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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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我們只是太貪婪了，寶貝。◎
喻青檸閉了眼, 努力讓自己清醒，可昨晚喝的酒實在太多，腦中一片混沌, 只記得零星碎片——
紅葉點了好些酒，有男模上來送酒熱舞, 自己喝了很多酒。她一直在想季林白, 後來她模模糊糊中好像真的看到了他……
喻青檸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睡得乖巧可愛又有些傻氣的人, 心中震撼：所以那會兒的季林白不是她喝醉後產生的幻覺，而是真的人！？
她撐在他胸口的手顫了顫, 開始繼續往後回憶——
她主動抱他, 吻他，哭著說自己愛他, 說她後悔分手了, 還將分手原因和盤托出, 兩人不停接吻……最後還將他帶回了她住的地方……
喝酒誤事, 要了命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 直到現在, 喻青檸還能清晰感受到昨晚剛見到季林白時的驚喜。而且，平心而論, 她昨晚真的醉到分不清真人和幻覺了嗎？
那麽真實的感官信息,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說, 她昨晚那樣誠實熱烈地表達，只是因為把當時出現在身邊的季林白, 當成一場幻覺。
實際上, 或許是她在借著“喝醉”的名義, 肆無忌憚地說出自己內心深處, 最真實的想法——她愛他，不想和他分開。
喻青檸想清楚問題的關鍵，暗自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她擡眼去看季林白的睡顏，他清雋的眉間微擰，密長的睫毛乖順地伏在下眼瞼上，臉色和嘴唇都有些蒼白，看起來一臉不安和疲憊。
喻青檸大概想起昨晚回來後的事，他給難受的她餵了醒酒藥，又仔細給她換衣服清理身體，折騰到很晚才睡。
她想他多睡會兒，小心翼翼地把他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往旁邊挪。
正當她要完全挪開時，季林白如驚弓之鳥般立馬又攬了回來，比剛才攬得更緊，嘴裏不停念叨著寶貝兒不要走。
喻青檸無奈，知道他有這樣誇張的條件反射全是她的鍋，便擡手環住他的腰，輕撫著他的背，溫柔哄著：“寶貝乖，我不走，安心睡吧。”
等把他哄睡熟，她在他軟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吻，小心地起了床，洗漱完後去了院中的廚房裏。
喻青檸所住的小四合院位於西城區的胡同裏，整個院子裏設有四間套房、一間廚房和一間客廳，客廳上方的二層還有個屋頂小露臺。
這座院子本來是阿念家的廢棄老宅，大學時期的喻青檸和阿念紅葉相熟後，偶然一次來老宅幫阿念取東西，看到荒敗不堪的灰磚灰瓦老屋，和院中那棵枝葉茂密的古老海棠樹覺得很可惜。
所以她拿到第一筆數目不小的傭金後，便試探地做了幾個改建方案，跟阿念商量能不能改造老宅，她可以投一部分錢。
阿念看了喻青檸給出的方案很喜歡，同意改造，但有個前提——她出錢可以，出力絕對不行。
於是喻青檸便找了人開始動工，她邊上課邊兼職邊盯這邊的工程，這也算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規劃項目。
規劃裏保留了院子的古色古香，在院中的海棠樹下，放置了一個由院中廢棄石頭堆砌而成的古桌，又在古桌周圍安置了四個同樣材料的石椅。
整個四合院不大，中心位置的露天院子不到五十個平米，她為解決院中套房的采光問題，便將每個套房靠近院子的這面墻，換成了整面的落地玻璃，裏面搭配上兩三種遮光程度不同的窗簾，由入住套房的人自由選擇隱私性。
院子裏每一處都設置了不同的景色，每間套房裏也都盡量保留了四合院的原汁原味兒，比如說木制屋梁、灰磚墻面等等。
每個套房裏都有獨立的洗漱間和浴缸等，套房裏的家居則以純白色、原木色和淺黃色等其他淺色系為主，再根據每間套房周邊和屋前的景色，進行主題搭配。
院子改造完成後，喻青檸三人將它掛在了愛彼迎上，尋找入住的有緣人。經過這個小四合院的凝聚，三人認識了不少天南海北、經歷各異的人，就連喻青檸之前說的，想邀請入駐徐來的竹編非遺傳承人，都是通過這種方式認識的。
