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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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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誒,你們這是做什麽?”

看著同樣一臉訝異的鄭旭源,孟久無奈道。

“這不聽說嫂子要來,咱哥幾個琢磨著好好歡迎歡迎嘛。”龔騰笑道,“嫂子,咱們見過,在拍賣會上。我這人直腸子,說話不過腦子,嫂子你別往心裏去啊。”

鄭旭源看著一身白色西裝的龔騰,點頭道:“我記得你。”

龔騰一聽他說話,就忍不住正襟危坐,實在是鄭旭源氣場太強,渾身上下透著疏離的氣質。像龔騰這種平日裏自由慣了的少爺,碰上鄭旭源就跟鳥飛進了籠子一樣,下意識地緊張。

“嫂子,喝啥?”

“他胃不好,來杯牛奶吧。”還沒等鄭旭源答話,孟久就率先說。

“噗,牛奶?!”有人噴笑出聲,卻被孟久一個眼神瞪了過去。

“那什麽,嫂子,我們來打臺球吧。”

因著孟久的叮囑,龔滕千挑萬選,終於挑中了桌球這項健康、積極的運動。

別說皮白肉嫩的小鴨子,就是平日裏玩的色子、撲克都沒敢上桌。

龔滕說完,大家夥一致看向鄭旭源。龔滕帶來的這一班公子哥,雖然不曾說過鄭旭源的閑話,但架不住圈子裏總有不長眼的愛拿鄭旭源當談資,是以都聽說過鄭旭源的作風,自動將他歸到了不會玩的一撥裏。

“怎麽樣?嫂子,要不讓久哥做個示範?”

鄭旭源拿過一旁的球桿:“想怎麽玩?”

龔滕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孟久。

孟久握住鄭旭源手上的球桿:“旭哥,沒問題嗎?”

鄭旭源搖搖頭,環視一圈:“誰第一個來?”

龔滕挽起袖子:“爽快,我來!老規矩,發球從底線回彈,誰離頂線近,誰先開球。”

鄭旭源笑笑:“好。”

只見他俯下身,姿勢標準地推了推球桿,母球流暢地從底線回彈,最終穩穩地停在離頂線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龔滕撫掌道:“可以啊,嫂子。”說著,他俯下身,熟練地擊球。

兩球幾乎是在相同的距離停了下來。

“久哥,你當裁判,誰的球離頂線近?”

“當然是……”孟久的目光掃過球臺,只一眼的功夫,便篤定道,“旭哥的近。”

龔滕笑罵:“去去去,久哥不能當裁判,他就會幫著嫂子。”

孟久抿了一口特基拉日出,輕笑道:“我懼內。”

“喲喲喲!”在一片起哄聲中,鄭旭源輕聲斥道:“胡說什麽?!”

“既然是嫂子的球離得近,就由嫂子開球吧。”

鄭旭源瞄準母球,輕而易舉地將己方的花色球擊落袋中。

如果說第一球眾人還疑心有運氣的成分,那鄭旭源接下來的表現就徹底讓人服氣了。

他一球接著一球,連擊球的機會都沒給龔滕。

“嫂子。”龔滕苦瓜著臉,“給我個露一手的機會唄。”

鄭旭源看他一眼:“我給你機會,你別叫我嫂子。”

“謝謝嫂……旭哥。”龔滕迅速改口,興致勃勃地開打。

鄭旭源剛坐下,面前就多了杯乳白色的飲品。

“剛讓人調的,芒果益生菌,我猜你會喜歡。”孟久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邊上,含笑地看著鄭旭源。

鄭旭源就著孟久的手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好喝嗎?”

“好喝。”

孟久習慣性地伸手抹了把鄭旭源的唇角。

鄭旭源倏地擡眼:“沾上了?”

