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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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皇宮裏又恢覆了平靜。

一陣夜風吹過,穿過不算茂密的林子,發出呼呼的聲音。這突兀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響起,不由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風竟然越刮越大。夜深露重,再加上這陣涼風,即便是夏季,還是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衣著單薄的宋安好靠在大樹下,忍不住抱起胳膊,打了個哆嗦。

“居然這麽冷……”沒料到半夜會降溫,宋安好失算的嘆了口氣,無比的幽怨:“真想回屋睡覺啊!”

可是,她等的人還沒來,哪能說回屋就回屋呢!

她忍不住擡頭看了看夜空,夜幕上點點碎星,偶爾閃過冷冷的光芒,這一切顯得更加的清冷。

不管了,再數十下,如果那家夥不出現,那她就回屋睡覺!

“十。”

“九。”

“八。”

“七。”

“……”

“三。”

宋安好默默的數著數,很快就倒數到三,只要再數兩下,她就可以不管不顧的回屋睡覺了。

可是,如果她回屋了,那不是沒人阻止那家夥了?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落入別人的陷阱?

宋安好心情有些覆雜,可還是不間斷的數著:“二。”

不管了,劇情已經發生了變化,也許那家夥今晚根本就不會出現,也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想到這裏,宋安好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一!”

四周,依舊安靜,除了風聲,再無任何聲音。

“今晚應該安然度過了吧?不管了,回去睡覺!”

宋安好嘟囔了幾句,抱緊胳膊準備回去休息,可是萬萬沒想到,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雪亮!

這一道雪亮來得太過突然,一時閃花了她的眼睛,她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什麽情況?

就在宋安好一陣發懵時,她的頭頂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你在這裏幹什麽?”

這聲音……如此熟悉!

被雪亮閃花的視力漸漸恢覆,宋安好凝目一看,赫然發現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等了一夜的人,就在她要放棄時,卻出現在她眼前。

“簫……三殿下……”宋安好回過神來,差點又喊錯稱呼,急急忙忙的改了口,脫口問道:“你怎麽才來!”

原來,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這裏的,正是三皇子簫景煜!

此時,簫景煜一襲黑衣站在那裏,幾乎要與這濃密的夜色融為一體,唯獨那雙幽深漆黑的雙眸,閃動著淩厲的鋒芒,讓人無法忽視。

他手上,反手拿著一把出鞘的劍,方才那抹閃花宋安好眼睛的雪亮,便是這劍刃發出的寒光。

簫景煜聽到宋安好的話,劍眉一簇,雙眸中便閃出點點寒芒,反問她:“你知道孤要來?”

說著,手中的劍順勢往前一遞,架在了宋安好的細嫩的脖頸上。

宋安好倒吸一口涼氣,她僵在原地,垂著眼皮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利劍,又開始默默的在心底問候起簫景煜的祖宗十八代。

她好心好意留在這裏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提醒他!結果倒好,人不但不領情,還一出現就用劍架在她脖子上!

好吧,論起翻臉不認人,他簫景煜稱第二,恐怕沒人敢稱第一了!

如果可以,宋安好很想痛痛快快的把他臭罵一頓,以洩心中怒火,可是她敢嗎?

面對這個世界的終極大boss,宋安好秒慫。

“我……”她不但不敢表露不滿,甚至還不得不對簫景煜擠出笑臉:“我猜的。”

“猜的?”簫景煜看著她,慢慢瞇起眼睛,眼底浮現濃濃的嘲諷:“這麽能猜,那你不妨再猜一個。”

“啊?”宋安好一時沒明白。

“你猜,”薄薄的唇瓣扯了扯,簫景煜冷冷說道:“你這個理由,孤是信,還是不信?”

“當然是……”宋安好正準備脫口而出“信”,突然發現簫景煜的眼神一冷,馬上就乖覺的改了口:“三殿下英明神武運籌帷幄,當然是不信了。”

說完,宋安好還沖他幹笑一下,頗有些討好的意味。

簫景煜見狀,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眼神倏地變冷:“你最好長話短說,孤可沒時間聽你編故事!”

說這番話時,他的眼神掃向靜妃的寢宮方向,眉宇間浮現濃濃的擔憂和焦慮。

宋安好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更知道她想要繼續活下去,就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賣關子,於是忙道:“殿下息怒,我不是故意賣關子,只是剛才您出現的太突然,我一時驚嚇罷了!”

說到一半,見簫景煜神色愈發不耐,又緊接著道:“其實,我是特意在這裏等殿下的!”

聽到這句話,簫景煜冷漠的表情終於變了變,疑惑而警覺的盯著宋安好,似乎在探究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半晌,他冷冷開口:“你真的知道孤今晚要來?”

宋安好點了點頭。

簫景煜又問:“你怎麽知道的?”

