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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有些事,不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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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見宋安好臉色發白的楞在原地,心中也是不好受,愧疚的看了她好半天,安慰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素心瞧著氣氛不對,忙從宋安好手中接過靜妃的披風,然後虛扶著靜妃往屋裏走去,邊走邊小聲問:“娘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靜妃輕聲嘆氣:“皇後今日去了東宮,發現太子的傷勢不但沒有好轉,還更惡劣了。一氣之下,她還杖罰了兩個小宮女。方才在鳳儀宮,她反反覆覆的拿太子是安好的救命恩人來當說辭,這種情況下,你說本宮能拒絕嗎?”

素心聽了,也無奈的嘆了口氣:“是啊,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況且還只是照顧幾天。娘娘,你也是沒辦法!”

兩人說話間,已到了裏間,靜妃在軟塌上坐下,轉頭望著外間的宋安好,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開口喚道:“安好,你過來!”

外間,宋安好的臉色還有些發白,心中還急轉著皇後與太子此舉的用意,一時沒有聽見靜妃的呼喚。

小草見狀,急的偷偷抓了她的袖擺,低聲道:“安好,娘娘叫你呢!”

宋安好這才回過神,忙應了往裏間去了。

進了之後她才發現,原本郁郁的靜妃突然神色一輕,她還暗自奇怪呢,靜妃已開口問道:“你是不是不想去東宮?”

宋安好聞言,頓時覺得有些委屈,可不等她說話,靜妃又接著道:“別說你了,這事若換做本宮,本宮也不想去。”

“娘娘……”宋安好心情覆雜,既不願去,又不願讓人為難,只能低語道:“若別無他法,我去就是了。”

靜妃搖搖頭,突然笑了起來:“不,本宮已經想到了一個法子。”

“真的?”宋安好瞬間轉憂為喜,好奇道:“什麽法子?”

靜妃回答:“南山別苑的案子馬上就要開審了,你是此案唯一證人,而太子是本案原告,於情於理應該避嫌才對。本宮明兒一早就給煜兒帶話,讓他去見見太子,旁敲側擊一番,想必太子就會明白了。”

讓簫景煜出面?

宋安好臉上的驚喜神情轉瞬凍住,腦中馬上回想起白日在長廊上與簫景煜擦肩而過時,對方的冷傲囂張不可一世的態度,心中頓時翻滾起莫名的抵觸,不禁脫口道:“不用了!”

靜妃沒想到她會拒絕,不由一楞:“為什麽?”

素心也用疑惑的眼神盯著她。

宋安好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忙解釋道:“三殿下是這件案子的主審官,還是不要私下見原告了,這要是被二皇子那邊的人發現,說不定會大做文章。至於這件事嘛,既然太子救了我,那我去照顧他幾天也是理所當然。只要我去了,咱們欠他們的人情也算是還了,日後他們也不能再拿這個理由來要挾娘娘您了。”

話說一半,略頓了頓,又接著道:“還有這避嫌的事,既然咱們能想到,皇後與太子也能想到,可他們明知此事不通還故意為之,很可能還有後手。萬一此事得到了皇上的恩準,三殿下再去找太子旁敲側擊,那就更不妙了。”

也虧了宋安好,情急之下還能講出這麽一通大道理,把素心聽得一楞一楞的。

就連靜妃,仔細的一琢磨,也不禁認同的直點頭:“安好,你說的對,煜兒暫時也不能和他們兩邊有過多的私下接觸。”

說完,她嘆了口氣:“如此說來,你恐怕只能去東宮住幾天了。”

宋安好心中一陣悲催,還得擠出一絲笑臉:“這幾天我會小心的,娘娘不必為我擔心。”

“你向來機智,多次逢兇化吉,說起來也的確不用人擔心。”靜妃皺眉看著她,眼底浮現淡淡的愧疚之色:“可一想到你來了蘭靈宮沒多久,就經歷了這麽多的生生死死,本宮就覺得有些對不住你。”

“娘娘,您言重了!”宋安好聽了,忙道:“這小半年來,安好承蒙您的照拂,已經過的很好了。要不是你多番照顧,安好可能早就屈打成招,殞身地牢了!”

聽她提到最初的地牢事件,靜妃又是一陣唏噓。

宋安好明白靜妃對自己的維護之情,更理解她的無能為力,不願看她埋怨自己,於是悄悄給素心使了個眼色。

素心會意,忙道:“娘娘,既然事情已定,沒有了回旋的餘地,不如讓安好早點回去休息吧,她還要連夜整理些隨身換洗的衣物呢。”

“對對對,早點回去休息。”靜妃連連點頭,轉頭看了眼宋安好,想要再說幾句寬慰她的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只能堅定道:“此一去,你定要多加小心。若在東宮發生什麽意外,你要馬上派人告訴本宮,本宮親自去接你!”

