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條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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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條小魚
葉宿雨給香案擦了擦，又換了個幹凈的抹布，把兩個相框擦幹凈。
她沈默的拿起一旁的香點上，拜了拜，再插在一旁的小香爐上。
接著，葉宿雨打掃了一下屋子，整個家只有香案沒有防塵布遮擋，所以各個地方只是灰塵有點重而已，並不臟。
等葉宿雨沒有事情做了，她才感覺到餓。葉宿雨把行李箱打開，拿出幾包密封好的熟食，拆開放在香案的供盤上。
她從口袋掏出了幾包餅幹，是程禹州讓她路上餓了吃的，葉宿雨一股腦都放了上去。
她掏了掏口袋，沒摸出點水果來，葉宿雨看著照片低聲說：“沒買水果，我一會就出門買。”
葉宿雨拿著鑰匙和手機就出了門，她將門鎖好，也不聽周圍人說小話，就上街去了。
葉宿雨家在城郊，離市裏也不遠，她先在街上吃了點餛飩，再去買的水果。
葉宿雨在水果店挑了點品相不錯的，又轉身去了隔壁花店。
“葉宿雨？”
葉宿雨聽到人喊，她轉身去看，推門進來的是個面容清秀的男生，他看著葉宿雨表情有點疑惑。
“林堯白？”葉宿雨認出來人，也疑惑的問，“你怎麽在這？”
林堯白松開門把手，徑直進來，挑著花淡淡的說：“你外婆讓我來買點東西，一會去看你爸媽。”
葉宿雨聽到這，整個人都沈默了，她垂下眼睫：“這樣啊。”
林堯白挑了些素淡的花，看著葉宿雨懷裏各種各樣鮮艷的花卉，皺眉說：“你這是要送人？”
葉宿雨淡淡笑了下：“這是給我媽媽的。”她點頭看了看花，“她會喜歡的。”
林堯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等花束包裝好，兩人一起出了店。
他看向葉宿雨詢問道：“你什麽時候去？”
葉宿雨看了看時間，搖了搖頭：“我東西沒備齊，今天沒法去。”
林堯白點點頭，就打算走了，又似乎想起什麽，轉過身對葉宿雨說：“對了，你外婆病了。”
葉宿雨眼睛睜圓了，一臉不可置信，又接著聽林堯白開口：“沒什麽事，就是高血壓，昨天剛出院，你要沒事，過兩天去看看吧。”
林堯白沒說太多就走了，他還要趕著去公墓提前跟姑姑說一聲，葉宿雨回來了。
葉宿雨在原地楞了一會，她嘆了口氣，轉身去香燭店買了點東西，又買了兩箱水果和一些吃的，才回家了。
在葉宿雨開門的時候，周圍鄰居跟葉宿雨打了聲招呼，她一一應答之後，就進了門。
周圍鄰居是看著葉宿雨長大的，葉家這幾年過得不好，她們都知道，但也沒法幫什麽，只能看著葉家一點點清冷下來。
葉宿雨進了門，將東西規整好，在香案上供上水果，才拿起剛才在香燭店買的黃紙慢慢疊起來。
葉宿雨迷信又老土，只覺得親手疊的金元寶才有用。
她坐在桂花樹旁邊的石凳上，一直疊到天色昏黃，光暈照在她衣服上，才覺出天晚回了房間。
——
程禹州跟程語涵聊完，一臉平靜的回了房間。
他想著剛才程語涵拒絕的話，又看了看手機，自從葉宿雨回去之後，就跟魚入水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程禹州仰躺在床上，想著葉宿雨，又想著剛才姐姐說的話。
程語涵避開其他人，對程禹州語重心長的說：“州州，作為你姐姐，你的要求一點也不難辦。”
她沈默了一會，接著開口：“但是作為沈卉的好朋友，小魚的朋友，我不能說。”
程語涵看著一旁沈默的弟弟，嘆了口氣道：“是小魚家裏的事，她這幾年過得不太好。我只能跟你說這麽多了。”
她起身離開花房，在走之前，拍了拍程禹州肩膀：“想知道的，等人家願意告訴你不就行了，好好對人家。”
程禹州一人在花房，看著裏面各色各樣的珍奇花卉，坐了許久。