“嗯。”孟久嘴上應著,卻控制不住唇邊的笑意。

鄭旭源心知被騙了,立馬轉移話題:“專心看球。”

孟久把鄭旭源的手撈到懷裏:“我們這一圈人,沒事就愛來打兩圈,你別看龔滕吊兒郎當的樣子,他的桌球打得很不錯。”

誠如孟久所說,不多時,龔滕就把局勢追平了。

等鄭旭源重新回到球桌邊上,才發現剩下的球位置都很刁鉆。

鄭旭源猶豫了一陣,終於打出了一球,可惜的是,這球並沒有解開困局。

作為對手的龔滕同樣也犯了難,到最後還是選擇了保守的擊球。

只是龔滕的擊球,雖然沒能讓己方的球入袋,卻讓場上鄭旭源的情勢陷入了更加被動的境地。

鄭旭源眉頭緊鎖,許久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這時,他忽然感覺腰上一暖,耳邊忽然傳來一把充滿磁性的聲音:“來,像這樣。”

鄭旭源渾身一顫,推桿的動作險些失了準頭。

孟久將人牢牢地箍在懷裏,心情大好地看著身前人脆白的耳垂變得通紅:“旭哥,你不專心。”

“在想什麽?”

“想我嗎?”

鄭旭源發現,他的思緒竟真的隨著孟久的耳語走,腦海中的畫面忽明忽暗,一時是孟久不羈的笑,一時又是他翹著二郎腿的樣子。

還沒等鄭旭源想出個結果,他的手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球桿推出的一刻,平穩地將球擊出,母球撞擊的彩球以一個絕妙的路線殺出了一條血路,如同多米諾反應一般,最後被波及的球,順利入袋。

“臥槽,旭哥,你作弊!”龔滕控訴道。

“你又沒說不能求助家屬。”孟久松開鄭旭源,還順帶替鄭旭源理了理衣領。

龔滕受到了成噸的狗糧暴擊,假裝擠出兩滴“貓尿”:“久哥,你壞,你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說著,還不忘給孟久拋了個媚眼。

孟久從兜裏掏出手機:“旭哥,龔大少的電話是多少來著?”

“臥槽!久哥,你還是不是兄弟了?”

“哦?這回不是舊愛了?”

“……”龔滕一臉挫敗地跌坐到沙發上。

事到如今,一眾富家公子都瞧出來了,甭管孟久看上鄭旭源什麽,這會兒鄭旭源是孟久心尖尖上的人。

孟久的回護之意表現得如此明顯,他們自然樂得賣孟久人情,一個個端著杯子上前跟鄭旭源套近乎。

鄭旭源搖了搖手上的益生菌:“沒關系嗎?”

眼見著孟久一只手還搭在鄭旭源肩上,眾人忙道:“沒關系,沒關系。旭哥,我敬你。”

一輪酒敬完,眾人也算是正式接受了鄭旭源。

龔滕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將一份文件遞給孟久和鄭旭源。

“久哥,我說實話吧,今天我組這個局,是有事想求你們幫忙。”

孟久看了龔滕一眼,此刻的龔滕在酒精的洗禮下,還能擺出難得的認真態度。

“久哥,旭哥,辰星策劃了一檔音樂旅行綜藝,想邀請你們參加。”

“我……們?”

“沒錯,這個節目的主題是探訪流行音樂之路,需要組成雙人固定搭檔。”

“你的意思是……我和孟久組成雙人固定搭檔?”

“對。”

“為什麽是我們?”

龔滕笑道:“旭哥,你知道你們的CP現在有多火嗎?自從你們在決賽之夜合作了《無需銘記》,網絡上關於“旭久”CP的討論就經久不息啊。”

“除了我們之外,你還打算邀請哪些人?”

“不愧是旭哥……”龔滕摸了摸鼻子,“除了你們和公司的新人之外,我們的擬邀嘉賓還有齊英和亭知。”

“齊英和亭知?”孟久皺眉道,“他們不是真正的同性情侶嗎?”

“一對真情侶,再加上我和孟久,龔滕,你是想給觀眾什麽暗示?”鄭旭源沒喝酒,此刻,正雙目清明地審視著龔滕的表情。

“……旭哥……”龔滕見忽悠不過去,索性坦白,“沒錯,我是想讓觀眾認為你們是一對,可你們已經是一對了啊。”

“如果一個歌手被同性戀傳聞纏身,你知道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負/面評價嗎?”鄭旭源的聲音冷了下來。

“哼。”龔滕也冷了臉色,“旭哥,本來我還想著如果久哥沒追到你,貿然安排你倆上節目會不會亂點鴛鴦譜,結果沒想到,你們在一起了,反而來跟我說影響。我說句不中聽的,你要是怕背同性戀的名頭,就不該跟久哥在一起。去找個女人結婚生子,我保證不再安排你上什麽節目。”

“龔滕!”孟久猛地將酒杯砸在大理石桌上,“跟旭哥道歉!”

