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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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睡過一覺後, 萬翎已將若有若無的惆悵暫且淡忘了去。
蛇神祭典將近，長街上多了許多熟悉的身影。是各大門派的弟子，穿著各自的門派制服，在街上來來往往, 引得大沂人頻頻側目。
萬翎不想被人認出來, 出門特地易過容。不過她不擅長這個, 一通瞎畫下來整張臉雖變得平平無奇，但眉眼都耷拉下來，嘴巴也向下撇著, 活像是個刻薄的尖酸女子。這也有個好處, 是不會有人再註意她了。
蘭朔捧著清水在她身邊看，越看越是心驚，恨不得自己上手給師尊畫，但被萬翎拒絕。
理由是她覺得這樣挺好，越是與縹緲山的萬翎仙師風馬牛不相及的才好。
於是在一處酒樓中，就有了一個穿著麻布衣裳的女子，身邊坐著一個同樣面容扭曲的青年，好像是旁人欠了他們百八十萬似的，不忍細看。
與他們同桌的倒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有人躲在墻後竊竊私語, 這孩子是不是被拐過來的。
“不像，你看那小孩, 哪有被拐來的小孩吃得這樣歡快的？也許是咱誤會了，這孩子盡揀著爹娘優點長了呢？”
辛芷的耳朵動了動，循聲看過去, 朝他們露出一個可愛的笑臉。
蘭朔點了點桌子：“快吃吧。”
要不是辛芷幾天沒有出門，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 他們此時應當正要去探查那即將要被他們冒名頂替的世子。
辛芷捧著海碗嘿嘿的傻樂：“還是仙子姐姐好啊，我再也不偷偷跑掉了。”
萬翎的視線飄在別處，隨意應了一句：“哦？還是？你還遇見了什麽人嗎？”
辛芷的爪子一抖，好在萬翎真的只是隨意問的，他語焉不詳地解釋了一句，繼續悶頭扒飯，將腮幫子塞得鼓起來。
見萬翎心不在焉，蘭朔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竟是見到了一個熟人。
是鳶臺山莊的妤瀾。
她生得漂亮，即使現下擺出的是一副冰山美人臉，也是有不少食客偷偷張望她，萬翎的視線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蘭朔抿了抿唇。他對妤瀾的印象十分不好，當即別過了視線，眼觀鼻觀心，又轉頭看窗外的風景。
萬翎道：“鳶臺山莊那事後，不知這孩子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怕是對她心有恨意了。
她在心中嘆氣，看見辛芷的吃相，忍俊不禁道：“你吃慢些。”
辛芷猛猛灌了一口水，為難地嚼啊嚼。這師徒倆一個叫他吃快點，一個叫他吃慢些，著實令他難辦。
過不了一會兒，酒樓門口踏進來一片陰影。
來人身上的衣服臟得不堪入目，像是在哪裏打了一架，在泥水裏滾過一圈，袖子上還掛著草，與乞丐也沒什麽分別。
只是那頂黑色的鬥笠很是顯眼，萬翎直接就認出了他。
星樓徑直走到櫃臺口的小二面前，從衣襟裏掏出幾枚銅錢，聲音與外表不符，清清冽冽的很是幹凈好聽。
“麻煩，買兩個包子。要肉餡的。”
小二奇怪地看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麽，拿了錢往廚房裏招呼去了。
星樓欣慰地撫了撫胸口，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起這其中的食客。
不知怎的，萬翎趕緊摁著蘭朔別過頭。
做出這個動作後又有些後悔，心想自己怎麽可以這樣。盡管星樓是倒黴了一些，但也不至於見了要避嫌的程度。
星樓那發出了奇異的一聲語調。
萬翎閉了閉眼，已經做好了要被黴運光顧的準備。
但星樓卻沒有過來，而是往妤瀾那處走。
“幾位姑娘好。”他燦爛地打招呼道。
妤瀾沒有說話，她同桌的師妹們替她擋話道：“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幾位姑娘嘰嘰喳喳，活潑的很，從他為何要戴鬥笠到為何身上這樣臟問了個遍，星樓全程面帶笑容地聽，沒有絲毫打斷，叫幾位姑娘對他的印象直線上升。
“也沒有別的事，只是感覺這位姑娘身上有點不祥之氣，想請姑娘這幾日不要出門為好。”他真誠道。
指的是妤瀾。
這一說可不好，妤瀾不用發話，原先還對他笑臉相迎的師妹們立刻就拍桌而起，要推搡著這沒禮貌的“小乞丐”出去。
妤瀾卻打斷了她們，扭頭問：“為何這麽說？”
“呃，”星樓忖度著，“只是預感，預感......”