“滴滴”，程禹州拿起一旁作響的手機，拿起一看，是葉宿雨的消息。
他翻身起來，點開消息，葉宿雨發了張照片，是一棵桂花樹，地下落了一地的花。
【葉宿雨】：太久沒回來了，花都要掉完了。
【程禹州】：沒事，這樣也挺好看的。
【葉宿雨】：我也覺得，應該是前兩天下了雨把花打下來了。
程禹州臉色轉晴，笑意更加明顯的，讓來叫他吃飯的程語涵一臉鄙夷，“趕緊的，下來吃飯了。”
程禹州應了一聲，跟葉宿雨說了一聲之後去，隨即下樓了。
葉宿雨看著信息，也覺得要吃飯了，可家裏多日無人，葉宿雨也待不了幾天，也就沒開竈，就著水果吃點心。
程禹州送的點心入口綿密，渣也不多，葉宿雨想著自己吃點，剩下一盒明天送外婆那去。
外頭月光暈照在石桌子上，院子裏更亮堂起來，葉宿雨坐在門檻邊上，擡頭看月亮。
明天就是中秋了，月亮又圓又亮的，比四年前的月亮好看多了。
葉宿雨垂下眼睫，不再看了，隨意吃了些，就又疊元寶去了，期間跟程禹州回了幾次消息，看得出他回家過節心情不錯，葉宿雨心裏也高興。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收拾好明天出門的東西，將院門房門都鎖好，才回了房間。
葉宿雨洗漱完準備休息，就接到程禹州的電話，程禹州第一次打視頻過來，葉宿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一通，葉宿雨只看見滿屋子的花，鏡頭一轉，程禹州出現在屏幕裏：“你除了綠桔梗還有什麽喜歡的花嗎？”
葉宿雨想了想，認真道：“喜歡好看的。”
程禹州隨即笑了，輕咳一聲嚴肅著說：“好的，明白了。”
葉宿雨見他眉眼帶笑，語氣跟哄人一樣，也不問他明白什麽，只跟他聊今天做什麽了。
程禹州在一旁認真地聽著，葉宿雨說了半天就只說了遇見個表弟，其他家裏人一個沒提，他面上不顯，只聽著還時不時搭兩句話。
葉宿雨舉著手機時間久了，要時不時換手，程禹州見狀，也不想葉宿雨難受著，只好問了葉宿雨回來的車次，說要來接站。
見葉宿雨面露難色，程禹州疑惑道：“怎麽了嗎？是回來的票沒買嗎？那我去江城接你好了。”
“不是不是不是。”葉宿雨聽程禹州打算來江城，連連否認，“只是我之前和沈卉說好了，她要來接我，還要去吃飯。”
葉宿雨和沈卉關系好，他明白的，兩個小姐妹約飯也沒什麽。所以程禹州聽到這話，臉上笑意不變，“沒事，那到時候你吃完飯，我去接你，隨便把沈卉也送回去。”
兩個姑娘晚上聚餐，還是有人接送比較好，葉宿雨想了想答應了。
程禹州看著葉宿雨坐到窗邊，外頭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泛著柔光，穿了身白色的睡袍更顯溫和柔美。
葉宿雨這幾個月裏，跟程禹州經常搭夥吃飯，還經常吃宵夜，又不像程禹州會跑跑步什麽的，臉肉眼可見的圓了點。
程禹州不僅這樣想了，他還說了。葉宿雨聽到這話，眼睛都睜大了，她一手舉手機，一手摸上自己的臉，喃喃道：“真的很圓嗎？”
程禹州自知說錯話了，連聲道：“沒有沒有，只是比之前圓了點，這樣更好，多健康啊。”
他湊近看了看，繼續說著：“你以前太瘦了，一陣風就能折了，現在氣色多好。”
程禹州沒說假話，他看過葉宿雨大三時候的照片，也認識她這麽久，現在氣色終於好了點，可不能讓葉宿雨覺得不好又瘦回去了。
葉宿雨聽到這，也覺得有道理，她對著鏡頭掐了把自己的臉，“那以後晚上還是不吃宵夜了，不讓容易控制不住。”
程禹州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讓你多嘴，食補的菜譜剛拿到，就沒什麽用了？！
程禹州又誇了葉宿雨幾句，說現在多好看，氣色好，身體好，人看著多健康。
葉宿雨被誇的不好意思，低頭抿著嘴笑，又聽程禹州說最近找到個菜譜，做好後想讓葉宿雨品鑒一下，她一口就答應下來。
等電話掛了，葉宿雨還是笑瞇瞇的，她看了一會天上的月亮，就睡去了。