“久哥,我看你真是昏頭了,你覺得就憑他現在的態度,你以為你們能走到最後?孟家是什麽家境?叔叔阿姨能答應你們在一起?”

“夠了!龔滕,你過分了!”

“我過分?!好,孟久,我跟你這麽多年兄弟,你說我過分?!”龔滕把手裏的杯子往地上一摔,頃刻間玻璃杯四分五裂,渣子濺了一地。

龔滕怒氣沖沖地推開門,卻撞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門內大氣不敢喘的眾人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哼笑:“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龔二少。”

“是你?!”龔滕怒氣上頭,語氣極不客氣。

對方也不在意,施施然地推開半掩的房門,房中,孟久已經先一步站起身來。

“喲呵,巧了不是,孟少也在啊。”

鄭旭源這才看清,來人一身花衫外罩,脖子上還掛著粗長的金鏈子,看著不像是良善之輩。

“郭大少,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孟久臉上雖然掛著笑,笑裏卻沒有一絲溫度。

“原先我不知道什麽風,現在見到旭神,我可不就想明白了,這分明是美人的香風啊。”

孟久的手摟上了鄭旭源的腰間,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郭祖蔭自然留意到孟久手上的小動作,陰陽怪氣地哼笑一聲:“我說一個唱曲兒的,怎麽就看不上我郭祖蔭,原來是靠上了孟少這棵大樹啊。首富之子,你想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樣的胃口……不過,你們這種走後門的,嘴上功夫一定也不差吧!”

“郭祖蔭,你嘴巴放幹凈點,如果你學不會漱口,我不介意讓人幫你,就像那天我幫你弟一樣!”

提起郭家二少,郭祖蔭的臉色陰沈下來。當日在光明會所,郭家二少因為說了鄭旭源的壞話,被摁著灌酒,回到家就被嚇破了膽,將養了好些日子。

至於,郭祖蔭本人,昔日對鄭旭源起了色心,誰知道送出的禮物全被鄭旭源捐了出去。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郭祖蔭聲音都變了,他怪笑了一聲,指著花衫外罩上的一點酒漬:“孟少啊,不是我想找茬,實在是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剛走到你們包廂門口,這不被龔二少弄臟了衣服,你說怎麽辦呢?”

龔滕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站起身來,沖郭祖蔭冷聲道:“弄臟你衣服的是我,我賠!”

“可我不缺錢啊,龔二少。”

“那你想怎麽樣?”

郭祖蔭的目光停留在球桌上:“我想……跟孟少比一局,要是孟少贏了,我們之間的帳一筆勾銷,要是我贏了,由孟少代表你,跟我道歉,怎麽樣?”

“你做夢!”孟久還未答話,龔滕早已上前一步,眼看就要揪住郭祖蔭的衣領。

跟在郭祖蔭身後的小弟也像嗅到骨頭的狗,一個個戒備地盯著龔滕。

郭祖蔭一直陰惻惻地盯緊孟久,全然無視龔滕的舉動:“孟少,該不會玩不起吧。”

“你他媽……”龔滕動手了。

喝得半醉的龔滕下手沒輕重,郭祖蔭的小弟也不是吃素的。

如此拳腳纏鬥了一陣,到底是寡不敵眾,龔滕漸漸落了下風。

孟久的眼神愈發冷冽:“讓你的人先停手!”

“沒聽見孟少的話嗎?還不給我住手!”郭祖蔭喝止了手下。

“你想怎麽玩?”

“孟少玩過殘局嗎?”

孟久掃了眼球桌,因為突發情況,球局還未分出勝負。但是局面分明一面倒,全色花球局面大好,花色花球已被逼入絕境。

“孟少覺得,這局花色花球還有機會嗎?”

“有。”

話音剛落,鄭旭源被孟久握著的手一緊。

“好!”郭祖蔭搓了搓手,“既然孟少這麽有信心,不介意跟我比一場吧,讓我見識一下什麽叫絕地翻盤!”

