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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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餘夏替林晴晴先回答了,說:“不可能。”

餘夏在娛樂圈浸淫了多年,早就看過太多這樣的事,富豪們包養女大學生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她笑了笑又用似看透了一切的目光說:“無外乎梁先生無聊閑來包養的小雀罷,只是用來逗趣取鬧的樂子。”

餘夏這話一說完,三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隔間內的明櫻臉色早已變得慘白如紙。

由於與梁珩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別,她一向把自己的身份擺得很正,正到不敢奢望和他長長久久下去,只敢想能和他走一段也好。然而她極力掩蓋的事情卻被她們三人說了出來,是那麽直接,那麽血淋淋,卻又那麽現實。

她們話語中的“包養”、“小雀”、“逗趣”、“樂子”這樣的字眼刺痛了她的眼和心,她覺得隔間內的空氣似剎那間被抽空,她變得呼吸困難,連雙腳好似軟得都不能支撐住了身體。

那三人整理好儀容儀表後很快出了洗手間,腳步聲漸漸遠去。

明櫻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她擡眸不經意間對上了鏡中的自己,面白如紙,雙眸裏有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忽而一滴眼淚從她眼眶中滑落,接著是兩滴三滴,繼而像是開閘的水龍頭一般止都止不住,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她向來堅強,卻不想這刻卻脆弱得像一擊即碎的玻璃一樣。

不知哭了多久,等明櫻再擡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的時候,她的眼睛已是通紅得不成樣子,她走到了洗手池邊,俯下身用水洗著臉,臉上的淚水是洗幹凈了,但通紅的眼睛卻是掩蓋不住。

她緩了好一會,等眼睛的紅降得差不多了才從洗手間內出去。

棋牌室跟洗手間隔著一方小花園,明櫻走在小花園的小徑上,忽而聽見前方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她擡眸望去,見不遠處正站著兩人,梁珩和安若雨。

這處花園極為寂靜,就算再小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安若雨攔在了梁珩的面前,說:“梁先生,請留步。”

梁珩紳士地停下了腳步,問:“有何事?”

“有些話想跟梁先生說一下。”

梁珩點了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然而安若雨說:“此處說話怕是不妥,要不梁先生去我房間?”

安若雨長得很漂亮,五官精致,明眸皓齒。她在十五歲的時候就被星探發現拍攝了廣告從而入行,這些年來圍繞在她身邊的男人不斷,連一向眼光毒辣的唐辭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長得漂亮,也深知自己長得漂亮,向她現殷勤的男人多得很,也從來沒有男人能拒絕得了她這般尤物火辣邀請,梁珩這樣的男人也不例外,只是披著君子的禽獸而已,只消給一個請君入甕的機會,怕是不會拒絕的。

然而梁珩明顯不是唐辭這般的人。

他轉了轉手腕上佩戴的菩提手串,說:“我們之間有何話要至於去房內說?”

梁珩這是明晃晃的拒絕了。

安若雨仍然不死心,她說:“也許梁先生到我房內就知道有何話了。”

“不用了。”梁珩拒絕得徹底。

“梁先生...”

安若雨慢慢靠近梁珩,眼看她的身體就要貼到梁珩的身上了,明櫻再也沈不住氣走了出來,她問:“你們在說什麽?”

安若雨看著突然出現壞了她好事的明櫻,只覺得晦氣。然而她到底是一個合格的演員,連演技都信手拈來,她暗暗壓下心中的不快,說:“想提醒梁先生快回棋牌室,唐辭他們要開牌了。”

安若雨說完,戀戀不舍地看了梁珩一眼,倒沒再搞那些小動作,先回了棋牌室。

安若雨一走,小花園這處就只剩下了明櫻和梁珩兩人。明櫻心口憋著一口氣,她未看梁珩一眼,只淡淡地說:“那我們快過去吧。”

她知道這事不該怪梁珩,她也沒有那個資格和身份怪梁珩,但是她看著安若雨都快貼到他的身上了他都沒有推開她,是否他對每個女人都如此的紳士溫柔,如此的來者不拒?

明櫻不敢多想下去,多想一秒都會令自己的心口發疼。

然而她與他錯身而過之時,他拉住了她的手,他輕輕一帶就把她拉入了懷中,他垂眸望著都快把臉扭成一百八十度角的明櫻,逗她:“怎臉臭成這樣,誰惹你了?”

他明明知道的,還明知故問。

明櫻之前從未在梁珩的面前鬧過性子,她一直都是乖乖的軟軟的,像是毫無攻擊性的小貓咪,很聽他的話。如今這小貓咪卻朝梁珩亮起了她的小爪子,告訴他她也不是一直那麽聽話。

“怎麽不說話?”梁珩的指腹輕揉著明櫻柔軟的臉頰又問道:“在那裏聽了多久了?”

梁珩的後一句話讓明櫻的神色頓了下,她的杏眸徒然瞪大,原來他已知道她在那處聽了。

“我不是故意想偷聽你們講話的。”明櫻解釋道:“我只是恰好路過。”

她深怕他以為她會是一個偷偷聽別人墻角的卑鄙小人。

“我知道。”梁珩說。

見梁珩信了,明櫻又回答起了他上面的疑問,她很誠實地說:“在她攔住你的時候我就站在那了。”

她幾乎聽到了他們全過程的對話。也正是如此,她心中的惶然更甚,明櫻轉回了頭,她不敢質問他,只敢用著委屈的語氣,聲音軟軟地說:“你怎麽不推開她?”

