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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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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慢冷

◎放棄or爆發◎

走到咨詢室門口, 林修停住腳:“年年帶我來吳媚這裏做什麽?”

“治治你那睡不好的毛病。”俞詩年拖著他就往裏走。

“吳媚根本就沒有治好我的本事,咱們別去了。”林修掙紮著想拉她回頭。

俞詩年對他有病忌就醫的行為有點不耐煩:“如果你認識更好的心理咨詢師,那我們現在就走。”

她態度強硬, 一副今天勢必要給他把病治了的架勢。

林修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認命地被她拉進了吳媚的咨詢室。

俞詩年跟吳媚簡單說明來意。

“林修睡不著啊?”吳媚目光探向林修, 眼神中滿含玩味。

俞詩年目光死死盯著他, 眼神裏暗含警告,似乎在提醒他乖乖說實話, 林修無奈點了點頭。

林修裝老實扮乖的樣子,吳媚看得暗爽, 大包大攬地向俞詩年保證:“沒問題, 保證把你的林修給治好。”

俞詩年想說不是她的林修,張了張嘴, 又把話咽了下去。

心想算了,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誤會的時候, 給他把病看好比較重要。

“行, 謝謝媚姐。”俞詩年真誠道謝, 坐到椅子上, 目送他們去診療室。

等吳媚把俞詩年隔絕在外,林修找了把椅子坐下, 漫不經心地說:“我沒病, 咨詢費我照付, 咱們就隨意坐會兒吧。”

“我知道你沒病,我真沒想到俞詩年會親自帶著你來找我看病, 林修你還真是不簡單。”吳媚咂巴著嘴, 嘲諷道, “瞧瞧這蒼白的臉色, 苦肉計使得不錯呀。”

林修對上吳媚審視的目光,散漫揚眉:“我沒你心思那麽覆雜。”

“是嗎?我可見過太多兩個原本深愛人分開的案例,像你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只不過最後結果只有兩種,要麽放棄,要麽爆發。”吳媚把手搭在林修的肩膀上,邪魅笑道,“你的種種行為都在告訴我,你絕對不可能放棄她,我猜你一定是後者。”

林修側身躲開她的手,手肘撐在座椅上,掀了掀眼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分析別人的時候,確實很專業,怎麽到自己就漏洞百出了呢。”

“旁觀者清嘛。”吳媚撩了下頭發,唇角半勾,“我其實挺好奇你在這麽血氣方剛的年紀,每天看到深愛的人在眼前轉,是怎麽控制住自己的行為的,你這麽清高,應該不屑於出去找女人發洩吧。”

林修低笑一聲,悠哉開口:“你們心理醫生還管生理問題?”

“你又不是我的患者,隨便聊聊嘛,不想聊算了,反正我對你的事也不是很感興趣。”吳媚坐到他對面,“需要給你開藥嗎?開藥費用需要翻倍。”

“開,不開怎麽讓她信。”林修滿不在乎,“不過你分析的也不一定對,我不想爆發,我要她心甘情願地再愛我一次。”

“那我拭目以待,如需保密,記得打三倍咨詢費到我的賬戶,謝謝。”

俞詩年看到兩個人出來,趕緊迎上前:“媚姐,他怎麽回事?”

“心理壓力大,我給他開了藥,年年有時間也多開導他。”吳媚斜眼睨向林修,“畢竟有親近的人在身邊多加開導,對改善病情有很大幫助。”

“我明白,辛苦媚姐了”俞詩年點頭應下。

聽到她答應,林修覺得剛才沒白給吳媚付咨詢費,值。

一出吳媚的咨詢室,俞詩年嚴肅要求:“回去好好吃藥,好好睡覺,不準熬夜,聽到沒?”

“聽到了。”林修寵溺地笑。這種被她管著的感覺真好。

他面色蒼白,眼裏的光卻特別亮,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

俞詩年疑惑地自言自語:“怎麽會睡不著呢,為什麽我感覺每天都睡不醒。”

她這疑惑不解的話,實在是可愛,林修聽了很想笑。

他是真羨慕她那麽能睡,很想貼近她,向她蹭點…

第二天,林修像往常一樣跟她一起出門。

俞詩年關心地問:“病好了?”

“好了,謝謝年年這兩天的照顧。”

“禮尚往來嘛。”

俞詩年到機構忙了一會兒,小張給她轉接了一通想要談體檢合作的電話。

俞詩年高興接起,聽到話筒裏傳來的聲音時,不確定地問:“賀叔?”