後來喻青檸大學畢業，便常住小院，一邊工作一邊管理小院。
直到去年年中，愛彼迎中國大陸地區服務全部關停，加上喻青檸那時籌劃回徐來的事接近尾聲，實在沒有時間來管理院子裏的事務，這裏便暫時空置了下來，只讓保潔阿姨偶爾過來打掃衛生。
喻青檸在美團買菜上叫了些食材，做了兩個簡單的菜放進冰箱，又在冰箱門上給季林白留了個便利貼。
她想了想，擔心季林白醒來沒看到她會著急，出門之前又回了趟房間。
喻青檸坐在床沿邊，叫了季林白好幾聲，結果他每次哼哼唧唧兩秒就又睡著了。她好笑又無奈，看了他兩秒，忽然俯身吻上他的唇。
正睡得迷糊的季林白下意識便熱情地回應她，幾秒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睛側開臉，躲避她的吻，有些暗啞的聲音委委屈屈，“我還沒刷牙……”
喻青檸笑，單手撐在他身側的床上，另只手輕柔地挑開他額前的碎發，輕聲說：“我要去我朋友家拿個資料，就是昨天那倆朋友中的一個，下午就回來。你在家乖乖睡覺，外面廚房的冰箱裏有我剛做好的菜，等你睡醒自己熱了吃，好嗎？”
她說得溫柔又事無巨細，但季林白還是很沒安全感，怕她走了就不回來，聞言立馬擡手抱著她的腰，撒嬌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本來帶他一起也沒什麽，可她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冷白色的細嫩肌膚上黑眼圈明顯，一看就沒睡好，便直接拒絕了，“不行，你在家好好睡覺，我很快就回來。”
季林白見她態度強硬，再加上他現在還在恢覆期，昨晚只是熬了會兒夜，現在心臟就有些不舒服，他也怕自己萬一出個什麽事兒嚇著她。
於是他稍微歇了點要跟著她出去的心，只反反覆覆向她確認：“你真的還會回來麽，不會騙我吧？”
“會回來，不騙你。”喻青檸耐心解釋，“不帶你去是因為你沒睡夠，不是為了躲你。”
季林白還是猶猶豫豫，不敢輕易冒險，“我今晚再補覺也行——”說完卻忍不住微微咳嗽了兩聲。
“季林白。”喻青檸聽他聲音都這麽虛弱了還不聽話，當即便故意收了笑，語氣稍重地叫他名字。
季林白怕極了她生氣，只得咬著牙點頭，但他還是下了床，強撐起氣勢跟在準備換衣服的喻青檸身後，喋喋不休地威脅她，“喻青檸，你要是騙我，我就、我就追去徐來，天天賴在你家裏不走，你不讓我住我就去喻爺爺家裏，反正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喻青檸換好衣服從洗漱間出來，聽見他咬牙切齒的這句話，忍不住笑著抱上他的腰，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唇瓣，“好啦，我知道了。待會兒回來給你帶禮物。”
季林白緊緊摟著她，低下頭薄唇貼在她耳邊，語氣認真堅決：“我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擔心，給我一段時間，我會處理好，絕對不會為你妥協。就算，就算暫時異地戀我也接受。”
他又強調了一遍：“反正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喻青檸，你不是希望我好好的嗎，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會好。”
*
阿念住的地方離這裏不是很遠，打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紅葉昨晚和鄭宜合那群人玩得很嗨，喝的比喻青檸還多，阿念怕她回去沒人照顧，便帶她回了自己家，結果後者睡到現在還沒醒。
喻青檸坐在阿念家客廳的沙發上，認真翻閱著這次收購人的述求和私人藏家的資料，等她仔仔細細翻完，心中大概有了數，“其實還好，藏家現在急需用錢，有賣字畫的心。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真偽和價格。我明天再去找藏家談。”
今天，她想先和季林白說清楚。
阿念點頭，突然想起昨晚，好奇問道：“檸檸，你和昨天晚上那個男生……”
喻青檸想起還在小院乖乖等她的季林白，嘴角勾起，“他就是我昨天吃飯的時候，說的那個前男友。”
“啊，那你準備和好嗎？”
喻青檸想了想，答非所問，“念念，我們來看紅葉昨天說的愛情電影吧。”
