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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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梁珩起身穿了衣服,披了一件長外套。

他打開門,外邊已微微發亮,一絲白光自外間滑進來。梁珩身材很高大,他開的門縫並不大,身體把外間的光遮得嚴嚴實實,明櫻只能看到他背著光的電影和外間另一人的聲音。

這人的聲音很熟悉。

是這一片木屋的主人,他們來這就是他接待的,這五天的時間裏他們有任何需求他也是有求必應。

木屋的主人是阿根廷人。

最初梁珩和他交流的時候,明櫻還驚訝於梁珩竟然會阿根廷語,後來梁珩告訴她他會的語言遠不止於此。

他們說的話明櫻聽不懂,只能抱著被子楞楞地待在床上。不得不說,梁珩的音色說任何語言都好聽,她一時間聽得入迷了,直至關門聲傳來才回過神來。

梁珩按開了屋內的燈,白色的燈光灑落下來,把整個屋子照亮,一切無所遁形。

梁珩的臉上一片喜色,他快步走過來跟明櫻說:“有極光了。”

明櫻聽得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她再問了他一聲,得到確切的回答後她迫不及待地掀開了身上的被子。她已經等了五天,昨日她還跟他說若再等不到,他們過兩天就要走,沒想到極光卻是出現了。

明櫻趕緊起床穿衣服。

梁珩攬著她出去時,外邊熱鬧極了。木屋裏的人紛紛從裏面出來,他們是從全世界各地來南極的游客,皮膚語言各有不同,但他們主要目的也是觀賞難得一見的極光。

明櫻又在人群裏看到了那兩個可愛的孩子,他們牽著母親的手,臉上洋溢著即將要看到極光的天真無邪的笑容。

一群人隨著向導的指引晃晃蕩蕩地往觀賞極光的方向走去。

遠遠的便看見天空中呈現出的絢爛的色彩。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間,天空中卻有一道弧形的紫藍色的極光。人群中早有人歡呼了起來,他們邊歡呼邊向極光的方向跑去。而前邊早已有觀賞極光的人群。

以前都只是在書上或者視頻上看過極光,如今卻是親眼見證到,震撼的程度可想而知。

明櫻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美景,閃閃發光的一條弧形,驕傲又自然地展現著它的美,令人驚嘆,令人沈迷。

明櫻和梁珩兩人牽著手尋了一處高地看著極光,看了一會她轉頭問他:“你以前看過極光嗎?”

“看過。”

“什麽時候看的?”

“五年前。”

“噢。”

明櫻又轉回了頭。

梁珩卻攬著她壓入了懷裏,兩人穿的衣服都有點厚,笨重得像兩只企鵝。明櫻想到這個形容,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梁珩問她:“笑什麽?”

明櫻猛搖了下頭,完全不敢說真話。

梁珩到也沒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又問:“不好奇我和誰過來看的嗎?”

明櫻的眸光一定,眼睫毛顫了顫。其實她想問的,卻又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梁珩見明櫻這表情,已把她的心裏活動猜到七七八八,他悶悶地笑了一聲,說:“和我侄女梁嘉宜來看的。”

明櫻神色一楞,繼而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竟然會怕在她未參與他的時光下,他和別的女人做著同樣的事情,原是她杞人憂天了。

前邊的一對外國情侶忽而親了起來,親得熱烈又奔放。

明櫻看得一陣臉紅心跳,但在轉頭之際對上梁珩的目光時,他漆黑的雙眸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吸引進去。他雙手捧住她的臉,吻落了下來,起初只是輕輕的,後來他的力道加重,吻得也越來越熾熱。

他們在極光下擁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覆存在了。

明櫻想,若時光能停留在此刻那該多好。

**

明櫻放假這段時間,梁珩一有時間就會帶她到世界各地游玩。他們去瑞士滑雪,去南極看極光,去巴黎餵鴿子,去塞納爾湖畔走了又走。

可以說這段時間以來是明櫻最為開心的日子。所有的事情和煩惱都可以暫時放下,只追逐心中的愉悅和快樂,是多麽難得的日子。

然而這樣的日子太過於短暫,梁珩要回國和家人過年。

他有問過她要不要陪她。

明櫻搖了搖頭,說:“你這段時間陪了我太久,也該花點時間陪陪你的家人了。而且......我也想多多陪陪我媽媽。”

她的媽媽仍然不醒人事地躺在重癥監護室裏面。

梁珩尊重明櫻的決定。

明櫻到醫院的時候,重癥監護室外打著地鋪的家屬少了許多,有很多的家屬陸陸續續回家過年。

到了探視的時候,零零散散的兩三個人,很快就排到了明櫻。她進去的時候見到了她媽媽的主管護士。

護士見到她,有些驚喜地說:“旅游回來了?”

