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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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他什麽時候到？◎
生病的人容易矯情，沈南嘉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比如此刻，看著平日裏只需動動手就有一幫人前擁後簇的宴淮序為了她忙前忙後，她忽然覺得這病生得也算值當。
惡劣心思一起來，她就忍不住想變著法兒折騰他。
“太悶了，把窗戶打開。”
宴淮序照做，又聽她說:“有點冷，還是關上吧。”
窗戶關上她又說渴了要喝水，等熱水變溫她又嫌白開水沒味道，“我要喝咖啡，冰美式。”
宴淮序站在床邊沒動。
沈南嘉這才將視線從枯敗的樹枝上挪回來，重新投向他。
男人眸子漆黑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緊抿的唇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沈南嘉假裝沒看懂，執拗道:“我想喝冰美式，你沒聽到嗎？”
她想，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是尖酸刻薄的，惹人討厭的，可那又如何，沈南嘉只想把這個人趕走，趕得越遠越好。
得知宴淮序回來卻沒找她時，沈南嘉沒害怕，宴淮序對她態度冷淡得仿佛陌生人時，她也沒害怕，反而是現在的宴淮序，讓她產生了一絲恐懼。
她很清楚這種情緒來源於什麽，也知道放任自己沈溺下去會是個什麽樣的結果，這後果她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宴淮序依舊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就是這個眼神，讓沈南嘉心底猛然升起一種被看透的糟糕的感覺。
所以在男人開口拒絕她前，她便率先閉上眼，躺在被窩裏不動了。
單方面針對的火藥味散去，室內再次安靜下來，沈南嘉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關門聲響起的同時，沈南嘉跟著松了口氣。
她坐起身子，盯著自己微微犯疼的手背看了會兒，或許是因為她的動作幅度過大，針管處直接回了血。
看著導管處緩緩攀升的紅色液體，沈南嘉毫無反應，甚至配合地擡高了手臂，呆滯的目光中也隱隱透露些期待。
“呀，怎麽回血了！”
護士剛進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她急忙扔下病歷本，將她的手臂壓低，拔了針頭給她換上新的，調整完後才叮囑道:“掛水時手別放太高，容易回血，很危險的。”
對上護士關切的眼神，沈南嘉艱難擠出抹笑，“我知道了。”
宴淮序進來時，發現護士手裏多了條廢棄的輸液器，靠近針頭的那部分還留存著一部分猩紅的液體，語氣不由地帶上幾分緊張，“她怎麽了？”
護士根本沒註意到身後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看清男人面孔後呼吸更是變得遲滯起來。
這人長得好帥，比來她們院交流學習的那位唐醫生還要帥上一些。
男人個子很高，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身型頎長挺拔，那張臉也格外出眾，五官深邃，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子上方架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整個人都散發著清冷矜貴的氣息。
不過眼神太犀利了些，嚇得她趕緊回神。
“哦，她沒事兒，就是不註意回了點血，我已經幫她換新的了。”
“謝謝。”
男人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但聲音也是好聽的那類，於是她回笑道:“您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護士說完又看了眼沈南嘉，囑咐幾句便拿著病歷本離開了。
等護士走後，沈南嘉不想和宴淮序面面相覷，背著男人躺下。
“你要的冰美式，還喝嗎？”
“不想喝了，你扔了吧。”
說完，她便閉上眼不再管身後的男人作何反應。
*
因為開機儀式的不好體驗，張蕓對《沈淪》整個劇組都有意見，明裏暗裏向沈南嘉抱怨過幾次，說這種不管藝人死活的劇組，最後也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讓她趁早認清這個現實，及時止損才對。
沈南嘉敷衍點頭，張蕓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她幾句，又去微博盯著了。
今天《沈淪》官博要發定妝照物料，放在平時，張蕓根本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但這劇組從選角到現在，沒少出幺蛾子，沈南嘉演這部戲一點兒好處沒撈著，反而惹一身腥，擱哪個經紀人身上都不樂意。
在微博蹲守半天，見形勢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她才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地給小姜打了個電話，叮囑她看緊點沈南嘉，“劇組出點錯沒什麽，你主要給我盯著她，別讓她犯渾就行。”
“額，張姐……”
