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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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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隊長,您跟姨為什麽不結婚?”

下崗後,因著隊士們熱情邀請,藍染便找了時間參加自家隊士組織的賞櫻活動。

想著帶些食物過去,便與副隊長雛森桃到菊紀點心鋪挑點心,沒想便碰上了帶著慕咪四處閑晃的及川尤妮。

知道他們要去賞櫻,及川尤妮笑瞇了眼,甜甜地請求藍染隊長帶她一道。

這小女孩兒時常跟在她阿姨身邊溜達,彼此已十分熟稔,對於身後一下子多了兩條小尾巴,藍染倒是無所謂。

只是這麽個天真無邪的小不點兒,問出口的問題,偶爾仍得令大人招架不住。

雛森桃捧著食盒跟在他的身後,聽見尤妮的問題早就豎起耳朵。

“尤妮很好奇?”藍染並不直接回應,低下頭看著笑嘻嘻地扯著隊長羽織、絲毫不在意他人探究目光的小女娃反問道。

“是啊──”及川尤妮一蹦一跳地走,馬尾俏皮地左右搖晃,“姨總說她能找到人願意讓她喜歡,已經很幸福了。”

確實是那女人一貫的回答,不知是否刻意,她從不在回應裏帶上他。

“我也喜歡閑依小姐,”藍染放緩腳步讓女孩跟上,眼裏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所以尤妮覺得我該向妳阿姨求婚嗎?”

“唔……如果是我,喜歡日番谷隊長肯定想跟他結婚的。”及川尤妮落落大方地宣告她對那個少年隊長的喜愛,就算一旁的可愛小姐姐聞言嗆了一下,她也不以為意。

她哥哥還時常眼紅地說她仗著年紀小,厚臉皮的程度不同一般。只是那又如何呢?

她的阿姨說了,她個性像媽媽,這樣很好。

及川尤妮畢竟還是個孩子,玩心重,正想利落地跳過一顆石子,卻被自個兒松垮的背帶絆了腳,還好藍染及時扶住她,否則可能得摔得滿身泥。

自知做錯事,她乖巧地站好讓藍染隊長給她系背帶,而對方甚至還給她打了個造型結。

聽見雛森小姐姐驚訝於男人擺弄和服背帶熟練的動作,她偏頭似是想起什麽,靜靜地不說話。

“尤妮好像有什麽話想說?”幫小女孩整好衣飾後,藍染直起身,雙手交疊淺淺地笑。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姨幫我,肯定要把結打得更好看。”及川尤妮眉眼輕輕皺了皺,雖然阿姨讓她學著自己穿戴和服,但她手沒有阿姨那麽巧,很快就放棄了。

“那是自然。”藍染聞言笑笑,並不以為忤。

二番隊近郊的櫻樹林每到這個季節便擠滿了死神,就著月光與隊士們帶來的燈盞,粉櫻隨風飄散的景致相較白日,另有一種迷幻的色彩。

這讓他不禁想起在夜裏,映著月光亦是美得驚人的白山茶。

單看他隊長室那盆就十分風雅,想來墨染閑依的院落此時又該是一片純粹的雪白。

思及至此,眼前的盛景頓時失色不少。

“我家尤妮給您惹麻煩了,隊長。”及川薔薇才看到女兒一臉得意地與自家隊長一道出現,便覺不妙。聽她口沫橫飛地炫耀藍染隊長怎麽給他系背帶,及川薔薇愈發不好意思。

藍染擺手,語氣溫和:“小事,尤妮是個好孩子。”

慕咪自始至終都跟在他的腳邊,就連及川尤妮被母親帶走,她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偶爾抓抓隊長羽織、撒撒嬌,藍染與一眾隊士坐上野餐墊時,她便把頭靠上他的腿。

一群人見狀便戲稱慕咪是給主人守著藍染隊長。

“說起來,咱怎沒想到該邀墨染大人一道?”

“就是,隊長您要不讓慕咪回去傳訊?”

藍染輕推眼鏡,笑得溫煦:“她事情忙,下崗歇息比較重要。”

這麽多年了,輿論早從風口浪尖上過去。他們倆關系低調平穩,感情一路也沒出過什麽岔子,久而久之護廷隊裏都知道這兩位相處就這樣了。

雙方都忙、又都是各有主見的,沒想過入籍似乎亦是情理之中。

只可惜了他們可愛的副隊長,這麽憧憬著隊長。

“雖然現在說晚了,但隊長與墨染大人……”隊裏的五席過去曾與墨染閑依告白過,本打著再接再厲的決心,可敵人太強大他不得不低頭,“以前真沒想過您們會走到一起。”

“哈哈,你這是嫉妒隊長了吧!”

