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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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 是。”他記得清清楚楚婉妘上輩子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沒了孩子的,他雖沒有過孩子,可也知曉懷孕的女子有多脆弱, 他不想婉妘再步上輩子後塵。

他摸了摸婉妘的臉, 輕聲商議:“我們先在這兒安心待著,畢竟京城大夫多,萬一有個什麽事兒看大夫也方便。”

婉妘點點頭,雖也想抱著他和他說話, 但顧忌著國公還在,還是收斂著的。

他又看向國公:“不過我們去郊外的莊子住著就成, 這裏人多眼雜, 又悶得很。”

“那你帶些府上的人去莊子守著,這些都是跟我多年的老人,府上的廚子侍女你也可以帶走,其餘還需要什麽只管往府中要。”國公稍頓了頓,起身往外去, “我還有一事, 要與你私下說,你出來。”

他楞了一下, 在婉妘臉上親了一下:“我先出去一下, 你看看這菜有什麽不喜歡的, 一會兒與夫君說,夫君讓他們重做。”

他快步出門,急沖沖道:“有何事是要單獨說的?你快些說,我這兒還忙著呢。”

國公倒沒有不耐:“太子今日上奏, 彈劾崔家貪汙,證據都已收齊了。”

季聽雪眉頭緊皺:“他不是傷得都不能起床了嗎?”

“他不能起床, 身邊自是有起床之人。能這樣快拿出證據,定是早就暗中做了準備了。此事是沖你來的,想必是想讓你媳婦兒服軟,你自己考量要不要告訴她。”國公道,

“他早前因崔家大娘子之事耿耿於懷,又與一些大臣暗中交好,陛下早對他有所不滿,派他去邊境本就是想尋他錯處。

可如今他落了腿疾,身子也壞了,陛下一時倒有些不忍了。你既已與他結下這樣的仇,若不斬草除根,往後受難的便是我們。”

他一笑:“那還不得爹給我擦屁股,我全聽爹的。”

國公瞅他一眼:“要當爹的人了,以後要穩重一些,去了莊子就好好待著,莫讓人抓住把柄。”

“放心,我心裏有數的。若沒旁的事我先進去了。”

“成,你們吃吧,我還有些事,不必管我。”

“得嘞。”他一點兒沒留戀,快步進了屋,輕輕摟住婉妘,“行了,他不吃了,咱們自個兒吃。菜是不是都冷了?要不要他們去做新的來?”

婉妘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方才他們說了什麽,又覺著不好問,還是按了下去:“還好,天氣熱,不會冷得這樣快。”

“行,那將方才吃了難受的那盤拿走。”他將魚放遠了些,“我有一事要與你說,你聽了後不許激動。”

“何事?”

他邊往她碗裏夾菜邊道:“父親方才與我說,聞翊尋了崔家貪汙的證據,已稟告陛下,現下還不知如何發落。”

婉妘一怔:“是真貪汙了?”

他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

“既是真貪汙了,便該按律例處置,怨不得什麽。”

“好,那便不幹我們的事兒了,我們明日就去莊子,就是先前咱們去過的那個莊子。現下盛夏,那邊正是好玩的時候。”他見婉妘臉上未有異色,稍稍放心一些。

直到晚上吹了燈,一起窩在被子裏,他又問:“真不要緊嗎?不用去給崔家求情嗎?”

婉妘搖了搖頭:“不必,犯了錯自該受罰。”

他悄自嘆了口氣,將人抱緊了一些:“我怕你為此事傷神。現下有身孕了,得萬般保重,不可再像從前那般憂慮了,要是有什麽難處直與我說。”

“我明白的。”她摸了摸小腹,“若說實話,我對崔家並無多少情分,他們待我亦沒什麽情分。”

“那如今看他們這般可覺得解恨?”

她笑著搖頭:“我是恨過他們,可現下已不恨了,只再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瓜葛。如今的日子很好,用來恨他們實在浪費時光。”

季聽雪牽起她的手吻了吻:“你能這樣想就好,如今最要緊的事就是養胎,其餘的都不重要。”

“好,我們明日就去莊子上,我想去看看那些螃蟹長大沒有。”

“說不定已經長大了都能吃了。”

正是天熱的時候,在莊子住不僅安靜,還涼爽一些,到處是樹到處是陰涼。莊子養了雞鴨,種了果菜,想吃什麽也都是現成的新鮮的。

後院的人都被趕到前院去了,只剩他們兩人,又不怕國公突然過來,比在城裏還自在。

只是崔家的人已來了兩三日了,就在外面站著,他沒敢告訴婉妘。

見小廝又來通傳,他實在有些煩得慌,大步出門低聲斥責:“往後不用通報了,我這屋裏沒有他們要找的人,他們就是死在外面也與不要再與我通報。”

小廝擦了把汗,連連點頭。

“等等,若他們在外面大喊大叫,就動手將人趕走,不用怕,出了什麽事爺擔著就是。”他撂下話,轉身進了門。

婉妘正在屋裏看醫書,看他進來,忍不住問:“是出何事了嗎?”

“沒什麽事兒,無非就是有人想走爹的門路,跑來我這兒了,我已讓人去趕了,你不用操心。”他往她身旁一躺。

婉妘微微點頭:“我想去學診脈。”

他稍撐起身一些:“大夫說了你這肚子裏的小東西才有兩個月,還沒那樣穩妥,等有三個月了再去。你也給夫君一些時日去尋大夫,要出去學診脈,總得有人指導著不是?”

