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關燈
遠在莨市的農子劍這幾天總是惴惴不安,農學院的畢業典禮比他們學校的要早三天,一想到陸月歌就要離開這裏,他的心臟總是不受理智的控制,心裏很空很焦急,做什麽都不得勁。

他不知道陸月歌遇到了危險。

兩個多月了,他們沒說過一句話,他知道陸月歌離開的時間,時間越迫近他越著急,他沒有一天不在想陸月歌,他不想他離開,腦海裏的小人每天都在打架,一會是勸他要理智的小人贏,一會是罵他不要慫喜歡就放手去追的小人贏。

而且後者贏的次數越來越多。

“你天天想著他,還做了那麽多次chun夢,你還敢說自己不喜歡他?再這樣慫下去,你就等著後悔吧,比你好的人多的是,他可不會一直喜歡你。”

是的,他早就已經淪陷了,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

他不想陸月歌離開,不想再也見不到他。

既然因為他的離開這麽難過,那為什麽不試一試呢,別人的看法或許並沒那麽重要,至親的人或許很難接受這樣的感情,但也許他們能慢慢諒解呢,很多同志情侶不也得到了祝福,好好地一起生活著嗎……

在這個晚上,他輸入了又刪除,刪除了又輸入,終於鼓起了勇氣,抖著手給陸月歌發了兩條信息。

發完信息的時候,他手心都是汗,心臟跳得飛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手機卻毫無動靜。

難道手機壞了?並沒有啊,幾個群的人都在聊天呢……還是六月到現在還沒買手機?不應該吧,現在是畢業季,要辦的事情還是挺多的,沒有手機會很麻煩,新買個手機不是很快嗎……

還是,他已經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他明明那麽喜歡我的,怎麽可能這麽快就不喜歡了呢……

哈,也不一定,我能有多好,喜歡他的人多的是,我又算老幾……

越想心裏越難受悔恨,農子劍緊緊握著手機,六月,快回答我吧,我錯了,我不該現在才承認——我喜歡你。

而陸月歌遺落的手機,已經被一個中學生撿到並占為己有。

少年把手機卡拔了,關機藏到了他床下的鞋盒裏,他們家不富裕,一房一廳的房間裏放了兩張床,父親每晚都會輔導他功課,所以他一直沒有機會玩手機。

直到這天晚上父親要加班,他才有空拿出來一邊充電一邊玩,一直玩到十一點多才下了游戲,微信圖標有很多未讀消息,他點進去一一看了,那個 “植保一班”的群發了最多信息,他點開進去看,無趣得很,下面還有一個叫子劍的人發來了兩條信息,

【你還願意嗎,我想和你試試】

【不要走好嗎】

——哈,這肯定是在談戀愛!

偷窺到別人的隱私,少年心裏莫名地興奮不已,他去翻看了手機相冊,照片拍了挺多,風景照最多,人物拍得最多的是一個短頭發的男人,難道他就是手機主人喜歡的人?

惡作劇的念頭浮起,他快速刪除了這兩條消息。

正想裝作手機主人回覆這個“子劍”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父親走了進來,他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被抓了個正著。

“你去哪裏來的手機?”胖胖的男人沈聲問道。

少年囁嚅著,“……同,同學的……”

男人拿過手機翻看了一下,眼神淩厲,聲音嚴肅,“你什麽時候有大學的同學了,還敢撒謊?爸爸平時怎麽教你的!”

少年淚眼汪汪,“是,是撿到的……爸爸我錯了……”

“你要玩手機,爸爸什麽時候不給你了,但前提是什麽?你看這麽晚了你還在偷偷玩,你根本沒有自控能力。”男人嚴厲地教導自己的孩子,“而且,你知道現在的法律嗎?撿到不還即為偷,我們從小就教育你要拾金不昧,如果手機的主人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手機裏面,耽誤了別人重要的事情,責任你承擔得起嗎?你說你這樣做對嗎!”

“嗚嗚嗚……爸爸,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做了……”父親的威嚴和教育讓男孩哽咽著抹眼淚。

男人肥胖的手拍拍自己孩子的肩膀,“男子漢大丈夫,學習成績可以不好,但品德一定要好,你要記住這句話。”

少年擦幹了眼淚,“爸爸,我明天就把手機交給警察叔叔。”

“這樣才是好孩子。”

陸月歌猛地驚醒!