*
電影開始播放。
兩個多小時，兩人看著電影裏的男女主人公墜入愛河、享受快感，到激情退去、相看生厭，再到互相折磨、男主殺了女主後飲彈同歸於盡……
喻青檸看完有些哭笑不得，她總算知道紅葉為什麽會說這部電影是世界上最好的愛情片，並強烈推薦她來看了。
紅葉大概是想借整部電影，以及電影裏男主的最後一句話“我們只是太貪婪了，寶貝”告訴她——“愛情應該止於激情之巔。”
但那個“巔峰”在哪裏呢？
人們或許不知道，也或許知道，只是舍棄不了到達巔峰時的快樂。正如她現在一樣。
往日都是從三言二拍等話本裏獲取愛情觀的阿念，看完電影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抱著抱枕膽顫心驚地看向喻青檸，遲疑著勸道：“檸檸，要不你還是不要談戀愛了，好可怕啊！”
喻青檸笑著搖了搖頭，問她：“念念，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阿念聞言，忽然回憶起兩人的相遇——
幾年前的周六早上，她和往常一樣在潘家園擺小書攤，正當她坐在攤位後看書時，聽到一道好聽的年輕女孩聲音，“您好，請問這本書多少錢啊？”
阿念擡眼看去，先被蹲著的女孩精致的長相驚艷了幾秒，而後才看向女孩指著的那本書。
那是本在清鹹豐五年刻於海清樓，由晉代郭璞註釋的《山海經》古籍。古籍保存良好，字跡清晰，上面各花草異獸的勾勒筆法融合了清代的風情，顯得尤為利落可愛。
古籍很好，但價格也不低。果不其然，當阿念說出那個超過五位數的價格時，聽到女孩一聲驚呼：“好貴呀！”
女孩似是怕她誤會，又立馬不好意思地笑著補了一句：“抱歉啊，不是說這本書不好，它很值得，是我暫時配不上它。”
女孩說完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會兒古籍，最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阿念只當女孩是尋常顧客中的一個，也沒放在心上。後來也有很多人來詢問古籍價格，跟她討價還價。阿念實在討厭應付這種情形，便把古籍收了起來。
過了大概一年多，女孩再次來了，她看到攤上沒有了那本古籍好一陣失望。阿念一時沒認出女孩，直到聽女孩說她終於攢夠了錢，來買那本古籍，阿念才想了起來，將古籍原價賣給了她。
阿念當時好奇地問女孩，為什麽她第一反應不是講價呢。
女孩想了想，非常誠實地回答：“大概是因為我覺得它確實值那個價格。如果為了擁有它，就故意貶低它，那我會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它。”
於是，這個女孩——也就是喻青檸，成為了阿念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主動結交的朋友。連認識更久的紅葉，都是紅葉主動找的她。
……
阿念止住回憶，琢磨了片刻，回答道：“真誠，坦蕩，治愈，溫柔堅定，隨和清醒，永遠不會逃避問題……”
喻青檸忍不住笑：“念念，你這是打算把所有的正能量詞，都安在我身上嗎？”
阿念表情認真，“可是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喻青檸笑得明媚，像是對阿念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所以，即使我和他的結局有可能是電影裏那樣，但我不想因為害怕未知的、不一定的結局，就放棄和逃避現在的他。”
阿念想起剛才電影裏的悲慘結局，仍心有餘悸，“像昨天紅葉說的，你不害怕你們對愛的賞味期限，不一致嗎？”
“害怕啊，很害怕。”喻青檸點點頭，“但我不想因噎廢食。而且，既然我選擇了享受愛情過程裏的甜蜜，那我承擔結局可能會不好的風險，也是應該的啊。”
“可是……”
“你不覺得，知道前方可能有刀山火海還去闖的人，比誤以為前方一片坦途才去闖的人，酷多了嗎？我們要做酷小孩兒。”
喻青檸抱了抱仍然憂心忡忡的單純阿念，笑著寬慰她：“念念，不管什麽事，永遠不要過於擔心前方是坦途還是險阻，有擔心的精力，不如親自去看看。”
阿念揪著抱枕上的繡花，“檸檸，你的話讓我想起一句歌詞。”
“什麽歌詞啊？”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噗——”
*
下午，喻青檸回到小院，發現季林白還在睡覺，她便做了些解暑的甜品放在冰箱裏，又上樓把客廳屋頂的露臺收拾了一番。
