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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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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三年

“逐溪,逐溪。”一圍著披風,裹在厚襖中的女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行走在大雪之中,好不容易到了小院門前,再沒了力氣,趴在地上,嘴裏呼喊著。

院裏的女子似在發呆,聽到聲音,這才發現了她,放下手中酒杯,起身扶起她,細心的幫她解開披風抖落積雪,並拂下她頭上的雪花,柔聲問道“怎麽了?”

女子狠狠的喘了幾口粗氣,幾步行至桌前,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溫熱茶水,一飲而盡。

許逐溪笑了笑,將披風輕輕地按在她身後,再緩緩行至她身前,打上結扣。

女子這才緩過勁,開口道“太子殿下請您到山腳下一敘。”

“可是為了虎王?”許逐溪隨意的問道,順手理了理她的衣襟。

“是,十萬火急,快走吧。”梅兒急道。

許逐溪點點頭,直接向門口走去,

梅兒一楞,雖時間緊迫,可你是去狩獵啊,還是虎王,就這麽輕薄的一身?

許逐溪似看出了她的顧慮,伸出手拉著她道“急行以輕便為上,況且我有準備。”

梅兒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熱量,低著頭小聲道“那我。。。”

許逐溪檢查她是否被裹得嚴嚴實實,再把披風的帽子也給她帶上“無礙,等會拿了東西,你便回來,望水怕是快醒了,到時候見不到人,又要鬧。”

兩人往山下趕,梅兒向她敘述今日所見。

“本以為今年只是我們這塊受雪災影響大,卻不想是整個國家都是如此。”

“前些日子,想必是虎王在林子裏找不到吃食,偷襲了幾個村子,本來就災情嚴重,我族又一直以修養為主,並沒有要殺它的意思,但不知太子是怎麽得到了消息,下令獵殺,如今追到了悲山。”

“能將這虎王都逼下山,今次這雪災倒的確是超出了我的預料。”許逐溪聽完,玩味一笑“不過虎王活動的區域離我這悲山遠的很,怎麽趕到這了?”

梅兒搖搖頭,許逐溪拍了拍她又被落雪掩蓋的頭頂“你去取買的碳火吃食,我知道他們在哪。”

梅兒點頭稱是,往前方的村子走去。

悲山下另一陡峭的山路旁,集聚著十幾個人,為首花白胡子的老者向著一旁負手而立的華服男子恭敬的說道“殿下,逐溪還要些時候,您可以先回車上歇著。”

太子搖頭,反而把背又挺直了些。

老者無奈退到一旁,幾個壯漢將老者圍

住。

“族長,怎麽辦?看這意思,殿下是要在逐溪面前表現一番。”

“族長,本來將虎王趕到這,就對我們不利,現下還在這等著,眼看著這天就要黑了,困獸猶鬥啊。”

“呵,逐溪連我們哥幾個都看不上,就他這毛小子。”

“闊文,禍從口出,我怎麽教導你的”族長小心地看了不遠處的太子一眼,轉回頭,低聲呵斥。

“族長。”許逐溪一趕來,就對著老者行禮。

“好,好,有你在,我也有底些。”族長明面上朗聲,在許逐溪靠近後,耳語道“你想辦法讓太子不要跟著我們。”

“不安全嗎?”許逐溪看著太子走過來不動聲色。

“虎王有多狡猾,你我都清楚,這次已經折損了不少人手,我不希望這最後一下,為保護太子,再出現沒必要的損失。”

“族長,您這倒真真是為難我了,對付孩子,我是最沒辦法的。”許逐溪輕笑道。

太子看到她來,一時踟躕,不開口,許逐溪默默等著,也不急。

“族長,虎王進山洞了。”探子的聲音打破了此時沈寂的氣氛。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圍在一起討論,許逐溪默默地在旁聽著,太子也不好再開口了。

“既然進了山洞,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要去看看的。”族長最終力排眾議做出決定。