聽到這個承諾,宋安好十分感激:“多謝娘娘。”

靜妃低下頭,“去吧。”

“是。”

該說的已經說完,宋安好謝恩離開,在跨出門檻時,隱隱約約聽見靜妃在裏間低聲說道:“明日還是派人給煜兒遞個信吧。”

聽到這句話,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不過也只是頓了一下而已,便很快恢覆如常,快步離開了這裏。

縱然簫景煜知道了這件事,以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格,也不會真的替她做些什麽的。

他們之前的關系,頂多只是合作關系。而且,還是一個並不公平公正的合作關系。

只要他肯不拿走她的性命,她已經阿彌陀佛了,至於其他的,是萬萬不敢奢求的。

小草在後面連聲喊著宋安好的名字,大概是想追上來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宋安好此刻實在沒有閑聊的心情,只能假裝沒聽見,加快腳步回了屋。

……

這晚,東宮偏殿,通宵達旦的狂歡。

宮人們誰也沒有料到,下午才被皇後甩了兩耳光的太子殿下,過了沒有兩個時辰,居然又命人擺起了酒席。

只是這一次,誰也不敢陪酒。

那兩個被活活杖斃的宮女還屍骨未寒,有她們這前車之鑒,東宮上下十幾名宮女,沒有一個人敢陪坐在太子殿下身邊,陪他喝酒玩樂。

最初,簫景翼也不強求,只獨自坐在酒案後自斟自飲,眾人見他飲得又急又快,全無平時的游刃有餘,都有些奇怪,可誰也不敢說什麽。

漸漸的,簫景翼的酒意開始翻湧,不再滿足於自斟自飲,而是要求幾名宮女陪飲。宮女們聽了這話,嚇得花容失色,紛紛跪下不住的磕頭。

“請太子殿下饒命!”

一時間,偏殿裏充滿了宮女們的求饒聲。

簫景翼面色冷漠的盯著她們:“本宮只是讓你們來陪本宮喝酒,不是要你們的命!”

一名宮女叫道:“可是太子殿下,皇後娘娘臨走前下了嚴令,若再讓她老人家發現有人陪您飲酒作樂,奴婢們必死無疑啊!”

陡然聽見“皇後”二字,簫景翼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可怕,他狠狠盯著那個宮女,“你的意思是,這東宮,本宮的話不算數,皇後的話才算數?”

那名宮女大驚失色,急忙解釋:“不,不是!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太子殿下您別誤會!”

“既然不是,那你上來,陪本宮喝酒。”簫景翼打開雙手,往身後一撐,懶懶的看著那名宮女,半晌見她面露驚恐不敢過來,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本宮的話也敢不聽,來人,拖出去杖罰!二十大棍!”

那名宮女沒想到平時對下人溫和的太子突然變了一個人,嚇得尖叫起來,可這時已經沖進來兩名侍衛,見她拖了出去!

“太子殿下,饒命吧!”

“奴婢知錯了!”

淒慘的聲音在夜色中拉長,聽上去異常的恐怖。

剩下宮女們面面相覷,嚇得渾身發抖。

簫景翼重新擺回了懶洋洋的姿勢,用眼神瞟著跪在地上的那幾名宮女,淡淡道:“你們幾個是現在過來伺候本宮,還是想在皇後處罰你們之前,先讓本宮處置了?”

那幾名宮女你看我我看你,突然不約而同的動作,連滾帶爬的向簫景翼那邊爬去:“太子殿下,就讓奴婢好好伺候您吧!”

一轉眼,簫景翼一進被五六名宮女環繞其中。有人斟酒,有人夾菜,有人捏肩,有人捶腿,還有人倒在他懷裏供他把玩。和剛才的自斟自飲比起來,氣氛截然不同。

酒越喝越多,身邊的女人越圍越多,可簫景翼的心底依舊沒有一絲愉悅。

“來來來,再陪本宮喝一杯!”簫景翼大聲笑著,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肆無忌憚的將宮女們摟進懷裏:“你們幾個,今夜都留下來陪本宮!”

“是,太子殿下!”再也沒有人敢抗命,所有人都低眉順眼的應道。

簫景翼笑得愈發大聲,可笑著笑著,他的眼神中就湧起無盡的悲涼。

太子殿下?他算什麽太子殿下?就連在親生母親眼中,他也只是個不堪重用的廢物,更何況是其他人眼中?

原來,他真的只是一個純粹的廢物啊!

“來!喝!”

簫景翼狂放的笑著,豪邁的一仰頭,頓時將杯中的酒倒入口中,“哈哈哈,好酒!好酒!”

他連連幹杯,笑得恣意開懷,可眼角卻泛起了淡淡的水光。

這一夜,東宮的燈,亮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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