程禹州透過花房玻璃看著外面的月亮，總覺得還是葉宿雨那裏的好看，他又看向滿屋子的花，單獨挑了幾株他覺得漂亮的花，放在一邊，打算後天帶走。
他出了花房，往樓上走。程禹州單獨住在二樓，程語涵則在三樓，他在樓梯拐角看到等他半天的程語涵。
程語涵看著弟弟上來，就轉身上樓前擡頜示意他跟上。
程禹州跟著程語涵到三樓的茶廳坐著，程語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看向程禹州，“怎麽樣了？”
程禹州喝了一口茶水，還是熟悉的祁門紅茶，程母只愛喝這個，帶著程家人都喜歡這個味道。
他放下杯子，“沒事了。”程語涵看著他，試探著：“你不想知道嗎？為什麽不去問？”
程禹州看著姐姐，笑著說：“不用試探了，知道你關心朋友，我不問，只要她高興就好。”
程語涵挑起一邊眉毛，哼笑著說：“行了，知道了，下去休息吧，你姐姐我還有工作。”
看著程禹州下樓了，程語涵給沈卉發了消息，她明白她弟弟，向來說話算話的。
第二天一早，葉宿雨給父母敬過香之後，便帶著東西出了門。
她上次來的時候還是清明，當時還在下著小雨，葉宿雨和兩個姐姐祭拜完之後，沒說什麽就各自走了。
今天中秋，只有葉宿雨一個人來。
公墓建在山上，地勢較高，山上多是松柏和一些常青樹，葉宿雨父母的墓地旁就種了兩顆松樹。
葉宿雨慢慢走過去，在一個單獨的墓地前站立不動。
這是一個夫妻合葬墓，裏面睡著的是全世界最愛葉宿雨的人。
葉宿雨站在墓碑前，拆開一包雲煙，這是她出發前看到的最貴的煙，她覺得爸爸應該喜歡。
她抽出一根點了，葉宿雨看著煙一點點燃盡。等燃完一根，她才將剩下的煙和打火機一起放在碑前。
葉宿雨又從包裏拿出一瓶酒，高粱釀的，是她從隔壁專門釀酒的人家裏買的。葉宿雨把酒打開，用小杯子盛了一杯，敬過之後，才灑在碑前。葉宿雨把酒和杯子一起留下，才轉身到媽媽面前。
葉宿雨看著媽媽的照片，眼眶一點點的紅了，她哽咽了一下，還沒開口，就不停的咳嗽。
葉宿雨咳的撕心裂肺，眼淚止不住的流，葉宿雨咳了許久才停下，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墓碑上依然在笑的母親，仰起臉，擡手抹了把淚。
葉宿雨將臂彎裏的花束放在墓碑下，她嗓音嘶啞著開口說了來這裏的第一句話，“媽媽，我來了。”
葉宿雨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這束花，是我昨天在花店裏挑的，所有好看的我都拿了。”
說完，葉宿雨從旁邊的袋子裏掏出昨天疊的金元寶，捧出一把，好像冷著了哆哆嗦嗦的說：“這個元寶是我自己疊的，這裏不讓燒，等我回家再燒給你，你沒錢就告訴我一聲啊。”
說完，又看向送爸爸的東西，葉宿雨嘟嘟囔囔的開口：“好好管著爸爸，別讓他抽太多煙喝太多酒，對身體……”
葉宿雨說到這，沈默了一下，又咧嘴笑了一下，“還是得看著爸爸，要有什麽缺的，記得告訴我啊。要是那個煙不喜歡，也說一聲，下次給他換”
明明是笑著的，眼睛卻在不停流淚。
葉宿雨孩子氣的對媽媽說著話，絮絮叨叨的說這段時間交了朋友，朋友對她很好。說學生現在也很聽她話，成績都不錯。說現在住的地方，說隔壁街的小吃攤，說生活說工作說自己現在過得好，哪哪都不錯。
葉宿雨眼睛哭累了，把媽媽碑前的灰塵隨便吹了一下，她掏出隨身帶的紙巾，給碑擦了擦，“我都忘記帶東西了擦一下了，媽媽你將就一下，你生日的時候，我會記得帶的。”
葉宿雨剛才哭了半天，又一通忙活，就側靠著碑坐了下去，她蜷縮起來，頭靠在冰涼的石碑上，只覺得冷。
葉宿雨閉著眼睛，臉頰貼在媽媽照片上，雙手環抱住墓碑，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葉宿雨聽見風吹過公墓的上空，她雙眼緊閉睫毛微顫，又流下淚來，淚水滑過墓碑，又落在碑前的水泥地上。
