己得少活好幾年，偏偏當事人還渾然不覺，依舊我行我素，拿他的叮囑當空氣。
他深呼口氣，向她發出最後通稿，“我是個醫生，一切考慮皆須從病人的身體狀況出發，當然，如果遇到像沈小姐這樣不肯配合的，那我可能需要采取一下必要措施了，比如讓你的經紀人……”
他沒說完，也沒有說完的必要，沈南嘉便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遇到唐寂以前，她覺得自己夠執拗了，然而這位唐醫生似乎比她還要更油鹽不進一些，無奈之下，沈南嘉只得點頭答應。
唐寂臉色這才好了點兒，坐下來又想起剛剛那個男人。
“剛剛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男人，就是你那個前男友吧。”
沈南嘉楞了下，沒想到他會把話題扯到這個上面，喝了口奶茶才故作雲淡風輕地看向他，莞爾笑道:“唐醫生說的是哪個前男友，太多了，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她在裝傻充楞，大家心知肚明。
沈南嘉想，以唐寂的聰明聽到她這麽回答後，應該會自動結束這個話題，免得弄得大家都挺尷尬，但她還是想多了，唐寂不僅沒結束，反而把她能找的借口都給堵住了。
“你不想談這個，我當然可以不問，我們可以開開心心和和睦睦地聊些別的，但是，沈南嘉……”
他神色再次凝重起來，直視著她一字一頓道:“如果你真的想從過去中抽身，堵不如疏，你越是逃避，就越是深陷其中。”
沈南嘉不讚同皺眉，“我現在已經很少想起過去的事兒了。”
“是很少想起，還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兒？平心而論，你真覺得過去的都過去了嗎？”
“我想這一點不用我多說什麽，這幾年的治療效果就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剛開始接觸時，沈南嘉的癥狀遠沒有現在這麽嚴重，也好過一段時間，正當唐寂欣喜地以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時，現實給了他一記重擊。
自那以後，沈南嘉的情況時好時壞，並斷斷續續地出現了其他的並發癥，試過很多種方法，無法根治就算了，還越治越差，讓他這個主治醫生遭遇了職業生涯上的第一個滑鐵盧。
沈南嘉知道他在想什麽，眼睫顫了幾下，沈聲道:“治療效果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自己不願意配合，和那些事情沒有關系。”
“那你得酒精依賴癥也和那些事情無關嗎？”
沈南嘉頓住。
唐寂輕嗤一聲，“當然，你也可以說和那些無關，患上酒精依賴癥單純是因為你是個酒鬼，你喜歡喝酒，沒有酒精你活不了，你就是沒有毅力戒不掉！然而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既然做的是喜歡的事，為什麽還會感到痛苦？為什麽會整夜整夜的失眠？又為什麽對酒精的依賴程度嚴重到了需要看醫生的地步？”
“……我……”
見她張了張唇卻一個都答不上來，唐寂冷笑著替她回答:“因為紮在心底的那根刺你拔不出來，你需要用酒精來欺騙自己麻痹自己，久而久之，讓你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讓你覺得自己早就從那個夢魘中走出來了的錯覺。”
“因此，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你已經放下了，那些痛苦不足以再擊倒你，然而當那些不好的回憶再次向你襲來時，你又開始感到恐懼，你沒辦法，你逃不出來，所以你就繼續用酒精來麻痹自己，這樣你才不會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被那些痛苦裹挾。”
“你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承認自己對那些事兒還心存芥蒂，這就是你所說的過去了，沒有關系？”
沈南嘉不知道為什麽唐寂忽然變得這麽咄咄逼人，她被他一連串的質問直接砸蒙了，很久都沒能做出反應。
唐寂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意識到自己失控之後，他揉了揉眉心，但語氣並未有所緩和。
他深深地看了眼沈知兮，即便隔著鏡片，也難掩其中的失望，“抱歉，是我多管閑事了。”
說完，他便站起身朝大廳走去，最後消失在轉角處。
冷風乍起，吹落一地樹葉，調皮地將它們卷起又丟下，往別的方向去了。
沈南嘉就這麽坐在院子裏，坐到手中的熱源徹底消失時，她才攏了攏身上的病號服，推著輸液架往裏面走。
唐寂和沈北星說的很對，她就是喜歡用逃避來解決問題，自欺欺人也是她的長項。
可如果不是靠著這點“優勢”，她還能站在他們面前嗎？
沈南嘉不知道。
她只是自私地覺得，既然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那他們也沒道理要求她做出改變。
就這樣吧，沈南嘉想，這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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