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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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當晚，八卦論壇就有一個飄紅的帖子——“李濤，孟久晉級真是黑箱？”
樓主事先聲明，不是孟久的粉，也不是梁衡的粉，只是想開貼客觀評論兩人的唱功。
起初回帖裏一水的：“梁衡唱功好，謝謝。”“抱走梁衡。”“梁衡不約。”
漸漸的，也出現了替孟久說話的聲音：“港真，我覺得孟久唱功比梁衡好。”
只不過馬上就有人聲討：“粉絲就別裝路人替你家主子說話了吧。”
還有人在樓裏爆料：“我朋友家蠻有錢的，聽說過孟久的情況，富豪圈都知道，這位少爺不學無術，哪裏懂什麽唱歌，純粹玩票。”
“我還是覺得他唱得挺好的，如果沒系統學過真的很厲害了。”
“我學聲樂的，我覺得孟久不可能沒學過，有些基本功是要刻苦練的。”
“說孟久黑箱的，有證據嗎？沒有就瞎比比。”
“港真，全程看下來孟久幾乎沒有黑點吧，長相身材都天菜啊，實力也有。樓裏不知道多少人當初還誇過他的跳舞性感、唱歌好聽呢。”
“飯圈日常失憶23333”
支持孟久的聲音越來越多，新秀大賽制作人康珍妮把pad推到孟久面前：“解釋。”
“她不是我女朋友。”
“真不是？”康珍妮靠在高級皮椅上，一雙眼睛銳利地打量著孟久。
“真不是。”
“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行，既然不是真的，聲明也發過了，其他的不必理會。”
“不過。”康珍妮塗滿了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事不過三，有些話你還是要跟龐氏千金說清楚的。”
“我明白。”孟久說著，打開多日未看的手機。
一水的未接電話，都來自一個人。
他的好妹妹，孟寧。
“哥！”接到電話的孟寧語帶焦急，“你終於肯給我電話了！”
“哥，你聽我說，我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嬌嬌姐跟我說，她很喜歡你，想和你戴情侶手鏈，但是又怕直接給你，你會不同意，所以……”
“所以你就騙我說這是幸運手鏈。”
“我錯了，哥。”
“龐嬌的VIP票，也是你給的吧。”
“哥……你罵我吧，但是嬌嬌姐她，她很喜歡你的，你別怪她。”
“……你問過我喜歡她嗎？”
電話那端許久沒有聲息，好一會兒，孟寧才小聲地問：“哥，你這話什麽意思？”
“在你給我手鏈之前，我已經明確拒絕龐嬌了。”
“什麽？！”孟寧的聲音提高了N個八度，“那嬌嬌姐怎麽還……她是故意的？”
“故意讓媒體誤會你們的關系？”孟寧總算抓住了事情真相的苗頭，“可是為什麽啊？讓媒體誤會你們，有什麽好處嗎？”
“呵……傻丫頭……”孟久輕笑道，“這樣可以……讓我喜歡的人知難而退啊。”
“你喜歡的……你喜歡的人？！”孟寧的嗓門跟高音喇叭一樣，炸得孟久耳膜生疼。
“哥，你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人？是誰？我怎麽不知道？爸媽知道嗎？”
“我還沒表白。”
“啊？”瞬間，孟寧恍然大悟，“所以說，你喜歡的人還不知道你喜歡她？那她豈不是，要誤會你跟嬌嬌姐……”
“臥槽……”孟寧情不自禁地罵了句臟話，“枉我還那麽信任她……”
“哥……”得知真相的孟寧頃刻間覺得自己是個罪人，“等事情解決了，替我跟未來大嫂道個歉唄。”
“嗯……”孟久安撫著妹妹，心頭卻掛念著鄭旭源。
也不知道他一貫冷淡的表情，在看到熱搜的時候會有什麽反應。
正想著，鄭旭源、魏桐霖和蔣西三人剛好從孟久身邊路過。
“旭哥……”孟久下意識喊了聲。
鄭旭源卻跟沒聽到一樣，徑自走向康珍妮的辦公室。
倒是魏桐霖沖孟久笑了笑。
磨砂玻璃隔絕了孟久的視線，鄭旭源坐在椅子上，聽著康珍妮介紹接下來的節目方案。
“我們初步的計劃，是讓小組三強跟你們合作舞臺，再由觀眾投票決出小組冠軍。旭源，你有什麽意見？”
鄭旭源心裏掛著事，根本沒留意到康珍妮叫他。
“旭源，旭源？”
“嗯……”看著康珍妮詫異的眼神，鄭旭源蹙眉道，“抱歉，剛剛走神了。”
“導師和選手合作舞臺？是單獨合作還是？”
“單獨合作，綜合考慮，我們覺得單獨合作比團體合作更具爆點，這些日子節目組的微博私信收到很多你們粉絲的來信，他們很想多看幾場你們的舞臺。”
單獨合作，那就意味著要和孟久合作？
鄭旭源還未說話，魏桐霖和蔣西已經先行表態——“我沒問題。”“我也沒問題。”
“旭源，你呢？”
“可以。”
“那好，具體的比賽方案就由你們通知到選手，還有一件事，我們的讚助商初步選定了參與gg拍攝的人選，你們看看。”
鄭旭源翻看著名單，忽然皺眉道：“不是說人氣排名前三的選手有機會拍gg嗎？怎麽沒有孟久？他沒進前三嗎？”
康珍妮無奈道：“孟久的投票人氣排在第一位，事實上這份名單是今天臨時改的。”
“為什麽？”
“品牌方也看到了微博上的實時話題，他們覺得‘黑箱\'會對產品的聲譽造成影響。”
鄭旭源陡然嚴肅起來，“所以你們就臨時改了數據？可你明明知道，孟久沒有黑箱。”
“我知道。”康珍妮皺眉看著明顯生氣的鄭旭源，“可這是讚助商的決定，不是我能左右的。況且就算換人，我們也是從即將簽約高峰的選手裏挑選。”
言下之意，資源還是高峰的，只不過換人了而已，鄭旭源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見鄭旭源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康珍妮也有點發怵，她輕嘆一聲：“行了，你們都是大忙人，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鄭旭源離開的時候，門外已經沒有了孟久的身影。
在鄭旭源等電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小聲的議論：“你們看熱搜了嗎？”
“看了，真沒想到孟久是這樣的人，虧我還那麽喜歡他，幫他投過那麽多票。”
“梁衡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80萬就把機會給賣了，18進9那天我看現場了，他嗓子超級啞的，肯定是故意輸掉比賽的。”
“白瞎了，以前我還萌過他們的CP。”
鄭旭源忽然轉頭道：“你們在說什麽？”
妹子們都是制作方的工作人員，全然沒料到會撞上鄭旭源，一時間語無倫次：“旭哥，沒，沒什麽。”
鄭旭源點開微博，一眼就看見了關於孟久的熱搜。
在“孟久黑箱”降到24位的時候，突然又一個黑熱搜占據了第一位。
“孟久，梁衡，80萬。”
點進去，最頂端的一條是一個音頻。
音頻是一段對話。
“你需要多少錢？”“80萬”“好，我知道了。”
雖然音頻沒有文字，粉絲還是一下就能認出孟久和梁衡的聲音。
微博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鍋：“還說沒黑箱，80萬，粉絲打臉嗎？”
“臥槽，脫飯了脫飯了，真沒想到……”
“失望……”
鄭旭源打從點開音頻的一刻，眉頭就沒松開過。
事件發酵到現在，已經驚動了高峰的高層。
沒過多久，鄭旭源接到了高層的電話。
