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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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來第一次沾枕,墨染閑依本以為自己會不省人事個三天三夜,可惜生理時鐘並不那麽想。

三個小時後,墨染閑依無奈地瞪著五番隊隊長室的天花板,盡管身體累極,精神卻是頂好。

到了帶慕咪出門散步的時間了。

但她人在屍魂界,而慕咪想必正蹭著久紀婆婆要飼料開心得很。

緩緩地從躺椅上坐起,墨染閑依先是認真看了看腿上的羽織外衣,想著這暗灰直條紋的搭配穿在那男人身上顯老,接著便拾起邊上的發束隨意地綁了條發辮,松松地垂在身前。

離開顯然升級過的柔軟躺椅,墨染閑依邊走邊伸展筋骨,不愧是靈子密度高的瀞靈廷,短時間內靈力已恢覆了四成。

甫踏出內廳便撞進一雙帶著笑意的棕眸,墨染閑依楞了一會兒,才略帶慌亂地撫上面頰:“藍染隊長,您這兒有鏡子嗎?”

差些忘記檢查臉上是否留有什麽印子,她可不想頂著睡痕踏出隊長室,那太囂張了。

藍染先是有些疑惑,不一會兒明白後才低沈地笑了一陣:“別擔心,除了小貓熊眼,妳看起來挺好的,墨染小姐。”

淡定地接受對方對黑眼圈的評價,墨染閑依心平氣和地微笑:“我先回宅裏換身衣服,晚些一樣在那間店嗎?”

“墨染小姐,”藍染將毛筆放下,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她,語帶懷念道,“我十分想念妳親手做的料理。”

墨染閑依聞言挑起一邊眉毛:“您就不怕吃壞肚子。”

去年未能施展的手藝,今年趁著回屍魂界便提早在五月初給他做了幾道家常菜聊表心意。依藍染那性子,就算不喜歡也能瞎著說好,因此墨染閑依至今仍不曉得他滿不滿意。

不過既然他不排斥,她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您想在哪用餐?”她要用哪個廚房?

藍染手指敲敲桌面,短暫停頓幾秒後決定道:“敝宅。”

藍染宅?

“怎麽突然想回去了,藍染隊長?”墨染閑依疑惑地偏頭,“我還當隊舍才是您家。”

賞菊宴時去過一回,雖然位處流魂一街郊區,但風景挺好,有湖有山又有花。

“想做什麽都方便。”藍染的理由也很簡潔。

“其實呢,墨染宅也挺不錯的。”墨染閑依就站在拉門前很實際地掰起手指,“廚具、食材、空房、浴場……應有盡有。就是太大了,爺爺還一天到晚與銀嶺大人出門游山玩水。”

每次回屍魂界,墨染總一朗不是到流魂街拜訪朋友,便是與剛退隱不久的朽木銀嶺到山上領地休養。若非對方會定期給她寫信,墨染閑依都差些以為祖父不要這孫女了。

藍染見墨染閑依認真地數著墨染宅的優點,輕聲笑道:“妳說過宅裏的人不喜歡妳下廚。”

“好吧,這確實是個問題。”只是想著家裏近些,還有足夠人手讓她偷點懶,藍染這話倒提醒了她。

“敝宅就那麽些人,墨染小姐需要的話可以盡情使喚。”藍染隨手將處理完畢的文件放到一旁,看看外頭天色,“走吧。”

“嗯?”

見她滿臉寫著疑惑,藍染好心地解釋:“不是要回宅換衣服?我陪妳。”

“您不必……”拒絕的話語最終仍沒能說出口,墨染閑依看著男人帶笑的眼,心想能多些時間待在他身邊也是好的,便順著他去。

想著晚上直接住下,墨染閑依回宅隨手從櫃子裏選了幾套衣服後,便拉著自願擔任苦力的藍染到市集采購。

最重要的豆腐、幾把青菜以及水果,墨染閑依挑食材挑得很開心。中途經過久裏屋,藍染還笑著讓她進去選幾件喜歡的甜點。

回藍染宅後,幾位家仆見著主人竟帶個女人回來,十分驚訝。

藍染還未與眾人解釋完畢,墨染閑依已經自顧自地摸進廚房,廚房不大,但該有的都有,她很滿意。

“需要幫忙麽?”藍染靠在門邊,看著墨染閑依動作利落地處理食材,一邊心情頗好地小聲哼著曲兒。

墨染閑依斜睨對方一眼,彎腰檢查柴火:“廚房是女人的聖地,我勸您待在那兒就好,藍染隊長。”

這是讓他別搗亂的意思吧?

