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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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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

太監們指點著命婦一個個坐上軟轎進宮。

黛玉和永平郡主分開來,長籲了口氣。

賜宴時,皇後瞧到了黛玉,跟賈敏說:“福運郡主都長麽大了,要說起來,宮裏外面的女孩子可沒一個比得上福運郡主的。”

命婦都往黛玉看過來。黛玉低下了頭。

賈敏替黛玉打著圓場:“娘娘,怪別誇她了,在家淘氣著呢。”

“淘氣什麽呀,我看著好。就是不知道還在家留多長時間。秀秀那樣鬧騰的,出嫁時,我都舍不得呢。”皇後望著永平郡主,“可是有什麽辦法,誰讓咱們是帝王家呢。”

賈敏的心少不得蹦了兩蹦,可別把黛玉給定到哪個邊角旮旯去。

黛玉不想再待在宴會上,怕再有人說出什麽,悄悄溜出了宴會。也不想走遠,只走到了邊上的禦花園裏。

這個時候的禦花園雖是姹紫嫣紅,卻安靜得很。清風吹來,透著清新的草葉味和淡淡的花香味,怡人舒和。看著零落的花瓣,黛玉的心生起柔軟的憐惜。

世人只會欣賞百花盛開,又怎會有喜歡看落花殘泥的人呢?

黛玉一邊感嘆,一邊向著假山上的亭子走去。在那裏可以登高眺遠,也紓解下情懷。亭子裏,中間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副棋局。

黛玉瞧了瞧,是副殘局。

難道剛才有人在此下棋,四下裏望了望,也不見有太監還是宮女。也許在這擺了許久。細看下,棋子上果然有層薄灰。

黛玉放下了心,坐了下來。

正看著下面的景致,聽到有男人的聲音從假山上傳過來。

“外公,你到底拉我來這做什麽?”聲音清朗,仿佛透過雲霄傳了過來。

黛玉想避了開去,只是這個亭子只有一條道上來。已經根本沒有可以避的地方。只能站到一角,背過了身。

楚鈺站在亭口,看到背對著他的黛玉,立刻轉過了身,對著山下說:“外公,這副棋局果然難解,不如你讓我一個人在這慢慢解。你還是先陪皇上去議論朝政吧。”

山下的忠順親王立刻說:“好,好,你幫我解了。回頭,我就告訴皇上怎麽解,省得他都是得意。”

楚鈺看忠順親王走了,轉過身來對黛玉說:“郡主,你且再待一會兒再下去。”

“多謝世子。”黛玉半側過身來福了一福。

“不必客氣,是我跟外公打擾到了郡主,理當如此。”

黛玉指望楚鈺下去,沒想到楚鈺坐在了石桌邊開始看棋局。

那副棋局,黛玉剛才看過,確實有些玄機。只是黛玉在下棋一道,素來只是游戲而已,並不曾太過深究。再者剛才也只是想看看風景,哪會去琢磨這盤棋如何。

但看楚鈺的樣子,這副棋是一定要解的。

“郡主,可會下棋。”楚鈺修長的手指拿起一粒白子。

黛玉雖說楚鈺見過幾面,但終究不曾說過一句,更何況孤男寡女在此,怎麽能久待。

“世子,我先下去了。”黛玉準備從臺階上下去。才走到邊上,就看到下面有幾個太監。

“那是皇上的人。這副棋局是皇上和我外公打賭擺的。怕人動,所以著人在這看著。剛才可能是外公讓這幾個人走了,好讓我上來幫他看看棋局如何解。沒想到卻害到了郡主。”

既是皇上的人,顯然楚鈺也不能讓他們走的。

如果楚鈺不在這裏,黛玉還好下去。現在楚鈺在這,黛玉怎麽能下去。

黛玉只能退了回來。

“郡主莫擔心,棋局一解就好。”

黛玉瞅了眼棋局:“世子能解出來?”

“郡主能解出來嗎?”楚鈺反問。

黛玉走了過來,盯著那副棋局看,拿起了一粒黑子,下了下去。

楚鈺把白子放了下去。黛玉再放了一粒黑子。兩個人這麽下了起來。

“這樣就可。”黛玉把最後一粒黑子下了下去。

“郡主棋藝果然高超,不過這副棋……”楚鈺擡起眼看黛玉。

黛玉把棋盤轉了下:“難道不應該這樣嗎?”

楚鈺看著棋盤笑了起來,擺出來的棋子是只豬頭。這盤棋看似下棋,不過是擺棋。哪有這樣下棋的。

黛玉站在這裏看了一眼就瞧了出來。

“世子,現在可以讓那些太監走了吧?”