“可以。”

“久哥!”“孟久!”幾乎在同一時間,龔騰和鄭旭源開口表示不讚同。

孟久擡眼,見鄭旭源正盯著自己,眼中難掩憂色。

“放心。”孟久拍了拍鄭旭源的手,“我有把握。”

“來吧!”孟久拿起球桿,“郭大少,別說我不給你面子,你先開球。”

“哼!”郭祖蔭嗤笑道,“孟少啊,人貴有自知之明,這逼裝的,小心等會兜不住。”

郭祖蔭猛地出桿,球沒落袋,反而把花色花球為數不多的出路給堵住了。

孟久挑眉道:“看起來,郭大少的球技相當一般啊,這麽簡單的球都落不了袋。”

然而圍觀群眾,都不由地為孟久捏把汗。

郭祖蔭這一桿,無疑是將花色花球所有的出路都封住了。

只見孟久不再遵循常規的推桿動作,而是迅速地甩動手腕,出桿的速度極快。

神奇的是,母球在快速的擊打下從桌面跳起,直接越過了擋道的全色花球,擊中了外圍的花色花球。

“牛逼啊!破局了!”龔滕一拳砸在桌上。

郭祖蔭全然沒料到孟久能打出這樣巧妙的跳球。他看著孟久輕輕甩動著手腕,尋找著下一個擊球的角度。

心頭忽然籠上了一層陰翳,他開始意識到,他和孟久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很快,孟久擊出第二桿,毫不拖泥帶水的一桿進洞。

第三球,孟久繞到桌子的另一端,正好與鄭旭源面對面。仿佛隔空交流一般,孟久朝鄭旭源眨了眨眼,手下卻半點也沒有停歇。

於是眾人就看見孟久又一次一桿進洞,可是這一次,他出桿時卻沒有看球,完全憑借強大的手感。

一旁的龔滕已經徹底High了,孟久每打一球,他都要發出一聲喝彩。

見鄭旭源看得目不轉睛,龔滕頗為驕傲地笑道:“怎麽樣,久哥的技術厲害吧?”

“郭祖蔭那孫子下戰書前也不打聽打聽,久哥這些年打過的球,比他吃過的飯都多,我就沒見久哥輸過。”

“那跳球,那壓桿,那角度,那速度,郭祖蔭就是再練十年也比不上。”

這會子,龔滕儼然變身一個“久吹”,把孟久的技術吹上了天,迅速地與鄭旭源統一了戰線,剛生的那點嫌隙已被他拋到了腦後。

鄭旭源在一旁看著,打球時的孟久周身滿溢著雄性荷爾蒙。

他抱臂思考時的側臉,他擊球時瞬間的表情,他進球時滾動的喉結。

等鄭旭源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的目光停駐在這些細節上,無法挪開。

轉眼間,球桌上的局勢開始逆轉,當桌上的花色花球比全色花球多時,孟久忽然看向一旁的郭祖蔭。

“如果我是你,剛剛就不會丟那個球,因為,只要我拿到球桿,就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郭祖蔭原本僵著的一張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孟久把花色花球一個個地掃進袋中,到了後期,與其說這是一場比賽,倒不如說是孟久個人的炫技。

最後一桿,郭祖蔭絕望地閉上眼,幾秒後,他聽見孟久的聲音——承讓了。

“你他媽!”郭祖蔭終於忍不住飈出一句臟話。

他身後的兄弟聽到這一句,都開始摩拳擦掌。

“怎麽?技不如人就想打架?”

“你怕了?”

“我奉陪到底,只是不知道郭家能不能負擔得起同時得罪孟家和龔家的後果?”

一句話,讓郭祖蔭變了臉色。

“老大,動手嗎?”身後的小弟看郭祖蔭半晌沒動靜,忍不住開口問。

“動手?誰他媽跟你說要動手啊!”郭祖蔭擡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把人打成了“豬頭臉”,才拎著小弟的衣領,踱到孟久的面前:“手下人不懂事,居然讓孟少誤會了,孟少你說,該怎麽罰?”

孟久冷了臉:“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不宜見血,滾吧。”

“聽見了嗎?孟少讓你滾!”郭祖蔭怒吼一聲,小弟嚇得瑟瑟發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似乎在想怎麽滾姿勢才能優雅一點。

“我是叫你滾。”孟久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郭祖蔭的臉色變了幾變,胸膛劇烈起伏。

孟久與他面對面站著,不曾後退半步。

最終,還是郭祖蔭先敗下陣來,他惡狠狠地瞪著孟久,牙關緊咬。

“大少,還打嗎?”又有一個不長眼的小弟問。

“打個屁,走!”

