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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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想吻你。”“不要,你不是她。”◎

喻青檸聽見季林白的話楞了楞, 有些不敢想他明天要是看到自己和秦易當伴娘伴郎,會不會發瘋。

雖然她的目的是想讓他生氣離開,但明天畢竟是娟子婚禮……

喻青檸試探問:“你會做什麽?”

已經坐回自己位置的季林白挑眉:“你還真打算試?”

“沒。”喻青檸心虛地垂了眼, 接過他遞來的氣球打結,有意無意說, “可能是你一直以來都很情緒穩定, 所以想象不到你生氣的樣子。”

季林白拿過她手上始終打不上結的氣球,指尖輕繞, 三兩下纏好拍到旁邊的筐裏,說:“哦, 想象不到最好。勸你別好奇, 別試。”

他說這話時拽拽的,一副“我要是心情不好天塌下來我都不帶眨眼不帶扶”的樣子。

喻青檸聞言, 心顫了顫, 但她卻總有種感覺, 季林白就算再生氣, 也會第一時間考慮她會不會生氣。

可能這就叫,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

下午, 娟子和她男朋友到家的時候,喻青檸和幾個村民正在從慶梅嬸家到村裏活動中心的路上掛氣球, 鋪紅地毯。

這條路有近一公裏遠, 大家先沿路插滿了竹竿, 再在竹竿間拉著線,最後把紅色金色粉色的氣球三個系成一團, 以相同的間距掛在線上。

慶梅嬸一邊掛氣球, 一邊註意著路那頭, 一看見兩個拖著行李箱的人出現, 立馬扔下手上的氣球迎了上去。

“娟子!”

“媽!我回來了!”喻紅娟長得小巧,此時她張開雙手,攙著自己的母親。

因為疫情,來回隔離花銷大又麻煩,三人隔了三年多才終於又見面。

劉慶梅捏捏喻紅娟的手臂,又用眼睛上下把她看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胖了哇?胖了好,胖了好!”

“肯定噻,之前打電話我說我胖了,你還不相信。”喻紅娟摸著母親枯瘦的手不對勁,皺著眉問,“媽,你現在咋個這麽瘦了哦?上個月給你打視頻,你還不是這個樣子都嘛。”

劉慶梅不自在地抽回手,撒謊:“人老了就是這個樣子的,人老了就脫了水,你看那些脫了水的樹皮,還不是這個樣子。”

旁邊一直沒開口的娟子男朋友郭子義,卻看出了點不對勁,他輕聲說:“我感覺阿姨也瘦得有點不正常了,要不過兩天我們去醫院看哈。”

劉慶梅慌了:“哎呀,你們兩個就莫亂猜了,走嘛,帶小郭去認哈我們村上的人。”

她先帶著兩人去了唐奶奶面前,“娟子,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到,這個是你唐奶奶。”

她說完又給唐奶奶介紹,“唐嬸,這個就是我女,喻紅娟,娟子。”

劉慶梅以為因為自己以前不和村裏人來往,娟子和村裏人也不熟悉,便準備互相介紹一番。

誰知唐奶奶直接笑看著娟子,問:“娟子,還用得著要你媽給你介紹我們咩?”

喻紅娟也露出個淺淺的微笑,搖頭跟她媽說:“媽,村子裏的人,我都認得到。”

她笑著看向站在這裏的村民,給她男朋友,同時也是給她媽媽,以她的角度介紹了一番。

“這個是唐奶奶,和村長喻爺爺是一家的。我以前讀幼兒園,看別的小朋友都有哇哈哈爽歪歪喝,就我沒得,我曉得屋頭窮,也不敢問我媽要,只能自己眼巴巴看到別個吃。後頭有一天,唐奶奶給了我一板。”

“媽,你還記不記得到,那次我拿回去,說是老師發的,實際上是唐奶奶給的。”