“好,都聽夫君的。”婉妘微微彎起唇,忽而聽到什麽聲音,細眉微微蹙起,“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哭喊?”

他神色一凜,下意識想瞞過去:“並未吧?許是你聽錯了。”

婉妘扶著羅漢床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真的有人在哭喊,你仔細聽聽?”

他深吸了口氣,也起了身,大步往門外去:“你好好坐著,我去看看。”

越往外走,哭喊聲越大,往門口一看,正是崔家的人在哭哭啼啼。

他有些惱得慌,將小廝叫了過來:“不是讓你將人趕出去嗎?怎還讓人鬧起來了?”

小廝無奈:“鬧的是徐夫人,小的們也不敢動手啊。”

“婉妘,從前都是母親的錯,母親給你賠不是,求你救救你父親和祖父……”

莊子雖僻靜,但周圍並不是毫無人煙,再這樣喊下去,若被人聽去,那可不得了。

他壓下脾氣,出了門。

門前的徐夫人和崔家的幾個侍女立即噤了聲。

徐夫人擦了擦眼淚,立即道:“見過小公爺,求小公爺讓我見婉妘一面。”

“我實在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崔家大娘子嗎?我與她並不相熟,不知你們是從何聽來的這荒謬之論。但再這樣鬧下去,於國公府於崔府,都不是什麽好事。”

“只求小公爺讓我見夫人一面,若不是我想尋的人,我自然不會再來。”

他腿一擡,往門旁的石雕上一踩,好笑道:“爺憑何要你見?只因你一句懷疑?莫說是你了,就算是武陵侯親自前來,我也不會放進門。

你們再鬧,可別怪我不留情面與你們動手,總歸就連陛下都知曉我是個什麽性子,想必即便是動手了也不會罰我。”

徐夫人握緊了手帕,上前一步,輕聲道:“是如此,可如今崔家危在旦夕,若崔家不保,便什麽都顧不了了。”

“噢,你在威脅我。”他收了腿,“既然你這樣自信我夫人是你要找的人,那你便去尋聖上告狀,讓聖上派人來搜。”

徐夫人還想在說什麽,他沒什麽心情聽了,轉身往門裏去:“關門!去買兩條狗來拴在門口,往後再有什麽人敢來爺這兒鬧事,直接放狗咬,看診費爺全包了。”

門外的侍女扯了扯徐夫人的衣袖,小聲道:“或許咱們得到的信兒是假的,大娘子早就沒了,咱們還是走吧,若真將這位惹急了,是真會跟咱們動手的。”

徐夫人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轉身緩緩離去:“罷了,走吧。”

回了府還未進內院,老夫人就急急迎了過來:“如何了?可見到了?”

徐夫人慢慢搖了搖頭。

“你如何辦事的?為何連去了幾日都還未見到人?我不是教過你了?就去她門前哭,你是她生母,我不信她會忍心不見你。”

侍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夫人都照做了,可連門都沒能進,小公爺親口說了,若再去鬧,便放狗出來咬……”

“混賬!”老夫人氣得一拍桌子,“我明日親自去!”

“沒用的。”侍女悄悄擡眸看了一眼,“小公爺說了,即便是侯爺親自去,他也不會讓人進門,若我們真有證據,直接去陛下那兒告狀便是。”

老夫人越聽越氣,一巴掌落在了侍女臉上:“小公爺說了小公爺說了,你是侯府的人,還是國公府的人?吃裏扒外的東西!”

侍女嚇得立即跪在地上,哽咽求饒:“奴婢沒有啊……”

“人的確是這樣說的,她沒有說謊。”徐夫人有些心累,“我看也罷了,不必再去了。若那屋裏的不是婉妘,我們便將國公府給得罪了,若那屋裏的真是婉妘,鬧出來便是欺君的大罪,還不如現下削爵罷官。”

“不如削爵罷官?這爵位以後可是要留給你兒子的!你說得這般輕松!”

徐夫人心中自然不舒坦,可又不敢反駁:“只是現下也沒有旁的法子了啊。”

“都是那個孽障!若非那個孽障,太子又怎會如此針對崔家?!”老夫人罵著突然看向黎夫人,“你也別在這兒像沒事兒人一般,你以為爵位不傳給你丈夫便與你無關了嗎?崔家青黃不接,就指著這個爵位了,如今爵位也沒了往後還有你們這般風光的時候?”

黎夫人立即垂下頭:“兒媳不敢,只是正如大嫂所說,現下也沒有旁的法子了。當初就不該那樣逼迫大娘,否則也不至於鬧到今日這般田地……”

“逼迫她?你當時為何不說?現下來當馬後炮了?況且我何時逼迫她了,是她自個兒性子太差。”老夫人的火氣全轉到了徐夫人頭上,“都是你,也不知平日如何管教的!連與人私奔這樣的事都能做得出來,只是不知羞恥!”

徐夫人再忍不下去:“可她平日與太子私相授受就不算不知羞恥了嗎?”

“你這是在怪我?!”老夫人氣得要往後倒,指著人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你,你!”

黎夫人急忙去扶:“大嫂大嫂,你就少說兩句吧……”

一時間,堂中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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