看著花罩襯衫消失在視線之內,龔滕猛地一揮拳:“龜孫子,孬種,總算走了。”

這一動,不知牽動了哪處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歇著吧你,受傷了還瞎折騰。”孟久把龔滕摁坐在沙發上。

經理聽見了動靜,早早地候在包廂門口,見人受傷了,趕緊拿來傷藥。

上藥時的龔滕,完全不見打架時的英雄勁兒,疼得一個勁兒地嗷嗷叫。

“哎喲,疼疼疼,旭哥,我的好哥哥,你輕點!”

“疼也給我憋著。”孟久在一旁澆冷水,“旭哥給人包紮的待遇,我都沒享受過,疼死你活該。”

龔滕理虧地摸了摸鼻子,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自己的最終目的:“旭哥,久哥,你們真的不上節目?”

“不上。”“你給我點時間考慮。”孟久和鄭旭源同時回答。

這下不止是龔滕,連鄭旭源都一臉詫異地看著孟久。

“久哥?!你?!”龔滕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想上節目啊?”

“我……當然想,不過如果這件事讓旭哥感到為難,那不如由我來拒絕。”

龔滕又將目光轉向鄭旭源,受傷的龔滕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旭哥……”

“龔滕,我不上節目不是怕別人知道我和孟久是一對,是怕孟久一直以來的努力會白費。”

鄭旭源的話讓孟久倏地轉頭。

“如果我在人前跟孟久走得太近,大眾會怎麽看孟久?孟久是跟導師好才得的小組第一,孟久就會討好巴結鄭旭源……”

“更有甚者,甚至會說,是孟久爬了我的床,才換來今天的一切……”

龔滕聽著這話,全然忘了身上的疼。他很想說些什麽反駁鄭旭源,可張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不在乎!”鄭旭源的肩膀忽然被人握住了,“旭哥,我不在乎。”

孟久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明明鄭旭源說的話無比沈重,可孟久卻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悅。

“我不在乎別人的說法……更何況他們說得沒錯,我的確時時刻刻都想爬你的床。”

龔滕在一旁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從未聽過孟久用這般溫柔的語氣說話。

“可我不舍得。”

龔滕本來以為,孟久的話已經是肉麻的最高階,誰料想鄭旭源的一句話直接讓他恨不能原地消失。

“那你就舍得我難過嗎?旭哥?”

“難過?”

“我想和你一起上節目,如果錯失這個機會,我會很難過。”

“可是……節目播出以後……”

“我知道,無論什麽後果,我甘之如飴。”

鄭旭源沈默了。

他想起了孟久上輩子的抱怨,想起了網上關於自己討厭孟久的閑言碎語。

孟久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鄭旭源。

眼底的渴望卻怎麽都掩不住。

在某個瞬間,鄭旭源心軟了。

“好吧……”

“謝天謝地,旭哥你終於答應了,再不答應我怕是要被狗糧噎死。”

飽受戀愛酸臭味荼毒的龔滕剛松了口氣,就聽孟久輕聲說:“旭哥真好。”

剛剛振作的龔滕又倒了下去。

散場時分,鄭旭源給龔滕叫了代駕,主動攔住孟久:“你喝了酒,我來開車。”

“旭哥,你真好……”也不知醉了還是怎麽的,此時此刻的孟久變得格外粘人,挽著鄭旭源徹底不撒手。

行至會所門前,鄭旭源提醒道:“松手,外頭可能有記者。”

“我不松。”

“松手。”

“不松。”

“你松不松。”

“不松。有本事,你咬我啊。”

下一秒,孟久只覺得頸間一痛,鄭旭源熾熱的呼吸就這樣噴灑在他耳邊。

“咬你,松手。”

孟久怔怔地看著鄭旭源,下意識地把鄭旭源的手挽得更緊了些。

開玩笑,又乖又欲的旭神,萬一被別人拐走了怎麽辦?

