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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的眼淚(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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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的眼淚(十四)

林愛珍奶奶笑呵呵說:“對了,只顧著說話,把快把客人肚子都餓壞了;阿珍啊,快給客人斟飯啦。”

看來林愛珍的奶奶對我的印象還是比較不錯的。

林愛珍聽了奶奶的話急忙說:“是,奶奶;錢哥,我們吃飯吧。”

我點了點頭,走上前扶住住林愛珍的奶奶,把她扶到上座的位置,“奶奶,來,您坐這。”

林愛珍的奶奶趕忙謙讓,“小非啊!你是客人,這位置你來坐。”

我謙讓著坐到旁邊的位置,“不不……婆婆,我們都是晚輩,這位置我是不能坐的,還是您坐。”

林愛珍的奶奶笑呵呵說:“阿珍,快給客人斟飯上菜。”,看來她還是比較開心。

“婆婆,不用客氣,我和小林是老同事了,自己來就可以了,謝謝您。”

“小非啊,阿珍說你生病了,身體虛弱,她就把家裏的這閹雞燉了,說是要給你補一補身體。這個阿珍啊,平時,就是過節,她也舍不得有動閹雞的念頭。”

林愛珍的奶奶看著我又看了看林愛珍笑了笑。

林愛珍奶奶的話,讓我感動不已,我帶著歉意對林愛珍點了點頭致謝,“小林,謝謝你。”

林愛珍的好意,我怎麽能不明白?但是,我心裏只裝著譚語馨一個人,再說我這個殺人犯的身份,絕對不能喜歡上別的女孩,否則後果將會是害人害己的。

……

從林愛珍家裏回來,我拿起她給我包的藥,心一直澎湃起伏不定,林愛珍對我的好我不是不懂得,不是不明白,但我絕對不能接受她對我的愛。

難道我這一輩子都得躲在這裏嗎?我在這裏躲避,譚語馨和我的孩子要怎麽辦?

以她們現在分得的資產是足夠讓她們生活一輩子了;但畢竟那是一個不完整的家,孩子也需要父愛啊!

她們富足的生活又能幸福嗎?難道就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了嗎?但我現在是個殺人犯啊!

我倒了一碗水,把整包藥倒進嘴裏。

藥在我嘴裏慢慢融化了,一股苦味沖擊著我整個嘴巴的味覺,我卻麻木地承受著這令人討厭的苦味。

我突然有了一種奇思異想:讓這藥變成了毒藥,讓我結束了這煩惱而痛苦的生命。

……

不知道是思念家鄉、思念譚語馨的原因,還是林愛珍對我的愛產生了壓力的原因?我的一情緒越來越不好,身體也越來越糟糕。

過了幾個月,又得了一場大病,有了上次的經驗,在林愛珍的照顧下,我逐漸好了起來,這時,我感覺到,林愛珍跟我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段。

這一天晚上,林愛珍到了我的宿舍。

林愛珍也不等我打招呼,便自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問:“錢哥,你現在好些嗎?”

看來她已經把我當成了一家人了。

我感激地看著林愛珍,“哦,好多了,謝謝。”

林愛珍柔聲說:“謝什麽啊?我們之間還客氣什麽啊!”

我由衷地感謝道,“當然要謝,謝謝你最近這幾天的照顧,否則我沒能這麽快就康覆了。”

“照顧你是應該的,其實……其實……我……我很喜歡……喜歡照顧你的。照顧錢哥我覺得很開心,更覺得是一種幸福,我……我想一直照顧著你。”

林愛珍紅著臉,雙手不停地互搓著,說話變得結巴。

傻子也應該聽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發現林愛珍此時滿臉通紅,頭都不敢擡起。

對於一個單純的女孩來說,要說出這種話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氣?她卻在一個男孩的面前勇敢地說了。

我驚訝地發現,平時靦腆的她敢這麽直接表白,“但是……但是我現在的身份是配不上你的。”

