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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妳也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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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婉約的母親曾經說過,她向往得到力量守護家人,這才成為死神。

雖然墨染閑依不懂那麽溫和的母親談及力量時,眼裏為何總有一種不由分說的執著,但她真的好喜歡鈴蘭花般笑容純凈剔透的母親。

真央靈術院檔案室裏,墨染閑依循著年份找到了父母的畢業冊。經四十六室關切,她覺得有必要對此展開調查,正好趁著作為鬼道特聘教員的身分到檔案室一趟。

“墨染小姐長得像椿前輩。”僅隨意瞥了一眼,男人收回視線將歷年教材從架上取下翻閱,輕飄飄地拋下一句。

“您不必拐著彎說我沒有母親好看,藍染隊長。”墨染閑依坐在房裏唯一的小桌前,手指撐著臉頰斜覷一旁整理資料的男人。她面色平和、嗓音輕柔,並未對此感到一絲不快。

墨染鈴蘭是真正意義上的美人:五官漂亮深邃、身材苗條、姿態嬌媚,盡管容貌明艷外放,氣質卻是十足的溫婉動人。

她外表像母親的大概只有白皙的皮膚與那頭保養得宜的秀發──雖然發色隨了父親。母親的發色黑中偏紅,在燭光的映照下會發出細碎閃耀的金光。

藍染聞言微微勾起唇角,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總是得讓妳面對現實。”

“……您別逼我把您的畢業照找出來。”墨染閑依眼笑瞇瞇,她倒要看看真央時期的他多麽青澀。

“請。”

哼。墨染閑依別過頭,壓下到檔案櫃前翻閱上千本畢業冊的沖動,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日程本,將幾個眼熟的人名抄下。

原來藤堂龍一與她母親竟是同窗,而父親則早他們近二十年畢業,論年紀還比朽木白哉的父親蒼純大一些。

看不出來哪,那個娃娃臉父親。

墨染閑依略帶懷念地看著照片裏稚氣未脫的父母,唇邊揚起淺淺的笑。

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打在女人柔和的面龐上,使得那抹淺笑愈發嫣然。檔案室裏只有他們兩人,除了翻閱書頁的聲響,她周圍的空間好似靜止一般,自成風景。

藍染站在教材櫃前的陰影處,琢磨這女人到底是哪裏吸引他。

一開始是因為那把有趣的斬魄刀引起他的註意,不過這種新鮮感消失得快,墨染閑依的存在被他抹去很長一段時間,他得承認在首次見到剪去長發的她時,他是真忘了這女人──還好記憶力極好的他很快想起她的姓氏。

之後在忘年會上,他有些意外她的鬼道才能,與朽木的配合更是令人訝異。不必言語,只要一個動作她就能立刻判斷對方所想;不必討論,她就能把後背安心地交給對方。那時的墨染閑依,對於朽木確實地回應她所想,隱隱流露出一種感激卻悲傷的覆雜情感。

真正讓他記住這名字的,是從貴族年會回程的路上,她隨口說了他們一樣都戴著假面。

之後就是到現世之後的事了。

他發現有個用笑容武裝自己的女人,在回應他“為何刻意調隊跑到現世”的問題時,瞪著那雙清澈純粹的眼睛,難得倔強地說了因為她想變得更強大。看著那雙眼,他陰差陽錯地脫口“或許我可以協助妳”之後,驀然回首──

這雙手就已經牽上了。

想起她母親的樣貌,墨染閑依單論五官其實很平凡,偏偏她很聰明,懂得走心。身為作品的她一點一滴地讓他看見成長,然後身為女人的她一針一線縫合出對他的想念。

“吶,藍染隊長。”右手撐著面頰,左手指在畢業冊上畫著圈,墨染閑依看不清陰影裏男人的表情,微微偏頭呼喚道。

“嗯?”將手中的陳舊資料放回架上,藍染倚上墻雙臂交疊,看著對方笑得狡黠。

“您認識我父母嗎?”

“只遠遠地看過幾次。”藍染雖不明所以,仍老實回答。

墨染閑依突然來了興致:“您要不猜猜他們各自是哪個番隊的?”

藍染低聲笑了笑:“我知道椿前輩是一番隊的席官,鈴蘭前輩倒是沒聽說。”

“他們是在執行勤務時認識的,”父親對母親的一見鐘情史,她身為女兒被迫聽了無數遍,“猜猜看嘛!”

腦海裏浮現墨染鈴蘭的形象,藍染見她滿臉期待,想著偶爾順她的意思走,便給了他認為最有可能的答案:“四番隊?”