明櫻點了點頭。

她去國外之前來看過她媽媽一次,並告訴了主管護士她要出國旅游,可能這段時間都沒法過來看她媽媽了,所以主管護士知道她出國的事情。

“你媽媽這段時間身體好了不少。心率和呼吸都很平穩。”

住在重癥監護室裏的病人不奢望他們能全好,只要保持住心率和呼吸就是好的消息,證明生命體征平穩,暫無生命危險。

明櫻點了點頭。

主管護士又說:“明日是新年,值班的護士較少,暫時不開放探視,如果有什麽話這次說全了。”

“好。”

今日探視的人少,每人探視的時長延長了不少,她能跟她媽媽說好多話了。

明櫻在黃月瑩的病床前坐下,她雙手握住黃月瑩放在身側的手,黃月瑩的手依然冰冷,她哈了一口熱氣,試圖把她冰冷的手給暖醒。

她慢慢說起這次去國外游玩的事情,事無巨細,黃月瑩以前說有錢後就帶她到各地旅游,她現在能到國外旅游了,她會為她開心的吧。

明櫻從醫院回到租住處的時候,一路上都是張燈結彩的紅色,全國各地都在過年的熱鬧氣氛裏,只有她只身一人孤零零的。

丁語檸也發來了她家的年夜飯。

明櫻跟丁語檸聊了一會收起手機,她雙手揣進口袋裏,形單影只地走在京都紅彤彤的路上。

她突然有些想哭,這情緒來得莫名其妙,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臉上已滿是淚痕。

她慢慢蹲在街道的某個角落裏低低嗚咽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明櫻才穩住了情緒,她的腿已經麻了,手扶著墻面才能站起來。

她緩了好一會,才擦幹淚眼坐了地鐵回去。

她從地鐵上出來,慢慢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走樓下時她的腳步忽而頓住。

梁珩應是在這裏站了許久,他的腳下有幾個熄滅的煙頭。

他見到她,幾個跨步來到她的面前,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焦急的神色,如今卻是見著了。

“去哪了?怎電話都不接?”

“我去醫院看我媽媽了。”

明櫻從包包裏面拿出手機,說:“手機沒電關機了。”

剛才她坐地鐵刷的不是乘車碼,而是去人工窗口用現金買了乘車幣。

梁珩嘆了一口氣,把她攬入懷裏。

明櫻的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的沈香味,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似之前蹲在路邊哭泣的女生已離她遠去,現在的她又變得堅強有韌性。

“你在這裏等了我多久?”明櫻問。

“有一會了。”

他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她也沒再直接問下去。

“哭了?”他望著她泛紅的眼睛又問。

“被風吹的。”

兩人抱了一會,梁珩牽著她,對她說:“跟我來。”

明櫻也真的跟他走了。

她甚至都不問他為何除夕夜不陪他家人吃飯而跑來她這裏。

她是個膽小鬼。

她不敢問,也覺得不問為好,只要他能在她身邊就行。

今日梁珩換了一輛車,是深藍色的保時捷。

明櫻看得有些訝異,在她的認知裏,梁珩是嚴肅正經的謙謙君子,應是不會開這般高調的車。她坐得最多的就是他那輛低調又奢華的黑色庫裏南。

“還楞著幹嘛?上車。”

明櫻應了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我們去哪?”

“帶你去兜風。”

保時捷穿行在張燈結彩的京都。

大多數來京都的外來人口都已回家過年,京都的馬路寬敞順暢,沒有堵車的情況。

保時捷穿行在京都的各大馬路上,如過無人之境。

明櫻的心情放松了下來,她的手肘撐在車窗沿邊,側眸凝視著他,又看著窗外。

車開上了高架橋,遠邊湖泊的對面忽而炸開了煙花,漂亮又絢爛。

明櫻扒在車窗邊往那裏看,不住地感嘆著漂亮。

梁珩說若她喜歡他給她放一場,她搖了搖頭,說:“京都禁放煙花。”

梁珩笑了笑,說:“我們去允許放煙花的國家放。”

對噢,他的財力允許他飛往各個國家做想做的事情,他的人生是肆意的,好似沒有什麽能夠束縛得住他。

“當然我們在京都還是要遵循規則的,大的煙花放不了,小的煙花應該可以。”梁珩說。

明櫻聽得來了興趣:“小煙花?什麽小煙花。”

她微微歪著頭,眼睛明亮帶著期盼,像是要糖果的小孩,梁珩看得眼神都軟了下來,如果現在不是在開車的話,他想摸摸她的頭。

梁珩掌著方向盤,說:“等等就知道了。”

“噢。”

梁珩開著車帶明櫻輾轉在京都各個角落,買了一箱的仙女棒,他們又回到了他的四合院內。院內的傭人大多已經回家過年,只剩下一個管家還守著四合院,是他給他們開的門。

明櫻跟著梁珩熟門熟路地到了三院的院子裏,院子很大,就算放大型煙花都綽綽有餘。但很可惜現在放不了大型煙花,只能放小煙花。

不過就算放小煙花也很好。

只要身邊陪伴她的人是他。

明櫻拿出一根仙女棒,朝梁珩伸出手。

“什麽?”梁珩說。

“你的打火機。”

明櫻是特意不買起火的東西,為的是要向他要打火機。

梁珩的指腹揉了揉明櫻柔嫩的臉頰,他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遞給她。

明櫻貪心地一下子就點了四根仙女棒,她搖晃著仙女棒,細碎的星光閃落出來,她快樂地笑著鬧著,而他就站於一旁看著她。

最後他被她拉了下水,一個向來正經嚴肅管理著上千億公司的梁珩陪她玩起了小女生幼稚的游戲。

在仙女棒最後一絲細碎的閃光下他們擁吻在了一起。

在零點時分敲響時,梁珩給了明櫻一個紅包。

明櫻接過,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怎麽給我紅包?”

“小孩子都應該有。”梁珩說。

這個晚上他們過得依然熱烈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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