露臺布置得很簡單，地面由厚實的木板鋪成，上面只擺了一張木色長桌和幾把同色系的舒適椅子。小院中的海棠樹伸了一條枝椏到長桌一角，作為自然界的插花為長桌添彩。
喻青檸在露臺上和秦易打了個視頻電話，聽他說了會兒昨天和今天的工程進展，又安排了未來兩天的工作。
臨近傍晚，醒來看到她留言的季林白才上來找她。
喻青檸正抱著來露臺納涼的小貓咪玩，聽見聲響，側頭看了他一眼，“睡醒了？”
“嗯。”
季林白走到她身邊，動作迅速地提起小貓咪後頸，輕輕把它放到地上，而後張開雙手將喻青檸擁進懷裏，撒嬌：“姐姐，別抱它了，抱我。”
喻青檸好笑，擡手摟著他的腰，聞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氣息，靜靜地待了會兒。
“好啦，”喻青檸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手，“我有話跟你說。”
季林白身體一顫，立馬想起她說分手的那天晚上，他急忙將她抱得更緊了，“就這麽說吧。不然我害怕。”
“不行，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話。”喻青檸搖頭，“你先過去坐好。”
她態度堅決，季林白只得忐忑地按照她的指示，坐在她對面。他心裏慌張，置於長桌上的修長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喻青檸看他反應，又是心疼又是自責，可想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狠狠心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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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青檸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睡得乖巧可愛又有些傻氣的人, 心中震撼：所以那會兒的季林白不是她喝醉後產生的幻覺，而是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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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抱他, 吻他，哭著說自己愛他, 說她後悔分手了, 還將分手原因和盤托出, 兩人不停接吻……最後還將他帶回了她住的地方……
喝酒誤事, 要了命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 直到現在, 喻青檸還能清晰感受到昨晚剛見到季林白時的驚喜。而且，平心而論, 她昨晚真的醉到分不清真人和幻覺了嗎？
那麽真實的感官信息,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說, 她昨晚那樣誠實熱烈地表達，只是因為把當時出現在身邊的季林白, 當成一場幻覺。
實際上, 或許是她在借著“喝醉”的名義, 肆無忌憚地說出自己內心深處, 最真實的想法——她愛他，不想和他分開。
喻青檸想清楚問題的關鍵，暗自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她擡眼去看季林白的睡顏，他清雋的眉間微擰，密長的睫毛乖順地伏在下眼瞼上，臉色和嘴唇都有些蒼白，看起來一臉不安和疲憊。
喻青檸大概想起昨晚回來後的事，他給難受的她餵了醒酒藥，又仔細給她換衣服清理身體，折騰到很晚才睡。
她想他多睡會兒，小心翼翼地把他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往旁邊挪。
正當她要完全挪開時，季林白如驚弓之鳥般立馬又攬了回來，比剛才攬得更緊，嘴裏不停念叨著寶貝兒不要走。
喻青檸無奈，知道他有這樣誇張的條件反射全是她的鍋，便擡手環住他的腰，輕撫著他的背，溫柔哄著：“寶貝乖，我不走，安心睡吧。”
等把他哄睡熟，她在他軟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吻，小心地起了床，洗漱完後去了院中的廚房裏。