“旭源啊。”高峰的副總王坤說話很客氣，“那個孟久的事情……”
鄭旭源以為王坤看到了網上的消息，想要放棄孟久，沒想到王坤話鋒一轉，笑道：“節目我看了，我覺得孟家這小夥子，不錯，長得精神，唱得也好。”
見鄭旭源沒說話，王坤繼續說：“我知道，你對學生一向嚴格，眼裏揉不得沙子，不過這孟久嘛，家世背景擺在那裏，他總會出道的，與其便宜了其他公司，不如我們在這當口雪中送炭一把，你說是吧。”
鄭旭源沈吟片刻，開口道：“王總，孟久沒有黑箱。”
王坤笑道：“有沒有黑箱不重要，這是個金娃娃，你可別把人弄跑了。”
鄭旭源回到工作室時，袁湘才剛剛掛了電話，她嘆氣道：“這是今天第五通了，全是明裏暗裏打聽，高峰是不是要放棄孟久的。看那架勢，只要我們不簽，就隨時有人等著接盤。”
鄭旭源搖了搖頭。
上輩子，孟久是肉眼可見的沒實力，最後也沒撐進小組前三，可孟家還是把他塞進了高峰。
鄭旭源本以為，這輩子孟久可以擺脫沒實力的汙名，卻沒想到來了這麽一出。
到這個節骨眼上，除了少數堅信孟久沒有黑箱的粉絲以外，已經沒什麽人在意孟久究竟有沒有黑箱。
一下子，鄭旭源坐不住了，當他驅車趕到訓練基地的時候，第一個碰上的卻是提著行李離開的梁衡。
“旭哥……”梁衡沒料到會見到鄭旭源，幹巴巴地擠出一個笑容。
鄭旭源看了眼他手上的行李，直截了當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梁衡撓了撓頭，遲疑道：“旭哥，你指的是……”
“80萬。”鄭旭源絲毫不給梁衡繞彎子的機會，“孟久不可能花80萬黑箱。”
梁衡猛地擡起頭：“為什麽？”
為什麽？
這個問題，鄭旭源也問過自己。
上輩子孟久實力差成那樣，都沒有動過一絲一毫黑箱的念頭，這輩子面對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他又怎麽可能黑箱！
“因為孟久把你當對手，你和我都很清楚，孟久的實力並不比你差，即便你嗓子沒有出問題，你也未必贏得了。”
梁衡倏地攥緊了拳頭。
他的確知道孟久的實力很強，其實不只他知道，從比賽開始到現在，所有跟孟久同臺比賽的人，還有給梁衡瀉藥的人，都知道孟久很強。
孟久黑箱這種說法，或許可以騙騙外行的觀眾，卻瞞不過行內人。
“梁衡，我希望你可以站出來澄清。”
梁衡雙眸一顫，下意識地躲避著鄭旭源的視線。
“不管大眾輿論相信與否，你都應該把真相說出來。”
“不……”梁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梁衡，這是對這個舞臺的尊重，也是對所有支持你的人的尊重。”
恰在此時，梁衡兜裏的電話響了。
心亂如麻的青年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等他再次回頭的時候，鄭旭源已經離開了。
“梁衡，謝謝你啊。”“老丈人”沙啞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
“你那80萬，真的是救命錢……謝謝你啊。”
“老丈人”還在說著什麽，梁衡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鄭旭源的話。
“梁衡，這是對這個舞臺的尊重，也是對所有支持你的人的尊重。”
鄭旭源是在基地的花壇邊上找到孟久的。
後者扛著小鋤頭，在花壇裏刨刨挖挖，絲毫不見落魄的樣子。
鄭旭源還沒說話，孟久背後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張嘴就是一句：“旭哥，你來啦。”
那語氣，仿佛篤定他會找到這兒來。
鄭旭源對基地的花壇並不陌生，上輩子孟久的成績遠沒有現在好，遇事也不找隊員傾訴，就往基地的花壇邊上一坐。
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搗騰來的酒猛灌。
好幾回，鄭旭源都能聞到孟久身上的酒味。
打從第一天當導師，他就跟組員約法三章，不許喝酒是至關重要的一條。
孟久躲在花壇邊上喝酒的事情不久就被鄭旭源發現了，公然違規自然觸了他的逆鱗。
彼時鄭旭源出離憤怒，指責孟久不註意保護嗓子。
孟久也是個驢脾氣，腦子一熱就爆出一句：“我努力有啥用啊，就算我再努力，在別人看來還不是富家少爺走後門啊！”
鄭旭源最看不得他破罐破摔的態度，聞言總要生氣，事後孟久再好聲好氣地哄回來。
循環往覆的，鄭旭源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會在花壇邊上看到一個醉鬼。
沒想到這輩子孟久不僅沒醉，還有閑情逸致搗鼓花草。
“你做什麽？”鄭旭源看著孟久背後的一層薄汗。
“古有廉頗負荊請罪，今有孟久摘草請罪。”孟久轉過身來，手上拿著一抹綠色，“我摘這個給旭哥賠罪呢。”
孟久手上，赫然是一株四葉草。
“旭哥專程跑來找我，受累了。”看著孟久的笑臉，鄭旭源堵在心頭的氣驀地散去了許多。
鄭旭源將文件遞給孟久：“下一輪比賽的歌單，你看看吧。”
孟久看了一眼，面上喜色乍現：“太好了，我很期待和旭哥合作。”
青年的眼神實在熾熱，鄭旭源如同被灼傷一般轉開視線：“嗯。”
“今天的事……”下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卻又一同打住。
“旭哥先說……”
“你先說……”
“今天的事，旭哥聽說了？”
“嗯。”
孟久臉色微變：“我沒有黑箱……旭哥，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無需任何猶豫地，鄭旭源馬上給出了答案。
孟久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心滿意足道：“旭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鄭旭源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好好看資料，我回去了。”
“旭哥！”轉身之際，孟久忽然叫住了他。
“我……”孟久張了張口，卻沒說話。
他不知道鄭旭源有沒有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緋聞，也不知道鄭旭源心裏是否在意。
“怎麽了？”鄭旭源等待著未盡之語。
“沒什麽……這個，你拿著。”孟久把四葉草塞到鄭旭源手裏。
鄭旭源目光一掃，瞧見孟久光溜溜的手腕，那條情侶手鏈已經被他摘下來了。
鄭旭源臉上微變，蹙眉看向手中的四葉草。
花壇裏大多都是三葉草，四葉寥寥無幾，端看孟久大汗淋漓的樣子，就不難想他找了多久。
鄭旭源知道，在哄人方面，孟久一向有著過人的耐心。
他非常舍得將事情花在這種看似無意義的小事上，血液裏天生流淌著浪漫的基因，仿佛天下間沒什麽比博人一笑更重要。
“下次，別再摘了。”面對孟久明顯的示好，鄭旭源陡然煩躁起來。
“我以為旭哥會喜歡……”孟久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倒是讓鄭旭源不忍再多說什麽。
錄音黑箱的事情孟久一直沒有解釋，聯系他的媒體都被節目組擋了回去。
緊接著讚助商gg的拍攝名單公布，名單裏沒有孟久，又引來了一陣猜測。
“笑死了，讚助商神操作，孟久人氣排名前三，拍攝名單裏卻沒有他，黑箱實錘了吧。”