“我母親對治療鬼道一竅不通。”

“十三番隊?”想著浮竹似乎是墨染夫婦的舊識,藍染又猜道。

見墨染閑依食指左右搖晃,藍染從她的表情讀到了揶揄的意味。在六番隊與九番隊分別被否定後,他幹脆讓她直接公布答案。

緩緩從椅子上起身,墨染閑依將畢業冊依順序放回檔案櫃。陰影讓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那她只好近點看。

頂著一臉驕傲的面容,她站在藍染身前擡起頭與他面對面,氣勢凜然地宣布答案。

“我母親是副隊長,”墨染閑依笑瞇眼,得意終於有事情是他料想不到的,“十一番隊的。”

外表柔弱纖細的墨染鈴蘭,骨子裏其實是不折不扣的戰鬥派──而且是個愛花的戰鬥狂人。

曾經因為墨染椿在與虛戰鬥陷入困境時,領著十一番隊前來支援,然後在墨染椿上十一番隊道謝時,對於他沒長眼踩了她種在邊上的雛菊,給他一記響亮的巴掌。

美麗溫柔的母親,在面對敵人時強大剽悍。雖然偶有脆弱難過的時候,但那就是她父親表現的機會了。

“就讓您別以貌取人。”墨染閑依愉快地伸出食指戳戳藍染胸膛,有種報覆成功的快感。哼,誰讓他總是說她不夠好看!

輕輕抓下女人造次的爪子,藍染喜歡她得意的模樣:“墨染小姐,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說。”

不待墨染閑依回應,藍染放開她的手,低聲取笑道:“我如果真以貌取人,妳可能一點機會都沒有。”

“……藍染隊長,我受傷了,”墨染閑依低垂著頭,語氣難過,“真的。”

“我可以為妳做什麽呢?”

“我需要一個擁抱,”墨染閑依肩膀抖動,“或許還需要一句讚美。”

藍染見狀,眼裏含笑:“這樣啊……”

他的大小姐在人前的假面之下有張讓他看不膩的臉。

“墨染小姐,妳的手白皙柔嫩,十指修長纖細,被我牽著正好。”藍染握住她垂放在身側的雙手,不意外看到她耳根發紅,輕笑著將她扯進懷裏,低下頭在她耳邊細語,“能幫妳受傷的心做的我都做了,待會兒記得等臉上的羞紅褪了再出去。”

如果找不到能與他並肩的對手,那麽找個能夠靠上他肩膀的女人亦無妨。

語畢,藍染笑瞇著眼退開墨染閑依身邊,拎著他需要的資料開門往外走。

關上門前,隨風飄起的隊長羽織在墨染閑依眼前揚起一道美麗的弧度,就像她此刻面上帶著的愉悅笑容。

* * * * *

屍魂界並沒有所謂的神明信仰,偶爾在流魂街看到類似現世的神社,那大都是來到屍魂界的魂魄感念生前信仰才合力搭建而成的象征性建築,距離中央愈近的大神社甚至還會順應現世時節舉辦各式祭典。

墨染閑依在回屍魂界後,特別喜歡到這些地方走走,這能讓她憶起當時與現世友人們一道參拜時的新鮮與喜悅。

但其實比起信仰,她喜歡的其實是祭典上的小攤販。

秋收祭偏向流魂街住民,隔天的賞月祭則是瀞靈廷貴族與死神附庸風雅下的產物。但無論哪邊,總的都是熱鬧的日子,除了負責警備、苦命的三個番隊,所有死神都可以準時下崗參與慶典。

“姨,爸比什麽時候過來?”粉雕玉琢的小人兒雙手撐著臉頰趴在木質地板上,邊上放著幾冊圖畫精致的繪本,擡起頭對著一旁穿戴整齊、腿上擺著讀到一半故事書的墨染閑依問道。

今年負責警備的是五、六、八番隊,及川尤妮的父母與哥哥由於職責在身、宮島家二老又出門旅游,便拜托鈴木夫人幫他們照看小女娃,並請墨染閑依下崗參加祭典前,幫他們把孩子帶到交接的白道門。

墨染閑依見離與藍染約定的時間還早,並不怎麽緊張:“再等會兒阿姨會帶妳去找妳爸比。”

“好吧──”女娃甜膩的嗓音軟糯好聽,“那王子要找到公主了嗎?”

“還沒呢,因為我們小尤妮還沒幫王子走出迷宮。”把腿上的故事書放到地板上,墨染閑依指著書裏的互動小游戲笑道,“小尤妮可以幫王子的忙嗎?”