梁珩摟著她,笑說道:“我知你在那處,想看你如何反應罷了。”

明櫻似是沒想到梁珩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有些楞住了。

梁珩的指腹貼在她發紅的眼尾處,凝視著比她眼尾更紅的眼眶,說:“倒不想你反應如此之大,連眼睛都哭成了。”

明櫻的眼睛不是這個原因弄紅的,但這也省了替她解釋為何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間眼睛就紅成這樣的事情。

她回摟著梁珩,很直接地說出了此時自己的心裏感受,說:“我吃醋了,我不想她靠你那麽近。”

梁珩俯下身,嘴唇貼在她的耳邊問:“你應該知道的,我看不上她。”

明櫻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某個時刻差點以為他就要被別的女人給勾走了,她急急出現想要阻止事態向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也是想把他留在她的身邊。

明櫻雙手摟住梁珩的脖子,唇貼到他的唇上,似是急於想知道眼前的男人現在是否還屬於她。

兩人熱吻了一會才回到棋牌室內,幾人也未問他們為何出去這麽久才回來,或許是他們不敢鬧梁珩。

在棋牌室裏明櫻又見到了安若雨,她已經整理好了心情黏在唐辭的身旁,甚至見她回來時還對她笑了笑,狀態好到讓明櫻稍許恍惚,好似剛才在花園裏勾引梁珩讓梁珩去她房間的人不是她。

“就等你兩了,快來。”孟曹宇催促道。

明櫻和梁珩坐下。

唐辭摟著安若雨跟明櫻說:“不是想找她要簽名嗎?現在不正好?”

唐辭的話讓明櫻稍許尷尬,經過剛才那事,明櫻已經不想找安若雨要簽名了。

安若雨驚訝地捂住了嘴巴,眨巴著無辜的眼睛說:“你是我的粉絲?”

明櫻沒安若雨這般好演技,她的神色尷尬得很,不過大家都在,她也不好讓局面太過於難看,強撐著一抹笑意說:“是的,我是你粉絲,我...”

“想找你要個簽名”這句話還未說完,梁珩微擡眼眸說:“剛才我們在外面碰見,她已經給明櫻簽過了。”

梁珩這是替明櫻解了圍,但卻實實在在打了安若雨的臉。因為剛才安若雨可能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按理說要簽名時應是知道是粉絲了,哪還有驚訝的表現。

這桌人個個都是見過世面的聰明的主,猜測到剛才許了發生了什麽事兒。

大家的心裏跟明鏡似的。

不過場面上也要好看,要不然這場牌也打不好。唐辭多圓滑的主兒,只消眨眼的功夫就打圓場說:“簽過就行。”他沒為安若雨說話。

牌桌上又恢覆到一派和氣,只有安若雨氣得要死。而林晴晴和餘夏另外兩人雖不知安若雨是作了何事惹惱了梁先生讓他如此下安若雨的面子,但愛看好戲落井下石這樣的事兒她們怎麽會錯過,更何況她們也不熟,只是這次是因三個男人聚集在溫泉館裏,她們的關系其實塑料得很。

安若雨看著林晴晴和餘夏那兩人看好戲的眼神,她氣得快崩不住臉上的表情了,要不是唐辭這個金主還在這兒,她可能就想當場甩臉走人了。

安若雨被公司包裝的人設是可愛甜妹,但她也只是長得甜,她性子一向火爆,跟可愛甜妹一點都不沾邊。

她的視線往梁珩身旁的明櫻看了一眼,看得更氣了,但牌桌上都是富家公子哥們,她就算脾氣再火爆也只能收著,繼續陪笑。不過她轉念又一想,明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而已,跟她都不在一個lever線上的,她拍一支廣告的錢都夠她賺一輩子了,她犯得住跟一個底層的普通女大學生置什麽氣?

棋牌已經擺好了。

梁珩問明櫻:“要玩麽?”

明櫻的目光往棋牌桌上看了一圈,孟曹宇姚鑫唐辭的身旁分別都有一個女伴,他們的女伴都很知趣地沒有碰牌,想來她們只是錦上添花的陪玩,這牌局是孟曹宇姚鑫唐辭他們的,明櫻不想一開始就耽誤梁珩和他朋友們玩牌,這樣顯得她太不知趣,而且她也是剛認全這□□,不好冒然就去玩。

明櫻小聲地跟梁珩說:“要不你先玩,我看會,等看懂了再玩。”

梁珩倒沒強求她,只應了一聲好。他擡手摟住她的肩,把她攏入了懷中,明櫻聞到他身上的檀木香,一時間有些臉紅心跳,她小心翼翼地往牌桌上看去,大家的關註點都在牌上,倒沒大關註他們這邊,除了一人。

當明櫻的目光轉過安若雨的身上時,不期然對上了她嫉妒得快要燃燒起來的目光。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但卻與電視劇內的人大相徑庭了仿若兩個人似的。

明櫻只與安若雨對視了一眼便轉開視線,倒不是她怕與她對視,而是覺得沒有必要,可能會惹得心中不快。

“給我點支煙。”梁珩說。

梁珩一手攏著她,一手拿著牌,確實沒手點煙了。他極少會在她面前抽煙,許是現在的氣氛太好,他閑適怡情。

“在哪?”

“右邊口袋裏。”

明櫻依言伸手進他的右邊口袋裏,抽出了一支煙,她把煙夾在他的嘴唇上,手指按動打火機,她手指攏著打火機的火給他點燃了煙,煙霧裊裊飄起,模糊了他的面容,明櫻一時間看得入了迷。

在四合院內,他是戒齋信佛的自律者,在外他又是煙酒都不忌的俗世之人,出世和入世之間他總能做到轉換自然,一點都不生硬,反而有種享受在這兩種中轉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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