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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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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失蹤

沙宣一回頭,人潮中早已不見了虛桐的身影。段越然氣急敗壞地推開擋路的沙宣,向前走幾步看了看,怒道:“又跑了,這下你滿意了?”

之所以用“又”,實在是因為上次的失蹤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沙宣倒是比段越然冷靜,掏出手機給虛桐打電話,段越然瞄了他兩眼,輕蔑道:“別打了,那家夥出門從來不帶手機。”給他買手機不到一個月,期間他幾乎沒有單獨出去過,所以段越然很自然地就判定他不會有帶手機的習慣。果不其然,電話通了,卻一直沒人接。

“那我去找吧,你不是還要工作麽,先忙你的,這麽短的時間他也走不遠。”沙宣說。

“采訪剛才已經做了,我現在沒事兒,”段越然皺著眉頭看看陌生的人群,“人這麽多,他要真藏起來,肯定不會被找到。”說不定他此刻正在你身後看你著急,就是鬧脾氣不出來。

人家可是神仙,玩你還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明明說過再擔心他就不姓段,明明知道他根本不會有事,但一到這時候,仍是會十分沒志氣地管不住自己的心。

“其實他根本就是被你嚇跑的。”沙宣看來也沒多擔心,在石凳上坐下,說了句大實話。

段越然無法反駁,拎著相機坐在旁邊,一臉愁苦。

“如果找到他你準備怎麽辦?還像以前那樣嗎?如果是那樣,我倒希望別找見他。”

段越然扭頭看著咬文嚼字的沙宣,“你到底想說什麽?”

“表面上你是很關心他,可你根本不知道他需要什麽。就說今天,不過是來這種地方玩玩,吃個棉花糖劃個船他都高興得不得了,我真想不通,他在你手下是怎麽生活的。二十出頭的人了,不讓出門不讓交朋友,你還想怎麽管?又不是養在深閨的大小姐。”

段越然聽得郁悶,他有這麽惡劣嗎?不讓他出門?沒有啊,明明是他自己怕惹上衛生巾安全套之類的麻煩不敢出門;不讓他玩?也沒有啊,家裏電視被他霸占著,最近又瞄上了電腦,連他忍痛砸了幾萬塊錢買的相機都給他玩;不讓他交朋友?更沒有啊,只是架不住隨便交一個就對他有非分之想啊!更何況他笨得要命又容易相信人,說不定被賣了還幫人數錢,放任自流才是不負責任。

要說他就是運氣好,如果當初不是穿越到自己家,恐怕現在就成了試驗品展覽品了。

沙宣見段越然不說話,還以為他在反省,又說:“所以他剛才才會問我那種問題。”

“什麽問題?”

沙宣把虛桐關於“遇到你覺得麻煩的事和遇到你一看見就頭疼的人該怎麽辦”的困惑以及自己的解答告訴段越然,段越然這才明白,原來他突然逃跑都是受了沙宣的教唆。什麽跳出來冷靜一下就能想通,他能有那麽高的覺悟才怪!

“你就是那個他一看見就頭疼就麻煩的人。”沙宣作了總結。

“嗯,我也這麽覺得。”

“你還有臉說?!”沙宣瞪他一眼,嘆口氣道:“我們分頭找吧,他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好,出了事就晚了。有情況及時聯系。”

段越然點頭。有些事沙宣並不知道,雖然是他讓虛桐覺得頭疼麻煩,可最根源的還是他肚子裏的孩子。真沒想到,那家夥夠別扭的,過了這麽多天仍然想不通。

段越然很質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虛桐的,這輩子專門來還債。自從他穿越過來,生活被打亂,奇奇怪怪的事層出不窮,最明顯的就是請假次數越來越多,主任已經頗有微詞了。他也不想想,自己不上班沒工資,拿什麽錢給他吃供他玩?不久的將來還要養個小家夥。

想到這裏段越然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虛桐把孩子生下來,那孩子應該是神仙,還是人?

這是一個懸而未決又迫在眉睫的問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本想硬著頭皮多請幾天假,可一看見主任那張黑臉,段越然就說幹脆自己整天往外跑得了,一邊拍東西一邊找人,兩不誤。

但他也知道,找來找去其實都是徒勞,人小神仙一高興,自然而然就回來了。要是有一點兒不高興,就活該讓你受罪,耍著你玩圖樂呵。

於是段越然只好很郁悶地扛著相機在街上晃蕩,拍新聞的同時問問路人有沒有見過一個如此這般的年輕人。希望高高在上的小神仙能被自己這份辛苦感動,趕緊回來別再折騰了。

但這次虛桐是鐵了心要失蹤,一個多禮拜了毫無音訊。沙宣那邊動用了很多關系去找,也是一無所獲。他越來越擔心,也開始責怪自己當時跟虛桐說了那些話。只是他萬萬想不到虛桐會立刻實踐他的理論,更關鍵的是,教他失蹤,但沒教他失蹤的這麽實誠啊!