對此，孟久本人沒有回應，他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接下來的二重唱，根本沒心思操心這些。
倒是鄭旭源本人頗為心緒不寧，在不經意間，他又一次在微博的搜索框裏打下了孟久的名字。
搜索結果很快顯示出來，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刪去已經來不及了。
不意外的，這一段時間裏，孟久的黑粉數量暴漲，即便粉絲很用心地做著廣場凈化，實時搜索裏還是有不少罵聲。
鄭旭源第一眼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ID——娟子愛旭旭。
熟悉的原因是，在鄭旭源為數不多的幾次空降中，都看到過這位粉絲的ID，可以說是他的鐵桿粉。
顯然，這位娟子在粉絲團體裏很有號召力，她的一條微博已經被頂成了熱門，內容卻是在吐槽孟久蹭熱度。
“21歲生日，我的願望是孟久聚聚不要再蹭我旭神熱度了，直男單方面麥麩炒作真的很惡心，蟹蟹！”
鄭旭源點開微博底下的評論，大多數粉絲都跟這位娟子抱一樣的態度。
也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評論：“孟久是真喜歡旭哥吧，旭哥演唱會的時候，我旁邊坐了個戴著口罩的小哥哥，當時覺得他很面熟，事後才反應過來是孟久啊。我們還交換了微博，他小號裏也總是點讚旭哥的微博。”
這條評論原本是替孟久說話的，可剛發出來重點就歪掉了。
“姐妹，交出孟久的小號。”
“假的吧，去看演唱會為什麽不是VIP席啊。”
“層主不要拿自己的小號來糊弄人了啊。”
越來越多人評論這一層，鄭旭源直覺不妥。
“你敢說你副駕上沒坐其他女人，你再說一遍！”這時，門外傳來袁湘的聲音。袁湘工作一向極有條理，遇事也十分淡定，鄭旭源鮮少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正疑惑間，就見袁湘疾步走進來，面上的怒氣未消。
“怎麽了？”鄭旭源詫異道。
“我男朋友的副駕，給別的女人坐了。”
“這……有問題嗎？”
“當然有啊，莫不是你們男人都不懂，副駕是很特殊的位置，怎麽能隨隨便便給別的女性坐！”
袁湘控訴道：“就跟演唱會給重要的人留VIP席一樣的道理。”
話音剛落，鄭旭源又刷出了一條新評論：“旭哥不給他VIP席，就說明根本看不上孟久啊，說孟久倒貼粉絲還要跟我爭，嘖嘖。”
鄭旭源心下一顫。他本人看演唱會向來不喜歡VIP席，原因無他，實在是位置太打眼。
他往那一坐，四面八方的閃光燈亮起來，根本沒辦法好好當聽眾。
給孟久送票的時候，他自然是根據自己的習慣挑的位置，卻沒想到引發了粉絲的無端猜測。
那孟久拿到票的時候，會怎麽想呢？
鄭旭源的思緒不由地拐到了孟久身上。
孟久當下的日子倒是越發清靜，平日裏基本不會有人找他。
尤其是那位人氣排行第四的選手，大抵是知曉了孟久的出身，又平白搶了gg拍攝的機會，生怕被孟久打擊報覆，就連訓練的時候都恨不能把自己變成個透明人。
但選手間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饒是孟久不主動打聽，也知曉了魏桐霖組的情況。
丹尼爾和薄嘯的雙人PK，以丹尼爾獲勝告終。
和孟久梁衡相持的票數不同，丹尼爾在現場獲得了壓倒性的票數。
可以說是提前鎖定了勝局。
穩贏原本是件好事，可發酵到了網上，情形又變了。
說丹尼爾黑幕的聲音還是時不時冒頭，仿佛從輸了比賽換人的那一刻起，丹尼爾的名字就跟黑幕脫不了幹系。
薄嘯在賽後采訪時，全程臭著一張臉，對比賽結果顯得非常不滿。
由此便給了黑子更多借題發揮的空間。
“黑幕坐實，薄嘯賽後采訪全程黑臉。”
“丹尼爾背景起底，連辰星老總也不敢得罪。”
“呵。”飽含噱頭的標題，讓龔暉在例會上公然笑出聲來。
原本在解釋方案內容的策劃部主管一下子噤聲，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龔暉。
“你剛剛說，想策劃一檔網綜？”龔暉擡眼看向主管。
“對，現在自制內容的市場非常火熱，網綜的流量可以給公司的藝人帶來人氣，我們辰星雖然是靠傳統的唱片業發家，但同樣也做藝人經紀，可以策劃一檔以音樂為主題的網綜。”
“想法不錯，具體內容呢？”
“選取四個有代表性的地點，讓嘉賓結伴到當地尋訪流行音樂的足跡，把旅游與音樂結合在一起。”
“嘉賓人選呢？”
“我這裏初擬了一份名單，大家看看。”
龔暉接過名單，發現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
主管立即解釋道：“嘉賓的選擇力求多元化，既然與流行音樂相關，我們的計劃是邀請產業內的代表性人物，除了歌手以外，還有公司的負責人，專業的制作人等等，在這個過程中對產業發展進行探討和反思。”
“爆點呢？”
“名單上的嘉賓雖然有些是幕後，但大眾關註度都不低，還有人氣歌手加持，相信節目播放量不會差。”
“方案先留下，我細看後給你答覆。”龔暉環視會場一圈，目光停留在龔滕身上。
從開會到現在，龔滕面前的方案雖然是攤開的，但眼睛卻一直盯著手機。
“咳咳。”龔暉清了清嗓子，“龔滕，你有什麽看法？”
突然被抓包的龔二少猛地一驚，下意識地把手機翻了個面：“那什麽，看法，好啊。”
“好在哪裏？”
“好……好在……”
還沒等龔滕好出個所以然，反扣在桌上的手機就震了震。
“那什麽……哥，方案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龔暉緩緩地闔上資料，一雙眼睛仔細打量著龔滕。
龔滕被他看得汗毛倒豎，剛要開口認錯，就聽龔暉說：“說了多少次，開會不要叫我哥。”
雖然龔暉唇邊還帶著笑意，可從小被哥坑到大的龔二少還是慫了。
當即收拾心思坐好。
因而沒能及時看到手機上對方的回覆：“二少，您放心，喬慎那邊我負責搞定。”
這一頭，孟久全然不知曉龔滕的慘狀，
他照著約定時間來到棚裏，剛一進門，大家夥的眼神就都看了過來。
與前幾輪大家圍著他說話的光景不同，這一回，沒有人主動上前。
倒是化妝師瞧見他，打了個招呼：“孟久，就要開錄了，趕緊上妝。”
按照比賽規則，最後一輪由每位選手單獨抽取與導師合作的比賽曲目，抽取過程導師在另一個房間全程旁觀。
比較有趣的是，曲目是由節目組提供的，無論選手抽到的是什麽歌，都要兩人合作完成。
在孟久化妝的空檔，前頭已經有選手抽完出來了。
隔著老遠，孟久都能聽見哀嚎聲：“天啊，殺了我吧，居然是情歌，兩個男人怎麽唱情歌啊。”
有人笑道：“你就知足吧，能跟旭哥情歌對唱，是多少女生的美夢啊。”
“就是跟旭哥我才愁啊，他往那一站，我就覺得是一塊嗖嗖冒冷氣的大冰塊。”
“你是被旭哥的氣場壓得不敢出聲吧。”
眾人說笑間，工作人員喊道：“下一個，孟久。”
選歌的地方是一處小黑屋，孟久緩緩地靠近唯一的光源，握住搖柄。
數不清的歌名從眼前閃過。
鏡頭前的孟久閉上了眼睛，在某個時刻，畫面定格了。
屏幕上只有四個大字——《無需銘記》。
一墻之隔的鄭旭源聽到身側的主持人輕笑出聲：“孟久抽到的……是著名的備胎之歌啊。”
《無需銘記》這首歌是早年大熱的一首情歌，是填詞人亭知早年的作品。
亭知早年情路坎坷，在他手下誕生了無數苦情歌，這首《無需銘記》就是其中的經典。
