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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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修
好香！
辛芷兩眼放光。
不知是哪家酒樓的後廚, 大鍋中蒸汽騰騰，夥計們忙活著起鍋燒油，刺拉拉的肉香四溢。又是一陣忙活，從後門新送來幾籃子菜。
來來往往的人腿後, 一顆大白菜被拱了出來, 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狐貍眼睛。
辛芷聞著從那些鍋裏傳過來的香氣, 已經口水橫流，將自己嘴下的紅毛都濕透了。
他拱著屁股想要竄出去，但身前又走過一人, 他連忙將自己縮了回去。
“辛芷啊辛芷, 虧得你是一只妖精，此時不上更待何時，只要奪了那砧板上的肉就跳上房梁，就可以從那窗戶出去了，誰都不會抓到你！”
他已計劃了完整的作案路線，在心中為自己加油打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辛芷的爪子扣了扣籃底的竹編條，終於下定了決心，嗷一聲沖了出去。
廚房裏瞬間亂作一團, 人仰馬翻，驚叫聲不絕於耳, 全都順著他的路線此起彼伏。
辛芷像一只火紅的大耗子，飛速躥上去得了口，一路沿著竈臺狂奔, 期間好幾位廚子的鍘刀看下來，都被他機警地躲了過去。
房梁就在上頭, 他按著以前在樹林裏扒樹的功夫，一爪子扣在了墻皮上。
很好，就是這個勢頭！他辛芷如此厲害，以後鐵定不會再挨餓了！
如此想著，他鉚足了勁往上頭爬。
天窗只有三步之遙。
忽然聽得一聲魁梧的厲喝：“就在那！抓住它！”
而後頭頂忽然罩上來一張散發魚腥氣的網，辛芷一吃痛，一股子巨力將他硬生生從墻上拖下來，他的爪子差點裂開。
“幸好這漁網還沒收走，不然就被這耗子得逞了！”
那人走近了，辛芷掙紮著，圍觀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這明明是一只紅毛狐貍，哎，這街上人那麽多，狐貍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辛芷心想，說出來嚇死你，是蓬萊來的。
他該使出一個移身換影的術法，但危急緊張之下，竟連那術法該怎麽施展都忘了。
狐貍一個勁地往漁網的窄小洞口裏鉆，好像能擠出去似的，著實沒有狐貍的聰明勁。
圍觀的夥計拎起它，與周圍人商量：“西市那裏不是有個皮毛販子嗎？我看這狐貍毛顏色挺好，索性賣了得了。”
皮毛販子？什麽叫皮毛販子？
辛芷圓眼怒瞪，朝那人齜牙。
“喲，瞧著還挺兇。幹脆養幾天再賣，養養毛色，到時候賣個好價錢！”
說著，就扔給他一塊大半都是油的邊角料肉。
辛芷怔忡了半天，見他們好像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躊躇再三還是太餓，將那肉吃了，竟然還挺香。
這之後的幾天，廚房裏的夥計便會給他送肉吃，辛芷原想跑的，但奈何這裏有吃有喝，好像也委實沒有跑的必要。
他細細思索過，如果他的毛發可以換來好多錢的話，他也不介意將毛抖一抖，拿最新鮮的狐貍浮毛去換點小錢。
到時候在這裏吃膩了再跑唄！
隨遇而安的樂天派小狐貍如是想。
而就在二層樓之隔的樓上雅間，萬翎已然順著那香的來處在房中搜尋了一圈。
她暗暗焦急的同時也有些懊悔，不該如此莽撞就進來的。
她覺得自己是看見度聞之太過恍惚，就連蘭朔跟在後頭都沒有察覺到。
重新走回到原地，地上那星星點點的血跡刺目，萬翎俯下身，沾了一點在指尖。
在這整潔過了頭的房中，也只有這裏是唯一一處的變數。
她將指尖細細一聞，雖然淡得極近於無，但她還是覺得這十分熟悉。
先前先入為主認為這是度聞之的血，現在一想，或許未必。
而這若有似無的妖氣，是蘭朔的？
薄薄的空氣中，萬翎的氣息好像近在咫尺，蘭朔用手壓著傷處，跪俯下來。
他是妖，浮光劍又是開了靈的寶器，對他有極強的克制作用。
蘭朔一邊催動妖力治傷，一邊又將其擴散出去向四周探查。
那東西又不見了，可師尊又在哪裏呢？
他啞著聲音又喊了幾聲師尊。
明明就在這裏的，浮光劍也該在的。
從前萬翎在他身邊的時候，蘭朔不用費勁，遇到險境也不必害怕，總有師尊替他解決，但現在，也有了師尊力所不能及的時候。
那東西叫師尊姐姐，不知有沒有告訴師尊他的心思。
它說他“齷齪”……
蘭朔的心口惶惶然，從心底生出一種悲哀的情緒來。
那東西扮作師尊引誘他，是他意志不堅，他情難自抑，以至於忘了真假，一味沈醉在歡喜中了。
他的師尊，怎麽會主動對他說“應允”二字呢。