“好啊──”尾音拖得長長的,及川尤妮乖巧地伸出食指在書上比劃,走了一會兒卡墻,她偏偏頭看向自家阿姨,杏眼圓睜,“王子為什麽不瞬步就好?”

墨染閑依聞言一楞,這五歲娃兒居然知道瞬步:“可能西洋的王子學不會。”

“這個王子不行。”小女孩搖搖頭,小大人似的,“爸比棒。”

“我知道妳爸比比較棒,但是小尤妮還是得幫王子走出來喔!妳剛剛撞墻了吧。”墨染閑依笑笑,知道她正在為無法走出迷宮找借口。

及川尤妮癟癟嘴,這招對閑依阿姨沒用。低下頭繼續在紙上迷宮比劃,好不容易到出口前又卡了墻。

外甥女才剛擡頭,墨染閑依便勾起唇角搖搖頭,女娃見狀又把頭轉回去。約莫一刻鐘後她終於突破迷宮,開心地舉高雙手:“王子要找到公主了!”

“是呀,”感應到身後熟悉的靈壓,墨染閑依將書簽夾進書頁做記號,闔上圖書笑道,“我們小尤妮也要去找爸比啰!”

“耶──”尤妮興奮地蹦起身,擡眼看到全身鏡裏身穿漂亮和服的自己,快樂地轉了兩圈,沒想絆了腳重心不穩往後跌。

“妳外甥女跟妳倒挺像的。”

男人渾厚的低沈嗓音語帶取笑,墨染閑依不以為意地起身整好和服,接過鈴木堇遞來的家主羽織穿上:“看在您扶住尤妮的面子上,我大人大量不與您計較,藍染隊長。”

及川尤妮看著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又好似聽到了什麽關鍵詞,大聲喊道:“藍染是媽媽的──媽媽的──”

她興沖沖地想顯擺知識,可惜一開始就卡墻。

“上司。”墨染閑依善良地解答,不意外喜歡帥氣哥哥叔叔的女娃三步並作兩步爬到藍染身上,短胳膊環上男人的脖頸。

“你是媽媽的上司,”及川尤妮把新學到的詞記到腦海裏,隨即又想說什麽,“是五隊的隊長!”

“五番隊。”藍染微笑訂正,就這麽抱著她,與墨染閑依一道走出墨染宅。他是與她約好在這裏碰面,但他可不知道還得帶著這軟綿綿的生物一起走。

“五番隊的隊長,”及川尤妮點點頭,接著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阿姨,“是閑依阿姨的──唔?”

及川尤妮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不知道藍染是阿姨的誰。爸比說過不懂要問,所以她秉持這種精神,直接問了。

“是姨的王子嗎?”童言童語。

“不是。”墨染閑依反射性地搖搖頭,想了想回答道,“上司。”

藍染聞言揚起一邊眉毛,聽著及川尤妮現學現賣,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是特別滿意。

一直到將及川尤妮遞給滿臉驚恐的及川夫婦後,這句“藍染是姨的上司”還縈繞於耳邊久久不散。

下崗後到流魂街一區神社參加祭典的死神不少,其中不乏認識的同僚,見兩位一道出現都面露八卦神情、竊竊私語。對於他人的窺探兩人並未閃躲,但也沒有多做解釋。

墨染閑依忙著觀望兩旁的攤販尋找她覬覦許久的蘋果糖,對他人的目光不以為意;身旁的藍染雙手交疊放在寬大衣袍裏,面上是他一貫溫和的微笑。

“您不買些東西嗎?”當墨染閑依終於找到蘋果糖,還拎著一張精致的狐貍面具後,她看著身邊雙手空空的男人疑惑道。

藍染推推眼鏡,不著痕跡地掃過邊上拿出相機的九番隊隊士,輕聲問道:“墨染小姐,妳覺得在其他人眼裏我們像什麽?”

“藍染隊長與他愉快的下屬。”墨染閑依覺得自己現在心情很好,難得藍染答應跟她出來逛,還幫她擋掉擠上來的人群。

“下屬?”

墨染閑依聽見那微妙的語調,微微揚起唇角:“隊長,您想聽什麽答案,屬下就說給您聽。”

唉,這倒是。

藍染看著女人張揚的得意,驀地發現自己竟也不曉得想從她嘴裏得到什麽回應,最後只得噙著無奈的笑與她一道擠進廣場,在臨時搭建的舞臺附近找了個角落坐下。

五番隊隊長羽織太過顯眼,靠近的普通隊士在發現是藍染隊長與墨染四席後,都很有自知之明地離遠些,避免打擾他們。

“看來您過去總拒絕我的邀約,並非沒有道理。”墨染閑依是在與藍染走得近後,才明白身為瀞靈廷名人的麻煩之處,好似她對一個人單純的喜歡得讓全世界都知曉。

“後悔了?”