在正式訓練之前，孟久把《無需銘記》反覆聽了許多遍，原唱是位年輕的男歌手，聲音裏透著中氣和活力。
亭知的歌詞太狠絕，唱到“不要對我憐憫地凝視，我不稀罕你的銘記。”時，全然是一副兇巴巴的語氣。
像是那樣就能把心頭的怨氣宣洩出來。
孟久搖了搖頭，摘下耳機，推開了鄭旭源專屬錄音室半掩著的門。
“你來了。”鄭旭源摘下耳機，給孟久拿了個杯子。
“咖啡？”
“旭哥，多加奶……”話音剛落，孟久見鄭旭源已經把三小杯奶倒進了杯中。
“旭哥，你怎麽知道我喝咖啡喜歡加奶？”孟久眉眼間都是笑意，一雙眼睛溫柔地打量著他的表情。
“不小心加多了。”
“哦，是這樣啊。”孟久點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開始吧，原唱聽得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有幾個地方的感覺，我拿捏不準。”
“說來聽聽。”鄭旭源話音剛落，Creed銀色山泉的香氣就襲了上來。
孟久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鄭旭源身邊，說話間的吐息拂過鄭旭源耳際。
“旭哥，你看這裏……”
鄭旭源渾身一顫。
耳際升騰起一陣酥麻，半邊身子僵得動彈不得。
“旭哥……你覺得呢？”
鄭旭源正不知今夕何夕，忽然聽見孟久發問。
頂著滾燙的耳根，鄭旭源問道：“你說什麽？”
“呵，難得見旭哥走神。”
孟久的笑聲像那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在鄭旭源的心湖間驟然激起一片漣漪。
“旭哥在想什麽？”
鄭旭源靜默許久，忽然卷起譜子，敲在孟久腦門上：“想譜子。”
“嗯……”挨了敲，孟久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沒有消散。
“旭哥，你看這一句，每次牽手都只差一厘米，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鄭旭源正專註地看著那一句詞，忽然手背上一暖，孟久溫熱的掌心，竟覆上他的手背。
下意識地，鄭旭源猛地一縮手。
孟久的掌心，就這樣落了空。
鄭旭源擡眼看向孟久，孟久卻笑道：“你看，就是這樣。”
“男主人公去牽女主人公的手，可是每次他伸出手，女主人公都會縮回手，所以每次牽手都差一厘米。可是啊，男主人公卻對自己說，這只是女主人公欲擒故縱的把戲。”
孟久盯著自己的掌心：“其實他比誰都明白，這不是什麽欲擒故縱，只不過是女主人公不愛他而已。但是啊，他不能跟自己說實話，因為說實話，這裏會受不了。”
孟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一瞬間，鄭旭源竟從他的笑容中窺見一絲苦意。
準備好的說辭被孟久三言兩語就打散了，鄭旭源別開眼：“那……你試著唱一遍吧。”
鄭旭源剛準備按下伴奏，卻被孟久擡手止住了。
“我清唱吧。”
“你常說我跟他很像，後背都很寬敞……”孟久清唱的時候，鄭旭源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了。
直到孟久唱完，鄭旭源都沒回過神來。
“旭哥……旭哥……”鄭旭源回神之際，瞧見孟久在他眼前揮手，“怎麽了？聽首歌還怔住了。”
“我以為你要哭了。”鄭旭源輕聲道。
孟久握著咖啡杯的手一顫：“瞎說什麽呢。”
“旭哥，你也太入戲了。”
太入戲……麽？
鄭旭源深吸口氣，扶住了面前的咖啡杯。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孟久忽然笑道：“旭哥，外套……你還留著呢。”
鄭旭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看見防塵袋裏孟久的外套。
“抱歉，忘了還你。”“送你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脫口而出。
“旭哥……外套送你，我是不是可以問你討一件禮物？”
孟久興致勃勃地等著鄭旭源的答覆。
“你要什麽？”
“我要什麽旭哥都給嗎？”孟久臉上帶著沒正形的笑。
沒等鄭旭源開口，又馬上道：“我還沒想好，能不能先賒賬，等我想好了再告訴旭哥。”
說這句話時，孟久眼中帶了點希冀。
“嗯。”莫名地，鄭旭源應了下來。
“旭哥，都說唱情歌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當成歌裏的主角。不如我把自己當成男主吧。”
“你當過備胎？”
“我……”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了秦弦的聲音。
“旭哥，喲，孟久也在啊。”秦弦拍了拍孟久的肩，“別緊張啊，這回是我們給伴奏，你們放手去唱吧。”
也不知是鄭旭源這枚定海神針在的緣故，還是秦弦的安慰起了作用。
孟久的狀態比準備《榮光》的時候好多了。
秦弦用吉他跟孟久、鄭旭源配合了幾次，禁不住嘖嘖稱奇：“孟久，你的聲音和旭哥的聲音契合度是真高，相信我，現場一定沒問題。”
事實證明，Flag不能隨便立。
現場彩排當天，孟久一走進棚裏，就看到鄭旭源身邊站著的孫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現場的舞美“咦”了一聲。
舞美仔細打量著孟久的臉：“都說你和棲哥長得像，我原先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像。”
“旭哥，我有個主意。”舞美笑道，“你們可以在臺上，演一個關於備胎的故事。”
“按照歌詞，男主是個替身，就由孟久來演，旭哥，你就演被男主深愛著的男子，至於棲哥，你配合他們，演旭哥心裏的白月光。”
此話一出，三人都楞住了。
孫棲最先回過神來，笑道：“只要旭哥同意，我沒問題。”
鄭旭源還沒表態，舞美就一個勁地攛掇：“旭哥，我保證，這樣出來的節目非常有爆點。”
鄭旭源看了孟久一眼，見他正低頭調試麥克風，像是完全沒聽見舞美的提議。
“可以試試……”
鄭旭源的回答讓孟久的心急速下沈，“砸啦——”孟久手中的麥克風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快快快，大家記住自己的角色，來排練一遍。”沒人留意到孟久的異常，舞美緊鑼密鼓地敲定了方案，開始張羅著排練。
“你常說我跟他很像，後背都很寬敞。來來來，孟久，你扶住自行車的扶手，旭哥，你在後面摟住孟久的腰。”
鄭旭源的手臂纏上孟久腰間的那一刻，孟久腰間肌肉一緊，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
“來，孟久，你去握旭哥的手，旭哥，孟久想握你的手的時候，你要松開。”
一切都照舞美所說，孟久剛碰上鄭旭源的手，腰間的熱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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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八卦論壇就有一個飄紅的帖子——“李濤，孟久晉級真是黑箱？”
