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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抵達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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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清晨出發,到了傍晚才抵達皇家行宮。

行宮很大,可即使如此,突然來了這兩三百人,一時間也被占據的滿滿當當。

幸虧大家平時在皇宮呆慣了,最初的興奮過後,便開始各司其職,各就各位。盡管還有嘰嘰喳喳的笑聲不時響起,可比起一開始的嘈雜也算是平息了不少。

常公公召集眾人,當眾宣布諸位嬪妃的住址,隨後嬪妃們便領著宮女太監便各回各苑了。

雖然笑吟吟的對常公公道了謝,可皇貴妃心裏還是有些不滿意。一直忍到了分配給她住的飛鳳苑,她才開始放火。

“這裏離清泰臺也太遠了!”

皇帝簫齊晟住的地方,便是清泰臺。這是簫齊晟的習慣,不管什麽時候來行宮,他總會選擇清泰臺,久而久之,清泰臺變成了他的私人專屬。

正指揮宮女整理屋子的冷秋見了,忙將她們打發到另一邊去,自己則走到皇貴妃跟前,賠笑道:“娘娘這是怎麽了?誰都知道這行宮裏頭最豪華最舒適的便是咱們這飛鳳苑了,娘娘怎麽還不高興呢?難不成您還想住那冷冷清清的草堂不成?”

草堂大小一般,裏面的家具也沒幾件華麗的,唯一可取的便是有一個大大的書房,書房中懸掛著不少字畫。

當然,草堂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離簫齊晟入住的清泰臺近,也就百米的距離。

靜貴妃入住的,便是草堂。

“誰稀罕住草堂?”皇貴妃往宮女剛收拾出的塌上一歪,哼道:“那麽寒酸的地方,也就她不嫌棄!”

“那不就成了。您瞧不上的地方,給她去住了,您該高興才對啊。”冷秋知道她不高興的原因,所以才特意提到草堂,此時也明知她是口是心非,卻不點破,而是走過去替她輕輕的垂起肩膀:“娘娘,您別氣了,還是仔細想想皇上為什麽讓你住進飛鳳苑吧。”

“為什麽?”皇貴妃橫了她一眼:“依你之意,難不成還另有內涵?”

“奴婢可沒這麽內涵,奴婢只是從字面上的意思揣摩了一下,飛鳳苑飛鳳苑,這最中間的可是一個鳳字!”冷秋刻意將這個字咬得重重的。

皇貴妃錯愕了片刻,仔細尋思起來,忽然,她想到什麽,猛地從床頭坐直了身子,“你是說,皇上在暗示本宮,本宮今後就是這個‘鳳’?”

冷秋笑吟吟的屈膝行禮:“皇上是龍,娘娘是鳳,真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想到此時留在後宮的皇後,皇貴妃也覺得冷秋的說法很有可能,簡直是越想越可能。於是,她頓時喜笑顏開:“你這小嘴兒,可真夠甜的!要是本宮當不成鳳,定拿你是問!”

冷秋見終於逗得她開心起來,便也捂住笑道:“事到如今,難不成還有變數?現在後宮娘娘最得勢,朝堂上又是二殿下最受器重。依奴婢看,不僅是您的鳳穩操勝券。也許等咱們回宮,二殿下的衣裳也該換換顏色了!”

話沒說透,但皇貴妃自然懂,當下便道:“你提醒本宮了,這次回去,定要去弄幾匹上號的黃緞!”

冷秋立刻領命:“是,奴婢會記得的。”

皇室之中,能穿明黃色的只有皇帝。

而儲君,則可以穿黃色。

既然提到兒子,皇貴妃不由陷入沈思,久久才道:“還好哥哥這次及時趕了回來,有他在旁扶持,睿兒更有勝算。”

冷秋忙道:“娘娘說的是,趙將軍是殿下的親舅舅,一定會全心全意輔佐殿下的。如今朝廷穩定,殿下一定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

不知為何,皇貴妃突然覺得有些壓抑,便止住了話頭。

冷秋見她突然冷淡,也不敢多說,默默到一旁接著忙碌了。

……

另一邊,草堂中。

所有人忙進忙出,宋安好也是片刻未停,忙了好半天終於才整理出裏間,便趕緊出去請靜貴妃:“娘娘,廂房整理好了,累了一天,您先進去靠靠吧。”

聞言,靜貴妃放下手中書卷,站了起來,朝裏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宋安好一眼,見她額頭上層層疊疊的細汗,於是柔聲道:“安好,你也累壞了吧?同本宮一起進去歇會兒吧。”

宋安好笑著搖頭:“我還得去幫素心姑姑準備晚膳呢,這時候可不早了,要是不麻利一點,晚膳就成宵夜了。”

靜貴妃也不勉強:“那好吧。不過,大家都累了一天,晚膳不用太豐富,簡單一些就行。”

兩人剛說完話,便聽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回頭一看,見素心急沖沖的趕了過來。

“怎麽了?這麽著急。”

“娘娘,方才常公公派人來傳話,皇上請您過去用膳呢!”

素心喜氣洋洋的說完,便又馬不停蹄的朝廂房走去:“您在這等會兒,我這就去那披風!”

宋安好被她來去匆匆的模樣逗笑了:“素心姑姑比娘娘您還高興呢!”