葉宿雨輕輕抽泣一會，慢慢地開口：“媽媽，我好想你啊。”說著，腦袋在碑上輕輕蹭了一下，嘟囔著說：“特別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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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宿雨沒有事情做了，她才感覺到餓。葉宿雨把行李箱打開，拿出幾包密封好的熟食，拆開放在香案的供盤上。
她從口袋掏出了幾包餅幹，是程禹州讓她路上餓了吃的，葉宿雨一股腦都放了上去。
她掏了掏口袋，沒摸出點水果來，葉宿雨看著照片低聲說：“沒買水果，我一會就出門買。”
葉宿雨拿著鑰匙和手機就出了門，她將門鎖好，也不聽周圍人說小話，就上街去了。
葉宿雨家在城郊，離市裏也不遠，她先在街上吃了點餛飩，再去買的水果。
葉宿雨在水果店挑了點品相不錯的，又轉身去了隔壁花店。
“葉宿雨？”
葉宿雨聽到人喊，她轉身去看，推門進來的是個面容清秀的男生，他看著葉宿雨表情有點疑惑。
“林堯白？”葉宿雨認出來人，也疑惑的問，“你怎麽在這？”
林堯白松開門把手，徑直進來，挑著花淡淡的說：“你外婆讓我來買點東西，一會去看你爸媽。”
葉宿雨聽到這，整個人都沈默了，她垂下眼睫：“這樣啊。”
林堯白挑了些素淡的花，看著葉宿雨懷裏各種各樣鮮艷的花卉，皺眉說：“你這是要送人？”
葉宿雨淡淡笑了下：“這是給我媽媽的。”她點頭看了看花，“她會喜歡的。”
林堯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等花束包裝好，兩人一起出了店。
他看向葉宿雨詢問道：“你什麽時候去？”
葉宿雨看了看時間，搖了搖頭：“我東西沒備齊，今天沒法去。”
林堯白點點頭，就打算走了，又似乎想起什麽，轉過身對葉宿雨說：“對了，你外婆病了。”
葉宿雨眼睛睜圓了，一臉不可置信，又接著聽林堯白開口：“沒什麽事，就是高血壓，昨天剛出院，你要沒事，過兩天去看看吧。”
林堯白沒說太多就走了，他還要趕著去公墓提前跟姑姑說一聲，葉宿雨回來了。
葉宿雨在原地楞了一會，她嘆了口氣，轉身去香燭店買了點東西，又買了兩箱水果和一些吃的，才回家了。
在葉宿雨開門的時候，周圍鄰居跟葉宿雨打了聲招呼，她一一應答之後，就進了門。
周圍鄰居是看著葉宿雨長大的，葉家這幾年過得不好，她們都知道，但也沒法幫什麽，只能看著葉家一點點清冷下來。
葉宿雨進了門，將東西規整好，在香案上供上水果，才拿起剛才在香燭店買的黃紙慢慢疊起來。
葉宿雨迷信又老土，只覺得親手疊的金元寶才有用。
她坐在桂花樹旁邊的石凳上，一直疊到天色昏黃，光暈照在她衣服上，才覺出天晚回了房間。
——
程禹州跟程語涵聊完，一臉平靜的回了房間。
他想著剛才程語涵拒絕的話，又看了看手機，自從葉宿雨回去之後，就跟魚入水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程禹州仰躺在床上，想著葉宿雨，又想著剛才姐姐說的話。
程語涵避開其他人，對程禹州語重心長的說：“州州，作為你姐姐，你的要求一點也不難辦。”
她沈默了一會，接著開口：“但是作為沈卉的好朋友，小魚的朋友，我不能說。”
程語涵看著一旁沈默的弟弟，嘆了口氣道：“是小魚家裏的事，她這幾年過得不太好。我只能跟你說這麽多了。”
她起身離開花房，在走之前，拍了拍程禹州肩膀：“想知道的，等人家願意告訴你不就行了，好好對人家。”
程禹州一人在花房，看著裏面各色各樣的珍奇花卉，坐了許久。
“滴滴”，程禹州拿起一旁作響的手機，拿起一看，是葉宿雨的消息。
他翻身起來，點開消息，葉宿雨發了張照片，是一棵桂花樹，地下落了一地的花。
【葉宿雨】：太久沒回來了，花都要掉完了。
【程禹州】：沒事，這樣也挺好看的。
【葉宿雨】：我也覺得，應該是前兩天下了雨把花打下來了。
