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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時機.《後來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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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時機.《後來的我們》

離開亞丁臨到分別,格日勒圖盛情邀約我們,日後若是去了內蒙古務必要找他,到時候一定要再好好聚一聚。尤非凡的情緒很是低落,我安慰著她:“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從相遇到分別,都是為了下一次見面做最好的準備,乖,開心點。”

車子駛離稻城,在途中瞧見了一片不知名的金黃樹林,我喜歡這種不期而遇的意外景色,索性我停車走下順便抽煙駐足欣賞。尤非凡縮在車座裏無精打采的盯著窗外的風景,詢問道:“秋祁,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我盤算了一番,這趟旅行已經嚴重耽擱了正事的進展,只好如實回答:“玩了這麽久,我該幹點兒正事了。”

投了一個虧本項目是事實,去希望小學也是事實,美名其曰是工作,去往學校的行程,其實跟公司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她側著頭不解的盯著我:“我們會在學校住很久嗎?”

“怎麽,想回家了?”

她伸了個懶腰,像只貓一樣,悠悠的回答:“也不是,就問問。”

“具體住多久,暫時待定。不過,你想體驗一下生活的話,接下來的活動還挺有意義的。”

被我說動了心,尤非凡恢覆了一絲活力,好奇的追問:“有什麽活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咦!最討厭賣關子的了!”

於是重新回到車裏,出發吧!在崎嶇蜿蜒的省道上我踩足了馬力一路飛馳,何木已經發了幾次消息,要我盡快回歸到正事上,時間不多耽擱不得。回到康定縣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何禾也按照計劃抵達這裏同我匯合,我與他約在一家不起眼的早餐館子裏,尤非凡瞧見何禾時,她意外的驚呼著:“呀!呵呵!你怎麽在這裏?”

何禾較真的糾正著:“是何禾!不是呵呵!秋祁姐約我過來的呀~給你們的旅途增添點兒陽氣。”

“呀,原來你們認識啊,那天到了旅館,你走得太急,我都不知道呢!”

尤非凡沒有起任何疑心,神經大條的說笑著,何禾照常背了一把大吉他,和尤非凡一樣有著吊兒郎當的氣息,他點了三碗面條,我們三人潦草的解決了早餐後,在車裏小睡了一陣,何禾自告奮勇當起了司機。

謝天謝地何禾來救場,我這輩子都不想開車了!懂那種感受嗎?踩油門踩剎車,踩到小腿肚子抽筋的地步,太痛苦了!尤非凡這家夥就是個廢材,也不說心疼我一下,幫忙開幾段路啊!

我們倆並肩坐在後排給何禾講述著亞丁之旅。我時不時的會在後視鏡與何禾四目相對,我雙手枕著後腦勺側頭看著甘孜州大山深處的景色,秋冬交接之時,最是蕭瑟惆悵,看著山林黃凸了一片,總想感嘆生命更疊交替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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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總,這幾份急件需要你簽字。”

“出去吧,我稍晚處理。”

秘書小姐將文件放在桌上便靜靜的離開了。琴勻走後,我成了這間辦公室的主人,為了保留她存在過的氣息,我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空間裏多待一刻,包括何木在內。雖然托琴勻的福,當上了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但實際管理權還是交由何木來主持。

即便手頭上的事堆成了山,但每天下午的四點,我都會端著茶矗立在窗前神游,這個位置是琴勻以前最喜歡站的地方,我第一次走進辦公室,她也是站在這裏背對著我的。

我低頭看著街對面的那棵樹,再也沒有一個女生帶著食物去投餵出沒的母貓,而站在這裏的人,從她變成了我。我終於明白,愛一個人愛到骨子裏的時候,我們就會變成對方的樣子,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變化。連每天都要從十五樓欣賞城市風光的習慣,都跟她養得一模一樣。

門再次被人敲響,將我的愜意時光打破,轉身放下茶杯回應著:“請進。”

何木知道我不喜歡有人闖進辦公室,他手裏拿了一份資料示意我去一趟會議室,我便尾隨了他的步伐。走進會議室,何木很警覺的將門關上,甚至上了反鎖。我看著他疑神疑鬼的模樣,依靠在椅子裏笑著調侃:“你撞鬼了嗎,搞得神神秘秘的。”

何木將資料攤開推到我的面前,資料裏顯示著一個女人的全身照,旁邊附註了密密麻麻的信息,女人的模樣明明和琴勻有幾分相似,但給人的感覺有著說不出的別扭,第一眼便心生厭惡。我多多少少猜到了什麽,情緒有些激動的詢問:“難道...這女人就是要挾琴勻...不肯做骨髓移植的家人?”

何木摁滅煙頭,很淡定的嗯了一聲,我頓時拽緊了資料,反反覆覆的看著照片裏女人的模樣,我要記住這張嘴臉,將她牢牢的刻在腦海裏,讓我們的世界四分五裂,從天堂墜落地獄,全拜她一人所賜。我告誡著自己不要忘記,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紅著眼眶接著繼續翻看資料,何木又點上一根煙,將一個計劃慢慢道出:“這女人背景太深,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動搖她的企業在市場上的地位,不過...我有一個不錯的想法...”