“哈？你可知道我家大師姐是誰？有你這個神棍這樣騙錢的嗎！”
星樓還是被轟走了。
他懨懨地拿了包子，沒做什麽留戀，轉身就出了門。
拐到一個僻靜處，人還沒有走近，兩聲狗叫從巷子裏傳出來，一條瘦小的小黃狗跑來，尾巴搖成了大風車。
星樓把手裏熱騰騰的包子掰碎，放涼了少許，送到小黃狗面前。
“乖狗狗，慢點吃吧。”
他想伸手摸摸小狗，但想了又想，還是沒做這個動作。
“星樓。”
聽到熟悉的聲音，星樓驚訝地回身看。
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他恍然大悟：“姐姐？”
萬翎點點頭。蘭朔走在她身後。
一番寒暄過後，才知他是走路不當心翻進了河裏，路上又險些被馬撞倒，一頭跌進了一個菜攤裏。
萬翎無言以對，幹巴巴地說：“辛苦你了。”
但這樣倒黴的一個人，卻有閑心去餵路邊的小狗，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方才為何要對那姑娘說那樣的話？”
星樓只道：“我看見她身上有一股怨氣，感覺是幾日內有血光之災的樣子。她也是修士吧？”
萬翎說是。
她思量稍許，道：“我們住處還有盈餘，不若你隨我們一塊兒走？”
星樓怔楞了一下，從未有人這樣關心過他。
他搖頭，笑出一朵明艷艷的花來：“不用。我一個人習慣了的。多謝姐姐。”
走前，蘭朔扔給他一個包裹。
星樓好奇地打開看，是香噴噴的一些吃食。
“也多謝你，蘭朔。”
蘭朔不甚自在地別過了視線，變變扭扭道：“要是有難處，不用客氣。”
遇見星樓只算是一個意外的小插曲，終於等辛芷吃完，三人一道去了世子的住處打探消息。
世子叫榮平，趕巧在蛇神節來前生了病，君禾已經替他們打點好了府中上下，到時萬翎他們就以榮平世子的身份進宮。
至於緣由，參加祭典的人各個來頭不小，人多眼雜，要是他們直接去，勢必要引起騷動，到時候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榮平世子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看著像是個白面書生，英俊之餘，只是眼下有些青黑。府中只有一個妾室，名叫鶯鶯兒，聲音也如名字般清脆悅耳，作俏麗打扮，眉心三點作水滴狀的金箔額鈿，上著水紅色紗錦衫，下穿同色留仙裙，腕上足上都戴了金飾，看一眼便嫵媚橫生，不笑自顯嫣然。
得知自己的身份要被冒名，鶯鶯兒沒所謂地擺擺手。她正在曲水石橋邊餵金魚，金魚鼓著圓溜溜的腮，黑如珍珠的眼時不時露出水面，映著鶯鶯兒小巧的臉蛋。
“世子答應我便答應了唄，只是記得扮我扮得好看些，畢竟是我頭一次在宮裏露面。”
宮人領著萬翎他們一路轉過抄手回廊，來到裏屋，早有人為他們準備好世子與鶯鶯兒常穿的衣裳，還有各色妝奩銅鏡，甚至還熱情地找了兩位侍女在旁候著，殷勤地來替他們試衣。
萬翎握著蘭朔的手後退一步，道：“你們都出去吧，我們自己來。”
侍女兩相對視，俯身退了出去。
見四周終於無人，辛芷搖身一變變成了火紅的狐貍球，對他來說，還是用原身最舒服。
他扒拉了一下妝奩，覺得裏面紅黃藍綠的粉末新奇極了，呼呼地吹去盒面上的餘粉，對萬翎興奮道：“快變吧，那鶯鶯兒還讓你畫好看些呢。”
萬翎撐手思忖了良久，眸光轉向蘭朔，忽然明媚一笑。
蘭朔許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笑容，霎時心口跳漏一拍，還未有所反應，就被萬翎推著肩膀在銅鏡前坐下了。
銅鏡中蘭朔呆滯地一動也不敢動，任由萬翎替他擦去臉上的易容，溫熱的指腹滑過他的臉頰，帶起了一片熱意。