藍染搖搖頭,決定先去泡個澡。

待晚餐準備好,藍染已經神清氣爽地洗完澡,總沒時間閱讀的閑書也看了一半。

鮮蝦豆腐、芙蓉豆腐味噌湯、青椒凍豆腐……這女人恐怕真當他只吃豆腐過活。

藍染眼笑瞇瞇,看著墨染閑依一臉驕傲,並沒打算戳破她對自己的小誤解。

“還行的吧?”盡管對味道十分自信,墨染閑依仍有些緊張。畢竟是給喜歡的男人做菜,她可不想出任何差錯。

藍染默默地吃著,表情有些嚴肅。

糟!墨染閑依內心警鐘大響,趕緊每道菜都夾一點進自己碗裏,正襟危坐地也開始用餐。

但是吃著吃著她便淡定了,味道真挺不錯的。

與過往無異的,她夾多少就吃多少,不會再看盤裏的食物一眼。

藍染不著痕跡地觀察那個又陷入自己世界的女人,不自覺嘆了口氣。

喚來仆人上茶、備好水果,順便把桌上的空碗盤收拾收拾,藍染手指撐著臉頰,等待墨染閑依回神。

喝下最後一口湯,墨染閑依拿起餐巾輕點嘴角,擡眼便見男人深沈又略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我覺得味道還不錯呢。”墨染閑依平心靜氣地說道。

藍染聞言,慢悠悠地喝口茶:“是不錯。”

“那您表情還那麽嚴肅?嚇壞我了。”她還以為手藝退步了。

“我只是擔心以後吃不到怎麽辦。”

男人面上毫無波瀾,可那語氣又不像開玩笑,墨染閑依眨眨眼,聽不出他的真意。

現在應該要表現出害羞、得意、還是幹脆面無表情免得會錯意?

墨染閑依很苦惱。

“小貓熊。”將對方的煩惱收入眼底,藍染心想累極的人腦子果然都不好使,然而話一出口卻是連自己也意外的溫柔,“別想了,是真的。”

墨染閑依皺起眉,不滿道:“才不是小貓熊。”這男人叫上癮了是不?

“大貓熊?”藍染挑眉,不認為墨染閑依會希望自己像那圓滾滾的生物。

“只是黑眼圈,睡個覺就好了。”墨染閑依沒好氣道,兩個月不能睡又不是她願意的。小貓熊是挺可愛的,但總的生在女人臉上就不好了。

這女人少有情緒起伏,藍染發現她竟會因為臉上的瑕疵而明顯不愉快,覺得偶爾氣氣她也好:“小貓熊,妳要不要吃點水果?”

墨染閑依癟癟嘴,小聲地咕噥幾句後便伸手取過幾顆葡萄。

“妳說什麽?”脾氣真好。藍染見她很快地調整好心態,順從地接過水果,驀地覺得有些可惜。

墨染閑依認真地剝起葡萄的外皮,不打算馬上回答。待她慢條斯理地將屬於自己的水果解決後,才看著對方細聲細氣微笑道:“不是小貓熊,是閑依。”

藍染聞言一頓,倒沒想到這女人心思轉得這麽快。

那雙望著他的眼裏閃著期待,整張臉因此亮了起來。

藍染緩緩起身,雙手放進寬大的衣袖,經過墨染閑依身邊回房前,彎下腰低聲說道:“墨染小姐,梳洗後到我那兒一趟。”

“不驗收鬼道了嗎?”墨染閑依有些懵,她還以為今晚肯定要再打一架。

“這事不急。”藍染雲淡風輕地微笑,“但我那兒確實有件事擱了兩個月,需要妳幫忙出點主意。”

墨染閑依不知所以然地點下頭,接著不死心道:“有獎勵的嗎?”