賀軍笑道:“難為小俞還能聽出賀叔的聲音。”

賀軍是林氏集團的高級特助,林修奶奶安排到他爸爸身邊的左膀右臂,他找她談合作?開什麽玩笑!

俞詩年自嘲:“林氏這樣一個穩居富行榜排名的大集團,怎麽可能會找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機構合作,賀叔您是打錯電話了吧?”

“沒打錯,我早就離開林氏了,現在跟著小修混飯吃,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方便來趟IY智能嗎?叔想跟你敘敘舊,順便談談合作的事。”

俞詩年猶豫了一瞬,應了句:“好。”

她想知道賀軍跟林修工作,為什麽要離開林氏。

俞詩年開車去了IY智能。

這還是她第一次去林修公司,之前只聽俞博文說林修公司占地上千畝,她腦子裏對此沒什麽概念,到了才真實地感受到有多大。

前排的辦公樓高聳,後排的廠房綿延數裏,一眼望不到頭。

等賀軍的時候,俞詩年隨意看了幾眼,辦公樓上被雨水沖刷後煥然一新的logo猝不及防地落入她眼中。

俞詩年不由得瞇起眼眸,仔細打量。

IY的企業標志沒有用傳統的燙金字來展示,白色的I,黑色的Y,顏色迥異的兩個字母組合在一起,引得人眼前一亮。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卻覺得有著說不出的熟悉感,有點像巧克力。

俞詩年趕緊搖頭,摒棄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這麽高大上的上市公司,logo怎麽可能像巧克力呢…

等賀軍帶她去會議室,俞詩年故作輕松:“沒想到還能再見賀叔。”

“我原本也以為會在林氏幹到退休。”賀軍嘆氣,玩笑道,“不過小修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在我心裏跟賀睿那小子沒區別,當初實在不忍心看他左右碰壁,只能親手砸了自己的金飯碗。”

什麽叫不忍心看他左右碰壁。俞詩年心裏疑惑更甚:“林修他不是林氏集團的繼承人嗎?”

“早就不是了,他現在所有的成就都是靠自己拼來的,跟林氏沒關系。”

賀軍的話,像是一個晴天霹靂,震得俞詩年腦子嗡嗡作響,讓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頓了半天,才不確定地問:“是因為他當年站出來替我澄清,所以才…”

賀軍搖頭:“不是,具體的你還是問小修吧。”他拿出授權合同給她,“公司新開了一條生產線,最近正在大量招工,工人入職前需要體檢,小修覺得這些事交給你來做更放心,你看看合同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說明的地方沒。”

合同做得很詳細,俞詩年恍惚地看著上邊的條例,腦子裏反覆想著為什麽林修會失去繼承人的身份,畢竟林氏到他這一脈,除了他,也沒有別的繼承人了。

賀軍對俞詩年的走神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耐心等她簽字。

等合同簽好,賀軍又多說了一嘴:“小修不是一個會表達的人,很多事情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小俞若是願意,可以找他聊聊,或許他願意告訴你。”

賀軍像個長輩一樣,循循善誘地勸說。

直到離開IY,俞詩年腦子還是恍惚的。

她一直以為林修有今天的成就,是林氏在背後為他保駕護航,如果沒有林氏的支持,他能走到今天,得多拼命啊!

她完全想不出來。

更想不通為什麽賀軍會說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

晚上,林修敲了她家的門:“聽賀叔說你今天去公司了?”

“嗯。”俞詩年點頭。

“我早晨剛跟他打過招呼,沒想到他今天就找到了你,看來是賀叔想你了。”林修關心,“去的時候沒淋雨吧?”

“沒有,謝謝你。”俞詩年真誠道謝。

她機構的資質,她清楚,根本不在像IY這樣的大企業考慮合作的範疇。

她真的很感謝林修願意提供這樣的機會給她,尤其他公司給出的價格是正常的市場價,沒有壓榨她,也沒有特殊照顧她,讓她覺得舒心又放心。

“嗐,跟我客氣什麽,有你在,還省了我們公司人力去找機構合作了,本來就是雙贏的事。”林修說得輕巧,似乎覺得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一句話,就讓她得到一個跑斷腿也拿不下的大項目。俞詩年再一次意識到她和林修之間的差距有多大,頓時歇了想探聽他這些年經歷的念頭。

他無論發生什麽,都和她沒關系了。

俞詩年躬身又道了聲謝。

林修側身躲過,像是怕她再謝他,轉移話題:“吃飯了嗎?”

