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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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水流的輕撫與繚亂的呼吸, 明月的韶光下,萬翎分不清那是夢境還是現實。

蛇尾翻騰水面,她被圈在一個人的懷抱中,水流偷走了衣衫和鞋襪, 那兩朵銀色的小花卻被水推湧而上, 遮住了她的眼睛。

“萬翎......萬翎......”他的兩頰緋紅如春日桃夭, 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耳中忽聽見一聲鳥鳴,萬翎遽然清醒。

入目是燭嬰的殿室,燭嬰頂著一頭淩亂的頭發, 手腳並用, 如同八爪魚般緊緊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頸前。

他還沒有醒。

腦袋裏後知後覺地浮現出昨夜稍顯瘋狂的情景,萬翎悻悻然,想悄悄起身,但往身上一看,還是認命地躺倒在原地。

她沒有穿衣裳。

何止她沒有穿,燭嬰也是不著寸縷,更別提他身上暧昧的紅痕。

萬翎看得臉發燙,趕緊移走視線。

燭嬰睡得很沈,睫毛剛好抵在她頸窩裏, 隨著呼吸起伏微微顫動,萬翎覺得癢, 便極小幅度地往後退了退。

可她退了多少,燭嬰就進多少,偏偏要抵著她才能安心似的, 修長的腿也一如游蛇的長尾一樣勾得更緊了。

萬翎臊著臉,忍無可忍, 伸手探下去,去撥開他鬧人的物什。

“嘶——”燭嬰輕聲低哼,總算是裝不成睡了。

他在萬翎的肩上蹭了蹭,蹭得頭發更亂做一團。

“再睡一會兒。我還想來,還沒盡興......”

萬翎用手掌抵開他的額頭:“別鬧了,已經白日了......”

燭嬰赤裸裸的目光,不知饜足地看向她:“白日宣/淫有何不可?這裏反正只有我們兩個。”

萬翎下意識找衣裳擋住自己,一面心想之前師尊說的果然沒錯,蛇這類生物,在某些時刻貪婪的要命。

“比起把時間浪費在床榻上,不如幹些別的。”她道。

找了半天衣裳,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寢被,不曾見到一片布料。

她詫異道:“衣服呢?”

燭嬰眨巴了一下眼睛:“應該,還在七情池裏吧。”

萬翎越想越不對:“那我昨天是怎麽到這裏的?”

燭嬰道:“我抱你上來的。到第七次的時候,你睡著了。”

每一句話都令人發指!

萬翎迷茫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但是關鍵是......她不是睡著了,她好像是暈過去了......

她突感口中幹澀非常,捂著臉倒回了榻。

“下回,最多三次......”她掙紮道。

燭嬰不依不饒地又擠上來,兩人就著到底幾次這個話題爭了個有來有回,最終各退一步,三次變作四次。

她披著被子坐在榻上,過了好一會兒,燭嬰才姍姍來遲,一手是她自己昨日所穿的,一手是一套新的衣衫。

不用想,昨日那件已經不能穿了。

兩人確立了關系,萬翎才發覺燭嬰變得十分纏人。

做什麽事都要與她一起,一會兒是拎酒壺拎得手腕酸了,要她幫著揉揉,一會兒是突然覺得冷了,要挨著她一起坐,再就是突發奇想要在室內放一張更大的床榻......

“往後你就來我這裏住,要是不想,我去你那裏也是一樣的。”

“還有就是,要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們的關系?”

萬翎在寫給小青的修煉冊子,聽罷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依你吧。”

燭嬰躡手躡腳地湊過來看她在寫什麽,奇道:“寫這個做什麽?不如我們再去人間玩一趟......”

萬翎轉過筆桿敲了一記他的腦袋,燭嬰抱頭嗔道:“毆打神君,大罪!”

萬翎失笑,又上手揉了揉剛才輕輕打過去的地方。

燭嬰靠在她肩上,伸手撫平紙張的褶皺,略帶疑惑地問:“這些都是神使修習基礎的內容,為何要全寫下來?你的神使那般蠢笨嗎?”

小青蒙上了“蠢笨”的不白之冤,但萬翎並沒有替它辯解。

“從前沒有讓它好好學,現在它越學越學不進去,還是寫下來好,免得我不在時荒於修習。”她解釋道。

“等虺蛇的封印解開,我令虺蛇教它?”

萬翎搖頭:“那可不行,小青不喜歡虺蛇,虺蛇也不喜歡小青,你又不是不知道。”

燭嬰蹙眉道:“不行,哪有神君做了伴侶,神使還不合的......”

說罷,他止住萬翎繼續寫字的手,佯裝怒道:“別寫了,與我說說話嘛。”

萬翎瞥他一眼:“我本就在與你說話啊......”

“不一樣,”燭嬰低頭,撚起二人垂在一起的發絲,烏黑與銀白混在一起,像是命運的交纏,“要面對面,要你的眼睛看著我......”

