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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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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慢冷

◎她身邊的爛桃花他掐定了◎

俞詩年滿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越發襯得她楚楚可憐。

林修把她重新按到他的肩膀上,緊緊抱住,放柔聲音解釋:“我猜到的, 我知道你是因為心裏生病了,所以才會是現在這副脆弱的模樣。”

俞詩年窩在他的懷裏,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聽著他溫言細語地解釋,覺得委屈極了, 眼淚不爭氣地開始往下掉。

肩膀傳來的溫熱,讓林修僵了一下, 心疼地抱著她, 邊揉她的頭發,邊哄:“年年別害怕, 每個人都有生病的時候,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沒事, 有我陪著你呢, 我相信你很快會好起來的。”

俞詩年聞言哭得更傷心了。

他說相信她很快會好起來!

可現實是她根本就好不起來, 她試過很多方法,到現在依舊是一個離開藥物, 連自己情緒都很難控制住的廢物。

俞詩年哭得身體不停地抽搐。

林修覺得他的心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揪住, 揪得不停抽搐。

心疼歸心疼, 這一次他卻想讓她哭,想讓她多哭一會兒, 想讓她把壓抑在心裏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人都是在活一個心情, 壞情緒多了自然就容易生病, 他想不管她是發脾氣也好, 哭泣也好……

只要能把心裏的不痛快發洩出來,肯定就會舒服一些。

林修沒再安慰她,只是輕撫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俞詩年抱著他哭得特別傷心,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都給哭出來。

她實在是太壓抑了。

生病的事情,她連姥姥都沒說,怕姥姥擔心,至今知道她生病的,只有吳媚。

她自己也難以接受生病這個事,總覺得精神病會被人當做異類。越是病,就越是想要裝作正常人。

她連逯弘邈這些親近的人都沒說,就是不想讓他們覺得她是一個需要別人照顧情緒的病人。

她沒想到林修會猜到。

他實在是太可怕了。

俞詩年想通了,也哭夠了,掙開他的懷抱,抹了把眼淚,委屈地說:“林修你知道嗎?和你這樣的聰明人相處,真的很沒安全感。”

林修凝視著她那紅紅的眼睛,心疼得不得了,拭去她殘留的淚痕,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年年要覺得有安全感才對,有我這樣的聰明人在你身邊,不僅不會傷害你,要有人欺負你,我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幫你報仇。”

他聲音又柔又輕,像是害怕別人把他說的話聽去一樣。

那偷偷摸摸的模樣,像是說了一件只能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小秘密。

不知為何,她看到他這副沒平日裏正經的模樣,覺得他的話,可信度還挺高,讓她心裏輕松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覺得緊張。

俞詩年唇角勾起一絲笑意,舒緩自己緊繃的神經,把頭靠到他的肩膀上,同樣放輕聲音在他耳邊呢喃了句:“林修你現在為什麽這麽好。”

她此刻真的覺得面對他沒那麽難受了。

他知道了她不為人知的一面,反而讓她覺得沒有那麽難以面對他了。

重逢後她一直那麽煩他,實際上就是怕他知道分開後她過得不好。

尤其是俞博文每次見她,都會陰陽怪氣地跟她說林修的公司現在有多厲害,順帶再批判一嘴她那個不賺錢的機構。

實際俞博文就是氣她當初甩了林修,覺得她斷了他飛黃騰達的路。

總是這樣被拿來對比嘲諷以後,她其實真的有點反感林修的優秀。

更不想讓他知道她過得不好。

自尊心作祟,怕他也會嘲笑她。

可她越是抵觸他,在他面前就越藏不住情緒,也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情況。

現在她的事都被他知道了,心裏緊繃著的那根弦斷了,她反而覺得平靜了。

其實她早該想到林修不會看不起她,他大概比她還清楚她到底有幾斤幾兩重。

林修是一個很聰明又情緒很穩定的人,他了解她,懂得怎麽去包容她,也懂得怎麽讓她覺得體面,她確實不該小心眼地去抵觸他。

俞詩年攬著林修的腰,主動向他靠了靠。

她現在靠在他的肩膀上,沒有談戀愛時候的甜蜜,也沒有剛相逢時的排斥,情緒真的很平靜,就像是倚靠在姥姥的肩膀上一樣,很有安全感。

林修抱著她,反覆揣摩她說他好這句話的意思:“年年說我現在這麽好,那是我以前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那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因為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和你在一起實在是太累了。”

林修不信這個理由:“當初是誰說不管我走哪條路,你都會努力和我走一條路?”

被他追問著回憶過去,俞詩年心中也多了幾分感慨。

她那時候不知天高地厚,覺得喜歡林修,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哪怕知道他不喜歡她,也不信邪,偏執地相信總有一天能靠真誠打動他。

後來她確實做到了,那時她才明白只喜歡是不足以在一起一輩子的,感情根本做不到純白。

俞詩年苦笑:“當初太過年少無知,但人總是會長大的。”

“年年還挺會給言而無信找借口。”

俞詩年反駁:“林修,我也不算言而無信吧,至少分手後我沒有回頭。”

“事實證明我們分手的選擇是正確的,你成了智能控制行業的領軍人,我也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相信以後我們也會找到合適的歸屬。”