聽小姜支支吾吾的，張蕓立馬猜到沈南嘉也在她身邊，電話被外放給她聽也說不準，可她並沒有因此心虛，反而將聲音擡高了些。
“誰在旁邊都不管用！”張蕓冷笑，“我沒勸過她嗎？是她自己不聽，非得拍這部戲！公司給了她自主選擇的權利，她也不能讓公司什麽好處都撈不著，不然以後再有什麽通告，可別控訴公司不顧藝人需求，強權專政。”
為了接這部戲，沈南嘉推了好幾個通告和劇本，公司高層早就對這位不聽話的藝人怨念頗深，礙於她是公司最大的搖錢樹，才忍著沒有撕破臉皮。
沈南嘉也清楚這一點，知道張蕓夾在中間並不好做，所以對於張蕓安排小姜監視她這件事，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或許是張蕓這通電話讓小姜找到了自己在劇組待著的意義，除了拍攝，別的時間可以說她對沈南嘉是寸步不離。
去個洗手間都要跟著，不過這一點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怕她抽煙被人給拍到，發到網上影響不好。
見沈南嘉臉色陰沈，小姜斟酌再三開口為自己辯解，“南嘉姐，你也別嫌我煩。大環境如此，男明星吸煙就是帥，女明星吸煙就是不應該，整得好似吸煙是男人才應該有的特權一樣。”
沈南嘉對此嗤之以鼻，不過在小姜緊張而警惕的眼神兩次三番向她掃過來後，她瞬間沒了興致，掐滅煙頭扔進垃圾箱，洗完手往外走時，不悅警告她:“差不多得了啊。”
小姜回以嬉皮笑臉，見她離開急忙跟了上去。
從洗手間出來，沈南嘉沒想到會迎面撞上餘裊然，想起自己對她的誤解，她極其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
反倒是餘裊然，見到她就極為熱情地同她打招呼，“沈老師，好巧。”
兩人在同一劇組，對手戲都拍了好幾場，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哪有什麽巧不巧的說法，不過是維持禮貌的客套話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沈南嘉朝她點了下頭，正要擡腿離開，就聽餘裊然說:“晚上林導在萬象閣組了個局，意思是讓我們幾個主演聯絡一下感情，也好方便後面的拍攝，不知道沈老師有沒有時間？”
沈南嘉沒聽小姜說過這事，見她眉頭微蹙，餘裊然才反應過來，急忙補充道:“沈老師別誤會，這是臨時決定，還沒下通知，我只是想問問您方不方便而已。”
沈南嘉是想拒絕的，她對這些集體性活動向來不太熱衷，但對方給的理由是劇組演員熟絡感情，她根本拒絕不得。
“嗯。”她點點頭，道完謝留下一句“確定好通知我一聲就行。”便離開了。
餘裊然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摸著胸脯松了口氣，轉身便掏出手機翻出微信聯系人。
餘煙裊裊:【搞定！】
餘煙裊裊:【雖然沈老師人不錯，但每次與她說話我都緊張得不行，所以你得加倍補償我。】
很快，那邊回了個嗯過來，再無其他。
餘裊然:“……”
她突然有點好奇，兩個大冰塊是怎麽談戀愛的，比誰更冷嗎？
*
沈南嘉晚上有場戲，作為導演的林庚禮也不得不在監視器面前蹲守，因此快到約定的時間時，就只有他們兩個遲遲未到。
被小姜告知她要和林庚禮乘坐一輛車時，沈南嘉第一反應是覺得晦氣，第二反應才是尷尬。
她從來都不是個大度的人，所以不可能對一個嘴上說著公平公正實則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的人有好臉色看。
林庚禮知道她還記著上回的事兒，在心底感嘆幾次女人真麻煩之後，才不冷不淡開口:“選角的事兒是我有錯在先，我向你道歉。”
可語氣生硬而沒有任何感情，令人感受不到一點兒後悔之意。
經過短暫的接觸，沈南嘉對林庚禮這個人也算有所了解——孤傲且自大的偽君子，難怪追了那麽多年的前女友都沒能成功。
她有些幸災樂禍地勾了勾唇，不想與這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
車子剛挺穩，沈南嘉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往包間內走。
剛進門，一道熱情洋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招呼她坐在自己旁邊。
沈南嘉擡頭，看向餘裊然的眼裏盡是不解，同時對她不合常理的行為升起一股強烈的警惕。
餘裊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尷尬找補，“這邊有空位置。”
沈南嘉站在原地沒動，環伺四周後發現確實如她所說的那樣，腳步頓了頓，朝最裏面的位置走去。
只是當她選擇餘裊然左邊的那個空位時，餘裊然伸手擋住了她，她垂眸看向她，皺起的眉頭似是在問她原因。
餘裊然被她看得心虛，輕咳一聲解釋道:“沈老師，這個是林導的位置。”
沈南嘉沒說什麽，面色如常地越過餘裊然在她右側坐了下來。
動作間，她好似聽到餘裊然松了口氣。
察覺到身旁投過來的打量的目光，餘裊然側身將菜單推給她，莞爾笑道:“我們已經點完餐了，沈老師您看看還有什麽要點的直接點就成。”
面上越是表現得滴水不漏，餘裊然心裏越是忐忑，看到沈南嘉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自己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宴淮序的請求，萬一他和沈老師談崩了，那自己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看了眼面前的平板，沈南嘉沒動，骨節勻稱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在數到第十五個數時，她忽然偏頭，目光平淡地直視著她。