藍染深深地看著她,接著勾起一抹更加意味深長的笑:“或許。”

當時墨染閑依還不懂那個“或許”代表著什麽意思,她只是習慣性地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聽著陶瓷碗盤碰撞的叮咚聲,一邊咀嚼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氣氛有點微妙,依她對藍染惣右介的認識,剛剛應該要很自然地順著她的意喚出她的名,但他沒有。

也就是說,這男人暫時不打算當回那個溫柔的隊長。

從容不迫地泡了舒服的澡,換上一套輕便的浴衣,墨染閑依決定有些事情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她是來補充能量的,可不是來聽訓的。

初秋夜晚已有些涼意,突然想起忘記多帶幾套外衣,她倒也不惱。

踮起腳尖,斂下聲息,墨染閑依隱藏好靈壓……

“請進,墨染小姐。”

這男人太可怕了。

墨染閑依動作和緩地拉開門,眉眼彎彎、嘴角揚起無懈可擊的笑──

直到她看見桌上擺著的照片以及……

以及她讓涅音夢在申請流程結束後幫她偷偷帶到現世的全新死霸裝。

* * * * *

其實女協現世慰問旅行一開始真的只是想體驗現世人類生活,享受在時尚都市購物的快感,才讓墨染閑依訂了該市著名的酒店。

貴是貴了些,只是一晚的話倒無關緊要。

為大家代墊訂金時,墨染閑依心有些痛,她真不明白這群女人怎麽有膽量如此大金額地申請兌換現世貨幣,重點是還真讓她們換成了。

想著自己對那城市不熟,便讓久紀婆婆給住在當地的春名麥打通電話。

接電話的是春名麥的父親,身為著名公關公司的課長,得知墨染閑依欲帶好幾名美女友人到那兒觀光,開口便邀請她們參加該公司當晚舉辦的宴會。

“就當來幫我們充個場面,不必有任何壓力。”春名麥的父親在電話裏親切地笑笑,說了當晚春名麥也會參加,性質算是幾間公司聯合舉辦的友好交流會,非常歡迎員工的友人們一道同樂。

想著那些女人們大多是愛熱鬧的主,墨染閑依便應了下來,事後還得到女協理事卯之花隊長與副會長伊勢七緒的嘉獎。

當晚一切都很好,春名先生見墨染閑依帶來吸引眼球的夥伴們嘴邊不禁笑開了花,公關公司可不拒絕任何可能得到註意的機會──

妝容、服飾、配件……公司專屬工作室裏一應俱全,女人們挑得不亦樂乎,伊勢七緒腦中算盤也撥得叮當作響,那是經費又有著落的天使之聲。

裝飾精致的點心、紳士的男士、高貴的女士、絢麗的燈光……

這種西洋作風的華麗宴會,在屍魂界可是見不到的。就連墨染閑依在現世待了這麽長時間,也是第一次見識。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她身上的禮服。

墨染閑依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笑得如沐春風、可眼裏毫無笑意的男人,心思千回百轉後努力擠出一句話:“衣服挺好看的。”

“哦?”藍染撐著臉頰,打量那坐得端正,雙手交疊輕放膝上看似平靜的女子,“妳是說禮服,還是那兩套死霸裝好看?”

頸後一滴冷汗滑進衣領,墨染閑依扯扯嘴角:“都、都好看。”

“其實我也覺得服裝不錯。”藍染隨口說道,墨染閑依聞言心上不自覺抖了一下,“只是我在意的不是服裝。”

將其中一張照片往墨染閑依的方向推,藍染食指輕敲桌面,聲音不響,卻讓她有想逃的沖動。

照片中的女人身著銀灰色的削肩長魚尾禮服,高領包覆脖頸,正面看似保守──後背直至腰部幾近鏤空。

同框的還有一名眼生的男士,右手老實不客氣地搭上她的後腰側,兩人似乎有說有笑。

“那人是好心教我簡單的舞步。”墨染閑依腆著臉囁嚅道,“就衣服麻煩些,後背有點兒涼。”