那他的喜歡，真的是“齷齪”的嗎？
妖喜歡人是錯的嗎？徒弟喜歡師父也是不該的嗎？
餘光之中，地上幾點血跡，像是被揮濺開來的模樣，蘭朔看著看著，茫然視線逐漸聚焦，跪撲過去。
他趴在那幾滴血跡上大喊：“師尊！師尊！我在這裏！”
這些血不是他弄開來的，卻肯定是他的。
蘭朔了悟，他的血，好像是可以傳到師尊那一邊去的。
他沾了肩上的血，寫在地上。
萬翎正要再細細看查，忽然見眼前的地面又出現了一滴血。
這次沒有先前的黑紅之氣，是完全的蘭朔的妖血。
她心口一緊，就見那血晃晃悠悠地被抹開來，漸漸成了蘭朔專屬的狗爬字跡——
師尊，是我，蘭朔。
在心焦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她也試著劃破了手指，在地上寫下字——
蘭朔，看看周圍有沒有香。
這香不在這裏，只意味著一件事。
她在的空間是假的，是在進來的一瞬間中了度聞之的招數，否則不能在進門前聞見香味。
既然她這裏是假，那麽蘭朔那裏就是真。
香也定然在那裏。
可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蘭朔再回覆。
萬翎一楞，難道是他那裏出了事嗎？
她再將掌心在浮光劍上一按，一道鮮紅的血跡就順著劍身滴落了。
她以為自己很冷靜，但按下去才發現她其實很已經失了章法，甚至讓靈力也順著血一起流溢出來。
十指連心，凜凜作痛的指腹按在了地上。
這一次按下去，卻是按了一個空。
身體驟然失重下墜，四周天旋地轉，空間在交織，屋頂在下壓，頭暈目眩後，她心焦失措的對象正被壓在她掌下。
原來蘭朔方才正好趴伏在這裏寫字，萬翎忽然從半空之中跌落下來，他一時情急，趕緊去接，卻忘了自己肩上的傷，摟著師尊背摔在了地上。
萬翎剛好將滿手的血全都按在了蘭朔的半張臉上。
蘭朔顧不上吃痛，血味沾到了他的唇，他下意識一舔，隨即瞳孔地震，錯愕不已。
他舔到了師尊的血。
浮光劍還在萬翎手中，她手按在蘭朔頸側，幸而是劍尖向外拿的。
懷中腰肢勁瘦，萬翎垂下來的長發柔軟地落在他的耳側，剛買的衣裳布料很薄，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二人呼吸都很近，都是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微喘。四目相對中，蘭朔一眼就望進了她驚詫的水眸，還有眸中半張臉都是血，像個傻子一樣的自己。
一時無言，這樣的距離，蘭朔眼前又浮現剛才他妄圖吻上師尊的畫面，竟又分不清這是真還是假。
他試探性地小聲輕喚：“師尊？”
“蘭朔！是我。”萬翎回神過來，直起身子，是將註意力全然放在了他肩上的傷處。
她一眼便能認出來是浮光劍所傷。
怪不得度聞之那樣自如，原來，她全都傷在了蘭朔身上。
又是懊惱萬分，加註她靈力的浮光劍對妖來說可是利器。她顧不上起身，趕緊將蘭朔肩處的衣裳扯開一點，露出完整的傷處。
那傷口平整，卻在往外汩汩的流血，周圍蛇鱗若隱若現，有一枚還翹了邊，已經是搖搖欲墜了。
她憂心地皺起眉頭：“蘭朔，我幫你把一片鱗片拔了，可能會有點疼。”
許是吃痛，不知不覺，蘭朔手抓緊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腕，像是被蛇尾纏繞似的，緊的不行。
他心猿意馬：“好。”
萬翎趕緊將手掌貼上去。
蘭朔的耳朵又噌的一下紅透了。
什麽痛感，什麽癢意，全都在這一瞬間被他拋到天邊，只剩下了肌膚相觸，萬翎掌心的涼意帶起了他傷口處的灼熱。
就連鱗片什麽時候被拔掉的也不知道，蘭朔還以為那傷口的地方是要燒起來了，但自己扭頭去看，才發現在萬翎的療傷下已經止了血。
萬翎舒了一口氣，道：“浮光劍的傷，用我的靈力治會好得快一些。”
她甫一放松下來，又覺得手下肌膚的觸感好得過分，膚白雪亮又滑膩不已，便好奇地、不帶任何意味地摸了一把。
“嗯，那個......”蘭朔吞吞吐吐，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萬翎頓了一下，才發覺自己竟一直坐在他身上，趕緊爬起來，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局促慌亂，還差點被自己絆了一跤。
“沒事沒事！”她給自己找補道，“我之前也是騎過你的，額不是，為師的意思是，你別放在心上，是我大意了。”
回過頭去，蘭朔還大剌剌地躺在地上，臉紅得非常明顯。
不知怎的，萬翎竟也感覺自己的耳際燒了起來。
剛才沒註意，那樣的姿勢，那樣近，還正好坐在蘭朔的腰間。
她還那樣說“騎”……