“還沒,打算一會兒下餃子。”

“去我家吃吧。”林修解釋道,“吳媚說讓我多找熟人聊聊,我在這裏也就認識年年了,如果你覺得去我家吃飯是占我便宜,那咱們夥食費均攤行不行?”

他真誠請求搭夥吃飯的一番話,不摻雜任何私情。

她剛從他手中得到了一個大項目,按說請他吃頓飯都不為過,俞詩年不知道怎麽拒絕,緩緩點了點頭。

“那我回家做飯,你收拾好過來。”林修飛快轉身,她還是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笑,他似乎因為有人陪他吃飯而感到開心。

她也沒有什麽要收拾的,讓他一個人忙前忙後,她也覺得不好意思。俞詩年跟上去,陪他一起洗菜。

對於她這見外的行為,林修覺得心裏很難受。

她以前從來不會跟他客氣,總喜歡說些甜言蜜語哄他幹活,吵著要做他的小祖宗。

過往甜蜜像極了碎掉的瓷瓶,碎片就揣在他的心裏,一次又一次地劃傷他的心。

林修眼眸通紅地背過身去,用心做飯。

他不該奢求太多,能看到她笨拙地在他面前洗菜,也該知足的,只要她陪在他身邊就好。

——

有了林修公司的體檢項目,俞詩年徹底忙了起來。

賀軍跟她簽的是長期體檢合同,先給她打了兩千人的體檢款,領走兩千張體檢卡。

俞詩年盯著賬上的兩百萬回款,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有一種做夢的不真實感。

直到每天都有林修公司的人拿著她們機構的體檢卡來體檢,她才如夢初醒。

還了一部分當初逯弘邈幫她買設備的錢,便開始忙前忙後。除了周末必須回家陪姥姥,工作日她從早忙到晚,天天加班。

孫正奇約她吃飯也只能定在中午,經常吃到半截又被叫回去,和他的關系一直也沒什麽進展。

林修也經常跟著湊熱鬧,動不動就頭暈,三天兩頭往她機構跑,結果每次血壓血糖都正常,她嚴重懷疑林修是精神不正常,應該是壓力大出現幻覺了。

面對林修這種在她機構消費了數百萬的甲方爸爸,按理說送他兩臺儀器也不為過。

奈何她還了逯弘邈的錢,又給機構的人發了工資獎金,囊中羞澀,根本舍不得送他,只能讓他跑來跑去。

好在林修沒跟她計較服務態度差的事。

每天累成狗的日子,俞詩年感覺自己的病也得到了控制。經常忘記吃藥,卻沒有產生輕生的念頭,可能是每天累得倒頭就睡,沒時間胡思亂想。

林修的病情卻好像越來越嚴重了,他除了經常覺得頭暈,肝臟指標依舊偏高,沒有下降的趨勢,她盡可能的開導他,但好像也沒用。

於奶奶每次來機構覆查,都讓她去見見她孫子,俞詩年婉拒了她的介紹。

她覺得孫正奇不錯,她忙事情顧不得見他,他也理解並支持。她喜歡這種不把彼此放在心上、各自忙碌的感覺,很適合搭夥。

轉眼間便入了冬,陰冷的海風吹在臉上,像小刀劃過一樣,沒一會兒就把臉給凍僵了。

林修公司的員工應該招得差不多了,體檢的人變少了,俞詩年終於有時間喘口氣,按時下班回家。

晚上吃過晚飯,俞詩年正拿著逗貓棒和小呆在鬧騰。

驀地,林修的手機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看他緊繃的神色,像是出了很嚴重的事。

俞詩年關心地問:“怎麽了?”

林修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嚴肅道:“年年你聽我說,你先別緊張,是我給姥姥裝的機器人檢測不到托管的目標人物了,你現在趕緊給劉阿姨打個電話問問,看她是不是和姥姥出門了。”

俞詩年望著外邊黑透的天色,心裏“咯噔”一聲,不祥的預感在心裏急速蔓延。

這麽冷的天,大晚上出門做什麽?

俞詩年顫巍巍地拿起手機給劉阿姨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救護車刺耳的聲音率先傳入她的耳中,那聲音比林修剛才手機發出的報警聲還要響,還要恐怖。

俞詩年嚇得手抖,手機滑落,“啪”地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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