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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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檸檬味盛夏◎
季林白聽唐奶奶講了許多她和喻爺爺之間的事, 有爭吵有歡欣，有包容理解也有互相埋怨，但最後都化作溫馨生活裏的一抹回憶。
他往旁邊看了看, 見喻青檸正在距離兩人稍遠的地方整理割好的油菜，輕聲問：“唐奶奶, 要是您有一天發現, 喻爺爺在您很在乎的事上騙了您，您會怎麽辦啊？”
“我肯定要生氣, 不得理他噻，”唐奶奶沒註意到他的異樣, 邊割油菜邊回答, “你想哈，就算他只騙了我一件事, 但是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句話你聽過沒得, 以後他說的每一件事, 我都要想哈他是不是又在騙我。”
唐奶奶回過味來, 直起腰看季林白, “小白，你是不是有啥子事瞞到檸丫頭？”
季林白聞言握著鐮刀的手一抖, 鋥亮的刀刃差點劃破手指。
他立馬搖頭否認：“沒有沒有, 我怎麽可能有事兒瞞著青檸。”
唐奶奶目光狐疑, 說：“你有啥子事，要跟檸丫頭攤開了說。不管是結婚還是耍朋友, 兩個人在一起, 最重要的就是坦誠和彼此信任。曉不曉得？”
季林白強壓下心中忐忑, 笑得乖巧：“我知道的, 唐奶奶您放心吧。”
唐奶奶見他沒什麽異樣，又跟他說起她和喻爺爺不吵架的其他經驗，季林白聽得很是認真。
中午時分，喻青檸剛準備說回家做飯，就見張嬸給幾人送來了午飯和幾壺水，一起過來的還有寫完周末作業的喻歡和喻飛。
當然，張嬸到的第一件事，仍是狠狠訓了一頓喻青檸，訓她這麽大的事居然不跟自己說。直訓得後者耷拉著腦袋連連認錯求饒。
季林白在旁邊心疼得不行，最後他借口說餓了想快點吃飯，才把喻青檸解救出來。
幾人找了個樹蔭，把幾個背篼反過來扣在地上當桌子，將張嬸帶來的飯菜一一擺了上去，席地而坐，邊吃飯邊說著下午的收割計劃。
今天是立夏第二天，太陽能直射到的地方烤意明顯，樹蔭下卻是涼爽舒適。暖風一吹，田裏秧苗的青草味道，和著路邊叢叢盛開的月季花的花香撲面而來。
喻青檸側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季林白，“我看看你的手心。”
後者放下碗，兩手疑惑地在她眼前攤開，“怎麽了？”
喻青檸見他手上暫時沒有出現紅痕和水泡，松了口氣，“沒事。你累不累啊，中午要不要回家休息？”
“你回去嗎？”
喻青檸搖頭：“不回——”
還沒等她解釋原因，便聽季林白直接說：“那我也不回，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喻青檸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勸，對著他淺淺一笑，“行。”
吃完飯，幾人休息了片刻，便又投入到割油菜的工作中。
唐奶奶阿桃奶奶張嬸是消息通，三個老閨蜜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從鎮上新開的農家樂好不好玩，到預估今年蠶繭的價格會是多少；從家裏子女的工作，到隔壁村那個因出軌被媳婦當街暴打的臭男人……
季林白剛來時還聽不太懂徐來的方言，現在待了快一個月，聽的多了，大概能明白個七七八八，此時把他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油菜也顧不上割了，湊到唐奶奶三人跟前，好奇問：“那個男人媳婦兒那麽好，他為什麽要出軌啊？”
阿桃奶奶嗤了一嘴，“男的嘛，就那個死樣子，一個人在外頭打工，花花腸子多了，不管不顧屋頭操勞的婆娘和娃兒，掙點錢就拿給外頭的狐貍精花了。”
唐奶奶突然想起件事，問道：“小白，你和檸丫頭以後打算咋辦呢，也是異地戀咩？”
季林白想都沒想就搖頭，“肯定不啊。我天天看青檸都看不夠，怎麽可能異地戀。”
唐奶奶幾人被他直接又不害臊的話逗笑，張嬸又問：“那你工作咋辦，不可能不工作噻。”