“騎”這個字，就動作來說用的其實也沒錯，但是現在一人一妖都是人的樣子，用“騎”就不太好了，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到其他事情上去。
如果不是先前因為好奇看了那什麽笑情生寫的荒唐書冊，她也不會想到這一層，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舌頭打結了。
因而要怪還是得怪到百玄子頭上。
她這老臉呀，今日是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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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芷聞著從那些鍋裏傳過來的香氣, 已經口水橫流，將自己嘴下的紅毛都濕透了。
他拱著屁股想要竄出去，但身前又走過一人, 他連忙將自己縮了回去。
“辛芷啊辛芷, 虧得你是一只妖精，此時不上更待何時，只要奪了那砧板上的肉就跳上房梁，就可以從那窗戶出去了，誰都不會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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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一個勁地往漁網的窄小洞口裏鉆，好像能擠出去似的，著實沒有狐貍的聰明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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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扔給他一塊大半都是油的邊角料肉。
辛芷怔忡了半天，見他們好像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躊躇再三還是太餓，將那肉吃了，竟然還挺香。
這之後的幾天，廚房裏的夥計便會給他送肉吃，辛芷原想跑的，但奈何這裏有吃有喝，好像也委實沒有跑的必要。
他細細思索過，如果他的毛發可以換來好多錢的話，他也不介意將毛抖一抖，拿最新鮮的狐貍浮毛去換點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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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整潔過了頭的房中，也只有這裏是唯一一處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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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若有似無的妖氣，是蘭朔的？
薄薄的空氣中，萬翎的氣息好像近在咫尺，蘭朔用手壓著傷處，跪俯下來。
他是妖，浮光劍又是開了靈的寶器，對他有極強的克制作用。
蘭朔一邊催動妖力治傷，一邊又將其擴散出去向四周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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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血不是他弄開來的，卻肯定是他的。
蘭朔了悟，他的血，好像是可以傳到師尊那一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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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先前的黑紅之氣，是完全的蘭朔的妖血。
她心口一緊，就見那血晃晃悠悠地被抹開來，漸漸成了蘭朔專屬的狗爬字跡——
師尊，是我，蘭朔。
在心焦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她也試著劃破了手指，在地上寫下字——
蘭朔，看看周圍有沒有香。
這香不在這裏，只意味著一件事。