“這個是阿桃奶奶。我小學我媽到處做活路賺錢,晚上回來的晚,我就自己在屋頭耍。有段時間,鎮上說周圍村裏來了幾個專門拐小娃兒的人販子,我媽說帶我去她做工的地方,但是我讀書她做活路,我兩個的時間根本湊不到一起,我媽沒得辦法,就喊我在屋頭把門鎖好。我也害怕啊。那天阿桃奶奶曉得了,她就每天晚上來陪我,等我媽要回來了又趕緊走。”

“這個是張嬸,和村裏的萬宏叔是一家的。我們讀初中要自己帶菜蒸飯,張嬸的女,燕子姐姐那會兒剛懷孕,張嬸就在鎮上租了房子照顧燕子姐姐。張嬸曉得我們蒸飯的,星期天帶的菜星期二三就餿了,她後頭兩天就每天中午給我送菜。還有萬宏叔,看我去學校背的東西多,還騎摩托送我去,萬宏叔摩托騎的好得很。”

“好啥子哦,”張嬸邊抹眼淚邊說,“前兩天騎摩托去釣魚,滾到糞坑裏頭去了!弄一身回來臭都臭死了!”

本來周圍的人聽娟子說的話都傷心得不行,這會兒聽張嬸這麽一說,紛紛破涕為笑。

“娟子,這些事你啷個都沒跟我說過?”慶梅嬸愕然,喃喃問道。

“是我們不要娟子告訴你的,”唐奶奶嘆息著回答,“我們怕她告訴你,我們就沒得機會對她好了。”

“都怪我,”慶梅嬸淚眼婆娑,突然擡手打自己的嘴巴,“都怪我這張嘴巴,都怪我這張嘴巴!”

眾人立馬去攔,阿桃奶奶靠她最近,伸手拉住她的手,低聲說:“劉慶梅我跟你說哦,今天你可是哭不得,人家娟子明天結婚,要高高興興的!”

娟子也挽著自己母親的手,滿臉喜悅說:“媽,那些都過去了。你曉得不,我剛剛過來,看到你們一起弄氣球,心裏好高興哦。”

慶梅嬸拍拍她的手背,看了一圈大家,語氣懊惱:“我就是在後悔,我要是早點想明白,就不得白白浪費這麽久了!”

唐奶奶笑著說:“現在也不晚噻,你看你現在,我們大家關系也恢覆了,你屋頭娟子也成家了,未來還有幾十年,把以前浪費的時間都補上!”

張嬸也說:“就是嘛,你二天給娟子帶娃娃,還要來向我們取經呢!以後相處的時間多得很。”

娟子羞怯,剛才在大家面前說這麽多話,已經是鼓起最大的勇氣了,這會兒聽到張嬸的調侃,更是羞紅了臉,“張嬸!您就別笑話我了。”

娟子男朋友郭子義臉皮也薄,此時只是紅著臉笑笑,說不出來話。

大家更是來勁:“你們看,我們的準新娘新郎還害羞了,臉比猴子屁股都紅!”

阿桃奶奶見慶梅嬸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低聲安慰:“慶梅啊,你雖然是嫁過來的,村裏從來沒把你當過外人。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才是最重要的。曉得不?”

“我曉得了,阿桃嬸。謝謝你們還肯原諒我。”慶梅嬸一擦眼淚,努力扯出一個笑。

“莫說那些謝來謝去的,我們是一個村的,就是一家人,哪個說的一家人說兩家話啊!”

那邊幾個嬸子還在善意地逗趣娟子和娟子男朋友,問兩人準備什麽時候生孩子,孩子取什麽名字。

知道慶梅嬸真實情況的喻青檸站在旁邊,眼淚根本止不住,她曲起食指去擦,結果越擦越多。

季林白站在她身邊,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從運動服外套兜裏掏出紙巾,輕輕給她沾拭。

喻青檸輕聲說:“要是慶梅嬸不生病就好了。”

季林白頓了頓,似在安慰她:“如果慶梅嬸不生病,應該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幕了。”

喻青檸怔住,想了想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但她還是不甘心,“可是現在這樣,總給人一種,本該是完美結局的電影,卻在中途磨難的畫面截然而止的感覺。”

她說著,眼淚越湧越多,很快就把季林白手上的紙巾浸濕了。

季林白露出個為難的表情,“喻青檸,我跟你商量個事兒成嗎?”