喻青檸所住的小四合院位於西城區的胡同裏，整個院子裏設有四間套房、一間廚房和一間客廳，客廳上方的二層還有個屋頂小露臺。
這座院子本來是阿念家的廢棄老宅，大學時期的喻青檸和阿念紅葉相熟後，偶然一次來老宅幫阿念取東西，看到荒敗不堪的灰磚灰瓦老屋，和院中那棵枝葉茂密的古老海棠樹覺得很可惜。
所以她拿到第一筆數目不小的傭金後，便試探地做了幾個改建方案，跟阿念商量能不能改造老宅，她可以投一部分錢。
阿念看了喻青檸給出的方案很喜歡，同意改造，但有個前提——她出錢可以，出力絕對不行。
於是喻青檸便找了人開始動工，她邊上課邊兼職邊盯這邊的工程，這也算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規劃項目。
規劃裏保留了院子的古色古香，在院中的海棠樹下，放置了一個由院中廢棄石頭堆砌而成的古桌，又在古桌周圍安置了四個同樣材料的石椅。
整個四合院不大，中心位置的露天院子不到五十個平米，她為解決院中套房的采光問題，便將每個套房靠近院子的這面墻，換成了整面的落地玻璃，裏面搭配上兩三種遮光程度不同的窗簾，由入住套房的人自由選擇隱私性。
院子裏每一處都設置了不同的景色，每間套房裏也都盡量保留了四合院的原汁原味兒，比如說木制屋梁、灰磚墻面等等。
每個套房裏都有獨立的洗漱間和浴缸等，套房裏的家居則以純白色、原木色和淺黃色等其他淺色系為主，再根據每間套房周邊和屋前的景色，進行主題搭配。
院子改造完成後，喻青檸三人將它掛在了愛彼迎上，尋找入住的有緣人。經過這個小四合院的凝聚，三人認識了不少天南海北、經歷各異的人，就連喻青檸之前說的，想邀請入駐徐來的竹編非遺傳承人，都是通過這種方式認識的。
後來喻青檸大學畢業，便常住小院，一邊工作一邊管理小院。
直到去年年中，愛彼迎中國大陸地區服務全部關停，加上喻青檸那時籌劃回徐來的事接近尾聲，實在沒有時間來管理院子裏的事務，這裏便暫時空置了下來，只讓保潔阿姨偶爾過來打掃衛生。
喻青檸在美團買菜上叫了些食材，做了兩個簡單的菜放進冰箱，又在冰箱門上給季林白留了個便利貼。
她想了想，擔心季林白醒來沒看到她會著急，出門之前又回了趟房間。
喻青檸坐在床沿邊，叫了季林白好幾聲，結果他每次哼哼唧唧兩秒就又睡著了。她好笑又無奈，看了他兩秒，忽然俯身吻上他的唇。
正睡得迷糊的季林白下意識便熱情地回應她，幾秒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睛側開臉，躲避她的吻，有些暗啞的聲音委委屈屈，“我還沒刷牙……”
喻青檸笑，單手撐在他身側的床上，另只手輕柔地挑開他額前的碎發，輕聲說：“我要去我朋友家拿個資料，就是昨天那倆朋友中的一個，下午就回來。你在家乖乖睡覺，外面廚房的冰箱裏有我剛做好的菜，等你睡醒自己熱了吃，好嗎？”
她說得溫柔又事無巨細，但季林白還是很沒安全感，怕她走了就不回來，聞言立馬擡手抱著她的腰，撒嬌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本來帶他一起也沒什麽，可她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冷白色的細嫩肌膚上黑眼圈明顯，一看就沒睡好，便直接拒絕了，“不行，你在家好好睡覺，我很快就回來。”
季林白見她態度強硬，再加上他現在還在恢覆期，昨晚只是熬了會兒夜，現在心臟就有些不舒服，他也怕自己萬一出個什麽事兒嚇著她。
於是他稍微歇了點要跟著她出去的心，只反反覆覆向她確認：“你真的還會回來麽，不會騙我吧？”
“會回來，不騙你。”喻青檸耐心解釋，“不帶你去是因為你沒睡夠，不是為了躲你。”
季林白還是猶猶豫豫，不敢輕易冒險，“我今晚再補覺也行——”說完卻忍不住微微咳嗽了兩聲。
“季林白。”喻青檸聽他聲音都這麽虛弱了還不聽話，當即便故意收了笑，語氣稍重地叫他名字。
季林白怕極了她生氣，只得咬著牙點頭，但他還是下了床，強撐起氣勢跟在準備換衣服的喻青檸身後，喋喋不休地威脅她，“喻青檸，你要是騙我，我就、我就追去徐來，天天賴在你家裏不走，你不讓我住我就去喻爺爺家裏，反正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喻青檸換好衣服從洗漱間出來，聽見他咬牙切齒的這句話，忍不住笑著抱上他的腰，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唇瓣，“好啦，我知道了。待會兒回來給你帶禮物。”