樓主事先聲明，不是孟久的粉，也不是梁衡的粉，只是想開貼客觀評論兩人的唱功。
起初回帖裏一水的：“梁衡唱功好，謝謝。”“抱走梁衡。”“梁衡不約。”
漸漸的，也出現了替孟久說話的聲音：“港真，我覺得孟久唱功比梁衡好。”
只不過馬上就有人聲討：“粉絲就別裝路人替你家主子說話了吧。”
還有人在樓裏爆料：“我朋友家蠻有錢的，聽說過孟久的情況，富豪圈都知道，這位少爺不學無術，哪裏懂什麽唱歌，純粹玩票。”
“我還是覺得他唱得挺好的，如果沒系統學過真的很厲害了。”
“我學聲樂的，我覺得孟久不可能沒學過，有些基本功是要刻苦練的。”
“說孟久黑箱的，有證據嗎？沒有就瞎比比。”
“港真，全程看下來孟久幾乎沒有黑點吧，長相身材都天菜啊，實力也有。樓裏不知道多少人當初還誇過他的跳舞性感、唱歌好聽呢。”
“飯圈日常失憶23333”
支持孟久的聲音越來越多，新秀大賽制作人康珍妮把pad推到孟久面前：“解釋。”
“她不是我女朋友。”
“真不是？”康珍妮靠在高級皮椅上，一雙眼睛銳利地打量著孟久。
“真不是。”
“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行，既然不是真的，聲明也發過了，其他的不必理會。”
“不過。”康珍妮塗滿了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事不過三，有些話你還是要跟龐氏千金說清楚的。”
“我明白。”孟久說著，打開多日未看的手機。
一水的未接電話，都來自一個人。
他的好妹妹，孟寧。
“哥！”接到電話的孟寧語帶焦急，“你終於肯給我電話了！”
“哥，你聽我說，我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嬌嬌姐跟我說，她很喜歡你，想和你戴情侶手鏈，但是又怕直接給你，你會不同意，所以……”
“所以你就騙我說這是幸運手鏈。”
“我錯了，哥。”
“龐嬌的VIP票，也是你給的吧。”
“哥……你罵我吧，但是嬌嬌姐她，她很喜歡你的，你別怪她。”
“……你問過我喜歡她嗎？”
電話那端許久沒有聲息，好一會兒，孟寧才小聲地問：“哥，你這話什麽意思？”
“在你給我手鏈之前，我已經明確拒絕龐嬌了。”
“什麽？！”孟寧的聲音提高了N個八度，“那嬌嬌姐怎麽還……她是故意的？”
“故意讓媒體誤會你們的關系？”孟寧總算抓住了事情真相的苗頭，“可是為什麽啊？讓媒體誤會你們，有什麽好處嗎？”
“呵……傻丫頭……”孟久輕笑道，“這樣可以……讓我喜歡的人知難而退啊。”
“你喜歡的……你喜歡的人？！”孟寧的嗓門跟高音喇叭一樣，炸得孟久耳膜生疼。
“哥，你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人？是誰？我怎麽不知道？爸媽知道嗎？”
“我還沒表白。”
“啊？”瞬間，孟寧恍然大悟，“所以說，你喜歡的人還不知道你喜歡她？那她豈不是，要誤會你跟嬌嬌姐……”
“臥槽……”孟寧情不自禁地罵了句臟話，“枉我還那麽信任她……”
“哥……”得知真相的孟寧頃刻間覺得自己是個罪人，“等事情解決了，替我跟未來大嫂道個歉唄。”
“嗯……”孟久安撫著妹妹，心頭卻掛念著鄭旭源。
也不知道他一貫冷淡的表情，在看到熱搜的時候會有什麽反應。
正想著，鄭旭源、魏桐霖和蔣西三人剛好從孟久身邊路過。
“旭哥……”孟久下意識喊了聲。
鄭旭源卻跟沒聽到一樣，徑自走向康珍妮的辦公室。
倒是魏桐霖沖孟久笑了笑。
磨砂玻璃隔絕了孟久的視線，鄭旭源坐在椅子上，聽著康珍妮介紹接下來的節目方案。
“我們初步的計劃，是讓小組三強跟你們合作舞臺，再由觀眾投票決出小組冠軍。旭源，你有什麽意見？”
鄭旭源心裏掛著事，根本沒留意到康珍妮叫他。
“旭源，旭源？”
“嗯……”看著康珍妮詫異的眼神，鄭旭源蹙眉道，“抱歉，剛剛走神了。”
“導師和選手合作舞臺？是單獨合作還是？”
“單獨合作，綜合考慮，我們覺得單獨合作比團體合作更具爆點，這些日子節目組的微博私信收到很多你們粉絲的來信，他們很想多看幾場你們的舞臺。”
單獨合作，那就意味著要和孟久合作？
鄭旭源還未說話，魏桐霖和蔣西已經先行表態——“我沒問題。”“我也沒問題。”
“旭源，你呢？”
“可以。”
“那好，具體的比賽方案就由你們通知到選手，還有一件事，我們的讚助商初步選定了參與gg拍攝的人選，你們看看。”
鄭旭源翻看著名單，忽然皺眉道：“不是說人氣排名前三的選手有機會拍gg嗎？怎麽沒有孟久？他沒進前三嗎？”
康珍妮無奈道：“孟久的投票人氣排在第一位，事實上這份名單是今天臨時改的。”
“為什麽？”
“品牌方也看到了微博上的實時話題，他們覺得‘黑箱\'會對產品的聲譽造成影響。”
鄭旭源陡然嚴肅起來，“所以你們就臨時改了數據？可你明明知道，孟久沒有黑箱。”
“我知道。”康珍妮皺眉看著明顯生氣的鄭旭源，“可這是讚助商的決定，不是我能左右的。況且就算換人，我們也是從即將簽約高峰的選手裏挑選。”
言下之意，資源還是高峰的，只不過換人了而已，鄭旭源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見鄭旭源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康珍妮也有點發怵，她輕嘆一聲：“行了，你們都是大忙人，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鄭旭源離開的時候，門外已經沒有了孟久的身影。
在鄭旭源等電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小聲的議論：“你們看熱搜了嗎？”
“看了，真沒想到孟久是這樣的人，虧我還那麽喜歡他，幫他投過那麽多票。”
“梁衡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80萬就把機會給賣了，18進9那天我看現場了，他嗓子超級啞的，肯定是故意輸掉比賽的。”
“白瞎了，以前我還萌過他們的CP。”
鄭旭源忽然轉頭道：“你們在說什麽？”
妹子們都是制作方的工作人員，全然沒料到會撞上鄭旭源，一時間語無倫次：“旭哥，沒，沒什麽。”
鄭旭源點開微博，一眼就看見了關於孟久的熱搜。
在“孟久黑箱”降到24位的時候，突然又一個黑熱搜占據了第一位。
“孟久，梁衡，80萬。”
點進去，最頂端的一條是一個音頻。
音頻是一段對話。
“你需要多少錢？”“80萬”“好，我知道了。”
雖然音頻沒有文字，粉絲還是一下就能認出孟久和梁衡的聲音。
微博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鍋：“還說沒黑箱，80萬，粉絲打臉嗎？”
“臥槽，脫飯了脫飯了，真沒想到……”
“失望……”
鄭旭源打從點開音頻的一刻，眉頭就沒松開過。
事件發酵到現在，已經驚動了高峰的高層。
沒過多久，鄭旭源接到了高層的電話。
“旭源啊。”高峰的副總王坤說話很客氣，“那個孟久的事情……”
鄭旭源以為王坤看到了網上的消息，想要放棄孟久，沒想到王坤話鋒一轉，笑道：“節目我看了，我覺得孟家這小夥子，不錯，長得精神，唱得也好。”
見鄭旭源沒說話，王坤繼續說：“我知道，你對學生一向嚴格，眼裏揉不得沙子，不過這孟久嘛，家世背景擺在那裏，他總會出道的，與其便宜了其他公司，不如我們在這當口雪中送炭一把，你說是吧。”
