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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欺君之罪,當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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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禦書房,卻是空無一人。

宋安好有些納悶,常公公笑吟吟地給她解釋:“皇上還在早朝呢,宋姑娘稍安勿躁。你在禦書房等一會兒,皇上下了早朝就該來見你了。”

宋安好聽了,只能點頭稱好。過了沒一會兒,常公公便先行離開,偌大的禦書房只剩了她一人。

幹等了半晌,什麽也沒等來,宋安好實在是太無聊,只能打量四周。

禦書房很大,裏邊的擺設卻很少,因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正南邊是一張整面墻大小的書櫃,書櫃裏擺滿了各種類型的古籍。書櫃墻前面就是一張大大的桌案,鋪著明黃色的桌布,彰顯金貴與地位。而書案上的文牒也是摞得高高的,聽說近日朝中事多,想來皇帝也是日理萬機,忙不勝舉。

總體來說,整個禦書房雖裝潢的不算豪華,卻簡潔有力,每一個物件裏都透著一股威儀之氣,讓人忍不住肅穆,別說是大聲喧嘩,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宋安好邊觀察四周,邊圍著禦書房的墻邊踱步,在踱到門邊時,她能清楚的聽見外邊傳來規律而有力的腳步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巡邏的帶刀侍衛。

禦書房屬於重點保護對象,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帶刀侍衛不間斷的巡邏。能在這種地方巡邏的,皆是後宮侍衛裏出類拔萃的,只聽這沈穩有力的腳步聲也能知道,更別提他們輕到幾乎忽略不計的呼吸聲了。

不知是不是心虛,宋安好聽見門外的腳步聲,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忽然又變得有些忐忑。她生怕不等皇帝下朝過來,她自己就先亂了陣腳,連忙深呼吸平覆情緒,還在心底默默的思量著一會見到皇帝該如何應對。

在這個過程中,宋安好一直站在禦書房的門口。她以為這是進入禦書房的必經之路,皇帝要來她就能第一時間聽見動靜,然後以最快的速度作出最佳狀態接駕。

可是沒想到,沒過多久,腳步聲卻是自她身後響起。

此時的宋安好正焦急的站在門口,豎著耳朵傾聽門外的動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皇帝簫齊晟已經快走到書案前了。

原來這禦書房還有個側門,而側門正好通往金鑾殿,下了朝的簫齊晟直接從側門穿了進來。

片刻的怔楞後,宋安好馬上反應過來,規規矩矩的行了跪禮:“宮女宋安好,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簫齊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直到繞到書案前坐下,才沈聲道:“平身。”

隨著皇帝一同從側門進來的常公公,一見到背對著他們的宋安好,想到臨來時靜妃的囑托,當時便打算咳嗽兩下提醒宋安好。誰知,卻被皇帝發現並以眼神制止,他這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宋安好接駕來遲。此時常公公聽了皇帝的話,見宋安好還跪在那兒沒有動作,忙出聲提醒道:“皇上開恩,宋姑娘趕緊起來吧!”

“多謝皇上!”宋安好這才反應過來,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簫齊晟端坐在書案後,也不說話,只目光沈沈的打量著宋安好,見她束手立在不遠處,雖面色緊張,但行為舉止卻恪守規矩,幾乎挑不出什麽毛病,這才開口問道:“宋安好,你可知朕為何召見你?”

宋安好忙低頭回答:“回皇上,奴婢不知。”

簫齊晟又問:“難道你臨來時,靜妃沒有對你吩咐過什麽?”

宋安好一臉正色,回道:“有。臨行前靜妃娘娘特意囑咐奴婢,無論皇上要問什麽,一定要據實稟報;若皇上有何吩咐,也一定竭盡全力的效力。”

簫齊晟聽了這個回答,神色有些滿意,看了身邊的常公公一眼。

常公公陪笑道:“皇上,靜妃娘娘可真是難得。”

“朕當然知道,還用你說。”簫齊晟斜了他一眼,語氣雖不太好,面色卻沒有絲毫不虞之色。過後又轉頭看向宋安好,“你過來,離朕近一些。”

宋安好怔了一下,隨後依言向前走了三步。

簫齊晟卻道:“再近些。”

宋安好不明白他此舉深意,不由有些忐忑,悄悄瞟了眼常公公,見他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於是鼓足勇氣,又往前面走了三步。

如此一來,她離書案僅剩兩步的距離。這個距離,足夠簫齊晟將她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了。

而站在宋安好的角度,迎面便是簫齊晟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還有那雙看似平淡實則無比銳利的眼睛,她的心理壓力陡然增大,卻還要故作鎮定的站在那裏,不讓他看出任何的異樣。

表面看來,她面色自然,實際上心裏卻是七上八下。她寧願簫齊晟早點開口問那令牌的事,也不願如此孤零零的站立在他的視線裏。

天子威儀,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扛得住的!

簫齊晟見宋安好並未露出心虛的神色,這才伸手從桌屜裏取出一個物件,舉起來亮給宋安好看:“這個東西,你見過嗎?”