將包裝過的蘋果糖放到腿上,墨染閑依捧起剛買的白狐貍面具遮住臉龐,那是難得的木頭雕刻、額際還綴著一兩顆寶石,做工之細膩理直氣壯地反映在價錢上,當時她只是想著像極慕咪剛睡醒的表情就買了下來──就是有些重,比起作為面具,大小更偏向墻上掛飾。

“您是指與您出來逛,”狐貍臉後傳來的聲音悶悶的,但是一字一句十分清晰,“還是我喜歡您這件事?”

身旁的男人可是靈壓最強感應者──雖然是她瞎掰的──她並不擔心兩人的對話被第三者聽見。

有些意外她選擇在此時說了喜歡,藍染抿唇思考該如何應對。一直到狐貍那雙玻璃眼睛在燈籠幽微光線照射下,映出他的身影:“或許還有不打算公開這件事。”

舞臺周圍開始有人圍起圈,大概是到了傳統舞蹈的時間。

墨染閑依很喜歡流魂街住民的舞蹈,沒有覆雜的舞步、不必矜持地轉圈,甚至只需要動動手打節拍,但是所有人臉上幸福洋溢,純粹地享受著祭典。

透過玻璃眼睛,她可以看到藍染難得地面帶苦惱。

這男人太過聰明,從不以未知為懼,甚至還能深深享受其中,那時的他瞳孔會略微放大,唇邊抑不住笑──就像個剛發現新事物的小孩一般。

只是這樣睿智的男人,如今卻會為了普通人的煩惱而懊惱。他是形而上的帝王,她從不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他的心,但是她對於自己的喜歡很有自信。

“還是盡量別一道出現了吧……”墨染閑依的表情隱藏在面具後,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狐貍臉隨著她顫抖的手左右搖晃。

說不清心上泛出的挫敗是怎麽回事,藍染盯著那雙毫無生氣的玻璃眼珠,抿唇無言語,連刻意揚起的弧度也不自覺收起。

“如果我這麽說,您會生氣嗎?”

“……不會。”

藍染隊長,您的招牌笑容呢?

墨染閑依心上覺得有趣,其實她偶爾也想逗逗對方。

“能讓您不愉快的事情不多,”她心思千回百轉,想著是否該再欺負他一會兒,能占這種口頭便宜的機會不多──可實際上真做了,才發現舍不得,“但我畢竟是個普通人,煩惱比山高。”

“妳那些哪算什麽煩惱?”藍染聞言嗤之以鼻地低聲鄙視她,“體重、貴族、外表、藍染隊長。”

墨染閑依擰眉忍下想戳他額頭的沖動:“您真好意思把自己也放進去。”

“沒有嗎?”

“……有。”

三言兩語欺負她說不出重話,這男人真的是特別可惡。

墨染閑依試著換個坐姿,舒展有些發麻的腿,手上的狐貍面具趁機放下休息會兒,藍染因此看到她微微皺起的眉頭。

“所以妳後悔嗎,墨染小姐?”外邊人多,他忍住想為她撫平眉心的沖動,面色淡然道。雖然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只是走個形式。

墨染閑依輕聲笑了笑,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如果介意那些目光,我也不會每年都想著法子讓您陪我出門。”

瀞靈廷裏多的是才女與美女,最終走到藍染身邊的是她,無論有意或是無意,她多少耳聞關於自己的惡毒評論:

平凡至極的四席官,全身上下除了貴族這名頭,找不出足以與藍染隊長匹配的地方。或許正是以貴族的特權逼迫藍染隊長就範吧──

大家真是太看得起她,也太看不起藍染隊長了。

每每思及至此,她便覺得這男人身邊還好是她,至少她知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將面龐再次隱入狐貍臉,墨染閑依眼中噙著滿足的笑,語氣略帶調皮道:“不過單論後悔大約還是有的吧!”