楚鈺拿起了棋盤:“我去這個交給他們。郡主且等片刻就可以下去了。”

楚鈺端著棋盤從亭上一躍而下。黛玉差點驚呼出來。看到楚鈺把棋盤交給了太監,然後幾個走了。走時,楚鈺還沖黛玉眨了眨眼睛。

黛玉想笑又忍住了。

不敢在這裏再待,黛玉回了宴會上。不一會兒宴會散了,黛玉跟著賈敏回家了。

回了家,賈敏就跟林海商量:“這些子弟中可有好的?有好的,就趕緊讓男家來提前吧,總比給人隨便定了一個。”

林海點著頭:“我也不想玉兒嫁多高的門第,差不多的就成。”

賈敏點著頭:“母親倒是想讓玉兒和寶玉成親,只是寶玉別的也就罷了,少了些擔當。日後豈不是會讓玉兒太苦了。”

林海笑了:“這話極是。我也覺得。岳母那邊還是得找個理由說了。”

“這倒不用我們去說,二嫂她就想寶玉娶薛大姑娘。讓二嫂做這個惡人好了。”賈敏笑了。

林海點著頭。

黛玉在自己的院子裏,瞧著廊下的鸚哥,想著楚鈺,怎麽看都不像無緣無故在那裏,怕不是故意的吧。

這麽一想,黛玉就有些氣了。

沒想到,隔了兩天,突然降下了聖旨,黛玉賜婚給了楚鈺。

林海和賈敏雖說覺得楚鈺人不錯,可是到底是永平郡主的兒子,要是婆婆給媳婦眼色看,娘家都沒法給撐腰。

黛玉心裏更是明白了,那日定是楚鈺故意在那的。

到了夜裏,突然有人在外面敲窗戶。

紫鵑出了屋去看,一位白衣男子站在外面,嚇了一跳,正要驚呼叫人。

楚鈺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要叫了出來,不壞了郡主名聲。”

“你既然怕壞我名聲,為什麽還要夜裏。”黛玉挑簾子出來,瞪著楚鈺。

楚鈺的頭低了下來,又擡了起來:“我只是想來告訴你,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後來我問外公,是他和皇上的意思,這麽安排的。”

“那也不過是你這麽說而已。”黛玉別過了臉。

紫鵑瞧了瞧兩個人的光暈,退到了一邊,幫把著風了。

“我也知道郡主定然不會相信,不過,雖說這是皇上和外公的安排,我卻是極開心的,那日能跟郡主說了幾句話,還能下了一盤棋。”

“你豬頭呀。”

“在郡主面前,是吧。”

黛玉“噗嗤”笑了聲,又用手掩住了嘴,轉過身來要挑簾進去:“你走吧。”

“嗯。”楚鈺卻沒有動。

黛玉的手摸著簾子邊,挑了起來,身子要進去了。

“你等等,我說句話。”楚鈺急著喊了句。

黛玉停了下來:“走吧。不然真是壞我名聲了。”

“就一句。”

黛玉手在簾子邊動著。

“我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今天我很開心。”楚鈺說完臉就紅了,借著夜色掩蓋著。

黛玉的臉也紅了,“啪”甩簾子進去了。背貼著墻,心跳得厲害。

等了一會兒,黛玉,悄悄挑起簾子往外看,楚鈺已經走了。

雖說楚鈺和黛玉的婚事定了,但是成婚的日子卻還要再等幾年。也是林海和賈敏舍不得黛玉,總想讓黛玉在家多過幾天好日子。

賈敏帶著黛玉去榮國府,雖說賈母給賈敏和黛玉道賀,心裏卻還是嘆了口氣。賈家的氣數是差點完了,只守著不要在自己閉眼前完。

王夫人心裏既樂意又不樂意。樂意的是,寶玉的婚事終於能自己做主了。不樂意的是,黛玉居然是賜婚,還是跟定國公世子這樣的人家。

京城的勳貴哪個不知道定國公家的家底,這是多少人家想把女兒嫁進去的人家。結果是黛玉得了。

既然旁得比不過定國公家,王夫人只能讓寶玉和寶釵早點成親,再早抱上孫子,這樣也算能比過去。

半年後,寶玉就娶了寶釵。

當年那個夜探碧韻清池的黑衣人,這些年林海一直放在京郊賈敏陪嫁的莊子上。

黑衣人到了莊子上,先想著定然是要做些什麽,誰知道卻是什麽也沒有做。還看了看,是不是有人盯著他。結果沒人盯,就是莊子上的人,也沒讓他是外人。

這麽著幾年下來,黑衣人的江湖氣去了不少。這樣太平的日子雖說過得無聊,可是卻讓人心安。

黑衣人已經忘了原來的身份,想著就這麽在林家的莊子上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這一天,黑衣人正在田裏勞作,就看到又是車又是馬的,挺熱鬧的。

黑衣人就問邊上的莊子裏的人:“那些是什麽人?”

“哦,隔壁莊子上的人吧。”

“隔壁?”黑衣人正低下頭,準備把田裏的土再打打細,可突然有個人影晃進了眼裏。

黑衣人猛然擡起了頭,二十年前的那個人,又看到了。沒有想到會在看到,如果不是這個人,他不會走上這條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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