我擡起頭看向何木,他太平靜了,面對一個覆仇的計劃,他的冷靜讓我覺得很不正常,但想了想又很理解,他向來冷清,連愛著琴勻的那份感情都深藏不露,這樣的他很靠譜:“你該不會想去人家的主場鬧事兒吧?”

“我再三確認,當地還有一家企業,實力背景不比她差,隔山打牛靠的是四兩撥千斤的智慧,我們需要一個幫手借力,而這個幫手就是這家企業。”

說完他示意我看看另一本資料,同樣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冷冷清清的模樣看上去很漂亮,但帶著攝人的氣場。不同的是,女人的身旁還有一個女的,那人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牽著一條金毛,模樣看上去傻乎乎的。

照片上的兩個人很違和,但整體看上去竟有一絲家庭的溫馨感,我又生出一絲疑惑:“這兩個女的是情侶關系吧,竟然還有個孩子?所以呢...前後兩張照片裏的女人...二者的關系是什麽?”

“她們的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是,強者與強者之間只有兩種常態,要麽敵人要麽夥伴。你覺得哪一種關系會更長遠呢?”

我指著照片裏的一家三口,又盯著資料上的信息逐條逐條的看,最後說起:“沒有永遠的夥伴,但有永遠的敵人,畢竟一山不容二虎。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展開人脈網,主動認識這個女人?家族性企業,公司規模很驚人,即便我們的公司實力不差,但隔得山長水遠,想要打進她們的人脈圈子,沒有引薦,談何容易?”

何木百無聊賴的坐在轉椅裏,不停的轉著玩兒,回答著:“我們的公司同屬一個行業,這就意味有競爭就有共享,發展人脈關系相對會輕松一些,我們欠缺一個時機,但時機是可以人為。”

說著,他指了指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繼續提問:“這張照片裏,你看出了什麽玄機嗎?如果你和琴勻也有孩子....”

我側頭盯著照片,嘴角化開淡淡的笑意:“如果真有愛,她們一定是彼此的軟肋。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就是我們的‘敲門磚’?”

何木欣慰的看著我,小聲感嘆著:“你越來越像她了,稍稍點撥就能變通,要是她在的話,看到現在的你肯定會罵死我的。”

提起琴勻,我們都沈默了,隔了一會兒,我吐出一口氣,笑說:“為什麽要罵你?”

“活生生把搞藝術的你,弄得城府心機滿身銅臭,她最是不願看到這樣的秋祁。”

何木的訴說並沒有激起我說話的欲望,我站起身將資料收拾好準備離開,他靠在椅子裏閉目小憩,走到門邊,我扶著把手說起:“為什麽面對強大的敵人,你卻一點兒都不憤然?”

何木將打火機打得啪啪作響,在一陣沈寂之後,他慢慢的說著:“當她把絕望拋給琴勻,笑看我們狼狽離去的時候,我的氣憤就已經用光了。但恨是不需要發洩的,因為得憋著那股勁兒。”

我垂下眼簾,緊緊的握著把手,盡管何木輕描淡寫他帶著琴勻尋求骨髓時的場景,可那股絕望感還是染透了我的神經:“她明明是可以活下來的...何木,我還能為她做些什麽?別告訴我,愛自己就是對她的回報...我要的是那個女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有時候仇恨是不動聲色的,沒有謾罵沒有嘶吼,它像一頭變異的巨獸,在深夜的噩夢裏,在指尖流逝的時光裏,見縫插針一般一口一口吞噬著我的純粹,記得她愛我,是因為那個餵貓的女孩帶著滿世界的善意。

照片裏那個讓我惡心的女人頻頻出現在夢裏,驚醒之後我依靠在床頭,看著一室不帶溫度的黑暗,聽見仇恨在我耳邊喚著:“別善良...別懦弱,外面的豺狼吃了你最愛的人,也能輕易的吃了你...你只能變成吃人的狼豹...才能保護她留下的一切...”

.....

第2017章 的清明細雨綿綿,我矗立在琴勻的墓前,抽出紙巾就著雨水擦拭著她的墓碑,點好香燭,我一邊擺著果盤一邊自言自語的講起生活裏的點點滴滴:“招財八歲了,腿腳有些不利索,偶爾會跳不上桌子,大概是老了。每次抱著它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生命正慢慢流逝的傷感,時間過的可真快。

公司越來越好了,多虧了何木這些年來盡心盡力。對了,最近他說,趁著暴風雨來臨之前,讓我去外面玩一段日子,就當是透透氣。我說我不走,要是我走了,誰來看你呢,然後他就給我買了一輛老北京吉普。”

我繼續反覆擦拭著墓碑上琴勻的照片,語氣裏帶著歉意也帶著篤定:“你知道嗎?我們就差一個完美的時機了,但沒有更多的時間慢慢等待。這次離開,會有很長一段日子不能來看你,你千萬別生氣,如果真的真的很想我,就來我的夢裏吧...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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