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勝新人

沈去矜去還相機的時候，小店的老板靠在椅子上吹著風扇昏昏欲睡，看到她笑著招呼：“小沈啊，用好了？”

“嗯，裏面的照片麻煩您拷給我吧。”沈去矜從包裏掏出相機和自己的U盤一起遞過去。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嫌麻煩，照什麽照片來店裏不比自己弄方便啊。”老板邊用電腦連相機傳照片，邊搭話，“咱這街眼瞅著快拆了，你之後不走了？”

“之後看情況。”沈去矜不想多說，從口袋裏翻出買菜的小票一項項看下去。

“成了，照片都是原圖拷給你了。”老板笑瞇瞇的，“回去慢點啊，前頭那個路燈壞了。”

沈去矜裝好U盤，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到家時路燈已經亮了一陣，家裏黑著燈，沈玉辭晚自習還沒下課。沈去矜站在院子門口，沒有開門，就看著在夜色裏黑乎乎的房子。

玉辭到家時，屋子也是黑的，他以為沈去矜睡了，輕手輕腳上樓，路過她的房間時才看到虛掩的門縫裏透出來的光：“姑，你還沒睡？”

“馬上，你早點休息。”沈去矜頭都沒回，電腦屏幕亮著光，桌子上的盒子開著。

“你也是。”沈玉辭聲音不高，轉身回房。

去矜看著電腦照片上陳樹知的臉，手邊是她收到的第一個快遞——相冊，裏面的照片大概有上千張。

記憶真是奇怪，她之前那麽努力想要找到陳樹知存在過的證據，怎麽都想不到，現在卻突然這麽出現了。

她和陳樹知確實見過，在高中，她只去了兩次的攝影社團。

陳樹知那時候還是從學校拿回的照片上的樣子，自我介紹的時候站在窗戶邊的位置：“我想當個地理攝影師，給《中國地理》拍照片。”

當時教室鬧哄哄的，大家都在笑。高中的時候，正經的說起那些遙不可及的夢想，是會被嘲笑的。所以陳樹知坐下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有些失落。

臺上的老師開始講解關於相機的那些名詞指代，沈去矜看著他：“你能行的，他們不行所以笑你。”

陳樹知那時候看她，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一萬小時法則，你知道吧。”沈去矜眼睛看著黑板，但確實在對他說話，“在同一件事情上花一萬個小時，你就會成為這件事上的專家。”

“那我拍夠一萬個小時，願望就能成真了。”

“嗯。”

他們只說過這麽幾句話，或許還有別的，但沈去矜已經不記得了。陳樹知就信以為真，真的拍了一萬個小時，隔著這麽長時間，把照片寄給她了。

丁香花呢？

沈去矜應該也能記起，高二分科之後，總有人拖欠作業，老師的辦公樓到教學樓往返一次要走一個課間，那一年的晚自習她幾乎每次都在課間往返。

理科班也在那一棟樓。

哦，原來她以為只有自己走了無數次的路，還有一個人在看著她。

沈去矜拿出高中的證件照，放在下午新照的照片一邊。

隔了好多年啊，陳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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