林愛珍急忙打斷了我的話說:“不……錢哥,是我覺得配不上你的,你有文化,人又好。”

“但我現在是一個落魄的人,我沒臉面對家人,曾經我發過誓,如果我不能重新再來,我是不會談戀愛的。”

林愛珍懇切地說:“不,錢哥,只要你真心對待我,我們一起努力,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真的,我相信。”

林愛珍的真情讓我感動,她的話讓我淚流滿面,如果沒有譚語馨,如果我不是殺人犯,我一定會馬上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然後緊緊地抱著她的。

但我現在不行,我不能害了自己害了別人。

“我……以前檢查了身體,我不會生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這個又愚蠢又殘忍的借口,也許是我想拒絕一時找不到其它的借口吧。

但這個借口對於拒絕一個女孩來說,無非是一個好的借口,那一個女孩想嫁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我想林愛珍應該會從此知難而退了。

林愛珍沈默了一會,我慶幸,我的這個借口已經可以讓她知難而退了。

屋裏一陣寂靜,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看著我,兩道淚水從她的臉頰流了下來,“錢哥,這個並不是問題,只要你真心對待我,我們自己不會生孩子,但我們可以去抱養一個。”

我也擡起頭,看著林愛珍,整個人如被電擊到,呆呆地看著她,我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一生能有一個一心一意對你好,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要到那裏找呢?

我反而覺得自己的這個借口太齷齪了。

“小林,謝謝你。我既然發過誓,我必須對我的誓言負責。你就讓我考慮考慮吧。”

除此之外,我再也找不到其它可以婉言拒絕的理由了。

林愛珍突然問:“錢哥,你以前是不是有一個女朋友?”

我心裏一陣緊張,點了點頭,“是。”

“那天你發燒的時候你就把我當成了她。”

把一個喜歡自己的女孩當成另外一個人,這對她是一個多大的傷害,我低著聲音說:“哦,對不起。”

林愛珍問:“她是不是很漂亮?”

我點了點頭,“嗯。”

“你們還聯系嗎?”

林愛珍用覆雜的眼光看著我問,她應該在期待我回答“沒有”。

我搖了搖頭,突然有一種逃離這個地方的沖動。

以前的逃,是在逃避我的違法犯罪;

現在的逃,是在逃避我不能接受的愛情。

現在該怎麽辦呢?現在該怎麽辦呢?

我不停地問自己,我真的給自己不了答案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難道現在又得為了逃避愛情而不辭而別從新開始流浪?

那一晚,小林坐得很晚,後來我們一直沈默著,什麽話也沒說。

林愛珍離開後,我躺在床上一夜都沒合眼。

林愛珍、譚語馨的面容一直在我的眼前閃爍交替;偶爾還浮現譚語馨老公的死相,讓我根本合不上眼。

我爬起床,走到抽屜面前,拿起老人機;

這麽久了,譚語馨為什麽一直沒給我打電話,不是約定了,風聲一過就給我打電話嗎?難道,都過去了這麽久了,家裏的風聲還那麽緊嗎?

我拿著老人機,走出宿舍,我聽到外面的小蟲在不停地鳴叫著。

我擡起頭,看到布滿天空的星星,一腔惆悵湧上了心頭。

遠方的星星,那一顆是我?那一顆是譚語馨?那一顆是林愛珍?

我註視著老人機,兩道淚水,沿著臉頰,流到我的嘴巴,鹹鹹的。

語馨,你現在怎麽樣了?為什麽一直沒有你的電話?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我們的孩子應該是已經出生了吧?是男孩還是女孩呢?聽話嗎?很乖嗎?

小林,對不起,我已經對不起那麽多人了,我不能再對不起你;也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哇……哇……”

突然傳來了幾聲烏鴉的叫聲;

我們老家俗稱烏鴉為夜游神,傳說聽到它的叫聲,必定有厄運要發生;

我的心突然一陣顫抖:

難道……難道我的災禍將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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