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開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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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現在是什麽情況?我怎麽突然看懵了!”

“這麽明顯了,你還看不出來,你是不是傻啊!”

“我怎麽傻了?我只是有些不太明白。那人說他為了銀子賣了睿王府的令牌,可那令牌怎麽會出現在南山別苑呢?有人花了五百兩黃金買下了令牌,當該好好保管才對,怎麽會胡亂一丟呢?這不合邏輯啊!”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那人花五百兩黃金買了睿王府的令牌,你以為是擱家裏收藏呢!人家是另有用處!”

“另有用處?什麽用處?難道……”

“啊!難道那人故意把睿王府的令牌丟在案發現場,為的就是栽贓嫁禍給二皇子?!”

“天哪!原來南山別苑的慘案全是一場陰謀!太可怕了!”

“誰說不是呢!連受寵的皇子都敢栽贓嫁禍,還不知道那個買令牌的是什麽人呢!”

“噓!你們小聲點,萬一人就在堂上,他聽到你們的話,肯定會惱羞成怒的!”

“不可能吧?這青天大白日的,就算是當今太子,也不敢殺人滅口吧?”

“哎哎哎你打我幹什麽!我有說錯了什麽!”

“誰叫你提太子的,我打你是救你!你也不想想,連二皇子都受了傷,你一介平民,惹了不該惹的人,還能活著回去嘛!”

“啊你的意思是,買令牌的人是太子?策劃南山別苑慘案的也是太子?他做這些全是為了整死二皇子?我的天老爺啊!這皇家內部廝殺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還說!”

“是是是,不說了,不說了!”

……

在謝金說完那番話後,公堂上一片安靜,反倒是圍觀的人群中傳來各種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謝金跪在公堂上,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擡。可堂上所有人的視線並沒有放在他身上,而是投向方才一時激動站了起來的太子簫景翼的身上。

很顯然,圍觀人群的議論聲悉數傳到了簫景翼的耳中,因而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良久,還是簫景煜打破了沈默,開口問道:“太子殿下突然站起來,可是有話要說?”

簫景翼忍著心底的恐慌,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沒,沒有。本宮只是坐久了腳麻,所以才站起來活動一下。”

說完,幹笑幾聲,又坐了回去。

簫景煜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又垂眸看向跪在堂下的謝金,問:“這裏有一塊令牌,你且看看,是不是你賣出的那一塊。”

說著,他拿起案桌上的令牌,遞給身邊的於彬。

於彬雙手接過令牌,下去將令牌遞到了謝金面前。

謝金接過令牌仔細打量,一雙手不停的顫抖,良久才擡頭回答:“回稟大人,這面令牌的確是小人賣出去的!”

聽了這話,堂上有人的呼吸聲瞬間變重。

就連角落的宋安好也十分訝異,不敢相信反轉來得如此快,如此刺激!

簫景煜倒是不受影響,只是淡聲追問:“這面令牌燒得不成樣子,你如何證明這就是你賣出去的那一面?”

謝金生怕被誤解,忙解釋:“大人,小人不敢說謊。當初這令牌發給屬下時,令牌上刻了屬下的代號,就是這個‘X’,不信您看!”

令牌上還有代號?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原本存了一絲僥幸的簫景翼,猛然間覺得渾身都不好了!

簫景煜吩咐:“於彬,你且看看。”

於彬領命,重新拿回令牌,仔細端詳許久,在謝金的指點下,終於看清令牌背面最下面那個不太清晰的X記號。

如果不是聽了謝金的話,他還以為那個X只是普通劃痕呢,想不到還有特殊的意義!

於彬舉起令牌,指著X記號大聲道:“大人,他說的沒錯,這裏的確有個符號!”

黑鯨咬咬牙,做了垂死掙紮:“就算有個符號,那也不能代表什麽吧?”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蕭景睿突然回頭,看向黑鯨,順勢也在簫景翼臉上掃了一眼,面色沈靜道:“各位有所不知,睿王府的每一面令牌背後都會刻上持有者的專屬印記,這也是睿王府多年的規矩。所以,在不久前,府內總管在查核令牌數時,才能第一時間查明丟失了一塊!”

原來如此!

直到此時,簫景翼才恍然大悟,他這是落進了對方一早挖好的坑裏!他怒目圓睜,瞪著蕭景睿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焰,咬牙切齒道:“既然你早知道丟了一面令牌,為何不派人追回?”

蕭景睿微微一笑,“孤倒是想追回,只可惜偏偏因公離京,只好暫時將此事擱淺。孤真是沒想到,這令牌居然會出現在南山別苑!”

說罷,他回頭,看向角落的某人,朗聲問道:“敢問宋姑娘,這面令牌的確是你從南山別苑帶出來的,對吧?”

突然被點名的宋安好怔了那麽一下,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一邊飛快的在心底權衡利弊,一邊小心翼翼的回答蕭景睿的問題:“是……是的。”

蕭景睿看著她,微微的笑:“宋姑娘,為何你的語氣並不肯定呢?”

正是這個笑容,讓宋安好陡然想到那晚在天牢發生的事情。也猛地回想起,她曾經答應過蕭景睿的事情。當時蕭景睿請她幫一個忙,而這個忙就是把當晚的話在審訊時重覆一遍。

那天,宋安好並不明白蕭景睿為何要她這麽做,而目睹了方才的一幕,她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蕭景睿早就謀算了一切,讓她一口咬定令牌是自己帶出來的,只是為了側面證明太子是存心嫁禍!