“只是有點兒麽?”藍染溫和地笑笑,“那朵墨染家紋挺美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墨染閑依反射性地說了聲謝謝,話出口後立馬後悔,因為眼前的男人不僅眼裏毫無笑意,就連嘴邊總是勾起的弧也消失了。

雖然她不是來聽訓的,但此時顯然不是貧嘴的好時機。乖乖地垂下頭,一副謹遵禦意的模樣。

看著對方面帶悔悟,正打算嚴肅地告誡墨染閑依自古男人不可信、甜言蜜語往往都帶目的、再繞回保護自己從遠離陌生男人做起──一番大義凜然的說詞信手拈來──最終藍染惣右介在兀自不悅了兩個多月,甚至私下給她找了許多麻煩後,什麽都沒說。

只是取下身上的外衣,緊緊實實地給她披上:“冷了就多穿點,別委屈著自己。”

不想笑就別笑,像個傻子一樣。

右手食指扣上胸前,這是她感覺冷時下意識的動作,表面看起來只是說話的慣性動作,藍染不曉得她自己有沒有察覺,但總的他發現了。

照片裏多是這個姿勢,面上的笑盡管自然,在他眼裏並不特別好看。

“我不想破壞大家的興致。”墨染閑依先是扯緊外衣,想起眾人取了各式更加暴露的禮服在她身上比畫時內心的恐懼,接著擡起隱隱閃著光芒的眼與藍染對視,“一開始確實不習慣,但宴會整體仍是很有趣的。”

她也是個愛美的女人,並不討厭現世那種光鮮。

輕扯藍染的袖襬,墨染閑依靦腆地細語:“我似乎真沒有舞蹈天分,也就與那男人學了半支舞的時間。”

大部分的時間她身邊都繞著小紳士春名麥,有誰想上前攀談,也是春名麥三言兩語把人擋掉。至於甜食她就嘗了一點鮮奶油蛋糕,整個晚上多是松本亂菊與有著女王氣質的卯之花隊長風頭較盛。

大掌輕輕地撫上墨染閑依的頭,這女人總算有些自覺。

待頭上的重量消失,墨染閑依驀地感到悵然,而後想起這男人竟把這事揣了兩個月才正經八百地嚇唬她,不禁又覺得有趣:“藍染隊長,您真的很像我父親。”

擔心女兒吃不飽穿不暖,在外面被壞小子欺負。

藍染聞言倒也不惱,只是將桌上的照片整好收進相冊,接著慢條斯理地起身,雙手放進袖袍,輕飄飄地在墨染閑依耳邊落下一句:

“墨染小姐,該驗收幾個月來的成果了。”

墨染閑依一楞,隨即抗議:“我洗完澡了。”

“哦?”藍染站在門口,眼中帶笑,低沈嗓音一如往常的溫柔,“真巧,我也是。”

見墨染閑依張嘴又想說些什麽,藍染似笑非笑:“不是訂制了死霸裝?換上。”

“您應該早點說,我就不必洗兩次澡……”

“墨染小姐,多洗一次澡作為不聽話的代價,我想已經足夠仁慈了。”將門拉上,藍染就站在廊邊等她。

墨染閑依撇撇嘴,隨手取了褲裝換上:“只是兩套死霸裝,藍染隊長忒地小心眼。”

“父親怎麽舍得女兒在自家穿不了喜歡的衣裳。”

結果是氣這個嗎?

沒好氣地扯著腰帶走出房間,墨染閑依擡眼便見藍染一臉興味地看著她手法嫻熟地在身後綁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您一臉想把它扯掉的樣子呢,藍染隊長。”

“這怎麽好意思。”藍染微笑,並沒有否認。

墨染閑依整好腰帶,正想在藍染面前轉幾圈炫耀自己穿上新死霸裝,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青春無敵,下一秒連鞋子都還沒來得及穿上便被打橫抱起,不禁驚呼出聲。