季林白說：“那就留在徐來工作唄。”
反正他的工作在哪裏做都行，到時候給文森他們多劃些差旅費，讓他們麻煩點，每月多飛幾次徐來匯報工作。即使需要他偶爾出去見一些創始人，也只是短時間離開。
季林白想的很清楚，他是絕對不可能異地戀的，不是不相信喻青檸，是不相信自己能忍受住對她的思念。
現在光是想象一下，都覺得很可怕。
他立馬擡眼找喻青檸，看見她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這才放下心聽張嬸講話。
張嬸見季林白很是在乎檸丫頭的樣子，又是開心又是擔憂，“徐來有啥子工作嘛，你要跟到我們一起種地咩？”
季林白玩笑道：“是啊，我現在就開始學習種地，以後當村裏的種地大亨。”
唐奶奶三人聽見他搞怪的話都忍不住笑，只有旁邊的喻青檸垂著頭，若有所思地割著油菜。
幾人笑呵呵地說著話，有季林白這個貧得不行的碎嘴子逗悶子，又有喻歡喻飛兩個活寶滿油菜地撲騰逮蛐蛐摘野花，整個油菜地裏笑聲不斷。
等把整塊地的油菜割完後，幾人又分工合作，開始打油菜。
張嬸和阿桃奶奶把放在地裏各處的油菜往塑料布旁邊運。
季林白和喻青檸用由竹竿和竹排組成的連架，在塑料布上拍打油菜，讓豆莢開裂油菜籽落到塑料布上。
唐奶奶則帶著歡歡和飛飛，在旁邊拿著圓形的竹編竹篩，篩著那些和油菜籽混在一起的豆莢。
直至晚上八點多，喻青檸把塑料布上最後一捧油菜籽裝進洗幹凈的尿素編織袋，兩畝地的油菜終於被收割完成，總共收了七百多斤油菜籽。
喻青檸來的時候沒開皮卡車，張嬸怕她來回麻煩，便打了個電話讓自己的丈夫喻萬宏開三輪摩托來接。
唐奶奶她們趕著回去照料家裏的雞鴨鵝養牲，最後油菜地裏只剩下喻青檸和季林白，守著幾大袋油菜籽。
今晚的夜幕很黑，仿佛浸了墨一般，更顯得上面的繁星璀璨，月色清亮。油菜地旁邊有個小水塘，時不時從裏面傳來一聲青蛙的清脆叫聲。
兩人盤腿坐在田埂上，喻青檸仰頭看著上空的月亮，季林白把玩著她細白的手指。
“你不能接受異地戀嗎？”她忽然轉過頭，問他。
即使現在只是在一起三天，喻青檸也很清醒地意識到，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季林白，喜歡到願意嘗試她以前不太能接受的異地戀。
可是，他下午卻說，他接受不了異地戀。
季林白皺了皺眉，搖頭，“不能。我想每天都見到你，想你不開心就能立馬抱著你安慰，想你開心的時候和你一起慶祝，還想……”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想像今天早上那樣，一睜開眼就能看見你，親吻你。”
我也想啊。
喻青檸在心裏輕聲說。但是——
“你的夢想呢，你不打算去實現它了嗎？抱歉，我不可能陪你回北京——”
季林白立即說：“那我陪你留在徐來。”
喻青檸有點生氣，不知道是氣為她犧牲的他，還是氣聽到他說這話居然隱隱有點開心的自己。
她試探地說：“我覺得異地戀也沒什麽，只要互相喜歡，距離不是問題。而且現在交通這麽方便——”
季林白打斷她的話，“我不行。異地戀跟養電子寵物有什麽區別，網絡和手機一關立馬失聯。反正我不能忍。”
喻青檸默默沈出一口氣，將心底煩亂的情緒盡數隱藏，“那你什麽時候回學校答辯呢？”
“學校還沒通知具體的答辯人員名單，不過大概率是在五月中下旬。”
喻青檸默了默，“你在ruc？”
季林白驚喜挑眉：“校友？”
喻青檸搖頭，“不是，不過離得不是很遠。”她問，“你不打算讀學碩博嗎，如果是人大的經濟學專業，感覺一直往下讀會更有收獲。你當時報人大，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
季林白一開始確實是這麽想的，可是他越來越發現，學術研究和社會實踐中隔著一道鴻溝，課堂上的習題和現實裏同樣的問題往往不是一個標準答案，學校裏的高績點也不能解決商業場上的困境。
他苦惱過，糾結過，最後決定先投身於實踐，等攢夠了真實的經驗，再結合理論知識研究。
不過此時她問起來，季林白當然回：“我想快點工作，幫家裏分擔壓力。”
殊不知他的話給了喻青檸最後一擊。
她想到剛才那些隱秘的開心，羞愧難當，心裏的苦澀幾乎要溢出來。
到底應該怎麽辦。