鄭旭源沈吟片刻，開口道：“王總，孟久沒有黑箱。”
王坤笑道：“有沒有黑箱不重要，這是個金娃娃，你可別把人弄跑了。”
鄭旭源回到工作室時，袁湘才剛剛掛了電話，她嘆氣道：“這是今天第五通了，全是明裏暗裏打聽，高峰是不是要放棄孟久的。看那架勢，只要我們不簽，就隨時有人等著接盤。”
鄭旭源搖了搖頭。
上輩子，孟久是肉眼可見的沒實力，最後也沒撐進小組前三，可孟家還是把他塞進了高峰。
鄭旭源本以為，這輩子孟久可以擺脫沒實力的汙名，卻沒想到來了這麽一出。
到這個節骨眼上，除了少數堅信孟久沒有黑箱的粉絲以外，已經沒什麽人在意孟久究竟有沒有黑箱。
一下子，鄭旭源坐不住了，當他驅車趕到訓練基地的時候，第一個碰上的卻是提著行李離開的梁衡。
“旭哥……”梁衡沒料到會見到鄭旭源，幹巴巴地擠出一個笑容。
鄭旭源看了眼他手上的行李，直截了當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梁衡撓了撓頭，遲疑道：“旭哥，你指的是……”
“80萬。”鄭旭源絲毫不給梁衡繞彎子的機會，“孟久不可能花80萬黑箱。”
梁衡猛地擡起頭：“為什麽？”
為什麽？
這個問題，鄭旭源也問過自己。
上輩子孟久實力差成那樣，都沒有動過一絲一毫黑箱的念頭，這輩子面對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他又怎麽可能黑箱！
“因為孟久把你當對手，你和我都很清楚，孟久的實力並不比你差，即便你嗓子沒有出問題，你也未必贏得了。”
梁衡倏地攥緊了拳頭。
他的確知道孟久的實力很強，其實不只他知道，從比賽開始到現在，所有跟孟久同臺比賽的人，還有給梁衡瀉藥的人，都知道孟久很強。
孟久黑箱這種說法，或許可以騙騙外行的觀眾，卻瞞不過行內人。
“梁衡，我希望你可以站出來澄清。”
梁衡雙眸一顫，下意識地躲避著鄭旭源的視線。
“不管大眾輿論相信與否，你都應該把真相說出來。”
“不……”梁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梁衡，這是對這個舞臺的尊重，也是對所有支持你的人的尊重。”
恰在此時，梁衡兜裏的電話響了。
心亂如麻的青年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等他再次回頭的時候，鄭旭源已經離開了。
“梁衡，謝謝你啊。”“老丈人”沙啞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
“你那80萬，真的是救命錢……謝謝你啊。”
“老丈人”還在說著什麽，梁衡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鄭旭源的話。
“梁衡，這是對這個舞臺的尊重，也是對所有支持你的人的尊重。”
鄭旭源是在基地的花壇邊上找到孟久的。
後者扛著小鋤頭，在花壇裏刨刨挖挖，絲毫不見落魄的樣子。
鄭旭源還沒說話，孟久背後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張嘴就是一句：“旭哥，你來啦。”
那語氣，仿佛篤定他會找到這兒來。
鄭旭源對基地的花壇並不陌生，上輩子孟久的成績遠沒有現在好，遇事也不找隊員傾訴，就往基地的花壇邊上一坐。
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搗騰來的酒猛灌。
好幾回，鄭旭源都能聞到孟久身上的酒味。
打從第一天當導師，他就跟組員約法三章，不許喝酒是至關重要的一條。
孟久躲在花壇邊上喝酒的事情不久就被鄭旭源發現了，公然違規自然觸了他的逆鱗。
彼時鄭旭源出離憤怒，指責孟久不註意保護嗓子。
孟久也是個驢脾氣，腦子一熱就爆出一句：“我努力有啥用啊，就算我再努力，在別人看來還不是富家少爺走後門啊！”
鄭旭源最看不得他破罐破摔的態度，聞言總要生氣，事後孟久再好聲好氣地哄回來。
循環往覆的，鄭旭源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會在花壇邊上看到一個醉鬼。
沒想到這輩子孟久不僅沒醉，還有閑情逸致搗鼓花草。
“你做什麽？”鄭旭源看著孟久背後的一層薄汗。
“古有廉頗負荊請罪，今有孟久摘草請罪。”孟久轉過身來，手上拿著一抹綠色，“我摘這個給旭哥賠罪呢。”
孟久手上，赫然是一株四葉草。
“旭哥專程跑來找我，受累了。”看著孟久的笑臉，鄭旭源堵在心頭的氣驀地散去了許多。
鄭旭源將文件遞給孟久：“下一輪比賽的歌單，你看看吧。”
孟久看了一眼，面上喜色乍現：“太好了，我很期待和旭哥合作。”
青年的眼神實在熾熱，鄭旭源如同被灼傷一般轉開視線：“嗯。”
“今天的事……”下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卻又一同打住。
“旭哥先說……”
“你先說……”
“今天的事，旭哥聽說了？”
“嗯。”
孟久臉色微變：“我沒有黑箱……旭哥，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無需任何猶豫地，鄭旭源馬上給出了答案。
孟久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心滿意足道：“旭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鄭旭源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好好看資料，我回去了。”
“旭哥！”轉身之際，孟久忽然叫住了他。
“我……”孟久張了張口，卻沒說話。
他不知道鄭旭源有沒有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緋聞，也不知道鄭旭源心裏是否在意。
“怎麽了？”鄭旭源等待著未盡之語。
“沒什麽……這個，你拿著。”孟久把四葉草塞到鄭旭源手裏。
鄭旭源目光一掃，瞧見孟久光溜溜的手腕，那條情侶手鏈已經被他摘下來了。
鄭旭源臉上微變，蹙眉看向手中的四葉草。
花壇裏大多都是三葉草，四葉寥寥無幾，端看孟久大汗淋漓的樣子，就不難想他找了多久。
鄭旭源知道，在哄人方面，孟久一向有著過人的耐心。
他非常舍得將事情花在這種看似無意義的小事上，血液裏天生流淌著浪漫的基因，仿佛天下間沒什麽比博人一笑更重要。
“下次，別再摘了。”面對孟久明顯的示好，鄭旭源陡然煩躁起來。
“我以為旭哥會喜歡……”孟久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倒是讓鄭旭源不忍再多說什麽。
錄音黑箱的事情孟久一直沒有解釋，聯系他的媒體都被節目組擋了回去。
緊接著讚助商gg的拍攝名單公布，名單裏沒有孟久，又引來了一陣猜測。
“笑死了，讚助商神操作，孟久人氣排名前三，拍攝名單裏卻沒有他，黑箱實錘了吧。”
對此，孟久本人沒有回應，他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接下來的二重唱，根本沒心思操心這些。
倒是鄭旭源本人頗為心緒不寧，在不經意間，他又一次在微博的搜索框裏打下了孟久的名字。
搜索結果很快顯示出來，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刪去已經來不及了。