季林白緊緊摟著她，低下頭薄唇貼在她耳邊，語氣認真堅決：“我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擔心，給我一段時間，我會處理好，絕對不會為你妥協。就算，就算暫時異地戀我也接受。”
他又強調了一遍：“反正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喻青檸，你不是希望我好好的嗎，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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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住的地方離這裏不是很遠，打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紅葉昨晚和鄭宜合那群人玩得很嗨，喝的比喻青檸還多，阿念怕她回去沒人照顧，便帶她回了自己家，結果後者睡到現在還沒醒。
喻青檸坐在阿念家客廳的沙發上，認真翻閱著這次收購人的述求和私人藏家的資料，等她仔仔細細翻完，心中大概有了數，“其實還好，藏家現在急需用錢，有賣字畫的心。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真偽和價格。我明天再去找藏家談。”
今天，她想先和季林白說清楚。
阿念點頭，突然想起昨晚，好奇問道：“檸檸，你和昨天晚上那個男生……”
喻青檸想起還在小院乖乖等她的季林白，嘴角勾起，“他就是我昨天吃飯的時候，說的那個前男友。”
“啊，那你準備和好嗎？”
喻青檸想了想，答非所問，“念念，我們來看紅葉昨天說的愛情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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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始播放。
兩個多小時，兩人看著電影裏的男女主人公墜入愛河、享受快感，到激情退去、相看生厭，再到互相折磨、男主殺了女主後飲彈同歸於盡……
喻青檸看完有些哭笑不得，她總算知道紅葉為什麽會說這部電影是世界上最好的愛情片，並強烈推薦她來看了。
紅葉大概是想借整部電影，以及電影裏男主的最後一句話“我們只是太貪婪了，寶貝”告訴她——“愛情應該止於激情之巔。”
但那個“巔峰”在哪裏呢？
人們或許不知道，也或許知道，只是舍棄不了到達巔峰時的快樂。正如她現在一樣。
往日都是從三言二拍等話本裏獲取愛情觀的阿念，看完電影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抱著抱枕膽顫心驚地看向喻青檸，遲疑著勸道：“檸檸，要不你還是不要談戀愛了，好可怕啊！”
喻青檸笑著搖了搖頭，問她：“念念，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阿念聞言，忽然回憶起兩人的相遇——
幾年前的周六早上，她和往常一樣在潘家園擺小書攤，正當她坐在攤位後看書時，聽到一道好聽的年輕女孩聲音，“您好，請問這本書多少錢啊？”
阿念擡眼看去，先被蹲著的女孩精致的長相驚艷了幾秒，而後才看向女孩指著的那本書。
那是本在清鹹豐五年刻於海清樓，由晉代郭璞註釋的《山海經》古籍。古籍保存良好，字跡清晰，上面各花草異獸的勾勒筆法融合了清代的風情，顯得尤為利落可愛。
古籍很好，但價格也不低。果不其然，當阿念說出那個超過五位數的價格時，聽到女孩一聲驚呼：“好貴呀！”
女孩似是怕她誤會，又立馬不好意思地笑著補了一句：“抱歉啊，不是說這本書不好，它很值得，是我暫時配不上它。”
女孩說完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會兒古籍，最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阿念只當女孩是尋常顧客中的一個，也沒放在心上。後來也有很多人來詢問古籍價格，跟她討價還價。阿念實在討厭應付這種情形，便把古籍收了起來。