“就是,誰不曉得你還沒放棄,碰上墨染大人那眼那嘴笑得……”

大夥多少都喝了點酒,趁著酒勢勁頭一起便七嘴八舌地八卦自家隊長與席官。

“哇,你們這是要害我不成!”五席心思被戳中,面紅耳赤地搖頭解釋,“隊長您可別聽他們胡說。”

藍染呵呵輕笑幾聲,直說他不會介意。

“說起來,之前我才見到一個貴族少爺纏著墨染大人不放。”

“對對,似乎還放了風聲要把墨染大人追到手。”

嗯?這他倒不曉得了。

藍染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從容優雅的模樣。

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地談論那個姓藤原的男人,藍染正想著回頭找墨染閑依問問,沒想一個小女孩自來熟地又湊了進來。

“大哥哥們在聊那個討人厭的怪叔叔啊──”及川尤妮先在野餐墊上滾了一圈,接著把頭靠上慕咪毛茸茸的身體。

“及川家的小公主知道啊?”

及川尤妮點頭,一邊蹭蹭慕咪的臉:“那個怪叔叔被姨趕走了,姨那天好生氣的。”

小女孩見大家似乎挺有興趣的,沒想太多便把當天發生的事情巨細靡遺地說了。想著說故事不能只說一半,甚至文情並茂、唱作俱佳地把她阿姨的神態努力重現出來。

臺詞或許說得不夠精確,但內容大致相同,講到最後,這些死神哥哥姐姐們都差些要頒給她最佳演技獎。

“……原來墨染大人也可以這麽帥氣。”

“說的就是,咱們隊長哪兒會輸他,不就是貴族了不起。”

“欸──聽完我眼睛都快瞎了,你們怎還有心情討論這些。”

趁著一團人笑著鬧著一片混亂,及川尤妮整整和服,大動作地模仿後,她的背帶似乎又松了。

順理成章地背對著湊到藍染跟前,及川尤妮聽見她阿姨的男人低低地笑了笑。

“妳阿姨臉皮很薄的。”稍稍用力把結扯緊,藍染輕聲道。

“唔,”及川尤妮聳肩,視線瞥向父母那區,“其實哥哥就讓我說這麽一次。”

他們兩兄妹時常在想,阿姨這麽喜歡藍染隊長、又這麽喜歡小孩,如今被長老催著、逼著卻沒想過早些與藍染隊長有個結果。

是藍染隊長還沒有那麽喜歡她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必須為她做點什麽。

“我以為妳哥哥並不怎麽喜歡我。”藍染微笑。

“我們只是不希望,”及川尤妮垂下眼眸,撇撇嘴,“姨繼續傷心了。”

這幾個月與她上街,聽見大家都說阿姨上妝後氣色好,更加美麗動人時,及川尤妮心上總酸酸的,免不了得想到面具底下那揮之不去的驚惶憔悴。

“別擔心。”

當及川尤妮擡起頭時,見著的便是藍染安撫的溫柔笑容,只是那笑裏似是摻了點沈郁。

“欸隊長,您要去哪?這不都還沒……”

“去找你們嘴裏的墨染大人……”藍染起身,慢條斯理地把沾上泥土的隊長羽織拍幹凈,姑且不管眾人眼裏的揶揄,他隨即又露出了一抹和煦溫暖的笑,“以及我的閑依小姐。”

*****

初春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特別是夜晚與早晨。

墨染閑依扯緊絲質外衣獨自站在觀景亭裏,失神地望著一叢叢經她悉心照料,開得極好的白山茶。

她冷落藍染已有好些日子。

右手不自覺地撫上眼袋,好長一段時間食不知味、夜不成寐的,若非借著化妝品掩飾,出門恐怕都得嚇壞眾人。

那男人說不喜脂粉味,怕是得對她感到失望了。

她知道每個關心她的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守著她。

可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發洩難受、冷靜,然後好好想想未來該怎麽辦。

小三很明確地表示他要連帶著哥哥的份努力,與父母、家人一起走出傷痛,學習變得更加堅強──可他不願意成為家主候補。

那是兄長們的目標,從來不是他的。

墨染青山、墨染蘭花,兩個孩子的父母亦明確表示他們的孩子擔不起重責大任,只要能在幕後協助家主、發展家族產業便足矣。

看來她真得試著挑戰任期最長的家主。

這幾天她已經把心情整理得差不多了,就是心還隱隱地有些疼──而且眼底的黑影遲遲不肯消褪。

聽著鈴鐺聲由遠而近,墨染閑依蹲下身抱緊飛奔而來的大白犬,玩了一會兒後便揉揉她的耳側與下巴,惹得她發出呼嚕嚕滿足的聲音。

“希望妳還記得我的存在,小貓熊。”

擡眼望進一雙睥睨的棕眸,墨染閑依心裏想著已經有多久沒認真看著對方的眼睛:“才想到您,您就出現了呢。”

“想說是心有靈犀?”