“他什麽時候到？”
問得餘裊然直接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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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心思一起來，她就忍不住想變著法兒折騰他。
“太悶了，把窗戶打開。”
宴淮序照做，又聽她說:“有點冷，還是關上吧。”
窗戶關上她又說渴了要喝水，等熱水變溫她又嫌白開水沒味道，“我要喝咖啡，冰美式。”
宴淮序站在床邊沒動。
沈南嘉這才將視線從枯敗的樹枝上挪回來，重新投向他。
男人眸子漆黑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緊抿的唇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沈南嘉假裝沒看懂，執拗道:“我想喝冰美式，你沒聽到嗎？”
她想，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是尖酸刻薄的，惹人討厭的，可那又如何，沈南嘉只想把這個人趕走，趕得越遠越好。
得知宴淮序回來卻沒找她時，沈南嘉沒害怕，宴淮序對她態度冷淡得仿佛陌生人時，她也沒害怕，反而是現在的宴淮序，讓她產生了一絲恐懼。
她很清楚這種情緒來源於什麽，也知道放任自己沈溺下去會是個什麽樣的結果，這後果她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宴淮序依舊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就是這個眼神，讓沈南嘉心底猛然升起一種被看透的糟糕的感覺。
所以在男人開口拒絕她前，她便率先閉上眼，躺在被窩裏不動了。
單方面針對的火藥味散去，室內再次安靜下來，沈南嘉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關門聲響起的同時，沈南嘉跟著松了口氣。
她坐起身子，盯著自己微微犯疼的手背看了會兒，或許是因為她的動作幅度過大，針管處直接回了血。
看著導管處緩緩攀升的紅色液體，沈南嘉毫無反應，甚至配合地擡高了手臂，呆滯的目光中也隱隱透露些期待。
“呀，怎麽回血了！”
護士剛進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她急忙扔下病歷本，將她的手臂壓低，拔了針頭給她換上新的，調整完後才叮囑道:“掛水時手別放太高，容易回血，很危險的。”
對上護士關切的眼神，沈南嘉艱難擠出抹笑，“我知道了。”
宴淮序進來時，發現護士手裏多了條廢棄的輸液器，靠近針頭的那部分還留存著一部分猩紅的液體，語氣不由地帶上幾分緊張，“她怎麽了？”
護士根本沒註意到身後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看清男人面孔後呼吸更是變得遲滯起來。
這人長得好帥，比來她們院交流學習的那位唐醫生還要帥上一些。
男人個子很高，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身型頎長挺拔，那張臉也格外出眾，五官深邃，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子上方架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整個人都散發著清冷矜貴的氣息。
不過眼神太犀利了些，嚇得她趕緊回神。
“哦，她沒事兒，就是不註意回了點血，我已經幫她換新的了。”
“謝謝。”
男人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但聲音也是好聽的那類，於是她回笑道:“您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護士說完又看了眼沈南嘉，囑咐幾句便拿著病歷本離開了。
等護士走後，沈南嘉不想和宴淮序面面相覷，背著男人躺下。
“你要的冰美式，還喝嗎？”
“不想喝了，你扔了吧。”
說完，她便閉上眼不再管身後的男人作何反應。
*
因為開機儀式的不好體驗，張蕓對《沈淪》整個劇組都有意見，明裏暗裏向沈南嘉抱怨過幾次，說這種不管藝人死活的劇組，最後也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讓她趁早認清這個現實，及時止損才對。
沈南嘉敷衍點頭，張蕓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她幾句，又去微博盯著了。
今天《沈淪》官博要發定妝照物料，放在平時，張蕓根本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但這劇組從選角到現在，沒少出幺蛾子，沈南嘉演這部戲一點兒好處沒撈著，反而惹一身腥，擱哪個經紀人身上都不樂意。
在微博蹲守半天，見形勢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她才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地給小姜打了個電話，叮囑她看緊點沈南嘉，“劇組出點錯沒什麽，你主要給我盯著她，別讓她犯渾就行。”
“額，張姐……”
聽小姜支支吾吾的，張蕓立馬猜到沈南嘉也在她身邊，電話被外放給她聽也說不準，可她並沒有因此心虛，反而將聲音擡高了些。
“誰在旁邊都不管用！”張蕓冷笑，“我沒勸過她嗎？是她自己不聽，非得拍這部戲！公司給了她自主選擇的權利，她也不能讓公司什麽好處都撈不著，不然以後再有什麽通告，可別控訴公司不顧藝人需求，強權專政。”