程禹州臉色轉晴，笑意更加明顯的，讓來叫他吃飯的程語涵一臉鄙夷，“趕緊的，下來吃飯了。”
程禹州應了一聲，跟葉宿雨說了一聲之後去，隨即下樓了。
葉宿雨看著信息，也覺得要吃飯了，可家裏多日無人，葉宿雨也待不了幾天，也就沒開竈，就著水果吃點心。
程禹州送的點心入口綿密，渣也不多，葉宿雨想著自己吃點，剩下一盒明天送外婆那去。
外頭月光暈照在石桌子上，院子裏更亮堂起來，葉宿雨坐在門檻邊上，擡頭看月亮。
明天就是中秋了，月亮又圓又亮的，比四年前的月亮好看多了。
葉宿雨垂下眼睫，不再看了，隨意吃了些，就又疊元寶去了，期間跟程禹州回了幾次消息，看得出他回家過節心情不錯，葉宿雨心裏也高興。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收拾好明天出門的東西，將院門房門都鎖好，才回了房間。
葉宿雨洗漱完準備休息，就接到程禹州的電話，程禹州第一次打視頻過來，葉宿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一通，葉宿雨只看見滿屋子的花，鏡頭一轉，程禹州出現在屏幕裏：“你除了綠桔梗還有什麽喜歡的花嗎？”
葉宿雨想了想，認真道：“喜歡好看的。”
程禹州隨即笑了，輕咳一聲嚴肅著說：“好的，明白了。”
葉宿雨見他眉眼帶笑，語氣跟哄人一樣，也不問他明白什麽，只跟他聊今天做什麽了。
程禹州在一旁認真地聽著，葉宿雨說了半天就只說了遇見個表弟，其他家裏人一個沒提，他面上不顯，只聽著還時不時搭兩句話。
葉宿雨舉著手機時間久了，要時不時換手，程禹州見狀，也不想葉宿雨難受著，只好問了葉宿雨回來的車次，說要來接站。
見葉宿雨面露難色，程禹州疑惑道：“怎麽了嗎？是回來的票沒買嗎？那我去江城接你好了。”
“不是不是不是。”葉宿雨聽程禹州打算來江城，連連否認，“只是我之前和沈卉說好了，她要來接我，還要去吃飯。”
葉宿雨和沈卉關系好，他明白的，兩個小姐妹約飯也沒什麽。所以程禹州聽到這話，臉上笑意不變，“沒事，那到時候你吃完飯，我去接你，隨便把沈卉也送回去。”
兩個姑娘晚上聚餐，還是有人接送比較好，葉宿雨想了想答應了。
程禹州看著葉宿雨坐到窗邊，外頭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泛著柔光，穿了身白色的睡袍更顯溫和柔美。
葉宿雨這幾個月裏，跟程禹州經常搭夥吃飯，還經常吃宵夜，又不像程禹州會跑跑步什麽的，臉肉眼可見的圓了點。
程禹州不僅這樣想了，他還說了。葉宿雨聽到這話，眼睛都睜大了，她一手舉手機，一手摸上自己的臉，喃喃道：“真的很圓嗎？”
程禹州自知說錯話了，連聲道：“沒有沒有，只是比之前圓了點，這樣更好，多健康啊。”
他湊近看了看，繼續說著：“你以前太瘦了，一陣風就能折了，現在氣色多好。”
程禹州沒說假話，他看過葉宿雨大三時候的照片，也認識她這麽久，現在氣色終於好了點，可不能讓葉宿雨覺得不好又瘦回去了。
葉宿雨聽到這，也覺得有道理，她對著鏡頭掐了把自己的臉，“那以後晚上還是不吃宵夜了，不讓容易控制不住。”
程禹州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讓你多嘴，食補的菜譜剛拿到，就沒什麽用了？！
程禹州又誇了葉宿雨幾句，說現在多好看，氣色好，身體好，人看著多健康。
葉宿雨被誇的不好意思，低頭抿著嘴笑，又聽程禹州說最近找到個菜譜，做好後想讓葉宿雨品鑒一下，她一口就答應下來。
等電話掛了，葉宿雨還是笑瞇瞇的，她看了一會天上的月亮，就睡去了。
程禹州透過花房玻璃看著外面的月亮，總覺得還是葉宿雨那裏的好看，他又看向滿屋子的花，單獨挑了幾株他覺得漂亮的花，放在一邊，打算後天帶走。
他出了花房，往樓上走。程禹州單獨住在二樓，程語涵則在三樓，他在樓梯拐角看到等他半天的程語涵。
程語涵看著弟弟上來，就轉身上樓前擡頜示意他跟上。