“逐溪,你和闊文陪著太子留在洞外接應。”族長部署完後,對著許逐溪吩咐道。

“好”許逐溪答應一聲,就註視著族長一行人先行離開。

“逐溪,你穿的這般單薄,可冷?”太子看著她身著兩件單衣,便將一件大襖披在她身上。

“多謝殿下關心。不過我曾有幸教過陛下一段時間,算個帝師,殿下直呼吾名,實有不妥。”

太子只好姍姍收回大襖。

“逐溪,走吧,我們可是有接應任務的。”

呂闊文瞧著太子那副白臉樣,就感到一陣惡心。

許逐溪去到太子車駕旁,對著護衛的幾人說了兩句,護衛恭敬地抱拳稱是。

她拍了拍為首之人的肩膀,點點頭,上山而去。

“謝謝你。。。”呂闊文追上她,撓撓頭說道。

許逐溪打斷他“不用謝,我可以不告訴義父,但我不希望這種事再出現第二次。”

“我怎麽知道那女人竟然會找上門,還帶個孩子。。。”呂闊文一副狠狠的樣子。

許逐溪瞥了他一眼“她呢?”

“自然是處理了,當年不過是被迷了眼,那女人還妄圖母憑子貴,可笑。”

“嫂子呢?”

“她?提她幹什麽,逐溪,你今年都三十二了,我。。。”

“不必多言,今天是。。。”

“是什麽?我妹妹都死了多少年了,我不介意你們當年的事,我可以娶你。。。”

“呂闊文,總是說這些,不累嗎?”許逐溪遠眺,瞧見族長幾人已經進了山洞。

“你們在聊什麽?”太子一直跟在後面,看著他們倆竊竊私語,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問道。

“太子覺得虎王為何會進山洞?”許逐溪忽視他的問題,反問道。

太子一楞,這原因剛才不都討論過了嗎。

便撿了一個回答。

“自然是身體虛弱,為了以逸待勞。”

許逐溪點點頭“這的確是一種可能,不過以我對它的了解,它寧死不屈的個性,那個陰暗的環境,它是不屑去的。”

“那。。。”

“你看。”許逐溪指著洞口的痕跡“這可能是被別的飛禽拖拽的軌跡。”

呂闊文驚道“能拖動虎王的飛禽,兩年前就不應該存在了。”

“的確,不過事實如此。”許逐溪皺眉道。

“那豈不是很危險,父親他難道沒發現?怎麽還進去了。”

“族長自然發現了,但卻不得不進。”許逐溪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我進去看看,呂闊文,你帶著太子離開。”

“不。”一聽到她的安排,太子立馬否定。

“太子,今次獵殺,想必有不少人護在你身前,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待他們的死亡的。”

“但你要記住,我以及你旁邊的這個男人絕對不是那種人。”

說完,也不管兩個男人的反應,直接走向山洞,許逐溪仔細觀察了痕跡後,便從靴子裏抽出短匕首,緩步走了進去。

剛剛踏進去,就有很濃重的血腥氣飄過來,許逐溪聞得出來,這是新鮮的人血味。

她握緊匕首背靠洞壁,加快了步伐。越往裏走,通道卻越發的寬,進了一個大廳般的所在,洞頂透了些光,雖然很微弱,但這就足夠她分辨周圍的情況。

中間的巨大陰影,許逐溪一下就認出,是虎王的骨架,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竟只剩骨架了。前面有幾個岔道,循著氣味,她徑自而去。

在越來越濃重的血腥氣幫助下,許逐溪很快就發現了族長幾人。

許逐溪立馬跑到族長身旁,將他扶起,想幫他治療。

“逐溪?”族長感受到人的靠近,問道。

“是。”

“可認出了這畜生?”族長微微一笑,像往常教導她一般,平靜的問道。

許逐溪點點頭。手中的匕首顫抖起來。

族長握住她的小臂,穩下她的手“不可殺它。”