為了接這部戲，沈南嘉推了好幾個通告和劇本，公司高層早就對這位不聽話的藝人怨念頗深，礙於她是公司最大的搖錢樹，才忍著沒有撕破臉皮。
沈南嘉也清楚這一點，知道張蕓夾在中間並不好做，所以對於張蕓安排小姜監視她這件事，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或許是張蕓這通電話讓小姜找到了自己在劇組待著的意義，除了拍攝，別的時間可以說她對沈南嘉是寸步不離。
去個洗手間都要跟著，不過這一點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怕她抽煙被人給拍到，發到網上影響不好。
見沈南嘉臉色陰沈，小姜斟酌再三開口為自己辯解，“南嘉姐，你也別嫌我煩。大環境如此，男明星吸煙就是帥，女明星吸煙就是不應該，整得好似吸煙是男人才應該有的特權一樣。”
沈南嘉對此嗤之以鼻，不過在小姜緊張而警惕的眼神兩次三番向她掃過來後，她瞬間沒了興致，掐滅煙頭扔進垃圾箱，洗完手往外走時，不悅警告她:“差不多得了啊。”
小姜回以嬉皮笑臉，見她離開急忙跟了上去。
從洗手間出來，沈南嘉沒想到會迎面撞上餘裊然，想起自己對她的誤解，她極其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
反倒是餘裊然，見到她就極為熱情地同她打招呼，“沈老師，好巧。”
兩人在同一劇組，對手戲都拍了好幾場，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哪有什麽巧不巧的說法，不過是維持禮貌的客套話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沈南嘉朝她點了下頭，正要擡腿離開，就聽餘裊然說:“晚上林導在萬象閣組了個局，意思是讓我們幾個主演聯絡一下感情，也好方便後面的拍攝，不知道沈老師有沒有時間？”
沈南嘉沒聽小姜說過這事，見她眉頭微蹙，餘裊然才反應過來，急忙補充道:“沈老師別誤會，這是臨時決定，還沒下通知，我只是想問問您方不方便而已。”
沈南嘉是想拒絕的，她對這些集體性活動向來不太熱衷，但對方給的理由是劇組演員熟絡感情，她根本拒絕不得。
“嗯。”她點點頭，道完謝留下一句“確定好通知我一聲就行。”便離開了。
餘裊然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摸著胸脯松了口氣，轉身便掏出手機翻出微信聯系人。
餘煙裊裊:【搞定！】
餘煙裊裊:【雖然沈老師人不錯，但每次與她說話我都緊張得不行，所以你得加倍補償我。】
很快，那邊回了個嗯過來，再無其他。
餘裊然:“……”
她突然有點好奇，兩個大冰塊是怎麽談戀愛的，比誰更冷嗎？
*
沈南嘉晚上有場戲，作為導演的林庚禮也不得不在監視器面前蹲守，因此快到約定的時間時，就只有他們兩個遲遲未到。
被小姜告知她要和林庚禮乘坐一輛車時，沈南嘉第一反應是覺得晦氣，第二反應才是尷尬。
她從來都不是個大度的人，所以不可能對一個嘴上說著公平公正實則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的人有好臉色看。
林庚禮知道她還記著上回的事兒，在心底感嘆幾次女人真麻煩之後，才不冷不淡開口:“選角的事兒是我有錯在先，我向你道歉。”
可語氣生硬而沒有任何感情，令人感受不到一點兒後悔之意。
經過短暫的接觸，沈南嘉對林庚禮這個人也算有所了解——孤傲且自大的偽君子，難怪追了那麽多年的前女友都沒能成功。
她有些幸災樂禍地勾了勾唇，不想與這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
車子剛挺穩，沈南嘉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往包間內走。
剛進門，一道熱情洋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招呼她坐在自己旁邊。
沈南嘉擡頭，看向餘裊然的眼裏盡是不解，同時對她不合常理的行為升起一股強烈的警惕。
餘裊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尷尬找補，“這邊有空位置。”
沈南嘉站在原地沒動，環伺四周後發現確實如她所說的那樣，腳步頓了頓，朝最裏面的位置走去。
只是當她選擇餘裊然左邊的那個空位時，餘裊然伸手擋住了她，她垂眸看向她，皺起的眉頭似是在問她原因。
餘裊然被她看得心虛，輕咳一聲解釋道:“沈老師，這個是林導的位置。”
沈南嘉沒說什麽，面色如常地越過餘裊然在她右側坐了下來。
動作間，她好似聽到餘裊然松了口氣。
察覺到身旁投過來的打量的目光，餘裊然側身將菜單推給她，莞爾笑道:“我們已經點完餐了，沈老師您看看還有什麽要點的直接點就成。”
面上越是表現得滴水不漏，餘裊然心裏越是忐忑，看到沈南嘉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自己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宴淮序的請求，萬一他和沈老師談崩了，那自己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看了眼面前的平板，沈南嘉沒動，骨節勻稱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在數到第十五個數時，她忽然偏頭，目光平淡地直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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