不意外的，這一段時間裏，孟久的黑粉數量暴漲，即便粉絲很用心地做著廣場凈化，實時搜索裏還是有不少罵聲。
鄭旭源第一眼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ID——娟子愛旭旭。
熟悉的原因是，在鄭旭源為數不多的幾次空降中，都看到過這位粉絲的ID，可以說是他的鐵桿粉。
顯然，這位娟子在粉絲團體裏很有號召力，她的一條微博已經被頂成了熱門，內容卻是在吐槽孟久蹭熱度。
“21歲生日，我的願望是孟久聚聚不要再蹭我旭神熱度了，直男單方面麥麩炒作真的很惡心，蟹蟹！”
鄭旭源點開微博底下的評論，大多數粉絲都跟這位娟子抱一樣的態度。
也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評論：“孟久是真喜歡旭哥吧，旭哥演唱會的時候，我旁邊坐了個戴著口罩的小哥哥，當時覺得他很面熟，事後才反應過來是孟久啊。我們還交換了微博，他小號裏也總是點讚旭哥的微博。”
這條評論原本是替孟久說話的，可剛發出來重點就歪掉了。
“姐妹，交出孟久的小號。”
“假的吧，去看演唱會為什麽不是VIP席啊。”
“層主不要拿自己的小號來糊弄人了啊。”
越來越多人評論這一層，鄭旭源直覺不妥。
“你敢說你副駕上沒坐其他女人，你再說一遍！”這時，門外傳來袁湘的聲音。袁湘工作一向極有條理，遇事也十分淡定，鄭旭源鮮少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正疑惑間，就見袁湘疾步走進來，面上的怒氣未消。
“怎麽了？”鄭旭源詫異道。
“我男朋友的副駕，給別的女人坐了。”
“這……有問題嗎？”
“當然有啊，莫不是你們男人都不懂，副駕是很特殊的位置，怎麽能隨隨便便給別的女性坐！”
袁湘控訴道：“就跟演唱會給重要的人留VIP席一樣的道理。”
話音剛落，鄭旭源又刷出了一條新評論：“旭哥不給他VIP席，就說明根本看不上孟久啊，說孟久倒貼粉絲還要跟我爭，嘖嘖。”
鄭旭源心下一顫。他本人看演唱會向來不喜歡VIP席，原因無他，實在是位置太打眼。
他往那一坐，四面八方的閃光燈亮起來，根本沒辦法好好當聽眾。
給孟久送票的時候，他自然是根據自己的習慣挑的位置，卻沒想到引發了粉絲的無端猜測。
那孟久拿到票的時候，會怎麽想呢？
鄭旭源的思緒不由地拐到了孟久身上。
孟久當下的日子倒是越發清靜，平日裏基本不會有人找他。
尤其是那位人氣排行第四的選手，大抵是知曉了孟久的出身，又平白搶了gg拍攝的機會，生怕被孟久打擊報覆，就連訓練的時候都恨不能把自己變成個透明人。
但選手間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饒是孟久不主動打聽，也知曉了魏桐霖組的情況。
丹尼爾和薄嘯的雙人PK，以丹尼爾獲勝告終。
和孟久梁衡相持的票數不同，丹尼爾在現場獲得了壓倒性的票數。
可以說是提前鎖定了勝局。
穩贏原本是件好事，可發酵到了網上，情形又變了。
說丹尼爾黑幕的聲音還是時不時冒頭，仿佛從輸了比賽換人的那一刻起，丹尼爾的名字就跟黑幕脫不了幹系。
薄嘯在賽後采訪時，全程臭著一張臉，對比賽結果顯得非常不滿。
由此便給了黑子更多借題發揮的空間。
“黑幕坐實，薄嘯賽後采訪全程黑臉。”
“丹尼爾背景起底，連辰星老總也不敢得罪。”
“呵。”飽含噱頭的標題，讓龔暉在例會上公然笑出聲來。
原本在解釋方案內容的策劃部主管一下子噤聲，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龔暉。
“你剛剛說，想策劃一檔網綜？”龔暉擡眼看向主管。
“對，現在自制內容的市場非常火熱，網綜的流量可以給公司的藝人帶來人氣，我們辰星雖然是靠傳統的唱片業發家，但同樣也做藝人經紀，可以策劃一檔以音樂為主題的網綜。”
“想法不錯，具體內容呢？”
“選取四個有代表性的地點，讓嘉賓結伴到當地尋訪流行音樂的足跡，把旅游與音樂結合在一起。”
“嘉賓人選呢？”
“我這裏初擬了一份名單，大家看看。”
龔暉接過名單，發現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
主管立即解釋道：“嘉賓的選擇力求多元化，既然與流行音樂相關，我們的計劃是邀請產業內的代表性人物，除了歌手以外，還有公司的負責人，專業的制作人等等，在這個過程中對產業發展進行探討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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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上的嘉賓雖然有些是幕後，但大眾關註度都不低，還有人氣歌手加持，相信節目播放量不會差。”
“方案先留下，我細看後給你答覆。”龔暉環視會場一圈，目光停留在龔滕身上。
從開會到現在，龔滕面前的方案雖然是攤開的，但眼睛卻一直盯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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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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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麽……哥，方案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龔暉緩緩地闔上資料，一雙眼睛仔細打量著龔滕。
龔滕被他看得汗毛倒豎，剛要開口認錯，就聽龔暉說：“說了多少次，開會不要叫我哥。”
雖然龔暉唇邊還帶著笑意，可從小被哥坑到大的龔二少還是慫了。
當即收拾心思坐好。
因而沒能及時看到手機上對方的回覆：“二少，您放心，喬慎那邊我負責搞定。”
這一頭，孟久全然不知曉龔滕的慘狀，
他照著約定時間來到棚裏，剛一進門，大家夥的眼神就都看了過來。
與前幾輪大家圍著他說話的光景不同，這一回，沒有人主動上前。
倒是化妝師瞧見他，打了個招呼：“孟久，就要開錄了，趕緊上妝。”
按照比賽規則，最後一輪由每位選手單獨抽取與導師合作的比賽曲目，抽取過程導師在另一個房間全程旁觀。
比較有趣的是，曲目是由節目組提供的，無論選手抽到的是什麽歌，都要兩人合作完成。
在孟久化妝的空檔，前頭已經有選手抽完出來了。
隔著老遠，孟久都能聽見哀嚎聲：“天啊，殺了我吧，居然是情歌，兩個男人怎麽唱情歌啊。”
有人笑道：“你就知足吧，能跟旭哥情歌對唱，是多少女生的美夢啊。”
“就是跟旭哥我才愁啊，他往那一站，我就覺得是一塊嗖嗖冒冷氣的大冰塊。”
“你是被旭哥的氣場壓得不敢出聲吧。”
眾人說笑間，工作人員喊道：“下一個，孟久。”
選歌的地方是一處小黑屋，孟久緩緩地靠近唯一的光源，握住搖柄。
數不清的歌名從眼前閃過。
鏡頭前的孟久閉上了眼睛，在某個時刻，畫面定格了。
屏幕上只有四個大字——《無需銘記》。
一墻之隔的鄭旭源聽到身側的主持人輕笑出聲：“孟久抽到的……是著名的備胎之歌啊。”
