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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丁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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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丁神燈

病房裏歷來是安靜的,沈去矜走進去的時候,突然熱鬧了起來。爺爺奶奶笑瞇瞇的說著小話,卻是避著她的。

“說什麽悄悄話呢?”沈去矜覺得有些古怪。

“沒事,沒事,”於奶奶笑著,看了眼鐘表,“到了檢查時間了,小張護士上班了吧?”

沈去矜起身準備去護士站看看,又被話止住。

“成啦,成啦,我們自己去,也當散散步了。”江爺爺走出門前交代了一句,“小陳好像有些發燒,你看看他吧。”

陳樹知睡著了,額頭上貼著退熱貼,眼睛緊緊閉著,嘴巴也是,泛著白色,起了層皮。

她心裏其實是明白的。單就她來醫院的半個月,他已經瘦了七斤,雖然精神還行,但臉頰的凹陷騙不得人。

沈去矜擡頭頂著緩緩滴下的藥水,淡黃色,順著塑膠管流進他的身體,但他的生命,在空氣中被迫的,流逝著。

“滴完了?”陳樹知醒來的時候,手被沈去矜用力按著。

“你睡覺亂動,跑針了,我就先給你拔了。”沈去矜看著開始水腫的手,稍微松了點力氣,“腫了。”

陳樹知自己舉起來看著:“腫的像豬蹄一樣。”

“還好,沒那麽像。”沈去矜解開膠布,確定針眼不再往外流血,“陳樹知,馬上五月了,你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這麽快啊,我住進醫院的時候才二月。”

“那時候還穿著羽絨服的。”沈去矜看著地板上的光影,夢囈一般。

“是啊,那時候還穿著羽絨服的。”陳樹知不再說些什麽,安靜了一瞬,“我想的事可太多了,感覺什麽都沒做。”

“那就三件,我答應幫你做三件事。”沈去矜看了眼墻上的鐘,“好了,該做檢查了。”

陳樹知看著她去開門喊護士,笑瞇瞇的躺下。

沈去矜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醫院到家只要搭著公交坐到終點站。

公交站沒幾個人,小城裏除了腿腳不便的老人,大多都是騎著自行車或者電動車。

沈去矜等著,有點擔憂——下班的時候,陳樹知還沒退燒。

她只兀自出神,車停在面前有一陣也沒註意,直到車窗降下,沈驕的聲音從窗戶裏傳出:“你在這兒幹嘛?”

沈去矜回了神,拉了拉落下的背包背帶:“工作,你呢?”

“送資料。”沈驕有些不耐煩,“上次沒問你,怎麽突然辭職。”

“這是我的事。”沈去矜不看他,腦子裏的神思又要飛出去似的,“你辦完事了?那早些走吧。”

“上車。”沈驕語氣有些不耐,“沈玉辭的事,我們得聊聊。”

兩人還在僵持,醫院停車場裏有人騎著電動車過來,隔了一段距離就向沈去矜打招呼:“沈小姐,你還沒回家?”

沈去矜不多說:“等車。”

“要不我送送你?”那人卻是熱情的騎了過來,“欸,這是沈醫生吧,您還沒走?”

“辦事。”沈驕瞥了那人一眼,沒什麽搭話的興致,又看向沈去矜,“走不走?”

那人來回打量一陣,像在醞釀些什麽,看著沈驕的表情逐漸變化。

“走啊,你嫂子交代過的。”沈驕直接開了車門,不再啰嗦。

那人看沈去矜的眼神又出了些說不出的意味。

沈去矜不再耽擱,彎腰上車。

那人在後頭摸出手機——沈驕父親當年的事在這個小縣城雖說不是人盡皆知,但在醫院工作的都略知一二,現在這些八卦主角在十年之後突然出現,算得上是一件意趣橫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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