蘭朔緊張得捏緊了手指，害怕自己的臉太燙，真真是如坐針氈。
鏡中人逐漸顯出真容，面容綺麗，可比那鶯鶯兒還要好看上許多的。萬翎滿意地點點頭。
她仔細想過了，比起她，還是蘭朔的氣質更適合扮鶯鶯兒一些，那種媚意天成的姿態她做不來，卻覺得蘭朔很有這個潛力。
萬翎將臉靠近蘭朔，把住他僵硬的肩膀，笑眼彎彎註視鏡中的他。
蘭朔情不自禁望進那雙笑眼裏，要將自己的手捏得發燙了。
“蘭朔呀，商量一下，為師扮世子，你扮鶯鶯兒，好不好？”
她語氣清冽又軟和，像是霜雪在日光下融化成的一團春水，化作繞指柔繞啊繞，繞在蘭朔心尖。
蘭朔想到她對青冥好像也是這樣軟和的，不禁胸口泛出酸酸甜甜的情緒來。
師尊難得有求於他，他又怎麽忍心令師尊失望？
“好。”蘭朔不假思索道。
萬翎百感交集，蘭朔真是一個打著燈籠都無處尋的好徒弟哇！
很快，蘭朔也反應過來她為何要他來扮鶯鶯兒。
鶯鶯兒慣常喜歡倚在世子身邊，與世子你儂我儂，多的是主動出擊的時候，師尊想必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的。
師尊不願意，他倒確實是很願意的，只是要故意在她面前那樣做，就不免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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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神祭典將近，長街上多了許多熟悉的身影。是各大門派的弟子，穿著各自的門派制服，在街上來來往往, 引得大沂人頻頻側目。
萬翎不想被人認出來, 出門特地易過容。不過她不擅長這個, 一通瞎畫下來整張臉雖變得平平無奇，但眉眼都耷拉下來，嘴巴也向下撇著, 活像是個刻薄的尖酸女子。這也有個好處, 是不會有人再註意她了。
蘭朔捧著清水在她身邊看，越看越是心驚，恨不得自己上手給師尊畫，但被萬翎拒絕。
理由是她覺得這樣挺好，越是與縹緲山的萬翎仙師風馬牛不相及的才好。
於是在一處酒樓中，就有了一個穿著麻布衣裳的女子，身邊坐著一個同樣面容扭曲的青年，好像是旁人欠了他們百八十萬似的，不忍細看。
與他們同桌的倒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有人躲在墻後竊竊私語, 這孩子是不是被拐過來的。
“不像，你看那小孩, 哪有被拐來的小孩吃得這樣歡快的？也許是咱誤會了，這孩子盡揀著爹娘優點長了呢？”
辛芷的耳朵動了動，循聲看過去, 朝他們露出一個可愛的笑臉。
蘭朔點了點桌子：“快吃吧。”
要不是辛芷幾天沒有出門，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 他們此時應當正要去探查那即將要被他們冒名頂替的世子。
辛芷捧著海碗嘿嘿的傻樂：“還是仙子姐姐好啊，我再也不偷偷跑掉了。”
萬翎的視線飄在別處，隨意應了一句：“哦？還是？你還遇見了什麽人嗎？”
辛芷的爪子一抖，好在萬翎真的只是隨意問的，他語焉不詳地解釋了一句，繼續悶頭扒飯，將腮幫子塞得鼓起來。
見萬翎心不在焉，蘭朔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竟是見到了一個熟人。
是鳶臺山莊的妤瀾。
她生得漂亮，即使現下擺出的是一副冰山美人臉，也是有不少食客偷偷張望她，萬翎的視線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蘭朔抿了抿唇。他對妤瀾的印象十分不好，當即別過了視線，眼觀鼻觀心，又轉頭看窗外的風景。