宋安好飛快的掃了一眼,認出正是一塊中央刻著“睿”字的令牌,於是小心翼翼的回答:“稟告皇上,安好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胡說!”簫齊晟眉頭一皺,語氣驀地變得淩厲:“這個令牌明明是經你的手帶出南山別苑的,你怎地會不記得!”

“啊,原來這就是那塊令牌啊!”宋安好一臉恍然大悟,隨後馬上低頭請罪:“皇上息怒,此事另有隱情,請允許我解釋清楚。”

簫齊晟板著臉,沈聲喝道:“說!”

宋安好深吸一口氣,解釋起來:“那晚我住的屋子被人放火,我醒來時屋子已經燒著大半了,我當時只一心想著逃生,所以便拼死穿過火海沖到窗邊,從窗邊翻了出去。”

“可是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這才剛翻出去,還沒站穩腳就被人打暈了過去。可能是身體的反應吧,在我感覺腦袋一痛時,雙手伸出去胡亂的抓了幾下,好像是抓到了什麽東西,可也來不及看一眼,就暈了過去。要不是太子殿下來得及時,大概我此時也變成了南山別院的一具屍體。”

簫齊晟認真的聽她說完這番話,皺眉問道:“是太子救了你?”

宋安好回答:“是。那日太子殿下親自送我會蘭靈宮,宮裏很多人都瞧見了,只是我還暈迷著,所以不知道罷了。”

“想不到他還有這份膽識。”原來簫齊晟也是第一次聽說簫景翼救人的事,想到他平時的表現,一時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不過也並未在此事上多言,而是對宋安好道:“你的意思是,你拿到令牌時已經昏迷,醒來後令牌也已經被人拿走?”

“是。”宋安好點頭:“所以剛才皇上問我有沒有見過,我才說沒有。”

“既然這令牌你也是第一次見,那不妨見個徹底。”簫齊晟拿著令牌的手往旁邊隨意一伸,一直立在旁邊的常公公忙雙手接過,又送到宋安好的面前。

簫齊晟見宋安好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也不再打擾,只靜靜等著。

宋安好雙手捧著令牌,狀似看得仔細,實則心裏卻是在不停的腹誹:這令牌,做的也太特麽真了吧!那中央刻著的“睿”字,簡直一筆一劃工整至極,生怕別人認不出來似的!更逼真的是,令牌邊緣還有焦灼的痕跡,一看便是經過過一場大火的。

誒,等等!

宋安好突然發現一處疑點,頓時明白這塊令牌是假的,只是做工精細,足以以假亂真。原來,真被她猜中了,派人刺殺太子的幕後黑手並不是二皇子蕭景睿,蕭景睿他真是被人禍害栽贓的!

可憐的蕭景睿,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皇帝直接打入了天牢。

想到這點,宋安好突然回過神,擡眸一看,幾乎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在她思付的整個過程中,簫齊晟都在用一種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她!

糟糕,這種時刻哪能出神呢!

宋安好暗自罵了自己一句,忙將令牌舉過頭頂,揚聲道:“回皇上,我看完了。”

“哦?”簫齊晟示意常公公過去將令牌收回來,爾後目光沈沈的看著宋安好,淡聲道:“那你可看出了什麽?”

宋安好微微低頭,如實回答:“這塊令牌正反都有燒焦的痕跡,我想可能和我一樣,也經歷過一場大火吧。另外,這令牌中央有一個‘睿’字,不過我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睿字代表什麽。”

簫齊晟聞言,唇角冷冷一扯:“朕告訴你,這睿字,代表了二皇子!”

“什麽?”盡管心知肚明,但宋安好還是很好的演繹出震驚的表情:“這竟是二皇子的令牌?可我從未見過二皇子,怎麽取得他的令牌?皇上,這其中恐怕有什麽誤會!”

“誤會?”簫齊晟冷笑,一臉不屑:“南山別苑出事,二皇子的令牌剛巧出現在那裏,這要是誤會的話,那天下就沒有誤會了!”

“可……”宋安好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簫齊晟又拿起那令牌,仔細端詳著,突然冷聲問道:“宋安好,你確認這塊令牌是你從襲擊你的人身上抓下來的?”

此時的宋安好已經明白二皇子是被人栽贓,可想到昨晚和簫景煜的約定,只能硬著頭皮回道:“確認。”

“欺君之罪,當滿門抄斬!”簫齊晟突然面色一沈,聲音淩厲的喝道:“朕再給你一個機會!你到底能不能確認!”

天子一怒,震得宋安好心頭發麻,她差點就要改口,幸虧定力足夠,這才強行壓住心頭的驚愕,雙膝一陣發軟,索性噗通跪了下去,高聲呼道:“回皇上,奴婢確認!”

心中卻暗自把簫景煜罵了天翻地覆,要不是聽了他的話,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也不至於冒滿門抄斬的危險!

——雖然她沒有“滿門”,但她的小命也是很值錢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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