“因為我總說妳長得普通嗎?”藍染定定地看著那對玻璃珠,珠子此刻透出屬於她如墨的瞳色,笑意盈盈。

哼,她是美得低調,真計較就輸了:“藍染隊長,您可能會因為這句玩笑話失去我。”

“可是那並非玩笑,”藍染自己也很苦惱,“偏偏我還挺中意墨染小姐這模樣。”

……好吧,勉強可以接受。

墨染閑依內心歡喜,面色平靜地將面具拉下。

民俗音樂響起,踩著鼓點,廣場上的人們三三兩兩加入舞臺邊的大圓。燈光、音樂、人們活力的喊聲,一會兒夜空還綻開好幾朵絢爛的煙花。

熱鬧的場景,二十年、或許再更久以前,她會放下手中的文件,從六番隊隊舍一個人散步到附近,真是十分懷念啊……

“其實我有時候會感到後悔,為什麽不能早點變得自信,”視線牢牢地鎖住眼前的畫面,墨染閑依不自覺地伸出食指與拇指,嘴裏呢喃道,“如此或許就能再早些喜歡上您。”

狐貍面具落到腿邊碰著蘋果糖,往藍染的方向滑過去。

藍染低下頭看著上頭描繪細長的狐貍眼,突然想起與八番隊交接時,偶然碰上經過的市丸銀,他刻意嘻笑地說了:“不回去換套衣服嗎?隊長羽織可是很顯眼的。”

對此他並未搭理。

“不過如果是在更早以前,那時我可還不喜歡桔梗,”墨染閑依偏過頭朝他微笑,眉眼彎彎如月牙,“您也不會有任何機會。”

其實藍染亦曾想過,如果墨染閑依在蛻變後,選擇向朽木表白心意,他會不會欣然放手──可惜這終究只是個假設性問題,沒什麽思考價值。

從眼下結果看來,能讓他親自奉陪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就算她上百年來只喜歡白山茶,他也能讓她愛上桔梗花。

“墨染小姐,妳知道接下來幾天的頭條會是什麽嗎?”

藍染笑瞇眼,嗓音低沈醇厚,這讓墨染閑依驀地心上一抖,有種男人想搞事情的預感:“不、不曉得。”

墨染閑依說完,前方不遠處傳來似乎是她死神同僚的呼喚,正欲起身招呼好遠離藍染,沒想右手腕被緊緊地扣住,動彈不得。

藍染勾起唇角,露出他一貫溫柔寵溺的微笑,眼裏幽微地閃著光。墨染閑依被眼前的美色分了神,一不註意便被扯到他邊上。

蘋果糖因大動作被掃到地上,還沒來得及撿回來,藍染隨手拎起木雕大面具,借著狐貍面具的遮掩,將帥氣的臉龐湊近女人的鼻尖。

面具下的這角度這動作,周圍似乎靜了許多,甚至還有人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本來是沒這個打算的,但我想我會很喜歡這個意外。”藍染的額頭抵著墨染閑依的,面上表情一派輕松,反倒是女人在明白什麽後羞紅了一張臉。

墨染閑依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男人漂亮的眼睫毛上下扇呀扇,眼裏盡是惡作劇成功的愉悅。面具後,兩人的臉離得極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想到取下面具後會有哪些人看著,她幾乎是羞極、甚至也可以說是氣極。

努力壓下內心的騷動,墨染閑依扯扯唇角,好不容易才從齒縫間蹦出幾句話:“您、您真是……太可惡了,藍染隊長。”

故意把臉湊到她面前,面具前後都營造出容易讓人誤會的氛圍,最後只是輕輕地額頭貼額頭。

慢條斯理地從面具後退開,藍染笑著推推眼鏡,以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低低地笑道:“總的不能只有我在等,墨染小姐。”

牽手、擁抱,之後的事情他倒是特別有耐心。既然她為他構築的喜歡是陪伴,那麽他喜歡一個女人的方式是守護。

守著她、護著她,然後就像他一直以來對她叮囑的那樣,男人必須防。

沒有墨染閑依的允準,他不會再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盡管他自認是個王者,但他自詡為有禮的王。

輕拍墨染閑依的肩膀,藍染笑著詢問想不想跟著大家一道跳個舞,女人捧著狐貍面具搖搖頭,說了想回去,而且他得為剛剛的事情付出代價。

“我要新的蘋果糖,這個被您摔了。”躲在面具後的墨染閑依將蘋果糖遞給他,然後緩緩起身,雙手依舊死命抓著面具不放,“我還要棉花糖,您得幫我拎著,我要一路這樣回去。”

雖然她真的一點藍染隊長的豆腐都沒有吃到,但想必沒人會相信她在面具後被藍染嘲諷的奇幻旅程。連當事人都差點被騙了,哪能讓其他人信服。

對了,她當下似乎還聽到按下快門的聲音。

藍染看著那個假裝自己是鴕鳥的女人,覺得有趣。

他喜歡的女人,在假面之下,真的有一張讓他看不膩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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