季林白見她久久望著月亮，驀地開口：“其實那天晚上那首歌，不是唱給月亮，是專門唱給你聽的。”
喻青檸正在沈思這段感情要何去何從，聞言轉過頭看他，“什麽？”
季林白目光專註看著她，又輕笑著低哼了兩句：
“I love you baby，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I need you baby to warm a lonely night ……”
他聲音依然清冽好聽，和上次的滿滿無奈相比，這次的哼唱聲裏全是情投意合的幸福和歡快。
管它的理智，管它的以後。看著滿眼真摯深情的他，喻青檸這一刻只想放縱。
就這一刻。她在心裏告誡自己。
“我當時真的以為你是唱給月亮聽的。”她強顏歡笑著別過頭，“因為我也有一首歌，想唱給他聽……”
“餵，”季林白不滿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為什麽不是專門唱給我聽的啊！”
“那你要不要聽啊？”
季林白毫不猶豫，“聽，當然要聽。”
即使不是為他唱的，能聽到她唱歌也很難得啊。
喻青檸依然看著空中的月亮，就像看著可望不可及的，有他的未來，輕聲哼唱：
“Baby don’t leave me
答應我像每晚的暮色
只對我一個人燃起
比昨天更想你
就像太陽在照常升起
我對你的愛從一開始就不會缺席
被咖啡的香味叫醒
為我吹幹頭發的你
讓我有種不真實又患失的感受
……”
她哼得漫不經心，卻讓人情不自禁想融化沈溺在她溫柔至極的聲音裏。
季林白在歌詞出來的瞬間，便察覺出喻青檸是唱給他聽的。
等她哼唱完，他欣喜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眼睛比夜幕中的星星還要亮，卻發現她眼眶泛紅。
季林白以為她是被歌曲感染，有些好笑和無奈，“哭什麽……怎麽還有人唱歌把自己唱哭了呢。以後都換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見懷裏人雙眼更加濕潤，他圈著她腰的手臂慢慢收緊，垂頭安撫地吻著她的眼睛和唇，“別哭了寶貝兒……我愛你……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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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要生氣, 不得理他噻，”唐奶奶沒註意到他的異樣, 邊割油菜邊回答, “你想哈，就算他只騙了我一件事, 但是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句話你聽過沒得, 以後他說的每一件事, 我都要想哈他是不是又在騙我。”
唐奶奶回過味來, 直起腰看季林白, “小白，你是不是有啥子事瞞到檸丫頭？”
季林白聞言握著鐮刀的手一抖, 鋥亮的刀刃差點劃破手指。
他立馬搖頭否認：“沒有沒有, 我怎麽可能有事兒瞞著青檸。”
唐奶奶目光狐疑, 說：“你有啥子事，要跟檸丫頭攤開了說。不管是結婚還是耍朋友, 兩個人在一起, 最重要的就是坦誠和彼此信任。曉不曉得？”
季林白強壓下心中忐忑, 笑得乖巧：“我知道的, 唐奶奶您放心吧。”
唐奶奶見他沒什麽異樣，又跟他說起她和喻爺爺不吵架的其他經驗，季林白聽得很是認真。
中午時分，喻青檸剛準備說回家做飯，就見張嬸給幾人送來了午飯和幾壺水，一起過來的還有寫完周末作業的喻歡和喻飛。
當然，張嬸到的第一件事，仍是狠狠訓了一頓喻青檸，訓她這麽大的事居然不跟自己說。直訓得後者耷拉著腦袋連連認錯求饒。
季林白在旁邊心疼得不行，最後他借口說餓了想快點吃飯，才把喻青檸解救出來。
幾人找了個樹蔭，把幾個背篼反過來扣在地上當桌子，將張嬸帶來的飯菜一一擺了上去，席地而坐，邊吃飯邊說著下午的收割計劃。
今天是立夏第二天，太陽能直射到的地方烤意明顯，樹蔭下卻是涼爽舒適。暖風一吹，田裏秧苗的青草味道，和著路邊叢叢盛開的月季花的花香撲面而來。
喻青檸側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季林白，“我看看你的手心。”