萬翎道：“鳶臺山莊那事後，不知這孩子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怕是對她心有恨意了。
她在心中嘆氣，看見辛芷的吃相，忍俊不禁道：“你吃慢些。”
辛芷猛猛灌了一口水，為難地嚼啊嚼。這師徒倆一個叫他吃快點，一個叫他吃慢些，著實令他難辦。
過不了一會兒，酒樓門口踏進來一片陰影。
來人身上的衣服臟得不堪入目，像是在哪裏打了一架，在泥水裏滾過一圈，袖子上還掛著草，與乞丐也沒什麽分別。
只是那頂黑色的鬥笠很是顯眼，萬翎直接就認出了他。
星樓徑直走到櫃臺口的小二面前，從衣襟裏掏出幾枚銅錢，聲音與外表不符，清清冽冽的很是幹凈好聽。
“麻煩，買兩個包子。要肉餡的。”
小二奇怪地看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麽，拿了錢往廚房裏招呼去了。
星樓欣慰地撫了撫胸口，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起這其中的食客。
不知怎的，萬翎趕緊摁著蘭朔別過頭。
做出這個動作後又有些後悔，心想自己怎麽可以這樣。盡管星樓是倒黴了一些，但也不至於見了要避嫌的程度。
星樓那發出了奇異的一聲語調。
萬翎閉了閉眼，已經做好了要被黴運光顧的準備。
但星樓卻沒有過來，而是往妤瀾那處走。
“幾位姑娘好。”他燦爛地打招呼道。
妤瀾沒有說話，她同桌的師妹們替她擋話道：“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幾位姑娘嘰嘰喳喳，活潑的很，從他為何要戴鬥笠到為何身上這樣臟問了個遍，星樓全程面帶笑容地聽，沒有絲毫打斷，叫幾位姑娘對他的印象直線上升。
“也沒有別的事，只是感覺這位姑娘身上有點不祥之氣，想請姑娘這幾日不要出門為好。”他真誠道。
指的是妤瀾。
這一說可不好，妤瀾不用發話，原先還對他笑臉相迎的師妹們立刻就拍桌而起，要推搡著這沒禮貌的“小乞丐”出去。
妤瀾卻打斷了她們，扭頭問：“為何這麽說？”
“呃，”星樓忖度著，“只是預感，預感......”
“哈？你可知道我家大師姐是誰？有你這個神棍這樣騙錢的嗎！”
星樓還是被轟走了。
他懨懨地拿了包子，沒做什麽留戀，轉身就出了門。
拐到一個僻靜處，人還沒有走近，兩聲狗叫從巷子裏傳出來，一條瘦小的小黃狗跑來，尾巴搖成了大風車。
星樓把手裏熱騰騰的包子掰碎，放涼了少許，送到小黃狗面前。
“乖狗狗，慢點吃吧。”
他想伸手摸摸小狗，但想了又想，還是沒做這個動作。
“星樓。”
聽到熟悉的聲音，星樓驚訝地回身看。
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他恍然大悟：“姐姐？”
萬翎點點頭。蘭朔走在她身後。
一番寒暄過後，才知他是走路不當心翻進了河裏，路上又險些被馬撞倒，一頭跌進了一個菜攤裏。
萬翎無言以對，幹巴巴地說：“辛苦你了。”
但這樣倒黴的一個人，卻有閑心去餵路邊的小狗，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方才為何要對那姑娘說那樣的話？”
星樓只道：“我看見她身上有一股怨氣，感覺是幾日內有血光之災的樣子。她也是修士吧？”
萬翎說是。
她思量稍許，道：“我們住處還有盈餘，不若你隨我們一塊兒走？”
星樓怔楞了一下，從未有人這樣關心過他。
他搖頭，笑出一朵明艷艷的花來：“不用。我一個人習慣了的。多謝姐姐。”
走前，蘭朔扔給他一個包裹。