程禹州跟著程語涵到三樓的茶廳坐著，程語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看向程禹州，“怎麽樣了？”
程禹州喝了一口茶水，還是熟悉的祁門紅茶，程母只愛喝這個，帶著程家人都喜歡這個味道。
他放下杯子，“沒事了。”程語涵看著他，試探著：“你不想知道嗎？為什麽不去問？”
程禹州看著姐姐，笑著說：“不用試探了，知道你關心朋友，我不問，只要她高興就好。”
程語涵挑起一邊眉毛，哼笑著說：“行了，知道了，下去休息吧，你姐姐我還有工作。”
看著程禹州下樓了，程語涵給沈卉發了消息，她明白她弟弟，向來說話算話的。
第二天一早，葉宿雨給父母敬過香之後，便帶著東西出了門。
她上次來的時候還是清明，當時還在下著小雨，葉宿雨和兩個姐姐祭拜完之後，沒說什麽就各自走了。
今天中秋，只有葉宿雨一個人來。
公墓建在山上，地勢較高，山上多是松柏和一些常青樹，葉宿雨父母的墓地旁就種了兩顆松樹。
葉宿雨慢慢走過去，在一個單獨的墓地前站立不動。
這是一個夫妻合葬墓，裏面睡著的是全世界最愛葉宿雨的人。
葉宿雨站在墓碑前，拆開一包雲煙，這是她出發前看到的最貴的煙，她覺得爸爸應該喜歡。
她抽出一根點了，葉宿雨看著煙一點點燃盡。等燃完一根，她才將剩下的煙和打火機一起放在碑前。
葉宿雨又從包裏拿出一瓶酒，高粱釀的，是她從隔壁專門釀酒的人家裏買的。葉宿雨把酒打開，用小杯子盛了一杯，敬過之後，才灑在碑前。葉宿雨把酒和杯子一起留下，才轉身到媽媽面前。
葉宿雨看著媽媽的照片，眼眶一點點的紅了，她哽咽了一下，還沒開口，就不停的咳嗽。
葉宿雨咳的撕心裂肺，眼淚止不住的流，葉宿雨咳了許久才停下，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墓碑上依然在笑的母親，仰起臉，擡手抹了把淚。
葉宿雨將臂彎裏的花束放在墓碑下，她嗓音嘶啞著開口說了來這裏的第一句話，“媽媽，我來了。”
葉宿雨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這束花，是我昨天在花店裏挑的，所有好看的我都拿了。”
說完，葉宿雨從旁邊的袋子裏掏出昨天疊的金元寶，捧出一把，好像冷著了哆哆嗦嗦的說：“這個元寶是我自己疊的，這裏不讓燒，等我回家再燒給你，你沒錢就告訴我一聲啊。”
說完，又看向送爸爸的東西，葉宿雨嘟嘟囔囔的開口：“好好管著爸爸，別讓他抽太多煙喝太多酒，對身體……”
葉宿雨說到這，沈默了一下，又咧嘴笑了一下，“還是得看著爸爸，要有什麽缺的，記得告訴我啊。要是那個煙不喜歡，也說一聲，下次給他換”
明明是笑著的，眼睛卻在不停流淚。
葉宿雨孩子氣的對媽媽說著話，絮絮叨叨的說這段時間交了朋友，朋友對她很好。說學生現在也很聽她話，成績都不錯。說現在住的地方，說隔壁街的小吃攤，說生活說工作說自己現在過得好，哪哪都不錯。
葉宿雨眼睛哭累了，把媽媽碑前的灰塵隨便吹了一下，她掏出隨身帶的紙巾，給碑擦了擦，“我都忘記帶東西了擦一下了，媽媽你將就一下，你生日的時候，我會記得帶的。”
葉宿雨剛才哭了半天，又一通忙活，就側靠著碑坐了下去，她蜷縮起來，頭靠在冰涼的石碑上，只覺得冷。
葉宿雨閉著眼睛，臉頰貼在媽媽照片上，雙手環抱住墓碑，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葉宿雨聽見風吹過公墓的上空，她雙眼緊閉睫毛微顫，又流下淚來，淚水滑過墓碑，又落在碑前的水泥地上。
葉宿雨輕輕抽泣一會，慢慢地開口：“媽媽，我好想你啊。”說著，腦袋在碑上輕輕蹭了一下，嘟囔著說：“特別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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