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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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好靠在床頭,呆呆的望著桌上的燭燈。

此時已是後半夜,燭火已經不太旺盛,偶有夜風穿過,微弱的火焰就會微微顫動。

忽然,窗外有黑影閃動。

隨後,門口便傳來聲音,像是有什麽人在外面。

“誰……”

宋安好嚇了一跳,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查探。

誰知,她剛一動作,門外的人就飛快的閃了進來。桌上燭火劇烈的晃動了一下,隨後又恢覆正常。

“別動。”

這人一進來,便制止了宋安好起身,將她肩頭輕輕一按,就讓她靠在了床頭。昏黃的燭火下,他深邃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良久,才沈聲說:“這些日子,辛苦了。”

宋安好仰著頭,定定的望著他,望著那張熟悉而清俊的臉,她只覺得心如潮湧。這連日來發生的一切,就算是生死關頭,也不能將她輕易打倒,可偏偏就是這一句話,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她忽然覺得有些承受不住。

簫景煜見她一臉動容,明白她現在的心情,於是伸出手,捏住她的小手,加重語氣,又說了一次:“辛苦了!”

宋安好忽然笑了。

她笑著別過頭,不想讓自己眼底的淚光被對方發現,故作的不高興的哼道:“知道人家辛苦,也不知道讓人家多補補覺,還大半夜的不請自來,哼!”

簫景煜微微皺眉:“原來此時你最期待的,是睡覺。”

宋安好心裏一虛,但還是理直氣壯的回他:“當然,行宮被圍,我們所有人幾天幾夜沒有合眼,現在安全了,當然想好好補一覺了!”

“是麽?”簫景煜的眼中閃現一抹笑意,語氣也變得促狹:“既然如此,那你為何故意不鎖門?”

宋安好被抓了個現行,心虛難當,一時語噎,半晌才磕磕絆絆的回道:“我,我沒鎖門嗎?可能是我忘了吧……”

“那你忘的可真夠巧的。”看見她心虛的樣子,簫景煜眼中笑意更深,還故意遺憾的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有人太思念我,所以故意給我留門。”

“鬼才會給留門!”心事被說中,宋安好面色一紅,不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情急之下將他的手一扔,惱了:“你這人…實在太自作多情了!”

這幅惱羞成怒的小模樣,讓簫景煜見了忍俊不禁,含笑的雙眸裏流轉著異樣的神采。

一會兒之後,宋安好被他這種眼神望久了,不由心中緊張,不禁問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著我,大晚上的,很嚇人。”

豈料,簫景煜果斷的拒絕:“不行。”

宋安好一時語塞,氣得剜了他一眼,卻不是真的生氣,因為她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時,只見簫景煜突然俯身,在離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幽深的眼眸鎖住她,溫柔的開口:“在趕來的路上,我無時無刻不在掛念你,擔心你,生怕自己速度太慢,不能及時營救你。直到親眼看見你好好的站在那兒,我才徹底的松了口氣。

“從我接到你的信開始,便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同樣也是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可現在的我,一丁點睡意都沒有。”

“我只想見你。”

他用溫柔的語調將這些日子的思緒徐徐講來,雖然講述的不是海誓山盟,但卻比海誓山盟更打動人心。

宋安好禁不住回望著他,在他黑亮的瞳孔裏,清晰的看到了她自己的倒影,這讓她更加動容,唇瓣微微翕合,也想要說些什麽。

可這時,簫景煜卻突然伸出一只手指,豎在了她的唇間。

宋安好一楞,便見面前的男子,慢慢瞇起了眼睛,先前那溫柔的語氣也消失不見,只剩下理所當然的霸氣:“宋安好,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這段日子,你到底有沒有想我?”

“沒……”宋安好口是心非的老毛病又犯了,可是剛一開口,便看見對方露出威脅的神情,馬上就改口道:“沒有不想。”

繞來繞去,就是不想承認罷了。

簫景煜自然不甘心,眼眸一深,打算再逼問一番。

誰知,不等他再逼問,宋安好突然神情一正,清透的雙眸大大方方的回望他,語氣認真的說道:“想。特別想。我在行宮的每一天,看到路邊的每一棵樹,看到天上每一朵雲,都會忍不住想到你。”

簫景煜眼神一怔。

宋安好輕輕的笑了笑,又接著往下說:“一開始,我在想,你到了哪裏?有沒有日夜兼程?有沒有到驛站休息?到了後來,行宮事變,我又在想,你有沒有接到我的信?會不會趕過來救我們?能不能及時趕到?途中有沒有遇見旁人的埋伏?是否一路安全……”

這種話,宋安好很少說。在某種程度上,她對待愛情,並不是特白坦率。

也正因為如此,簫景煜才會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動容。看著面前含笑輕語的女子,他忍不住開口,喚她的名字:“宋安好。”

“聽我說完。”宋安好笑了笑,少有的霸道。隨後,又繼續講了下去:“到了昨天,我真的以為你趕不到了。聽著外面的廝殺,我心裏真的很害怕。我承認,我怕死,我真的很怕死。我很怕我這一生,又一次的夭折。可是你知道嗎?除了死,我更怕以後都見不到你。如果我死了,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我一定會不甘心。也許,也許還會再一次……”

說到這裏,她突然醒悟。有些秘密,是不適合分享的。例如:穿越。

所以,她話題一轉,假裝生氣道:“只要一想到,我淒慘而死,而你卻坐擁後宮佳麗三千,我就特別生氣,特別委屈,特別討厭你!”