最終,孟久還是聽話地松了手。

上了車,鄭旭源的手又被握住了。

轉頭看向臉色微紅的人,鄭旭源俯身幫他系上安全帶。

不曾想看似睡著了的人,一用力把鄭旭源抱在胸前。

鼻端是銀色山泉優雅清新的香氣。

密閉的空間裏,靜靜地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直到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才驚動相擁的兩人。

鄭旭源手握方向盤,一踩油門,車子啟動了。

這時,他聽見孟久的笑聲:“旭哥記得給我系安全帶,怎麽自己倒忘了?” 孟久的笑聲從喉嚨裏漏出來,帶了點久臥後的沙啞,像是黏了砂糖。

鄭旭源這才發現,自己忘了系安全帶。

被孟久笑得心跳加速、雙頰發燙的鄭旭源,用盡畢生定力才把心神集中在路況上。

片刻後,孟久打開車載播放器,鄭旭源指尖一顫,眼中劃過一絲微訝。

正在播放自己的歌曲。

清冷又纏綿的歌聲,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神秘,從播放器裏流淌而出。

“上一次車裏沒有旭哥的歌,這回補上。”

“亡羊補牢?”

“不,是痛改前非。”

鄭旭源沒忍住笑出聲。

“John Osbourne挺好的,不必換。”

“歌不是重點,重點是唱的人,見不到想見的人,只能聽歌以解相思之苦。”

鄭旭源沈默數秒,輕聲說:“我可以親自唱給你聽啊。”

“你說什麽?!”孟久被巨大的驚喜砸得昏頭轉向。

“以後不用聽成品,想我的時候,給我電話,我唱給你聽。”

許久,鄭旭源沒聽到回音,他困惑地瞥了眼副駕,卻見孟久一臉滿足地癱坐在座椅上,像是中了千萬頭等獎。

車子穿過主幹道,逐漸靠近海晏大觀。鄭旭源看著那掩映在夜色中的獨棟別墅,緩緩地將車子停在外圍。

“旭哥,把車開進去,我給你指路。”

鄭旭源眉頭微動:“不合適吧……”

“旭哥,別人家的男朋友都是把愛人送到家門前的,你看看這麽遠的一段路,現在黑燈瞎火的,你就不怕我半道上被人劫色?”

鄭旭源冷漠臉:“不怕。”

“可是我怕。”孟久的聲音裏飽含委屈。

鄭旭源被孟久的厚臉皮震驚了。

“旭哥……”

“指路吧……”再不答應,鄭旭源覺得自己像不負責任的渣男。

駛進了別墅區,鄭旭源才發現孟久的話不是作偽,孟家的別墅確實離大門有一段距離。

一大片區域內,只有孟家一棟別墅,即便鄭旭源身價不菲,在看到那棟奢華的建築時,還是被驚了一下。

“龔滕每次來我家都要吐槽。”

“為什麽?”

“說我家是暴發戶品味,錢都堆到明面上,真正的有錢人是低調奢華有內涵的。”

“噗。”鄭旭源一笑,心下那點緊張感和落差感已經不翼而飛。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說自己是暴發戶的。”心知孟久不想給自己壓力,鄭旭源笑道。

“那你喜歡地主家的傻兒子嗎?”

“喜歡……”即便鄭旭源把聲音壓得極低,支棱著耳朵的孟久還是聽得非常清楚。

孟久心下的緊張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言說不出的快慰,恨不能立刻下車跑上兩圈。

“這車……”鄭旭源熄了火,拔下車鑰匙遞給孟久。

“旭哥,車子你開回去吧。”嘴上說著,孟久飛快地把鑰匙藏到身後。

“親我一下就把鑰匙給你。”

鄭旭源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孟久:“你瘋啦,這裏是你家……”

“我家怎麽了?快親,不然就換我親你。”

鄭旭源一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孟久卻還像沒事人一樣。

“旭哥,今天我家裏沒人,就親一下。”

“就一下……”

孟久把臉湊上去。

頰邊傳來柔軟的觸感,亞森羅賓紳士淡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孟久身側,這時,他對車廂內的這一小方天地生發出極強的眷戀。

“旭哥,我舍不得下車啊。”

話音剛落,鄭旭源就看見孟久家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穿著家居服的女孩跑出來。

“你又騙我……不是說家裏沒人嗎?”

孟久轉頭一看,孟寧正朝車子走來。

“如果不這樣說,哪能索到旭哥的吻?”

見鄭旭源一直盯著孟寧看,孟久心下一咯噔:“旭哥,那是我親妹!孟寧。”

說話間,孟寧已經離得近了。

“下車吧。”鄭旭源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即便錯開了臉,他還是能感覺到孟久停留在他臉上的視線。

“旭哥,你沒什麽要對我說嗎?”

孟寧敲了敲車窗:“哥,你回來了!做什麽不下車?”