“為何?”許逐溪一楞。

“她是陛下要保護的人,更何況我們本就欠了她。”

許逐溪低著頭不回答。

“能死在她的手下,我很欣慰。”族長笑了笑,努力擡起手,拍了她的腦袋一下,手便滑落,再沒了氣息。

許逐溪緩緩地清理頭上身上沾染著的血跡,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收起匕首,拿出隨身攜帶的藥品。

繼續往裏深入,很快就看到了最後一間石室。許逐溪毫不猶豫地推開石門,一道風迎面而來,她單手就抓住了襲來的手,一扭,一推,那人便踉踉蹌蹌的撞到了石壁,不遠處,野獸帶著粗重喘息的吼叫震耳欲聾。

“讓它安靜點。”許逐溪冷聲說了句。

那動物竟立刻不再吼叫,許逐溪知道不是這家夥聽的懂人語,而是懂不遠處人的命令。

“讓它過來趴著,我這藥量怕是不夠。”這是一個完全無光的環境,許逐溪只感到地面的震動,手邊就是膩滑的觸感。

許逐溪繼續摸索,這只血蝠的確傷的很重,雖然這山洞是它的主場,但族長他們的能力顯然不是這麽一只躲在山洞沒有什麽戰鬥技巧的野獸可以輕易打敗的。

兩只翅膀都斷了?許逐溪隨意地在斷口處撒了些藥。

摸到胸口,那處偏離心臟的劍傷讓許逐溪思索起來。

族長從不會對畜生留情,她就多次看著族長殺死那些剛出生不久的幼崽。那這情況,顯然是那個人的出現救了這血蝠一命,也是這猶豫讓族長他們喪了命。

許逐溪對著之前被推到一邊,一直乖巧的人說道“你也受傷了吧。”並沒有回答。

“過來。”還是沒有回答。

許逐溪直接走到墻邊對著那人摸起來。

比起血蝠,對著這人,許逐溪明顯認真了不少,仔細地從頭摸到腳,那人也不反抗,仍由她動作。只是緊繃的身體讓許逐溪明白眼前的人在怕她。

她的傷並不重,一些輕微的骨折而已,但常年躲在這山洞,瘦弱的身體咯手的很。氣味也重,對於嗅覺靈敏的許逐溪來說實在難受的緊。

許逐溪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粗暴

的幫她正骨。

“我會封洞。你們好自為之。”耳旁一直縈繞著野獸和女人的呼吸聲,許逐溪最終開口,離開了石室。

“你們不可再進去。”許逐溪先把族長幾人的屍體拖到山洞邊,但並沒有拖出去,等把人都放齊了,才走出山洞,指了幾個侍衛進去幫忙,並對著守著的眾人說道。

“為什麽?我要給父親報仇。”呂闊文不可置信地看向被護衛抱出來的族長幾人的屍體,激動地喊道。

許逐溪沒有理會呂闊文的話,掃視一圈

護著太子的人繼續道“那畜生已經死了,太子覺得如何?”

“聽你的。”太子根本沒想到獵族族長會死的這樣突然,心裏完全沒了主意,只好點頭。

“好,你們幾個去準備些火/藥,炸了這洞口”許逐溪又指了幾人“還有你們先守著這,不要讓別人進去。”

“其他人就下山吧。”

“許逐溪,你就這樣解決了?何以服眾?”呂闊文聽完她的決定,辯駁道。

“大哥二哥目前都在帝都,義父死的消息一旦傳出,我想你知道會發生什麽。”

呂闊文一聽不再說話,許逐溪繼續補充道。

“我準備和太子一起回京,來回一趟要半月之久,這段時間在這祖地,你能做的有很多。”

“走吧。”許逐溪最後嘆了一句。

呂闊文也知道現在自己最要緊的是什麽,不再糾結,立馬跟著大部隊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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