她在的空間是假的，是在進來的一瞬間中了度聞之的招數，否則不能在進門前聞見香味。
既然她這裏是假，那麽蘭朔那裏就是真。
香也定然在那裏。
可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蘭朔再回覆。
萬翎一楞，難道是他那裏出了事嗎？
她再將掌心在浮光劍上一按，一道鮮紅的血跡就順著劍身滴落了。
她以為自己很冷靜，但按下去才發現她其實很已經失了章法，甚至讓靈力也順著血一起流溢出來。
十指連心，凜凜作痛的指腹按在了地上。
這一次按下去，卻是按了一個空。
身體驟然失重下墜，四周天旋地轉，空間在交織，屋頂在下壓，頭暈目眩後，她心焦失措的對象正被壓在她掌下。
原來蘭朔方才正好趴伏在這裏寫字，萬翎忽然從半空之中跌落下來，他一時情急，趕緊去接，卻忘了自己肩上的傷，摟著師尊背摔在了地上。
萬翎剛好將滿手的血全都按在了蘭朔的半張臉上。
蘭朔顧不上吃痛，血味沾到了他的唇，他下意識一舔，隨即瞳孔地震，錯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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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腰肢勁瘦，萬翎垂下來的長發柔軟地落在他的耳側，剛買的衣裳布料很薄，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二人呼吸都很近，都是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微喘。四目相對中，蘭朔一眼就望進了她驚詫的水眸，還有眸中半張臉都是血，像個傻子一樣的自己。
一時無言，這樣的距離，蘭朔眼前又浮現剛才他妄圖吻上師尊的畫面，竟又分不清這是真還是假。
他試探性地小聲輕喚：“師尊？”
“蘭朔！是我。”萬翎回神過來，直起身子，是將註意力全然放在了他肩上的傷處。
她一眼便能認出來是浮光劍所傷。
怪不得度聞之那樣自如，原來，她全都傷在了蘭朔身上。
又是懊惱萬分，加註她靈力的浮光劍對妖來說可是利器。她顧不上起身，趕緊將蘭朔肩處的衣裳扯開一點，露出完整的傷處。
那傷口平整，卻在往外汩汩的流血，周圍蛇鱗若隱若現，有一枚還翹了邊，已經是搖搖欲墜了。
她憂心地皺起眉頭：“蘭朔，我幫你把一片鱗片拔了，可能會有點疼。”
許是吃痛，不知不覺，蘭朔手抓緊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腕，像是被蛇尾纏繞似的，緊的不行。
他心猿意馬：“好。”
萬翎趕緊將手掌貼上去。
蘭朔的耳朵又噌的一下紅透了。
什麽痛感，什麽癢意，全都在這一瞬間被他拋到天邊，只剩下了肌膚相觸，萬翎掌心的涼意帶起了他傷口處的灼熱。
就連鱗片什麽時候被拔掉的也不知道，蘭朔還以為那傷口的地方是要燒起來了，但自己扭頭去看，才發現在萬翎的療傷下已經止了血。
萬翎舒了一口氣，道：“浮光劍的傷，用我的靈力治會好得快一些。”
她甫一放松下來，又覺得手下肌膚的觸感好得過分，膚白雪亮又滑膩不已，便好奇地、不帶任何意味地摸了一把。
“嗯，那個......”蘭朔吞吞吐吐，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萬翎頓了一下，才發覺自己竟一直坐在他身上，趕緊爬起來，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局促慌亂，還差點被自己絆了一跤。
“沒事沒事！”她給自己找補道，“我之前也是騎過你的，額不是，為師的意思是，你別放在心上，是我大意了。”
回過頭去，蘭朔還大剌剌地躺在地上，臉紅得非常明顯。
不知怎的，萬翎竟也感覺自己的耳際燒了起來。
剛才沒註意，那樣的姿勢，那樣近，還正好坐在蘭朔的腰間。
她還那樣說“騎”……
“騎”這個字，就動作來說用的其實也沒錯，但是現在一人一妖都是人的樣子，用“騎”就不太好了，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到其他事情上去。
如果不是先前因為好奇看了那什麽笑情生寫的荒唐書冊，她也不會想到這一層，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舌頭打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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