孟久解開安全帶,當他以為鄭旭源會保持沈默時,卻聽到一句:“這兒離工作室太遠,盡快搬過來吧。”

搬過來,搬去哪?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孟久抑制不住唇邊的笑意:“好。”

孟久下了車,騷包地朝車子拋了飛吻。車子開遠了,旁觀的孟寧才意識到不對勁:“哥,不是司機去接你嗎?”

“誰告訴你是司機了?”孟久揉了揉孟寧的頭發。

“別弄我頭發!不是司機,那是誰啊?”

“你未來嫂子。”

“嫂子?!”孟寧的眼神一下亮了,“哥,你把人追到手了?”

“算是吧。”

“那還等什麽,趕緊讓我見見啊。”

“慢慢來吧,他害羞。”說著,兄妹二人進了屋。

他們討論的中心此刻正把車開得飛快,道旁的景物無一例外被甩在身後,他深呼吸幾次,才覺得心頭那股子燥熱散去了些。

終於遇上了回程的第一個紅燈,鄭旭源才發現,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正輕微發抖,此刻整個掌心都是麻的,也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

路還是熟悉的路,店面還是熟悉的店面,就連家門口那棵樹的樣子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然而的確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譬如上輩子的鄭旭源一次也沒見過孟久的朋友,譬如上輩子鄭旭源也沒欣賞過孟家別墅的外觀,更別提在別墅大門外堂而皇之地親吻。

車停穩後,他腳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勉力才站住了。

他掏出鑰匙,卻發現除了房子的鑰匙,還有孟久的車鑰匙。

孟久的車鑰匙上掛了個陶塑的小人偶,此刻就著進門處的廊燈,鄭旭源才看清小人偶的臉。

人偶的五官清晰又可愛,鄭旭源握在手裏卻覺得掌心發燙。

人偶的臉他太熟悉了,每天清晨對著鏡子梳洗,他都能看見這張臉。

他可以想見孟久揣著這串鑰匙,被人看到的時候,就笑瞇瞇地說:“對啊,這是旭哥的人偶,他可是我的偶像。”

不僅是我的偶像,還是我的愛人。

鄭旭源仿佛聽見了孟久的聲音。

在一片黑燈瞎火中,鄭旭源準確找到了沙發的位置,一言不發地撲了上去。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劇烈的心跳聲。

孟久孟久孟久……這個名字就像個魔咒,填滿了他腦海中的每一個角落。

也不知道這樣趴了多久,鄭旭源的電話響了。

“先生,您的外賣。”

“我沒點外賣。”

“是一位孟先生給您點的。”

鄭旭源倏地坐起身。

剛取到熱騰騰的外賣,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孟久發來了一段微信語音。

“旭哥,晚上在會所看你沒吃多少,怕你胃疼,給你點了粥,記得趁熱吃。”

孟久的聲音通過微信語音的加工,聽起來和平日裏有些許不同,卻因為自動修音而顯得越發溫柔。

鄭旭源打開蓋子,粥水的熱氣鋪面而來,給他的臉覆上了一層水氣。

他的口腔一點點地被食物的香氣填滿,從心到腹都暖了起來。

“謝謝,粥很好吃。”

孟久看到回覆的一刻,同樣趴在床上,傻笑出聲。

幾日後,孟久在鄭旭源工作室見到了正式版的綜藝合約。

“第一站是B城?”孟久饒有興致地翻著合同。

“嗯。”

“我們要帶點什麽,我剛查了B城的氣溫,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很熱,要帶上避暑藥……”鄭旭源看著孟久溢於言表的興奮,忍不住扶額道:“我們是去工作,不是真的去旅行。”

“在我心裏,這就是一次真正的旅行。”孟久湊到鄭旭源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久哥,錄音室布置好了,你要不要……”助理張琰眼見會談室的門開著,沒多想就走了進來。一進門被嚇住了。

“久……久哥?!”

看著助理慌張的神情,鄭旭源皺眉道:“孟久!”

“旭哥,你好兇。”孟久用實際行動詮釋什麽叫委屈巴巴。

“你先去看看錄音室吧,缺什麽就跟我說。”鄭旭源放軟了語氣。

“張琰,你先過去,我一會兒就來。”

把人支走了,孟久俯身撐著書桌,無比認真地盯著鄭旭源:“旭哥,真的缺什麽都可以提嗎?”

“嗯。”

“我什麽都不缺,就缺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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