《無需銘記》這首歌是早年大熱的一首情歌，是填詞人亭知早年的作品。
亭知早年情路坎坷，在他手下誕生了無數苦情歌，這首《無需銘記》就是其中的經典。
在正式訓練之前，孟久把《無需銘記》反覆聽了許多遍，原唱是位年輕的男歌手，聲音裏透著中氣和活力。
亭知的歌詞太狠絕，唱到“不要對我憐憫地凝視，我不稀罕你的銘記。”時，全然是一副兇巴巴的語氣。
像是那樣就能把心頭的怨氣宣洩出來。
孟久搖了搖頭，摘下耳機，推開了鄭旭源專屬錄音室半掩著的門。
“你來了。”鄭旭源摘下耳機，給孟久拿了個杯子。
“咖啡？”
“旭哥，多加奶……”話音剛落，孟久見鄭旭源已經把三小杯奶倒進了杯中。
“旭哥，你怎麽知道我喝咖啡喜歡加奶？”孟久眉眼間都是笑意，一雙眼睛溫柔地打量著他的表情。
“不小心加多了。”
“哦，是這樣啊。”孟久點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開始吧，原唱聽得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有幾個地方的感覺，我拿捏不準。”
“說來聽聽。”鄭旭源話音剛落，Creed銀色山泉的香氣就襲了上來。
孟久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鄭旭源身邊，說話間的吐息拂過鄭旭源耳際。
“旭哥，你看這裏……”
鄭旭源渾身一顫。
耳際升騰起一陣酥麻，半邊身子僵得動彈不得。
“旭哥……你覺得呢？”
鄭旭源正不知今夕何夕，忽然聽見孟久發問。
頂著滾燙的耳根，鄭旭源問道：“你說什麽？”
“呵，難得見旭哥走神。”
孟久的笑聲像那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在鄭旭源的心湖間驟然激起一片漣漪。
“旭哥在想什麽？”
鄭旭源靜默許久，忽然卷起譜子，敲在孟久腦門上：“想譜子。”
“嗯……”挨了敲，孟久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沒有消散。
“旭哥，你看這一句，每次牽手都只差一厘米，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鄭旭源正專註地看著那一句詞，忽然手背上一暖，孟久溫熱的掌心，竟覆上他的手背。
下意識地，鄭旭源猛地一縮手。
孟久的掌心，就這樣落了空。
鄭旭源擡眼看向孟久，孟久卻笑道：“你看，就是這樣。”
“男主人公去牽女主人公的手，可是每次他伸出手，女主人公都會縮回手，所以每次牽手都差一厘米。可是啊，男主人公卻對自己說，這只是女主人公欲擒故縱的把戲。”
孟久盯著自己的掌心：“其實他比誰都明白，這不是什麽欲擒故縱，只不過是女主人公不愛他而已。但是啊，他不能跟自己說實話，因為說實話，這裏會受不了。”
孟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一瞬間，鄭旭源竟從他的笑容中窺見一絲苦意。
準備好的說辭被孟久三言兩語就打散了，鄭旭源別開眼：“那……你試著唱一遍吧。”
鄭旭源剛準備按下伴奏，卻被孟久擡手止住了。
“我清唱吧。”
“你常說我跟他很像，後背都很寬敞……”孟久清唱的時候，鄭旭源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了。
直到孟久唱完，鄭旭源都沒回過神來。
“旭哥……旭哥……”鄭旭源回神之際，瞧見孟久在他眼前揮手，“怎麽了？聽首歌還怔住了。”
“我以為你要哭了。”鄭旭源輕聲道。
孟久握著咖啡杯的手一顫：“瞎說什麽呢。”
“旭哥，你也太入戲了。”
太入戲……麽？
鄭旭源深吸口氣，扶住了面前的咖啡杯。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孟久忽然笑道：“旭哥，外套……你還留著呢。”
鄭旭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看見防塵袋裏孟久的外套。
“抱歉，忘了還你。”“送你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脫口而出。
“旭哥……外套送你，我是不是可以問你討一件禮物？”
孟久興致勃勃地等著鄭旭源的答覆。
“你要什麽？”
“我要什麽旭哥都給嗎？”孟久臉上帶著沒正形的笑。
沒等鄭旭源開口，又馬上道：“我還沒想好，能不能先賒賬，等我想好了再告訴旭哥。”
說這句話時，孟久眼中帶了點希冀。
“嗯。”莫名地，鄭旭源應了下來。
“旭哥，都說唱情歌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當成歌裏的主角。不如我把自己當成男主吧。”
“你當過備胎？”
“我……”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了秦弦的聲音。
“旭哥，喲，孟久也在啊。”秦弦拍了拍孟久的肩，“別緊張啊，這回是我們給伴奏，你們放手去唱吧。”
也不知是鄭旭源這枚定海神針在的緣故，還是秦弦的安慰起了作用。
孟久的狀態比準備《榮光》的時候好多了。
秦弦用吉他跟孟久、鄭旭源配合了幾次，禁不住嘖嘖稱奇：“孟久，你的聲音和旭哥的聲音契合度是真高，相信我，現場一定沒問題。”
事實證明，Flag不能隨便立。
現場彩排當天，孟久一走進棚裏，就看到鄭旭源身邊站著的孫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現場的舞美“咦”了一聲。
舞美仔細打量著孟久的臉：“都說你和棲哥長得像，我原先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像。”
“旭哥，我有個主意。”舞美笑道，“你們可以在臺上，演一個關於備胎的故事。”
“按照歌詞，男主是個替身，就由孟久來演，旭哥，你就演被男主深愛著的男子，至於棲哥，你配合他們，演旭哥心裏的白月光。”
此話一出，三人都楞住了。
孫棲最先回過神來，笑道：“只要旭哥同意，我沒問題。”
鄭旭源還沒表態，舞美就一個勁地攛掇：“旭哥，我保證，這樣出來的節目非常有爆點。”
鄭旭源看了孟久一眼，見他正低頭調試麥克風，像是完全沒聽見舞美的提議。
“可以試試……”
鄭旭源的回答讓孟久的心急速下沈，“砸啦——”孟久手中的麥克風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快快快，大家記住自己的角色，來排練一遍。”沒人留意到孟久的異常，舞美緊鑼密鼓地敲定了方案，開始張羅著排練。
“你常說我跟他很像，後背都很寬敞。來來來，孟久，你扶住自行車的扶手，旭哥，你在後面摟住孟久的腰。”
鄭旭源的手臂纏上孟久腰間的那一刻，孟久腰間肌肉一緊，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
“來，孟久，你去握旭哥的手，旭哥，孟久想握你的手的時候，你要松開。”
一切都照舞美所說，孟久剛碰上鄭旭源的手，腰間的熱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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