想通這一點,宋安好面色微微一震,如今她已然明白令牌這個物證不僅不能幫助太子嫁禍蕭景睿,甚至還能反過來證明太子動機不純。

她該如何選擇呢?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宋安好怔在原地,表面上看似是懵懂膽怯,實際上心底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景睿也不催促,只是溫和的笑著看著她,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可這樣溫和的笑容,反而讓她心底的壓力更大。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側頭向主審席望去。只見簫景煜端坐在那兒,面無波瀾的看著站在他正前方的蕭景睿。

就在她有些無措時,突然發覺蕭景睿飛快的瞟了自己一眼,這一眼速度之快,快到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她莫名的確定,這一眼是真實存在的。

事到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臨陣改口是萬萬不能的。

宋安好深吸一口氣,恢覆了鎮定,看向蕭景睿,清聲道:“殿下有所不知,當時我急著跑出著火的屋子,一時不察中了歹人的埋伏,被人打暈在地,因此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不過,事後聽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提起此事,這才隱隱約約的回憶起來。至於那令牌嘛,想必是我在被人打暈之際,無意中從對方身上抓到的,最後才被太子殿下發現。”

她剛說完,蕭景睿還來不及說話,一邊的簫景翼突然激動起來,指著她道:“對對對,本宮就是在她手上發現的!不過她手裏的令牌到底是怎麽來的,本宮就實在不清楚了!”

言外之意,就是令牌與他無關,嫁禍二皇子的事也與他無關。這話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暗示眾人,令牌是從宋安好手裏發現的,這說明宋安好更有可能嫁禍二皇子!

宋安好一瞬間就明白了簫景翼的用意,暗自罵了一句陰險。

而蕭景睿並沒有被簫景翼的打斷而轉移話題,他看也沒看簫景翼一眼,而是繼續對宋安好發問:“記憶斷斷續續?宋姑娘的意思是不記得這令牌哪裏來的,還是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拿到過令牌?”

這麽尖銳的問題,相當於讓宋安好在自己與太子之間做一個選擇。若換做以前,宋安好就算想要自保,也不會直接得罪太子,可剛剛被太子嫁禍了一次,宋安好心底的火就蹭蹭蹭的往外冒,於是想也不想的回答:“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

她的話剛說完,簫景翼就激動起來,氣道:“宋安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明明說過令牌是你帶出來的,怎麽又不記得了!”

宋安好看向他,一臉的無辜:“太子殿下,安好頭部受創,記憶力受到了損害,實在是不記得了。如果不是您幾番提醒,令牌的事我是斷然想不起來的。”

簫景翼更激動了,恨不得沖過去抓住宋安好:“你,你胡說!我什麽時候提醒過你!”

宋安好被他大吼大罵,並沒有頂嘴,也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唇。她臉上的無辜和委屈,不禁讓人同情起她的遭遇。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原來是簫景煜拍響了驚堂木。

簫景煜面沈如水,聲音如冰:“公堂之上,禁止喧嘩!”

簫景翼狠狠瞪了宋安好一眼,呸道:“早知如此,本宮就不該救你出來!”

宋安好暗自撇嘴,不再說話。

這時,蕭景睿的聲音響起:“想不到如此大的案件,人證物證居然如此兒戲,依孤看,這案子怕是不能善了了!”

所謂人證,居然是個記憶力受損的宮女。所謂物證,居然是睿王府一面被出賣的令牌。原本鐵證如山的人證物證,頃刻間發生了反轉,將矛頭調轉了方向。

“二殿下言之有理。”這時,常公公站了起來:“此案錯綜覆雜,老奴還是先回宮稟明皇上的好!各位大人,老奴告退了!”

這一次,沒人挽留常公公,留也留不住。

常公公帶著小太監,率先離開了大理寺。

聽說要稟明皇上,簫景翼嚇得面無人色,無奈一個幕僚都沒帶,根本就沒人幫忙。

公堂上就這樣陷入僵局,直到簫景煜對謝金問道:“謝金,和你交易令牌的人,你可知是誰?”

謝金顫聲道:“回大人話,小人不認識那人身份,但小人會畫畫,可以把那人的相貌畫出來!”

一聽這話,黑鯨大吃一驚。因為他知道,與謝金交易的人,正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如果謝金能將那人畫出來,那太子就徹底萬劫不覆!

“好!那就給你一晚的時間,讓你把那人的樣子畫出來!”簫景煜爽快的說完,又瞥了眼公堂上的另外幾人,肅聲道:“此案發生重大變故,還需一天時間方可結案。今晚被告仍然關押在大理寺,至於原告……”

他餘光掃向簫景翼,冷聲道:“在結案之前,不準離開東宮!”

簫景翼滿臉震驚:“簫景煜!你!你有什麽權利讓本宮禁足!”

“退堂!”

簫景煜並沒有理會他,刷的站起來,大步朝門口走去。

宋安好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她眼睜睜的看著簫景煜大步走過來,本以為他會將她視若空氣,可是沒想到,在與她擦肩而過時,目視前方的簫景煜突然低聲說了一句:“註意安全。”

簡單的四個字飛快的飄入宋安好的耳膜,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那襲暗紫色的長袍已然從她身邊閃過。

宋安好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情忽的變得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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