樹林裏黑漆漆的,蟲鳥叫聲此起披伏,他藏身在一處隱蔽的小凹洞裏,噩夢讓他呼吸急促,頭痛欲裂。

遠處隱約的燈火給了他很大的安慰,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遠離了,樹林裏的追兵還在,樹林周邊的城鎮肯定也有他們的人,估計危險更大,就怕玉瑜秋已經布下了大網,等他一出現就直接抓住他。

平覆了呼吸之後,陸月歌扯來一些柔軟的野草,換掉了腳底衣袖裏已經被踩癟的雜草,雖然做了這樣簡陋的措施,但沒有鞋子的保護,在這荒山中躲避奔跑,他的腳底已經布滿了傷口,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疼的不行。

終於,在天還漆黑的時候,陸月歌離燈火的地方已經很近了,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一個行人也沒有,他不敢貿然出現,於是藏身在一棵巨大茂盛的樹頂上,等待黎明的到來。

另一邊的農子劍同樣一夜沒睡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一直握在手裏,直到天亮,陸月歌還是沒有回覆他。

早上八點,正在崗亭執勤的陳榕崧接到了桂市區號的一個座機來電,接通了之後,卻是陸月歌的聲音。

“榕哥,我被人綁架到了桂市江縣,現在正在xx派出所,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嗎?”陸月歌沒有找鄢烈,鄢烈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到時候還得勞煩帶中考畢業班的鄢雁平,也不好找農子劍,畢竟他們現在的關系很尷尬。陳傅忠和陳榕崧一直對他照顧有加,待他像弟弟一樣,社會經驗也比較多,找他們是最合適的。

陳榕崧的心提了起來,他起身走到一邊,擔心地問道,“你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榕哥別擔心,我沒事,一點皮肉傷而已,我逃出來了,現在剛到派出所報了案。”

“好,你沒事就好,別擔心,我現在和你忠哥馬上趕過去。”再問過他的一些情況,陳榕崧讓他把電話交給那邊的民警,跟他們了解到情況和地址後,陳榕崧馬上和人換了班請假,然後聯系陳傅忠,兩人訂了最快的一趟高鐵,馬上趕去位於G省最北邊的古城江縣。

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兩人來到了江縣的公安局,陸月歌正坐在長椅上,他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了,半幹的長法披散在身後,看到陳榕崧和陳傅忠來了,他擡起頭露出了笑容,“榕哥,忠哥。”

陳榕崧擔心了一路,原本那麽精神俊美的青年,現在卻眼圈青黑,白皙的臉上、手背上,都是細細密密的傷口和蚊蟲叮咬的紅印子,右邊的褲腿挽到膝蓋上,小腿和足部都被紗布包裹著。

陳傅忠摸摸他的腦袋,“身上還有別的傷嗎?我們先去醫院。”

陸月歌搖頭,“就是右腿嚴重一點,早上已經去醫院包紮過了,傷情鑒定也已經做過了。”

確定陸月歌沒什麽大礙後,陳傅忠他們又去找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仔細談了一下。

了解了事情的具體經過之後,知道陸月歌已經很久沒合眼,陳傅忠和陳榕崧先帶他去吃飯,然後去酒店開了房間讓他休息,陳傅忠對他說,“月歌,沒事了,你先睡一下,剩下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嗯,謝謝忠哥。”有他們在身邊,陸月歌的心情已經安定了下來,兩夜一天的疲憊和壓力讓他很快陷入了沈睡中。

輕輕掩上門後,陳榕崧說,“幸好這孩子……有膽量,有計謀,才沒被那些人給毀了。”

“別擔心,我已經打電話給張律師了,他下午就能趕過來。”知道他擔心陸月歌,陳傅忠捏了他的手心,“那個女人只怕不簡單。一年前月歌被刺傷,說到底跟她是有點關系的。”

而且她看陸月歌的眼神,不像只是喜歡那麽簡單,還非常地怪異……

“周舒後來說過,叫人刺傷月歌的那個小模特,後來出車禍死了。他們那個圈子的人,有權有勢,無非就是商場上那些骯臟的路子,逼良為娼、逼人打胎、折磨人什麽手段都有……”陳榕崧皺眉說道。

求愛不得,竟然直接綁人,可見他們後面有人撐腰,並不懼怕法律。

除了保鏢攜帶槍-支,陸月歌還說了最關鍵、最詭異的一點——玉瑜秋吸他的血,咬他的傷口。

在眾多仙妖鬼怪話本中,一些女鬼女妖精,她們會通過采.補男人的精氣血液,來增長自己的法力和維持美貌,而西方的血腥瑪麗傳說,也是利用處-女的血液來維持自己的美貌……

這個女人,只怕不止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桂市山莊那邊,辦案警-察按下門鈴後,是玉瑜秋開的門,她低著頭沒說話,眼睛紅腫,跟著女警坐到了警車裏,山莊的其他人因為涉嫌攜帶槍-支,也被一起帶走了。