他語氣認真,喻青檸抽噎著問:“什麽事?”

季林白:“不行你把今天的眼淚攢著,過幾天再哭,行不行?”

“?”

季林白嘆氣,一副“你這樣我真的很犯難”的樣子,“我覺得我真的好虧。反正你都要哭,為什麽不讓這些眼淚更有價值,去到它該去的地方呢?”

比如他懷裏的衣服上。

現在兩人還沒在一起,他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抱著她安慰。季林白真的覺得自己要虧死了。

“?”

兩人正說著,喻青檸餘光瞟見慶梅嬸帶著娟子二人過來找她,避無可避,立馬把臉埋在季林白懷裏,雙手飛速擦著眼淚。

季林白:“……!!!”

季林白一時間懷疑自己的嘴開了光。是上次溜達著去買雍和宮炸雞,路過了雍和宮?

他擡起雙手輕拍喻青檸的背。

“檸丫頭這是咋個了?”慶梅嬸擔憂地問。

喻青檸還沒回答,便聽虛虛摟著自己的人說:“啊,她被大家的感情感動哭了。”

等喻青檸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和娟子以及娟子男朋友互相認識後,三人就去婚禮現場排練了。

季林白被喻青檸以“長得高”為理由,留下來幫唐奶奶她們掛氣球。

*

婚禮現場在今天上午已經布置完畢,因為娟子只準備請大家吃個飯,給大家敬個酒,便把婚禮所有的流程簡化了,也沒有請專業的婚禮司儀。

喻青檸打電話叫來秦易,新娘新郎伴娘伴郎四個人按照明天的安排,走了一遍現場。

結束後,秦易走之前看著喻青檸欲言又止。

“怎麽了?”喻青檸正在幫著辦酒席的大嬸擺桌椅,看他一直跟在她身後,問道。

秦易有點糾結:“檸姐,你確定明天讓我當伴郎嗎?”

喻青檸笑著問:“你不想當嗎?”

秦易連連擺手:“不是,我是擔心小白……”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吃完飯,他和季林白收拾纏著燈泡當柱子的竹竿時的事。

竹竿本來就輕,又沒往地上插穩,動作間很快就向他這邊倒來,眼看鎢絲燈泡就要砸到他腦門上,季林白一把把他推開,自己用手接住了竹竿和燈泡。他眼睜睜看著季林白的手被燈泡燙出了泡。

他很驚訝,驚訝季林白毫不猶豫,甚至可以說是奮不顧身來幫他。於是他問出了口。

當時季林白直接說:“你要是受傷了,她就會很累。所以不要覺得我是在幫你,你也不需要承我的情。”

不知道為什麽,秦易在那一瞬間,開始後悔自己前兩天對喻青檸說的那番話。

“我們兩個當伴郎和伴娘,小白應該會很傷心吧。”

聽見他的話,喻青檸停下動作,說:“我就是想讓他傷心。”

秦易懂了:“然後讓小白自己離開?”