林修望著緊緊靠在他肩膀上的俞詩年,卻覺得一直依靠著她的一顆心,突然就落空了。

她說分手後不回頭是言而有信。

她說他走哪條路她就走哪條路的承諾是年少無知。

她說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太累了。

她把一切都說得很明白,不給他留有一點幻想。

她說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他甚至明白了她為什麽煩他,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她真的不想再見他,他不在她的人生規劃裏。

她說以後會找到合適的歸屬。

可他還想和她在一起。還覺得只要他回到她身邊,努力把曾經缺失的愛彌補,就一定能讓她重新愛上他。

他真的都不知道做錯了什麽,不知道怎麽就讓那個滿眼是讓他的俞詩年,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如今他對這個決絕轉身不回頭的人,卻沒有絲毫辦法。

林修的心被撕扯得生疼,氤氳的霧氣自他眼底彌漫而起,化成瑩潤的水花在眼中蔓延,隨著思緒的波動,變成水光滑落。

正午的陽光很曬,他卻覺得有點冷,又把俞詩年往懷裏攬緊了幾分,讓她整個人都窩進他的懷裏,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試圖驅趕心裏的寒涼。

那麽多四處尋她無果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能陪在她身邊、知她喜悲,於他而言,日子已經好過太多了。

不管她愛不愛他,只要她不排斥他,讓他留在她身邊給她當家人也好。

比起想和她在一起,他現在更想讓她能快樂一點,他實在是太想念那個明艷耀眼的俞詩年了。

他想幫她找回以前的她,肆意張揚的那個她。

他想要她生活順順利利,身體健健康康,只有這樣,她的病才不會繼續惡化,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

“年年說得對,之前的事確實都過去了,我們現在這樣做家人也挺好的,可以互相幫扶照顧。”

俞詩年聞言十分吃驚,林修會需要她的幫扶照顧?

雖然被他這樣抱著很安心,但她早已不貪戀他的懷抱,掙脫他緊張地問:“林修,你該不是心裏的責任感作祟,還想對我負責吧?”

林修輕呵:“俞詩年,你這愛胡思亂想的毛病,怎麽這麽多年還沒改掉!當初可是你甩的我,我對你負什麽責?”

他一副冤屈又無奈的模樣,把俞詩年逗笑了,他如今這副不端著、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模樣,倒是很平易近人。

這樣挺好的。

她半躺在林修懷裏,很安心,身上被太陽曬得更是暖烘烘的,很舒服。

胃病真的很奇怪,冷了會痛、緊張了會痛,一旦暖和了,開心了,就不痛了。

俞詩年疼痛緩解,毫不留戀地掙脫他的懷抱,站起身來向他伸手:“走嗎?”

林修握住她的手,隨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來,笑道:“走,不過你這個樣子別開車了,換我來開。”

“我現在完全沒問題好嗎?再說,真讓一個殘疾人開車,我也不敢坐啊。”俞詩年開玩笑。

被她這樣生機勃勃地打趣著,林修心裏好受多了,他就是很喜歡看她這副放松的模樣,不想看她緊繃著折磨自己。

“誰是殘疾人?我就是暫時受了點傷,你不放心坐我開的車,那我叫代駕。”

不坐拉倒!她還懶得開呢!

俞詩年又懨懨地坐回到地上,陰陽怪氣道:“是,以林總現在的身價,確實得小心點,萬一真坐我車出點什麽事,我可賠不起,趕緊叫代駕吧。”

林修知道她誤會他意思了,他哪裏是不敢坐她車,是擔心她不舒服硬撐。

拍了下她的小腦袋:“亂說什麽,當誰都跟你一樣善變。”

俞詩年勾唇對他揚起一抹假笑,算是回應。低頭撿了一根樹杈,無聊地扣地上的土,心裏悶悶的,想抽煙。

過了一會兒,林修收起手機坐下:“等會兒吧,代駕一會兒就過來了。”

“嗯。”俞詩年悶悶地應了一聲。

“抽煙嗎?”

林修搖頭:“我看到你陽臺的花盆裏有很多煙灰,你染上煙癮了?”

“沒有,心煩的時候抽煙能緩解心情。”俞詩年去車裏取了煙,遞給他一根:“要不要試試?”

林修接過,又奪過她手裏的煙盒,把煙重新裝進去:“沒煙癮就別抽,胃不好別找刺激。”

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把糖紙剝開,遞到她嘴邊。

“要覺得心煩就吃糖吧,你之前不是常說吃甜食會讓心情變得很好嗎?來試試。”

俞詩年被他溫柔的聲音蠱惑,低頭含住了他遞過來的糖。

甜甜的味道在她口腔中蔓延,是她最喜歡的荔枝味阿爾卑斯,這個糖的味道,像給她遞糖的人一樣,讓她覺得久違又熟悉。

這些年,有太多東西,因為和林修相關,她刻意不去觸碰。

林修於她而言,就像是一道不能觸碰的傷疤,一碰就痛。

現在她平靜地坐在他身邊,吃著他給的糖,覺得不痛了,能讓過去翻篇了。

林修捏著手裏的煙盒,打量著坐在他身邊乖乖吃糖的人,更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姥姥說逯弘邈可以無條件寵愛她,所以值得她托付終身,他不認同。

俞詩年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小孩,好奇心重,不知輕重愛胡鬧,不僅需要有人慣著,更需要有人管著。

他更認同許教授的話,他們性格屬於兩個極端,卻是最適合陪在彼此身邊的人。

以後換他追著她跑,不讓她覺得和他在一起累。

她身邊的爛桃花,這次他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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