後者放下碗，兩手疑惑地在她眼前攤開，“怎麽了？”
喻青檸見他手上暫時沒有出現紅痕和水泡，松了口氣，“沒事。你累不累啊，中午要不要回家休息？”
“你回去嗎？”
喻青檸搖頭：“不回——”
還沒等她解釋原因，便聽季林白直接說：“那我也不回，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喻青檸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勸，對著他淺淺一笑，“行。”
吃完飯，幾人休息了片刻，便又投入到割油菜的工作中。
唐奶奶阿桃奶奶張嬸是消息通，三個老閨蜜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從鎮上新開的農家樂好不好玩，到預估今年蠶繭的價格會是多少；從家裏子女的工作，到隔壁村那個因出軌被媳婦當街暴打的臭男人……
季林白剛來時還聽不太懂徐來的方言，現在待了快一個月，聽的多了，大概能明白個七七八八，此時把他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油菜也顧不上割了，湊到唐奶奶三人跟前，好奇問：“那個男人媳婦兒那麽好，他為什麽要出軌啊？”
阿桃奶奶嗤了一嘴，“男的嘛，就那個死樣子，一個人在外頭打工，花花腸子多了，不管不顧屋頭操勞的婆娘和娃兒，掙點錢就拿給外頭的狐貍精花了。”
唐奶奶突然想起件事，問道：“小白，你和檸丫頭以後打算咋辦呢，也是異地戀咩？”
季林白想都沒想就搖頭，“肯定不啊。我天天看青檸都看不夠，怎麽可能異地戀。”
唐奶奶幾人被他直接又不害臊的話逗笑，張嬸又問：“那你工作咋辦，不可能不工作噻。”
季林白說：“那就留在徐來工作唄。”
反正他的工作在哪裏做都行，到時候給文森他們多劃些差旅費，讓他們麻煩點，每月多飛幾次徐來匯報工作。即使需要他偶爾出去見一些創始人，也只是短時間離開。
季林白想的很清楚，他是絕對不可能異地戀的，不是不相信喻青檸，是不相信自己能忍受住對她的思念。
現在光是想象一下，都覺得很可怕。
他立馬擡眼找喻青檸，看見她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這才放下心聽張嬸講話。
張嬸見季林白很是在乎檸丫頭的樣子，又是開心又是擔憂，“徐來有啥子工作嘛，你要跟到我們一起種地咩？”
季林白玩笑道：“是啊，我現在就開始學習種地，以後當村裏的種地大亨。”
唐奶奶三人聽見他搞怪的話都忍不住笑，只有旁邊的喻青檸垂著頭，若有所思地割著油菜。
幾人笑呵呵地說著話，有季林白這個貧得不行的碎嘴子逗悶子，又有喻歡喻飛兩個活寶滿油菜地撲騰逮蛐蛐摘野花，整個油菜地裏笑聲不斷。
等把整塊地的油菜割完後，幾人又分工合作，開始打油菜。
張嬸和阿桃奶奶把放在地裏各處的油菜往塑料布旁邊運。
季林白和喻青檸用由竹竿和竹排組成的連架，在塑料布上拍打油菜，讓豆莢開裂油菜籽落到塑料布上。
唐奶奶則帶著歡歡和飛飛，在旁邊拿著圓形的竹編竹篩，篩著那些和油菜籽混在一起的豆莢。
直至晚上八點多，喻青檸把塑料布上最後一捧油菜籽裝進洗幹凈的尿素編織袋，兩畝地的油菜終於被收割完成，總共收了七百多斤油菜籽。
喻青檸來的時候沒開皮卡車，張嬸怕她來回麻煩，便打了個電話讓自己的丈夫喻萬宏開三輪摩托來接。
唐奶奶她們趕著回去照料家裏的雞鴨鵝養牲，最後油菜地裏只剩下喻青檸和季林白，守著幾大袋油菜籽。
今晚的夜幕很黑，仿佛浸了墨一般，更顯得上面的繁星璀璨，月色清亮。油菜地旁邊有個小水塘，時不時從裏面傳來一聲青蛙的清脆叫聲。
兩人盤腿坐在田埂上，喻青檸仰頭看著上空的月亮，季林白把玩著她細白的手指。
“你不能接受異地戀嗎？”她忽然轉過頭，問他。
即使現在只是在一起三天，喻青檸也很清醒地意識到，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季林白，喜歡到願意嘗試她以前不太能接受的異地戀。
可是，他下午卻說，他接受不了異地戀。