過了大概一年多，女孩再次來了，她看到攤上沒有了那本古籍好一陣失望。阿念一時沒認出女孩，直到聽女孩說她終於攢夠了錢，來買那本古籍，阿念才想了起來，將古籍原價賣給了她。
阿念當時好奇地問女孩，為什麽她第一反應不是講價呢。
女孩想了想，非常誠實地回答：“大概是因為我覺得它確實值那個價格。如果為了擁有它，就故意貶低它，那我會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它。”
於是，這個女孩——也就是喻青檸，成為了阿念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主動結交的朋友。連認識更久的紅葉，都是紅葉主動找的她。
……
阿念止住回憶，琢磨了片刻，回答道：“真誠，坦蕩，治愈，溫柔堅定，隨和清醒，永遠不會逃避問題……”
喻青檸忍不住笑：“念念，你這是打算把所有的正能量詞，都安在我身上嗎？”
阿念表情認真，“可是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喻青檸笑得明媚，像是對阿念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所以，即使我和他的結局有可能是電影裏那樣，但我不想因為害怕未知的、不一定的結局，就放棄和逃避現在的他。”
阿念想起剛才電影裏的悲慘結局，仍心有餘悸，“像昨天紅葉說的，你不害怕你們對愛的賞味期限，不一致嗎？”
“害怕啊，很害怕。”喻青檸點點頭，“但我不想因噎廢食。而且，既然我選擇了享受愛情過程裏的甜蜜，那我承擔結局可能會不好的風險，也是應該的啊。”
“可是……”
“你不覺得，知道前方可能有刀山火海還去闖的人，比誤以為前方一片坦途才去闖的人，酷多了嗎？我們要做酷小孩兒。”
喻青檸抱了抱仍然憂心忡忡的單純阿念，笑著寬慰她：“念念，不管什麽事，永遠不要過於擔心前方是坦途還是險阻，有擔心的精力，不如親自去看看。”
阿念揪著抱枕上的繡花，“檸檸，你的話讓我想起一句歌詞。”
“什麽歌詞啊？”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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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喻青檸回到小院，發現季林白還在睡覺，她便做了些解暑的甜品放在冰箱裏，又上樓把客廳屋頂的露臺收拾了一番。
露臺布置得很簡單，地面由厚實的木板鋪成，上面只擺了一張木色長桌和幾把同色系的舒適椅子。小院中的海棠樹伸了一條枝椏到長桌一角，作為自然界的插花為長桌添彩。
喻青檸在露臺上和秦易打了個視頻電話，聽他說了會兒昨天和今天的工程進展，又安排了未來兩天的工作。
臨近傍晚，醒來看到她留言的季林白才上來找她。
喻青檸正抱著來露臺納涼的小貓咪玩，聽見聲響，側頭看了他一眼，“睡醒了？”
“嗯。”
季林白走到她身邊，動作迅速地提起小貓咪後頸，輕輕把它放到地上，而後張開雙手將喻青檸擁進懷裏，撒嬌：“姐姐，別抱它了，抱我。”
喻青檸好笑，擡手摟著他的腰，聞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氣息，靜靜地待了會兒。
“好啦，”喻青檸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手，“我有話跟你說。”
季林白身體一顫，立馬想起她說分手的那天晚上，他急忙將她抱得更緊了，“就這麽說吧。不然我害怕。”
“不行，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話。”喻青檸搖頭，“你先過去坐好。”
她態度堅決，季林白只得忐忑地按照她的指示，坐在她對面。他心裏慌張，置於長桌上的修長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喻青檸看他反應，又是心疼又是自責，可想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狠狠心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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