星樓好奇地打開看，是香噴噴的一些吃食。
“也多謝你，蘭朔。”
蘭朔不甚自在地別過了視線，變變扭扭道：“要是有難處，不用客氣。”
遇見星樓只算是一個意外的小插曲，終於等辛芷吃完，三人一道去了世子的住處打探消息。
世子叫榮平，趕巧在蛇神節來前生了病，君禾已經替他們打點好了府中上下，到時萬翎他們就以榮平世子的身份進宮。
至於緣由，參加祭典的人各個來頭不小，人多眼雜，要是他們直接去，勢必要引起騷動，到時候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榮平世子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看著像是個白面書生，英俊之餘，只是眼下有些青黑。府中只有一個妾室，名叫鶯鶯兒，聲音也如名字般清脆悅耳，作俏麗打扮，眉心三點作水滴狀的金箔額鈿，上著水紅色紗錦衫，下穿同色留仙裙，腕上足上都戴了金飾，看一眼便嫵媚橫生，不笑自顯嫣然。
得知自己的身份要被冒名，鶯鶯兒沒所謂地擺擺手。她正在曲水石橋邊餵金魚，金魚鼓著圓溜溜的腮，黑如珍珠的眼時不時露出水面，映著鶯鶯兒小巧的臉蛋。
“世子答應我便答應了唄，只是記得扮我扮得好看些，畢竟是我頭一次在宮裏露面。”
宮人領著萬翎他們一路轉過抄手回廊，來到裏屋，早有人為他們準備好世子與鶯鶯兒常穿的衣裳，還有各色妝奩銅鏡，甚至還熱情地找了兩位侍女在旁候著，殷勤地來替他們試衣。
萬翎握著蘭朔的手後退一步，道：“你們都出去吧，我們自己來。”
侍女兩相對視，俯身退了出去。
見四周終於無人，辛芷搖身一變變成了火紅的狐貍球，對他來說，還是用原身最舒服。
他扒拉了一下妝奩，覺得裏面紅黃藍綠的粉末新奇極了，呼呼地吹去盒面上的餘粉，對萬翎興奮道：“快變吧，那鶯鶯兒還讓你畫好看些呢。”
萬翎撐手思忖了良久，眸光轉向蘭朔，忽然明媚一笑。
蘭朔許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笑容，霎時心口跳漏一拍，還未有所反應，就被萬翎推著肩膀在銅鏡前坐下了。
銅鏡中蘭朔呆滯地一動也不敢動，任由萬翎替他擦去臉上的易容，溫熱的指腹滑過他的臉頰，帶起了一片熱意。
蘭朔緊張得捏緊了手指，害怕自己的臉太燙，真真是如坐針氈。
鏡中人逐漸顯出真容，面容綺麗，可比那鶯鶯兒還要好看上許多的。萬翎滿意地點點頭。
她仔細想過了，比起她，還是蘭朔的氣質更適合扮鶯鶯兒一些，那種媚意天成的姿態她做不來，卻覺得蘭朔很有這個潛力。
萬翎將臉靠近蘭朔，把住他僵硬的肩膀，笑眼彎彎註視鏡中的他。
蘭朔情不自禁望進那雙笑眼裏，要將自己的手捏得發燙了。
“蘭朔呀，商量一下，為師扮世子，你扮鶯鶯兒，好不好？”
她語氣清冽又軟和，像是霜雪在日光下融化成的一團春水，化作繞指柔繞啊繞，繞在蘭朔心尖。
蘭朔想到她對青冥好像也是這樣軟和的，不禁胸口泛出酸酸甜甜的情緒來。
師尊難得有求於他，他又怎麽忍心令師尊失望？
“好。”蘭朔不假思索道。
萬翎百感交集，蘭朔真是一個打著燈籠都無處尋的好徒弟哇！
很快，蘭朔也反應過來她為何要他來扮鶯鶯兒。
鶯鶯兒慣常喜歡倚在世子身邊，與世子你儂我儂，多的是主動出擊的時候，師尊想必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的。
師尊不願意，他倒確實是很願意的，只是要故意在她面前那樣做，就不免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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