季林白皺了皺眉，搖頭，“不能。我想每天都見到你，想你不開心就能立馬抱著你安慰，想你開心的時候和你一起慶祝，還想……”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想像今天早上那樣，一睜開眼就能看見你，親吻你。”
我也想啊。
喻青檸在心裏輕聲說。但是——
“你的夢想呢，你不打算去實現它了嗎？抱歉，我不可能陪你回北京——”
季林白立即說：“那我陪你留在徐來。”
喻青檸有點生氣，不知道是氣為她犧牲的他，還是氣聽到他說這話居然隱隱有點開心的自己。
她試探地說：“我覺得異地戀也沒什麽，只要互相喜歡，距離不是問題。而且現在交通這麽方便——”
季林白打斷她的話，“我不行。異地戀跟養電子寵物有什麽區別，網絡和手機一關立馬失聯。反正我不能忍。”
喻青檸默默沈出一口氣，將心底煩亂的情緒盡數隱藏，“那你什麽時候回學校答辯呢？”
“學校還沒通知具體的答辯人員名單，不過大概率是在五月中下旬。”
喻青檸默了默，“你在ruc？”
季林白驚喜挑眉：“校友？”
喻青檸搖頭，“不是，不過離得不是很遠。”她問，“你不打算讀學碩博嗎，如果是人大的經濟學專業，感覺一直往下讀會更有收獲。你當時報人大，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
季林白一開始確實是這麽想的，可是他越來越發現，學術研究和社會實踐中隔著一道鴻溝，課堂上的習題和現實裏同樣的問題往往不是一個標準答案，學校裏的高績點也不能解決商業場上的困境。
他苦惱過，糾結過，最後決定先投身於實踐，等攢夠了真實的經驗，再結合理論知識研究。
不過此時她問起來，季林白當然回：“我想快點工作，幫家裏分擔壓力。”
殊不知他的話給了喻青檸最後一擊。
她想到剛才那些隱秘的開心，羞愧難當，心裏的苦澀幾乎要溢出來。
到底應該怎麽辦。
季林白見她久久望著月亮，驀地開口：“其實那天晚上那首歌，不是唱給月亮，是專門唱給你聽的。”
喻青檸正在沈思這段感情要何去何從，聞言轉過頭看他，“什麽？”
季林白目光專註看著她，又輕笑著低哼了兩句：
“I love you baby，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I need you baby to warm a lonely night ……”
他聲音依然清冽好聽，和上次的滿滿無奈相比，這次的哼唱聲裏全是情投意合的幸福和歡快。
管它的理智，管它的以後。看著滿眼真摯深情的他，喻青檸這一刻只想放縱。
就這一刻。她在心裏告誡自己。
“我當時真的以為你是唱給月亮聽的。”她強顏歡笑著別過頭，“因為我也有一首歌，想唱給他聽……”
“餵，”季林白不滿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為什麽不是專門唱給我聽的啊！”
“那你要不要聽啊？”
季林白毫不猶豫，“聽，當然要聽。”
即使不是為他唱的，能聽到她唱歌也很難得啊。
喻青檸依然看著空中的月亮，就像看著可望不可及的，有他的未來，輕聲哼唱：
“Baby don’t leave me
答應我像每晚的暮色
只對我一個人燃起
比昨天更想你
就像太陽在照常升起
我對你的愛從一開始就不會缺席
被咖啡的香味叫醒
為我吹幹頭發的你
讓我有種不真實又患失的感受
……”
她哼得漫不經心，卻讓人情不自禁想融化沈溺在她溫柔至極的聲音裏。
季林白在歌詞出來的瞬間，便察覺出喻青檸是唱給他聽的。
等她哼唱完，他欣喜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眼睛比夜幕中的星星還要亮，卻發現她眼眶泛紅。
季林白以為她是被歌曲感染，有些好笑和無奈，“哭什麽……怎麽還有人唱歌把自己唱哭了呢。以後都換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見懷裏人雙眼更加濕潤，他圈著她腰的手臂慢慢收緊，垂頭安撫地吻著她的眼睛和唇，“別哭了寶貝兒……我愛你……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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