他目光覆雜,“檸姐,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不會。”喻青檸努力扯出個笑,“秦易你去忙吧,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明天,就麻煩你陪我演一場戲了。”

秦易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勸,搖了搖頭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季林白起床沒找著喻青檸,只在冰箱上看到她留下的便利貼——

【我今天要幫娟子招待客人,會很忙。你收拾好自己去找唐奶奶,她會帶你坐一起吃飯。】

季林白看完,用和她字跡同色的馬克筆,在便利貼最下面回了個——

【聽你話。】

季林白去到婚禮現場的時候,酒席一條龍那邊的大叔大嬸正在準備食材,開大竈。

他以前沒見過這種陣仗,此時看什麽都好奇,就一直守在人家鍋邊,直到唐奶奶來才把他拉走。

此時已經到了中午十一點,唐奶奶把季林白拉到其中一張桌子上坐下。

季林白在自己旁邊給喻青檸留了個位置,左右看了看,找她:“青檸不是說先來招待客人嗎,怎麽客人都快齊了,她還沒過來啊?”

受喻青檸委托的唐奶奶知道實情,嘆息著抓了把花生放他面前,“檸丫頭今天有得忙了,我們吃我們的,莫管她。”

“好吧。”

季林白一邊聽唐奶奶和同桌的嬸子聊天,一邊剝著花生。他細心地揉掉花生皮,把剝好的一顆顆米白色花生仁裝到一次性杯子裏,準備待會兒給喻青檸。

外面突然放起了鞭炮,劈裏啪啦鞭炮聲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新娘子來咯!”

一瞬間坐在桌邊的人都圍到活動中心入口去看。

季林白被喜慶的氣氛感染,也去湊了個熱鬧。他個高,一眼就看見入口處那個他惦記了一上午,身穿白色連衣裙的人。

修身連衣裙勾勒出她的迷人,微風輕輕,三色氣球迎風晃動,紅色地毯更對比出她的清冷。

如果,她沒有對著她身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笑的話。

身邊不熟悉的嬸子在感嘆。

“檸丫頭和小秦好般配哦,我看幹脆兩對一起辦了算了!”

“就是啊,小秦屋就在市裏,離我們村裏也不遠,小夥子長得好人也好,工作上也幫得到檸丫頭。”

……

隊伍一點點進來,季林白看著喻青檸路過他,沒有絲毫停留,沒有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全在秦易身上。

喻青檸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季林白,忽視他滿臉的受傷。等看到唐奶奶把垂著頭站在那裏的他拉走,她終於松了口氣。

此後便是陪娟子換衣服和敬酒,她事先把雪碧散了氣充當白酒,四人這才沒有喝多。

每敬到一桌,大家除了調侃新郎新娘,還會打趣身為伴娘伴郎的喻青檸和秦易一番,無非就是說兩人般配,讓兩人趕緊在一起,好再請大家喝一次喜酒。

為顯得熱鬧,酒席桌與桌之間挨得緊湊,更別提大家喝了點酒,聲音更加洪亮。

喻青檸很肯定,季林白全都聽見了。明明如她所願了,可她為什麽會覺得好難過呢。

終於敬到了季林白那桌,喻青檸穩住心神,向大家敬酒。

果然,兩個嬸子調侃完娟子後,話題轉移到喻青檸和秦易身上——

“你兩個好久結婚呢?”

“檸丫頭,你是不是和小秦已經在一起咯,不然為啥子這麽默契啦?”

她說的是剛才喻青檸被絆了一下,秦易立馬擡手扶著她的事。

“還沒有呢,喻嬸。”秦易笑著回答。

“還沒有,那就是快了的意思嘛?是不是,檸丫頭?”喻嬸直接笑瞇瞇地問喻青檸。

唐奶奶不懂檸丫頭和小白究竟在鬧什麽,看小白剛才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酒,正欲說話,卻聽身旁的人啞著聲音問。

“你們準備在一起了嗎?”