說著,她右手一擡,在簫景煜肩上錘了一下:“哼,都怪你!”

“對。”

簫景煜見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突然身子一傾,飛快的吻住了她櫻紅的唇瓣:“都是我不好……”

宋安好下意識搖晃了一下腦袋,卻被一只大手按住後腦勺,牢牢的吻住。

“簫景煜……”

“我在。”

桌上燭火跳躍,照耀著這久別重逢的深吻,動人而纏綿。

忽然,簫景煜短暫的放開她,疑惑的問:“你剛才為什麽會說我坐擁後宮佳麗三千?”

宋安好被吻的暈暈乎乎,根本反應過不來,只能眼神迷離的望著他。

這含情脈脈的眼神,讓簫景煜心動不已,哪還顧得上其他。他動情的伸手撫上她緋紅的面頰,深深地吻了上去。

……

次日清晨,眾人乘坐馬車,離開了行宮。

在他們行到中途時,簫景煜派出的信使已經搶先一步抵達京都,將書信呈交給了蕭景睿。

“行宮被圍,禦林軍奮起護駕,因雙方人數懸殊,三日後不支,叛黨破門而入。皇帝,駕崩。”

信函上的字,讓蕭景睿無比震驚,尤其是最後四個字,讓他久久回不過神。

皇帝,駕崩。

直到再三確認,他才略微冷靜,可是渾身的力氣卻仿佛被瞬間抽去,連一張輕飄飄的信函都拿不住了。

“怎麽會這樣……”

信函從蕭景睿手中滑落,他神情迷茫的搖搖頭,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趙將軍彎腰,將信函撿起,瞟了眼信函上的字,笑道:“舅舅早就說過,這是份大禮!”

蕭景睿像是想到什麽,猛地回頭,狠狠的瞪著他:“母妃呢?行宮被圍,母妃在哪?她是否安全?你派人圍剿時,有沒有讓人去將她接回來?!”

趙將軍慢條斯理的回答:“妹妹她自然在行宮,你知道的,她很愛皇上,就算舅舅派人去接她,她也決計不會丟下皇上先走的。所以……”

蕭景睿一口打斷她的話:“所以什麽?”

趙將軍理直氣壯道:“既然知道她不會丟下那個男人不管,所以舅舅也就沒有大費周章的去接她。”

“你!”蕭景睿氣得一口血湧上來,他伸手怒指,哼道:“要不是有母妃在,你豈有今時今日!”

“沒錯,沒有我親愛的妹妹,我的確不能爬到現在的位置。”趙將軍把玩著手中的信箋,意味深長道:“不過,反過來說,如果沒有我這個舅舅,你也不可能爬到那張至高無上的椅子上!”

蕭景睿指著他,他指著金鑾殿上的龍椅。

蕭景睿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那把金光燦燦的龍椅,心念忽然劇烈的動搖起來。

“好了,好了,這件事是舅舅粗心,舅舅給你認錯了。”這時,趙將軍似乎看出他的動搖,輕輕見他的手退下,柔聲道:“可舅舅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你母妃那麽疼你,知道我們大功告成,一定會替你高興的。睿兒啊,現在可不是咱們舅甥置氣的時候,還有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呢!”

蕭景睿狐疑道:“什麽事?”

趙將軍眼中閃現灼灼光芒:“國不能一日入君,如今皇帝駕崩,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登基!”

“登基?那行宮那邊怎麽辦?”

“當然是先登基,再去清理行宮!你一定要抓緊時間穩住朝廷內部,不給他們查出真相的時間。只有盡快登基,以後才能高枕無憂。那時候就算有人查出端倪,木已成舟,也不敢多說什麽。”

“……”蕭景睿陷入了無比的糾結,眼裏閃著異樣的神色,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趙將軍在一旁等的著急,忍不住又使了一把力:“如今天賜良機,你若抓不住,你母妃可就白死了!等簫景煜聞訊趕回來,第一個要殺的人是我,第二個,就是你!”

是啊,開弓沒有回頭箭!

半晌,蕭景睿終於下定決心:“好,就依舅舅的意思!”

趙將軍得償所願,高興的笑了起來。

當夜,他們舅甥二人,便連夜召集了各自的心腹大臣,委婉的將皇帝可能駕崩的消息透露出來。

在連夜商議後,他們決定次日早朝,由趙將軍當眾宣告,再有王首輔提出國不可一日無君,推選蕭景睿即日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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