“不,該說是大難臨頭。”

無奈地張開雙臂把女人攬進懷裏,藍染低聲笑了下:“妳也知道害怕,我還以為有人怕是翅膀硬了,竟無視我多次的叮嚀與邀約。”

“進食睡眠真不是我能控制的,”墨染閑依從他胸前擡起頭,“至於約會吧,也不急在一時。”

“若真要等妳貓熊眼消了,整個春天都得賠進去。”

語畢,藍染捧起身前女人的臉與她碰了額頭,而後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吻,眼中含笑:“把妳那兩個外甥急得,在我面前演了出戲。”

墨染閑依微楞:“什麽樣的戲碼?”

藍染微笑:“一出講述一個名為墨染閑依的女子有多麽護短的戲,尤妮那雙靈動的眼演起來真有那麽些妳的味道。”

“啊,原來是藤原那件事兒。”墨染閑依想象下尤妮可愛的模樣,不禁失笑。

“聽說妳極力誇我,本來還在賞櫻呢,便過來了。”

聽出男人語氣裏略帶點認真的意味,墨染閑依嘆道:“您可別讓我親口再說一遍,露出這麽理所應當的表情可不好。”

話是這麽說,她終究還是揀了句“我的男人很優秀”,紅著臉給他誇了一回。

邊上的白山茶果然開得正美,襯著月色又映著粼粼池面反射的銀光。

當他遠遠地打量觀景亭內嫻靜典雅的女子時,藍染想著這份幽微沈靜的景致本應只屬於她,可他的女人似乎總能把最溫柔的時光留住,待他出現與他分享。

“今天尤妮問我,為什麽我們不結婚。”

“這些年都這麽過了,再解釋什麽已經沒有必要。”人好好的比戶籍上那幾筆數據來得更加重要。雖然墨染閑依並未放棄求婚的想法,但她已經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對方的考慮。

如果有一日,兩人中終有一人會離開,那麽他得走得讓對方沒有罣礙。

幾年前她曾經無意間看到雛森副隊長跟在一個陌生死神身後走,正覺得疑惑便聽見了一句清脆的藍染隊長。

這男人私下做著什麽她不清楚,但她知道這計劃裏從一開始就沒有她的存在。

當心貼得愈近,他們離得愈遠。

有些事他沒說,她不說,但她都知道──只因為那是他刻意讓她看到的。

她的男人心思縝密得很,這麽大的紕漏只能是故意給她提個醒。

至於試探過後呢?她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背叛他,對他的喜歡是真實的,她也有自己的考慮。

“藍染大人,我給您的懷表您帶著嗎?”墨染閑依面無波瀾,似是隨口問道,可見對方立即從口袋裏取出那沈甸甸的表,心上仍是不由得一暖。

“帶著,不曾離身。”藍染勾起一抹笑,將懷表打開。

裏頭的相框還是空著,墨染閑依對此並未感到意外:“這東西是特別訂制的,請您一定要隨身攜帶。”

“與毛球的鈴鐺是一對兒嗎?”

“是。”就知道他肯定發現了。

不過問功能、亦不追問原因,藍染只是笑笑,一邊把東西收回去,這讓墨染閑依很是感激。

如果她用不著,而他一輩子都不曉得這懷表的真正用途,就更好了。

望著池面,墨染閑依忖度著這個可能,內心好受一些,便揚起了唇角。

“想些什麽?”藍染彎下身在她耳邊低語道。

“想著池裏那些不愧是朽木宅來的魚,外觀特別賞心悅目。”

過去有一回,朽木白哉到墨染宅作客,見她院落的池塘冷清,回頭便給她送了幾條金貴的觀賞用鯉魚。

如今那些鯉魚都已兒女成群,在幾個孩子毫無節制的餵養下,體積不知漲了幾倍。

“覺得人不如魚?”藍染笑道。

“是哪,”墨染閑依難得有興致與他開玩笑,“吃好活好,只需要長得漂漂亮亮的,就得人疼了。”

“還真想當魚了?”

“才不,”墨染閑依笑瞇眼,轉過身環住男人的脖頸,“比起魚,我還是想當您的小貓熊。”

“也是,”藍染抿唇低聲笑道,“小貓熊甚至不需要漂漂亮亮的。”

“我明白的,負責吃睡,以及可愛就好。”墨染閑依聽出他話中有話,皮笑肉不笑。

這個晚上,墨染閑依難得睡了一場好覺,沒有作夢,也沒有外在幹擾。

藍染早早就回隊舍了,並未留下來陪她。

當她睜開眼時,她驀地想到對方離開前說的:

“妳有活力,一切都好。”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她只覺得甜得發慌。

這個男人的孤獨,她終究無法為他撫平。

既然如此,她能做的只有讓他放心,她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愛著這個男人,痛並快樂著。

但她不會後悔。

對她來說,他能得到想要的,才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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