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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皇子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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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眾人一同飲盡了杯中的酒,許瑾安便重新落座,立在一旁的小宮女連忙替他斟酒,於是他低眸看向桌上的酒杯,看著空空如也的酒杯被重新斟滿,他眼底也慢慢浮現一抹陰郁之色。

可一轉眼,這抹陰郁卻已消失不見,恍若未現。在場所人有人,除了宋安好,便沒有人發覺這一異常。

當然,宋安好也不是直勾勾的盯著許瑾安,她一直規規矩矩的立在太子身側,看似眼觀鼻,實際上低垂著眼眸悄悄將周圍的一切探入眼底。

方才那一出,很明顯是太子逼迫許瑾安表態站隊。可許瑾安那番話,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敷衍之語,誰也不能確定。

不過也難怪,奪嫡是可能牽扯到滿門抄斬的大事,這些人又一個比一個心思深沈,誰又能確定哪一個是真心哪一個是假意呢?

恐怕就連太子也不認為,自己陣營的這些人,全部都是可以信任的。

當然,有時候真心假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能出現在該出現的時候,那就行了。

就比如今天,這幾位王公大臣之子看似是來南山別苑避暑賞荷,實際上出席這場晚宴的這些人,已經被外面的人自動劃分為太子一黨了。

而遠在京城之外的某人,一定會完整的掌握今晚出席人的名單。再加上那一場意外,他一定會認為許瑾安改變了立場!

想到某場意外,簫景翼突然扭頭向涼亭外看去。此時天色已深,夜幕上星光點點,一眼望過去,只覺靜謐而安寧。

不過,簫景翼可不是要欣賞這夜景,他是在計算時間,估計這千裏之外的某處,該發生的事是否已經發生。

接下來的一盞茶的時間,簫景翼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斜靠在椅子上看著席下諸人喝酒,偶爾說幾句,卻時不時就扭頭看亭外,似乎在等著什麽。

起初,宋安好還沒有察覺簫景翼的異樣,直到看見簫景翼三番四次的扭頭,她才察覺不對。

不知為什麽,看到這種情況,她有種強烈的預感。今晚發生的事,可不僅僅是一場酒席這麽簡單。

可到底還能有什麽事呢?

宋安好的好奇心被激發起來,可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張望,只能低著頭假裝平淡的偶爾向亭外掃一眼。

忽然,正當她又一次隨意的掃向亭外時,一個穿著侍衛衣服的人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在看到那侍衛的第一眼,原本斜靠著的簫景翼猛然間坐直了身體,而一直沒有存在感的黑鯨悄無聲息的朝亭口走了過去,將那侍衛攔在外面。

侍衛附在黑鯨的耳邊,快速的低聲的說了幾句什麽。

黑鯨聽罷眉頭一皺,用眼神示意侍衛原地待命,自己則轉身走到了簫景翼身後,同樣附在簫景翼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只一句,便讓簫景翼脫口低呼:“什麽?二弟回京路上遇襲了?!”

話音落地,原本熱鬧的席間突然鴉雀無聲,所有人放下手中酒杯,齊刷刷的朝太子望了過去。

宋安好心中卻有些恍然。

此時,只聽黑鯨低頭回稟:“是。聽說二皇子在通過長峽谷時遇到劫匪,整隊人馬遭到襲擊。”

“劫匪?”簫景翼一臉不可置信:“這是哪來的劫匪?連皇子的車馬也敢劫?!”

黑鯨低頭,不說話。

席間所有人都被這一番話吸引了註意力,全部都豎著耳朵聽著這對主仆的對話,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尤其是許瑾安,聽聞二皇子遇襲的事,他眼裏是強烈的震驚。

簫景翼十分憤怒,深呼吸了數次才平息怒火,又抿唇發問:“二弟人沒事吧?”

黑鯨回答:“殿下放心,二皇子沒事。”

簫景翼聞言,猛地側頭,如炬的目光盯向黑鯨。

黑鯨心頭一驚,連忙改口:“他只受了點小傷,並無大礙,太子殿下不必掛懷。”

小傷嗎?簫景翼眼裏浮現陣陣陰霾,口中卻說:“這樣最好,只要二弟人沒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說罷,看向席間眾人,漫不經心的發問:“諸位說,是不是?”

眾人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齊聲回答:“太子所言極是!”

簫景翼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黑鯨:“對了,那些劫匪呢?可有全部抓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劫皇子,一定要好好盤問!到底是真劫匪還是假劫匪,一定要審查清楚!”