靜貴妃瞧著素心的背影,也忍不住搖搖頭,笑了。

隨後,靜貴妃便帶著宋安好與素心去了清泰臺,與簫齊晟共用了來行宮的第一頓晚膳。

半個時辰後,消息傳到飛鳳苑,恰好皇貴妃在沐浴,冷秋冷著臉對報信的小宮女道:“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不必告訴皇貴妃了,省的她不高興。明白嗎?”

小宮女忙低頭:“奴婢明白,冷秋姑姑。”

有了冷秋的隱瞞,皇貴妃的好情緒才沒有被打斷,在行宮第一晚便過得美滋滋的。

第二天一早,簫齊晟便帶著禦林軍與女眷們去了離行宮不遠的圍場打獵。

女眷們留在賬內,他則帶領手下在圍場策馬奔騰,不到一個白天,便獵殺了不少獵物。

簫齊晟滿載而歸,心情自然大好,再加上有手下與妃嬪們不斷奉承,陰郁的心情一掃而空。

這一日,倒也過得其樂融融。

簫齊晟甚至決定,延遲回宮時間,在行宮多呆幾日。

……

與此同時,朝堂上也是和諧一片。

雖然簫齊晟不在,但臨走前囑托蕭景睿全權打理朝政,因而每日的早朝還是照常進行,只是有蕭景睿來主持大局。

所有文武百官對蕭景睿都十分客氣,見面也都是笑吟吟的主動請安,這讓蕭景睿心情很好。

可三天過後,蕭景睿卻發覺有些不對。至於哪裏不對,他也講不出來。

這些朝臣表面對他恭敬,可一旦發生意見相左時,卻沒有人願意為他退步。甚至還有人笑著說,反正此事不急,不如等陛下回宮後再議。哪怕蕭景睿挑明了說這就是陛下的旨意,可對方還是笑而不語,態度暧昧。

為此,蕭景睿百思不得其解。

照理說,眼下太子被廢,幾位皇子中他最突出,也最受皇帝器重。這些人應當爭相迎逢他才對,怎麽在這關鍵時刻卻偏偏選擇保持距離?

這天下朝後,同樣的情景再次出現,蕭景睿心中郁悶,回府後便閉門飲酒。

到了掌燈時分,府中卻迎來了客人。

正是皇貴妃娘家的舅舅,趙將軍。不過,趙將軍並不是一人前來,他還帶了一個瘦小的人。

“舅舅,您怎麽來了!”聞得消息,蕭景睿親自趕來迎客,見到趙將軍身後的人卻楞了一下:“這位是?”

“殿下,咱們還是先進去再說吧。”趙將軍面色深沈,看樣子心中有事。

“好。”蕭景睿心中一沈,忙收斂情緒,將趙將軍迎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將門關上,蕭景睿便請他們入座。

趙將軍卻盯著他的眼睛,半晌問道:“大白日的,殿下為何借酒澆愁?”

蕭景睿楞了一下,苦笑道:“原來什麽事都逃不過舅舅的眼睛。”

趙將軍在太師椅上坐下,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椅子扶手,拍了好半天,才沈聲道:“睿兒,你的憂愁,舅舅明白。所以,才將這個人給你帶了過來,也讓你心中明白。”

蕭景睿聽了,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緩緩轉頭看向那個瘦小的人,“他到底是誰?”

那人慢慢擡手摘掉了頭上的帽子,沖他鞠躬行禮道:“奴才給二皇子請安!”

蕭景睿眼神一震:“你是…常二?”

那人弓腰道:“二皇子說的沒錯,奴才正是常二。”

常二,是常公公的遠親,因為沾了常公公的光,自進宮起便順風順水。別說是旁人見著他,會給他幾分顏面,便是簫齊晟也會念在常公公的份上,對他格外寬容。

這不,常二進宮不到一年,便調到禦書房當值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守在禦書房外邊,可已經算得上是頂好的差事了。

可蕭景睿不明白,舅舅為何要帶著常二來府中,還神神秘秘的。

趙將軍看出蕭景睿的不解,便沈聲道:“常二,你就將那天在禦書房聽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二皇子吧。”

常二應道:“是。”

蕭景睿這才恍然,忙收斂的情緒,聚精會神的盯著常二。

只聽常二放低聲音,用比常人略尖銳的嗓音說道:“皇上去行宮的頭一天,急召了幾位心腹大臣,示意他們把持朝政。若有重要的奏折,便派人送去行宮,讓皇上處理。若普通奏折,便呈遞給二皇子處理。最後,還暗示他們留心朝中的各個派系,尤其是二皇子的言行舉止。”

常二的這段話說的並不多,可信息量卻巨大,讓人忍不住浮想翩翩。

蕭景睿是何其聰慧之人?當即便明白這段話的含義,臉色刷的就白了。

原來,父皇對他的信任只是區區表面?實際上,父皇對他還抱有巨大的警惕之心!

可他一時不察,甚至還沾沾自喜,如今回想起來,這幾日早朝時,那幾位朝臣雖然對他畢恭畢敬,可眼裏的笑意卻令人琢磨。

現在想起,那哪是奉承之笑,分明是奚落嘲笑!

一時之間,蕭景睿呼吸急促,心口劇烈起伏,那雙溫和的眼眸中,翻騰的正是強烈的震驚與羞辱。

趙將軍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易察覺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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