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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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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你該不會被潛規則了吧?◎

暮色四合,烏雲伴隨著夜風黑漆漆地壓過來,吹散了一夏的暑氣。

不過多時,雨便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沈南嘉關上車門,撐開傘,在侍者的帶引下擡腿往一家名為天上仙的會館走去。

這會館裝修得古香古色,廊亭水榭,盤根錯落,雅致得很,只可惜是個聲色犬馬的場所。

侍者停下,沈南嘉往雕花木門上瞥了一眼,長方形的木牌上刻著三個字。

未名居。

若是單憑著這古樸典雅的設計和門牌上的簪花小楷來判斷,喜歡來這兒的人應當是翩翩公子或是敬慎君子。

只是這雅間似是隔音不好,時不時地傳來幾道阿諛奉承的虛偽聲調,把這份雅致弄得蕩然無存。

侍者敲了下門,恭聲道:“沈小姐到了。”

沈南嘉斂去眼底那份嫌惡,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標準微笑。

她推開門,神態自若地走到正對著門的那處空位,歉聲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來晚了。”

沈南嘉不笑時,是娛樂圈數得上名號的冰山美人,一顰一動都透露著淡漠疏離。

而沈南嘉笑時,便是另一個極端,熱情似火,如綻放的玫瑰,勾人得很。

所以,雅間內的視線一時間全朝她投了過來。

有看戲的,有玩味的,也有貪婪的……各種目光交織成網,壓得她想要幹嘔。

離她最近的那位中年男人,是她公司的高層,也是這場局的組織者,叫孫宏。

男人嘴角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小沈吶,道歉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得有誠意。”

沈南嘉聞言偏頭看向他手中的那瓶白酒,眸光暗了暗,從一旁拿了只幹凈的酒杯,用開水燙了一遍才遞過去,淡笑道:“潔癖這東西,煩人得很,您別介意。”

孫宏了解沈南嘉,畢竟這女人他威逼利誘三年也沒能弄到手,不甚在意地偏頭盯著她看。

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興味。

旁的幾人也都是這個圈子裏的老總、投資人以及導演,平日裏被人逢迎慣了,說話什麽的都很露骨。

“沈小姐長得這麽漂亮,肯定一大幫人追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啊?”

這麽個問題,在這麽個場合,說沒有別的意思恐怕都沒人會信。

而對面男人身邊那個穿著暴露,從進雅間開始就一直纏著他胳膊的女子聞言則直接瞪了沈南嘉一眼,眼神也從剛開始的驚艷與看戲變成了怨懟和警惕。

沈南嘉見狀只覺得好笑,桃花眼微微瀲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後才不著邊際地與他周旋,“若不是張總這麽一問,我還以為沈南嘉找男朋友的那點破事兒在圈內人盡皆知呢。”

沈南嘉出道六年,前三年大火,後三年更火,不過前者因為作品,後者是因為常換常新的男朋友。

她找男朋友也只有兩點要求,長得帥和20歲。

而面前的人,大腹便便,油光滿面的臉上疲態盡顯,顯然不符合她任一標準。

張總被下了面子,席上人多,也不好發火,冷哼一聲,落下句“不識擡舉”便與身邊的那名女子親熱去了。

其餘的人也不想自討沒趣,該喝酒喝酒,只不過有幾個不老實的,視線時不時地在沈南嘉身上流轉。

三杯白酒空腹下肚,沈南嘉只覺得胃裏騰起一股灼燒感,疼得她忍不住蹙眉。

一旁的孫宏將她這一反應盡收眼底,扯了一抹譏笑,“假清高。”

他不止一次如是評價沈南嘉。

沈南嘉微頓,等緩過那陣勁兒後才看向他,也不反駁,只是極為平靜地問他:“孫總說的,我過來,您給我《沈淪》的資源,還作數嗎?”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暧昧地用視線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從西裝外套裏掏出一張燙金設計的房卡,似笑非笑,“接了,《沈淪》就是你的。”

孫宏的聲音不小,惹得本來已經收回了的目光又重新探了過來,雅間內的空氣也跟著凝滯起來。

有人唏噓:“看來沈小姐不是有男朋友,是眼裏只能入得了孫總這樣的人啊。”

一句話,既奉承了孫宏,又諷刺了沈南嘉,張總的不滿這才削減了一些。

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中,沈南嘉擡了下手,接過那張房卡。

“這才對嘛,死要面子活……”

一句調侃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沈南嘉將那張房卡扔進了面前的紅酒杯裏,骨節勻稱的手指拖住杯腳晃了幾下,而後手指一松,啪嗒一聲,玻璃帶著紅酒碎落一地。

始作俑者卻故作驚訝道:“嘖,碎了。”

很卑劣的演技,或者說她壓根兒就沒想演。

孫宏的笑僵在臉上,面色陰沈得駭人。

正在眾人期待孫宏下一步動作時,雅間的門被推開了,迎面走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

“不好意思,來晚了。”