宋安好聞言,回頭朝靜妃的寢宮方向望了望,又轉回頭看向他,輕聲說:“因為靜妃。”

簫景煜眸色一深。

他因公出城,一去便是七天,按計劃本是明天才能趕回京城。可臨睡前,他突然接到密報,得知宮裏的靜妃出了事,大驚之下他只身一人連夜趕回。

聽到宋安好提到靜妃的名字,簫景煜眸裏閃過一抹戾氣,“母妃被關在哪裏?”

宋安好聞言吃了一驚:“有人告訴殿下,娘娘被關起來了?”

簫景煜聽出她的畫外音,劍眉一挑:“難道沒有?”

宋安好聽了心中一急,竟然一時忘行,向前沖著簫景煜邁了一大步。

她實在太著急,也太想知道故意設下這個陷阱的人,和她猜測中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一時竟然忘了脖頸上還架著一柄利劍,就這樣急沖沖的向前邁步,不就等於將自己細嫩的脖子往鋒利的劍刃上送了?

虧得簫景煜眼疾手快,唰的將劍抽回,這才避免了一場血光之災。

反手將劍送入劍鞘,簫景煜瞪了她一眼,似是對她魯莽的行為感到不滿。

可這一切,宋安好卻渾然不知,她只是伸手抓住了簫景煜的袖口,急急的問道:“殿下知道給你傳遞消息的人是誰嗎?”

聽到這個問題,簫景煜陷入思索,有了宋安好的提醒,他突然發覺一件事。

那個給他傳遞消息的人,以前好像從未見到過!而且,被他目光緊逼時,那人眼底明顯流露驚惶的神色。

當時他心念靜妃安危,根本來不及思考太多,得了消息便連夜飛奔而歸。此時聽宋安好這麽一問,他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難道說,有人故意派人傳遞假消息給他?

想到著點,簫景煜眼神一凜。

臨行前,靜妃曾向他暗示過想要私下祭奠玉美人,所以在乍聽靜妃出事時,他第一時間就想到肯定與這件事有關。可是,剛剛聽眼前這個小宮女話裏話外的意思,靜妃並沒有被關起來。

如此明目張膽的違反宮規,難道沒有被關禁閉?

簫景煜越想越不對,突然腦子裏閃過一個可能性,脫口對宋安好問道:“今天蘭靈宮是不是一如往常?”

今晚發生的一切,被人封鎖在了蘭靈宮,整整一個晚上,任何消息都沒能流傳出去。所以,沒有人知道蘭靈宮發生的一切。

甚至,就連皇帝時隔三年再次下榻蘭靈宮這麽重大的事情,宮裏都沒有一個人知道,更別提千裏之外的簫景煜了。

所以,簫景煜才會以為,有人為了引他深夜遷入皇宮,故意用靜妃當幌子。

可是,宋安好的回答卻讓他怔了一下。

“不。”月色下,宋安好的小臉上神色凝重,她璀璨的星眸堅定的看著簫景煜,認真道:“今晚蘭靈宮出了大事,娘娘被人設計,差點中了別人的圈套!”

“那母妃她現在怎麽樣了?”事情一再反轉,簫景煜來不及細想,第一時間便是詢問靜妃的事情:“她現在在哪?”

宋安好忙道:“三殿下別急,娘娘現在安然無恙,皇上今晚歇在蘭靈宮了!”

簫景煜聞言,驀地睜大雙眸,臉上滿是震驚之情:“父皇他竟然……”

他還以為,父皇這輩子也不會再來蘭靈宮了,想不到今晚竟然在這裏下榻!

既然如此,看來母妃果真安然無恙了!

想到靜妃無事,簫景煜松了口氣,緊繃的神色頓時舒緩了幾分。

不過,看著面前神色凝重的小宮女,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於是皺眉問道:“你還沒告訴孤,你為什麽要在這裏等孤?”

宋安好輕聲回答:“因為,私闖皇宮是死罪!”

她聲音雖輕,語氣卻堅定凜然,讓簫景煜面色一肅。

電光火石間,簫景煜突然想到什麽。

耳邊,便傳來宋安好的聲音:“三殿下,給你傳遞消息的人,就是利用靜妃之事,引你私闖皇宮啊!”

宋安好的話,印證了他剛剛浮現的想法,簫景煜眼底突然浮現一抹淩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到底是什麽人,一心想要置他們母子於死地?

就在這時,側門處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宋安好急道:“殿下!你可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否則,驚動了皇上,你這私闖皇宮的罪名可就落實了!”

夜色下,簫景煜的面色越來越冷,眼眸深處有覆雜的情緒劇烈的變幻著。

“殿下,你……”

“唔!”

腳步聲越來越近,宋安好心急如焚,就在她忍不住出聲催促時,卻被簫景煜擡手捂住了口。

與此同時,一只強健有力的手摟住她的纖細的腰肢。

一陣天旋地轉,等宋安好回過神,已經被簫景煜摟抱著,躍到了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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