他眼眶有點泛紅,聲音很低,旁人聽不出裏面的顫抖,但喻青檸第一時間就聽出來了,因為上次他問她是不是要趕他走,也是這樣的聲音。

喻青檸狠了狠心,剛要說“是”,卻又立馬被他打斷。

“你不用現在說,我等你回家跟我說。”

季林白看清她口型,心仿佛被人緊緊拽住,讓他喘不上來氣。他從小到大,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從來沒有這麽無力痛苦過。

他從懂事起就沒再哭過,現在才來這裏十幾天,已經有好幾次憋不住眼淚了。

她傷心他會更傷心,她受傷他會更疼,她說想讓他走,他感覺心痛到要死去。

他好像變成了一只風箏,線握在她手上,收放的決定權也在她手上。他在空中惶恐不安,唯恐她膩了他,將他徹底放飛。

季林白一直垂著頭,專註吃著一次性紙杯裏的花生米。也不管滴落在上面的眼淚把花生染鹹。

*

喻青檸敬完酒招待完客人,被唐奶奶拉住。

唐奶奶臉上滿是愁雲,“檸丫頭,你們到底在鬧些啥子?”

喻青檸搖搖頭,沒見到季林白的身影,“他呢?”

“剛喊你喻爺爺送回去了。”唐奶奶不忍心,“他就在這裏坐了一中午,我看他難受得很,喊他先回去。他說,你說了的,不能影響別個。他硬是聽你的話,在這裏硬坐了一中午,等剛才散席了才自己乖乖回去。”

喻青檸抿了抿唇,說:“唐奶奶,我回去看哈他,你幫我看哈這裏。”

“去嘛去嘛。”等喻青檸走了幾步,唐奶奶又叫住她,“檸丫頭,小白單純,也是真的看重你。”

“嗯。”

喻青檸回到家,輕輕推開季林白房間的門,只見屋內窗簾緊閉,床上用被子攏出一個人形,他整個人埋在被子下面。

喻青檸以為他已經睡著,正準備關門離開,卻隱隱約約聽到兩聲哽咽。

她猶豫片刻,終究沒能忍住,快步上前蹲在他床前,動作輕柔去掀他的被子,“小白?”

被子很輕易就被掀開了,原來他還在熟睡,那兩聲哽咽是他在夢中發出的。到底有多傷心,才會在夢裏也哭出聲。

喻青檸手指挑開遮住他眼睛的碎發,看他眼尾還有很深的淚痕,一看就是哭著睡過去的。

她指尖輕輕幫他抹去淚痕,一時之間眼眶也有些泛酸,“到底應該怎麽辦。”

季林白慢慢睜開雙眼,惺忪眼神好似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他喃喃道:“又夢到她了嗎?”

喻青檸疑惑中,就見他慢慢拿開她的手,右手手臂蓋在自己臉上。

她輕聲問:“她是誰?”

季林白眼尾又有淚滴滑落:“……喻青檸。”

喻青檸不知道他是喝醉了,還是真的沒醒,試探問道:“為什麽說是夢到呢?”

“因為現實裏的她,不會溫柔給我擦眼淚。現實的她,要和秦易在一起。現實裏的她,會嫌我麻煩,要趕我走……”

他的話裏滿是心酸。

原來他心裏是這麽想的。

喻青檸驀地生出股不管不顧來,她捧著他的臉,面對著她,低語:“想吻你。”

“不要,你不是她。”他偏過頭躲避,“初吻,要給她。”

“傻瓜。”

她說完,俯身吻了上去,他雙唇清冷滑膩,軟軟的,像極了剛從冰箱冷藏室裏端出來的牛奶布丁。

原本熏人的酒進入他體內,化作誘人的醇香再由他呼出,幹凈清冽,讓她只想就此沈溺。

季林白握住她的手腕用了力,就要躲開之際,她輕咬他的唇瓣,呢喃:“我是喻青檸啊,是那個很喜歡,很喜歡你的喻青檸。”

突如其來的細微痛感讓他理智回籠,眼前的迷霧消失不見,他清晰感受到,她的唇覆在他的唇上。

剛才還患得患失的少年瞬間變得張揚,他手腕一轉,用巧勁把她帶上了床,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唇緊緊貼在她耳邊。

“喻青檸,你完了。”

【作者有話說】

這應該算在一起了吧(我不發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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