下午,桂市那邊警方來了電話,玉瑜秋沒有拒捕,人已經抓到了。

江縣距離桂市六十多公裏,一路都是叢林矮峰,可想完全沒有裝備的陸月歌能逃出來,還要防著追兵,這樣的過程有多艱辛。

陸月歌睡得昏昏沈沈的,七八個小時了,一直沒醒來過,因為他被用過藥,縣城的醫療設施又很一般,陳榕崧擔心檢查得不仔細,加上案件已經由桂市的公安局接手了,下午的時候,他們轉車去了桂市。

面對警方的審問,玉瑜秋用手帕擦著眼淚說,“對不起,我真的很喜歡他,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才想了這樣的辦法……”

她演技實在太好,梨花帶雨,毫不做作,好像陸月歌才是負了她的人。

人雖然順利抓到了,陸月歌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玉瑜秋有背景有人脈,她沒承認綁架罪,一口咬定兩人之間有過暧昧關系,抓他囚禁他,是求而不得的沖動下犯的小錯誤。

她的演技毫無破綻,生活作風良好,是商場成功人士,還是多次捐助貧困兒童的慈善家,但她說自己也僅僅是一個普通女人,會為愛癡狂,會為了愛情犯錯誤。

法律講究的是證據,陸月歌的證詞,不能證明玉瑜秋的行為是綁架,根據陳傅忠的律師的說法,玉瑜秋的行為更傾向於非法拘禁罪,而非法拘禁罪和綁架罪是有區別的,前者的量刑比後者要輕很多,情節不嚴重的,判刑最多不超過三年。

而保鏢的槍-支也被收繳了,但這不是真-槍,實際只是一把□□-支,鑒定後沒有殺傷力,最多也就拘留十五天。

“她有病!她……吸我的血。”陸月歌每次想到那個畫面都很不舒服,還有那奇怪的檀香味……這個女人太不正常了,難道是在修什麽歪門邪道?

律師搖頭,“如果她真有病,那還會有免刑的可能。”

陳傅忠的意思是要打官司,陸月歌卻不想再折騰,他仔細想過了,玉瑜秋和一幫有權有勢的人關系密切,她那邊的律師同樣很厲害,折騰下去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他還擔心陳傅忠的事業會被波及到。

等領了畢業證後,他會回到山裏,這裏的一切都將與他無關。

陳傅忠最後還是同意了,在桂市呆了兩天後,他們乘飛機回到了莨市。

回到莨市的第三天是農學院的畢業典禮,領了畢業證和處理各種離校事宜後,晚上是畢業聚餐。

他們系包下了酒店的一層樓,有人聚在一桌追憶往事,有人拼酒,有人告白,還有不少女生抱在一起抹淚的。

陸月歌和幾個關系較好的同學安靜地坐在角落吃飯,有人來敬酒,他都以腳受傷拒絕了。

“六月,你這是過敏嗎?”一個來敬酒的男同學委婉問道,這一臉的紅印子和紅疙瘩,別是毀容了吧……

“不是,在野外呆了幾天,被野草劃傷的。”陸月歌答道,這些小傷口過幾天就會自己好了,除了陳傅忠和陳榕崧,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都不愛惜下你這張臉,搞這麽多傷口,愛慕你的人要哭了。”

“野外雜草太多了,顧不著。”

“唉,畢業了,其實還是有些傷感的……”

“得了吧,都已經有工作有女朋友了,你還傷感什麽,小爺我才傷感,喝!”

“以後就不是學生了,喝!”

……

是的,過了今晚之後,學生生涯就結束了。

整個大學,他學有所成,專業知識很紮實,實際動手能力也是經常受老師稱讚的,還額外學到了很多的知識。

除了農子劍,他沒有任何遺憾。

他摩挲著手裏的手機,翻開相冊,農子劍的笑容依舊燦爛,離開這座城市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這樣的笑容了吧。

那天回到莨市,下午的時候,陳傅忠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說他的手機已經被拾金不昧的人送到派出所,讓失主帶上證件去領取。

沒想到還能再拿回這個手機,所有功能都沒問題,只是屏幕下方碎成了蛛網,他換了鋼化膜後,基本跟原來沒有什麽差別。

這是農子劍送他的第一個禮物,他一直好好珍惜著,失而覆得的感覺很覆雜,留著吧,就當留個念想。

城市的夜晚,車如流水,人潮擁擠,燈火輝煌,被照亮的夜空看不到一顆星星。陸月歌慢慢走在街上,這裏的一切很快就與自己無關了。

明天就要離開了,那就,祝你平安順遂,快樂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三章就能在一起了!

ε=(?ο`*)))其實這個小說寫的就是很普通的生活,先是校園然後是種田,也許真的很流水賬吧,還沒錢沒金手指的,從點擊和收藏就知道很多人沒興趣了~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們,也非常感謝喜歡他們的每一個人,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寫去畫的O(∩_∩)O

哇,突然發現有妹子給我投了個地雷,謝謝33828483的地雷~第一次呢,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