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友，舊友

齊樂和沈去矜其實算不上熟悉，他們只在高一文理分科之前短暫的做過一陣同學，發消息的時候，沈去矜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見面。

齊樂也是如此，他在辦公室收到沈去矜的短信時也思考了一陣，他對她的記憶也算不上多，相當籠統——年級第一，渾身帶著謎團的私生女。

但齊樂是個熱心且八卦的人，回覆消息只隔了一個小時：“我最近在帶高三的覆習，時間可能不大充裕，明天中午十二點到兩點是空的，在學校附近見吧。”

沈去矜躺在床上，回覆過後大腦有些放空。她現在做的事自己也會覺得匪夷所思，陳樹知是一個病人，而且是壽命不長的病人，這麽急於尋找他們之前見過的證據，並沒有什麽用處。理智是這麽說的。

齊樂最後約在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店。

沈去矜其實有些驚訝，她記得那家店，上學的時候，那是小女生們放學後聚集的地方，三三兩兩的挽著手，隔著玻璃可以看到她們擠在一起，互相交換著餵對方自己點的食物，嘰嘰喳喳聊在學校發生的事。

她從來沒有進去過，哪怕那家店就在她回家公交站後幾步路。

她那時候沒有朋友。

那家店開了新的二樓，過了午飯時間所有學生都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沈去矜坐在二樓，她回憶了很久，還是記不起齊樂的模樣，幹脆細致的告訴他現在的位置桌號。

“沈去矜？”齊樂聲音不大，幾乎已經站在她身後。

沈去矜回頭看到齊樂時，忍不住笑了笑——他長了張娃娃臉，但衣服卻是典型的數學老師套裝——橫條紋polo衫，配西裝褲加皮鞋。

“你和老李的穿衣風格屬於一類了，在學校教數學嗎？”這句話並沒有嘲笑，只是覺得有趣。

老李是高一帶了他們一年的數學老師。

“老李還在學校呢，我可超越不了他。”齊樂也笑，坐到沈去矜對面，“我聽他們說你大學之後留在外地了，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用上班嗎？”

“有套房子在南海路，最近要拆了就回來處理些事，”沈去矜配合寒暄，她現在是很會社會生活的人。

“你變了不少，”齊樂拎起茶壺倒開水燙餐具，“高中的時候，你挺安靜的，都不怎麽說話。”

“我那時候，大家都避諱和我接觸，怕被當成一樣的人吧。”沈去矜端著杯子慢慢喝水，“現在進了社會，怎麽都要生活嘛。”

齊樂倒掉碗裏的水，自然的拿起沈去矜面前的餐具：“那時候大家都還沒長大。工作之後再想起來，那時候那麽過分，應該和你說對不起的。”

“那時候也沒做什麽，只是不說話而已。我現在過的還好。”

“那就好。”

店裏的阿姨來上菜，齊樂看著她去收拾旁邊的桌子，聲音低了一些：“你來找我不是敘舊吧，有什麽事我能幫上忙？”

“我是想問問，你認識的人裏有沒有叫陳樹知的人。”

“你怎麽知道他的，我記得你們倆沒同班過吧。”齊樂有些驚訝，從手機裏找出一張照片遞過來，“就是我怕旁邊的那個，這張照片是過年的時候一起拍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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