男人聲音低沈而有磁性。

就在所有人都起身迎接來人的時候,沒人註意到從進來到現在一直擺著笑臉的女人面色沈了下去,脊背挺得僵直。

男人在孫宏的右手邊坐下,瞥到地上的酒漬和玻璃碎片時,明顯頓了一下。

原本還面色陰翳的孫宏立即給旁邊的侍應生使了個眼色,賠笑道:“讓您見笑了,宴總。”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反而是一向把姿態放的很高的孫宏一直在敬酒、找話題。

男人表面溫和有禮,卻一直回避孫宏提出合作的提議,只不過後者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更不論雅間內的其他人了,哪一個不想借著這個機會和宴氏掌權人攀上關系。

或許是酒意上頭,沈南嘉覺得自己醉了,不然怎麽會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她就那麽坐著,坐到了散場,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沈南嘉拿起手包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冷水撲面時,沈南嘉才覺得清醒了一些,只是這一清醒,胃隱隱又開始疼了起來。

沈南嘉往樓道外走,靠在墻邊點了根煙。

女士香煙不烈,卻嗆得她咳嗽不止,眼角也洇濕一片。

大概過了一分鐘,煙燃了一半的時候,沈南嘉感覺到自己跟前站了個人。

她低著頭,最先入目的是一雙漆黑鋥亮的皮鞋,剪裁有致的西裝褲,再往上,沈南嘉沒看。

那股凜冽的氣息沈南嘉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後來尋了很久,再也沒有找到過第二個。

“回來了?”她問。

男人嗯了一聲,樓道又恢覆了寂靜。

沈南嘉將煙掐滅,扔進角落裏的垃圾桶,從包裏抽了張濕巾才擡頭看向他,神色早已不覆剛才在雅間裏的局促和慌張。

她很平靜,甚至帶著笑,“歡迎回到南城。”

但也僅此而已。

聽孫宏說,他已經回來兩個月了,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今天見到,晏淮序是不會來找她的。

想到這裏,沈南嘉笑了一下,這種笑不夾雜著任何情緒。

那一刻,她只是在想,這次是真沒理由放不下了。

回到公寓時,沈南嘉只覺得頭昏腦脹,大概是酒喝多了再加上淋了雨的緣故,她有些發燒。

渾渾噩噩睡了一覺,沈南嘉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的。

張姐見她醒來,給她倒了杯水,“要不是我去給你送東西,你燒死在家裏都沒人發現。”

話糙理不糙,沈南嘉家裏的密碼除了本人就只有張姐知道。

她剛想張口道謝,卻發現嗓子啞得說不出一句話。

“道謝的話就不用說了,以後少給我惹麻煩就行。”

張蕓在星河影視待了十多年,沈南嘉可以說是她帶過的最糟心的一位藝人。

虧她剛帶她的時候還逢人就誇好苗子呢,自從三年前,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男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找,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沈南嘉臉色蒼白,嘴唇幹裂,頭發淩亂,完全不像一個靠臉吃飯的女明星,更不像是能把眾多小鮮肉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

“沈南嘉,你可真會糟蹋自己。”張蕓忽然不著邊際地吐槽了一句。

沈南嘉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一陣秋風乍起,樹葉飄落到地上,又被另一陣風帶向更遠的地方,周而覆始,好像永遠也沒有著落。

慢慢地,她再次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美好的東西,張蕓見她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抹滿足的笑。

這幾年,沈南嘉也會笑,可張蕓總覺得她的笑太過空洞,就好像只是為了應付正常社交而形成的一種保護機制。

張蕓幫她掖了下被子,又將空調溫度往上調了一些才離開了病房。



就像張蕓說得那樣,沈南嘉最會糟蹋自己,所以一出院,她就往夜店裏鉆。

不僅如此,還被狗仔拍到和一男子行為親密,上一個分手不到兩周,就火速交了新的男友。

毫無懸念,新男友又是20歲。

張蕓看著熱搜,氣得眼前發懵,她叉著腰指著沙發上的女子,咬牙切齒道:“真不如讓你死在家裏。”

“那確實。”

張蕓:“……”

這種人,根本談不下去,多說一句都算工傷。

沈南嘉看她實在是氣得不行了,這才站起身,將手中的平板遞給她。

“《沈淪》的劇本?!”

沈南嘉點頭,“不過只是試鏡機會,沒有敲定,別高興太早。”

張蕓:“……”

不是,這不應該是她的工作內容嗎?

還有,沈南嘉是怎麽拿到劇本的?

想到這裏,張蕓忽然張大嘴巴,“你該不會被孫總潛規則了吧?”

沈南嘉呵呵一聲,“……收回你那些骯臟的想法。”

見她否定,張蕓才敢把心放回肚子裏。

沈南嘉可以愛玩,但絕對不能陷入潛規則風波。

一個是緋聞,一個是醜聞,性質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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