他將兩束發絲纏在一起,打了一個結。

“凡人夫妻會將彼此的頭發系在一起,意為‘結發’,就可以恩恩愛愛,不會分離了。”

萬翎無奈由著他系,等系在一起了,往一邊扯了扯,燭嬰也跟著一起被扯過來:“人間是剪下來再系在一起的,你要是這樣系,真就走到哪都分不開了。”

他點頭,正中下懷道:“這樣就更好了。”

但是這樣終是多有不便,燭嬰還是小心翼翼拿來金剪絞斷了二人結在一起的頭發,收走了。

“你今晚留下來嗎?”他將她的一截發繞在手心,做一圈又一圈的纏繞。

萬翎想故意作弄他:“你累著我了,我就不留了......”

燭嬰顯然被唬住,慢慢放開了她的頭發:“別呀......留下吧,我保證不會累著你的,等我神力完全恢覆,你就不會一定不會累了。”

聽著慢慢又要往虎狼之詞的方向拽不回來,萬翎趕緊咳嗽一聲打了岔。

“好吧好吧,我留下來。那你的神力什麽時候能恢覆?”

燭嬰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袖子,臉色忽的一變。

萬翎沒有忽略他眸底一瞬間的空白,便問:“怎麽了?”

青玉不見了......

原本收在袖中的青玉,不見了。

但不管怎麽樣,總是在神宮裏的,用不著慌亂。

燭嬰於是從容攏了袖,道:“大概一兩個月左右吧。”

那也好,萬翎松了一口氣,帶著略有緊張的心情,故作輕松道:“那幾日後的神魔之戰,你最好是別去了。”

“你也別去了,好嗎?”

萬翎一怔,搖頭道:“那不好。”

燭嬰不解道:“你去與不去,都是一樣的,總之就是兩敗俱傷。祂這樣做,只是為了向以外的世界輸送更多神魂而已。”

萬翎無從解釋,只好敷衍道:“我知道啦。”

燭嬰:“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戰場上不要逞強,要留有轉圜的餘地......”

說著,他的嘴巴被萬翎捏住,聽她笑道:“你怎麽那麽多話,這麽啰嗦?”

燭嬰想要再說什麽,萬翎卻自己湊上來堵住了他的嘴,唇舌交纏後又是一陣耳鬢廝磨,他也就忘了自己要說些什麽了。

室內的香燃了半寸,萬翎伏在燭嬰的肩頭,用神力做出各種人間見過的小玩意兒,做百無聊賴的消遣。

這般歲月靜好之景,她以前沒敢想過,於是倍加珍惜,只是時不時看一眼旁邊燃著的香柱,在心裏數著時間。

燭嬰突然道:“凡間的夫妻,一般會有孩子的吧?”

萬翎一個警醒,他又要想出什麽幺蛾子來了?

“諸神天沒有這樣的規矩,殿中有了神使就夠了,何必還要什麽孩子?”

好在燭嬰沒有堅持,只說‘好吧’。

但萬翎在心中輾轉反側了一會兒,又想到湯圓,那孩子究竟是哪裏冒出來的?

神自然極難受孕,至少在記憶中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事情。

她試探性地問燭嬰:“如果有一個孩子,你會給他取什麽名字?”

燭嬰眼睛亮了亮:“你不是說不要有嗎?”

“假設,自然是假設......”

他招手,立時從窗扉中飛來幾片飛花花葉:“和之良辰,寄之美願,從天地運轉中選幾個字,再寫在花葉上,等他長大了,再看他自己喜歡哪個。”

“好覆雜......”怎麽想都不會出現“湯圓”二字吧!

“你想簡單點嗎?也可以,那就......”

“等等,”她趕忙打住,“覆雜點也挺好的。說起來,你的名字是哪裏來的?”

“上古有燭龍九嬰,只是從中選取二字而已。其實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這是頭一次聽說,萬翎原本有些犯困,聞之打起了精神。

“燭龍有撼動時間之能,九嬰之蛇兇殘,長相又怪異,前者我做不到,後者也不像我,只是祂希望的我罷了,有一度我覺得這像是一種諷刺,再後來也就不覺得了。名字終究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你的名字呢?”

萬翎想了想,道:“師長取的,翎是長羽,金烏最重要的那根羽毛。他將我看作重要之人,有所期待,有所囑托。”

燭嬰轉過眼來凝望她,金陽的輝光映在眼底,亦是無聲勝有聲。

她感到沈靜,微微一笑,再次啄吻過去。

......

是夜,兩人溫存以後,燭嬰輕輕替她掩好被角,獨自披了外衣來到七情池邊。

盈盈的水光脈脈,他解了外衣,變作游蛇滑入池水中。

鱗片在皎潔的月光中折射斑斕的色澤。

本該隨著濕透的衣裳滑入池中的那枚青玉不知去向。

他在水下細細探查了好幾圈,都沒能找到那熟悉的潤澤玉光。

不會是弄丟了。

是被祂藏起來了。

燭嬰回到榻前,指尖一寸寸拂過她的眉眼,看了許久許久,沈聲道:“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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