黑鯨面露遺憾,搖頭嘆息:“殿下所言極是,可惜的是那些人全部當場喪命,一個活口也沒留。”

簫景翼聽了這話,眼中神色覆雜,口中卻道:“唉,可惜可惜。不過既然二弟人沒事,旁的也就不用計較了。”

黑鯨附和:“是啊。人才是最重要的。”

簫景翼擺擺手,示意黑鯨退到一邊,然後擡頭看向席間眾人,臉上浮現感慨萬千的神色,嘆息道:“唉,誰能想到,太平盛世竟然會出現這種情況。當朝皇子,居然被劫匪圍困,這要是傳入父皇耳中,只怕父皇又要震怒了。”

眾人吃酒正吃得酣暢,突然聽聞二皇子遇襲,一時都有些措手不及。太子黨成員尚好,片刻的錯愕後很快就接納了事實。可許瑾安和王釋崇這兩個非太子黨成員,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

二皇子遇襲,而襲擊者居然是劫匪,這話說出來,在場沒有一個人會信。然而,太子簫景翼卻說得一本正經,可見其中必有玄機。

王釋崇放在腿上的右手默默的握成了拳,暗想今日真該聽父親的話,不該出門的。

他們王家乃大慶首富,到了王釋崇父親那一輩,家族生意更龐大,同皇親貴族打交道也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可這麽多年以來,王釋崇的父親一直謹遵先祖遺令:不得參與皇室內鬥。

故而,雖王釋崇與簫景翼來往頗繁,但僅限於公務或娛樂,只要涉及到皇室中的私事,他是從不表態的。

然而今晚,在二皇子遇襲的時候,他卻出現在太子的宴席上。這消息若是傳到二皇子耳中,只怕會認為他們王家,已然加入太子一黨!

想到這裏,王釋崇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只有這樣才能壓住心底的郁悶與憤懣。

這些皇族貴子,不是你一槍就是他一箭,骨肉殘殺的事做了也就罷了,偏偏還喜歡拉局外人下水!簡直是可惡至極!

王釋崇察覺不妙,便深深埋下頭,不如讓自己的表情被人發現。

那邊許瑾安,與王釋崇想法差不多,心中苦澀忐忑,卻還一句話都不敢說,一時之間只覺坐如針紮,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兩人除外,其餘人已經開始高談闊論。

那何青書接了簫景翼的話頭,慢聲道:“太子殿下,您既已知皇上若得知此事,必然震怒不休,那就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了。皇上為國為民操心勞累,除了您,也沒有別人有資格替他分憂了。”

他這是順水推舟,叫太子瞞住此事。

簫景翼聞言皺眉,一副為難的口氣:“這樣不好吧?二弟受了這麽大的委屈,還受了傷……”

三皇子簫景越高聲打斷道:“一點小傷,有什麽好說的!再說了,都說是遇到匪徒了,誰知道他是不是太過招搖,這才給自己找來橫禍!大哥,要我說,你就別管他的事了!這件事,根本沒必要告訴父皇”

趙仕達若有所思的點頭附和:“三殿下說的對,此事不僅不必告訴皇上,也不必流出這個亭子。咱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簫景翼正要開口,那邊許瑾安突然發問:“可若是二皇子回京,親口告訴皇上怎麽辦?”

眾人齊齊向他看去,他神色突然變得拘謹,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一聲。

何青書對他一笑:“許世子放心,二皇子不會講的。”

許瑾安好奇:“為什麽如此確定?”

何青書神秘的笑笑,不再回答。

許瑾安愈發的一頭霧水。

一旁的宋安好,確實明白了何青書的意思。

二皇子遇襲,對方不可能是真正的劫匪。那到底是誰呢?

宋安好悄悄的環視四周,只見何青書神色坦然自得,黑鯨面無表情,簫景翼看似憤怒眼神卻極度平靜。再聯想到之前簫景翼頻頻關註著外面,她心中斷定:襲擊二皇子的人,肯定是太子派去的!

既然二皇子當場格殺了所有“劫匪”,一個活口都沒有留,說明二皇子亦是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卻不留活口帶到皇上面前告狀,而是把人全部殺掉,這也就意味著,二皇子想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件事!

可是,二皇子想怎麽解決呢?他會找簫景翼報仇嗎?如果他真的打算報仇,又準備以什麽方式報仇呢?

宋安好陷入了思索。

而那邊,就此事達成了共識的簫景翼等人已經結束了偷襲的話題。

因為這個話題,酒席上的氣氛變得有些沈重。簫景翼不動聲色的看了下面的何青書一眼,何青書接受到的眼神,微微眨了眨眼,便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對旁邊的許瑾安敬酒道:“來,許世子,咱們接著喝!”

許瑾安心中暗嘆一口氣,也舉起酒杯揚了揚,一口飲盡。

兩人喝了一杯,突然有人說道:“誒,不是聽說殿下也請了三皇子嗎?怎麽三皇子又不肯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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