藍染低下頭朝她笑笑,接著鏡片一閃,瞬步帶著墨染閑依到了湖邊。

初秋,湖畔邊的菊還未全開。

墨染閑依依稀記得,那天湖面映著夕陽,她與朽木副隊長就在這裏並肩著走,稍微拉近彼此間的距離。也是在那一天,他說自己的笑容很美。

曾經那是她的世界,她的憧憬。

短短六年的時間,一切天翻地覆。

朽木心中有了重要的女人,而她心中重要的男人換了人。就連那個曾經囂張著說“看不順眼五番隊那朵荊棘花”的及川,也被宮島薔薇強烈的追求攻勢給收服。

說起來,她還真沒註意身旁這男人當時把票投給誰。

總之不是給自己的呢。

思及至此,墨染閑依心上添了堵,胸口有些發悶。自己竟從未打聽過藍染心裏是否住著誰,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她對他的感情狀態一無所知。

打著戰鬥訓練亦師亦友這薄弱的理由,便自以為是地登門踏戶,認為自己在他心裏就多麽重要──她真是太糟糕了。

“墨染小姐,說好要帶妳近些看夜空。”輕柔地將墨染閑依放在草地上,藍染笑著坐到她身邊,一邊不忘將隨手帶過來的外衣覆上她單薄的身子。

旁邊傳來藍染低沈令人心醉的嗓音,墨染閑依蜷著身體雙手抱膝,看著湖面映上美麗的星空,微微一笑:“我還以為要在這兒打一架。”

“妳希望的話我不介意。”

知道對方故意揶揄她,墨染閑依沒有搭理他。只是在兩人靜默一段時間後,才咕噥道:“那時我還沒想到如今會這麽在意。”

“嗯?”

“藍染隊長,您當時把票投給誰?”墨染閑依偏過頭看著他,表情既猶豫又好奇。她大可以回去後再自己翻男協季刊,只是這男人若願意回答就再好不過了。

想起確實曾經有這回事,藍染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卯之花隊長。”

……卯之花隊長?

好吧,可能真的沒救了。

將視線轉回湖面,墨染閑依下巴靠上膝蓋,有些洩氣。

論美貌、能力、氣質,她沒一樣比得上卯之花隊長,藍染眼光果然高得很。

“又胡思亂想些什麽?”

“想著當時女協怎麽沒想到也弄個菊宴男子票選。”

“哦?如果真弄了,墨染小姐打算投給誰?”藍染覺得有趣,隨口問道。

只見墨染閑依偏過頭來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想也沒想便答道:“朽木副隊長。”

當時若真辦了,她肯定給自家副隊長一票。愈想愈覺得可惜,墨染閑依雙手握拳:“那時真該辦個票選,或許我還可以趁機在上面告白,留個‘最喜歡我家朽木副隊長’之類的。”

反正當時留言的隊士們也是各種“亂菊,愛妳唷”、“宮島一生推”,那種留言完全可以被修飾成下屬對長官充滿敬意的愛。

最喜歡?我家?朽木副隊長?

行,這很可以。反正是過去的事。

藍染笑瞇了眼,接著問墨染閑依如果票選是辦在現在,她打算把票投給誰。

墨染閑依很認真地想了想,面部表情嚴肅,想來腦海中確實經過一番天人交戰──

“呃……朽木隊長?”

行。

“留言呢?”

“最喜歡帥氣又認真的朽木隊長!”墨染閑依偏了偏頭,稍微改下形容詞,一邊手上還比了個心。

這真的很可以。

藍染從容地站起身,拍拍草屑,勾起唇角微笑道:“墨染小姐,我先回屋歇息了,待會兒自己走回去。”

墨染閑依聞言滿臉呆楞:“我沒穿鞋。”

“屋子離這兒不遠,不礙事。”藍染拍拍墨染閑依的肩膀,真頭也不回地離開,留她一個人對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沈思。

待對方走遠,墨染閑依踩著光溜溜的腳丫到湖邊蹲下,看著映在湖面上自己的倒影,長籲一口氣,自顧自細細低喃道:

“您想得到什麽答案呢?藍染隊長。”

“早就已經離不開您了。”

都已經單方面把她的心帶走了,還想聽她親口說未免貪心。

今晚月色真美,但是她才不要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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