漸漸的段越然也扛不住了,怒火被虛桐一點點挖了出來。這天晚上,再次駕著小藍幾乎將整個城市轉了一圈,照樣不見人影。車子在他們那次約會的沙灘旁停下來,段越然記得,那天自己在這裏差點兒吻了他,也是那天跟唐源確定了關系。

如果當時真吻了他,事情就會截然不同了吧……

想到這裏,段越然覺得胸口發悶,下了車在路邊猛吸幾口海風,突然沖著空氣中氣十足罵道:“一有事就逃避,虛桐你他媽的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出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別躲了!我能看見你!我告訴你,你今天晚上再不回來以後就算回來我也不要你!你想清楚!”

段越然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氣掏空了一般,喊完之後彎下腰大口喘氣,零零星星的過路人拿異樣的眼神看看這個自說自話的怪人。

聲音順著海風傳得很遠,大概連海對岸的人都能聽到,就在不遠的小神仙,又怎能不清楚?

虛桐就坐在幾米外的石臺上捧著臉看著他,哎,本來還想出來的,可讓他這麽一喊,偏就不想出來了,好像自己很怕他似的。雖然他每次生氣的樣子都很兇,但漸漸地也知道了那只是虛有其表,還總愛說氣話。什麽今天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他才不相信哩!

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很溫柔,可一有什麽事就沖自己發火,真是討厭。

發洩被無視了,段越然沒辦法,只好開上小藍準備往回走。路上跟沙宣通了個電話,兩邊都沒結果。心不在焉地開著車,目光在路兩邊流連,希望能有所發現。

回家的路並不繁華,沒有多少車輛和行人,可能也是因為時間晚了,讓人沒由來的有種寂寞的感覺。說實在話,虛桐不在的這些天裏,確實挺寂寞的。

似乎已經忘記了一個人的生活,總覺得身邊要有個嘰嘰喳喳又呆又可愛的家夥才是完整的。

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種想要急於找到的感覺,包括文之祺和唐源,一個傷害過他,一個讓他覺得愧疚和惋惜,但就是與對虛桐這種說不上是什麽,只是喜歡有他陪伴的感覺不同。

他不會讓自己深陷,他很理智,跟虛桐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可能。只不過現在既然有這種擁有的機會,就珍惜了,好好地與他一起過。

既然他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就在有限的時間內對他好吧。

段越然正想著,不料岔路口突然橫沖出來一輛車,速度極快。段越然本能地擡頭一看,岔路上明明是紅燈啊,但想這些已經來不及了,為了避免撞上,他猛打一把方向盤,兩輛車擦身而過。可這一下用力過猛,小藍沖上路邊,直直撞向面前的電線桿。段越然踩了剎車,然而幾秒鐘的時間,已經不是他能控制得了。

這樣沖上去的話……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腦中劃過千萬種念想的時候,小藍突然詭異地轉開方向,急速的行駛也緩了下來,從電線桿旁安然無恙地繞了過去,然後穩穩當當地停下。

驚愕過後的段越然一頭冷汗,好像明白了什麽。

再一看,堵在小藍兩個大燈前那個一身綠油油的人,不正是虛桐麽。

虛桐其實一直跟著段越然,見他出事便趕緊施法相救,無奈一時激動,就這樣現了真身。轉念一想自己不正鬧失蹤嘛,跟車裏震驚的段越然古怪地對視兩秒後,掉頭就跑。

段越然立馬下車去追。虛桐好像也忘了要隱身,就那麽在馬路上跑啊跑,段越然跑步也不是蓋的,只要虛桐不用法術,他相信自己不會輸。

“你給我站住!”段越然大喊一聲,回聲都傳好遠。

虛桐閉口不言,只管努力跑。

段越然腳下加速,眼看要追上了,突然一個躍身向前將虛桐撲倒在地,雙臂用力緊緊將人圈在懷裏。虛桐“嗷唔”一聲,扭動著身體要逃,可段越然溫熱的氣息就在身旁,讓人覺得好舒服。

段越然控制了主動權,低頭咬了一下那羞紅的耳朵,懷裏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懷著我的孩子,你還想跑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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