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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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艾爾海森，千萬別睡過去。”卡維匍匐在沙礫上，緊緊抓住艾爾海森的手。
可能是因為體重的緣故，艾爾海森陷得比卡維更深，半個身子都被流沙吞噬。
夜晚的沙漠涼得嚇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艾爾海森早有準備，在出門前就給卡維裹得嚴嚴實實的，卡維此刻雖然身陷流沙之中但是卻並不感到寒冷。反觀艾爾海森，他的手此刻卻是冰涼無比。
“你真的是瘋子，怎麽莫名其妙往底下跳的，這可是流沙，會死人的！”卡維此刻有些束手無策，他感受到艾爾海森的指尖逐漸冰涼，心急如焚。
“死了又如何呢？”艾爾海森的聲音在顫抖，但是語氣依舊平靜，“人反正早晚都會死的。”
“你神經病！”卡維破口大罵。
“只是沒想到，你會和我一起跳下來。”艾爾海森笑了笑。
“大概也許是腦殘會傳染吧！”卡維沒好氣道。
“卡維，要不要打個賭？”過了一會，艾爾海森道。
“我們都快要死了，你還有心情打賭！”卡維罵罵咧咧。
“你就說你賭不賭吧。”
“賭什麽？”
“賭我們能活下去。”艾爾海森艱難地擡起頭與卡維對視，“我們可以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卡維耳尖一熱：“這世上誰敢說永遠呢。”
“我敢。”艾爾海森的眼神堅定熾熱，“所以，你要和我賭嗎？”
卡維眨了眨眼，問：“要是你賭輸了怎麽辦？”
“房租不要你交了。”
“我們都結婚了，房子是我們的共同財產！”卡維道。
“準確來說，是我的婚前財產。”艾爾海森說。
“沒誠意，換一個。”
“那包你一年酒錢。”
“成交。”
艾爾海森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卡維很少在他臉上見到這種孩子一般的狡黠的神情。
“卡維，我知道你過去的事情了。”又是良久的沈默，艾爾海森突如其來的話語像一道利劍刺進卡維的心裏，卡維咽了咽口水，低下頭。
“哦……”他覺得心裏發酸，仿佛喘不過氣來。
“前段時間你一直不在狀態，提納裏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了。”艾爾海森道，“那不是你的錯，卡維。”
“大家都這麽說。”卡維苦笑，“但是……如果不是我的那句話，我爸爸就不會參加那個比賽，如果不參加的話說不定就沒有後來的事情了。”
“自我內耗可不是一種好習慣。”艾爾海森皺眉，“即便是你，也終有一天會累垮。”
“這麽多年了，我也習慣了。”卡維的聲音越來越小，揉碎在風裏。
“你暢想過未來嗎，卡維？”艾爾海森換了個話題。
“嗯？”卡維有些沒轉過彎來，“你是說，我們倆的未來嗎？”
艾爾海森點了點頭。
“說實話，幾乎沒有。”卡維扯了扯嘴角，“一切發生得都太突然了。其實我也曾預想過戀愛結婚的事情，但是還真沒想過對象會是你……啊，你別生氣，只是當時真沒發現你喜歡我。”
“和你在一起後，也不能說完全沒想過，只是……”卡維看著艾爾海森，“我只是害怕去想象。艾爾海森，你比我更務實，你知道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悲歡離合，就像我還是個孩子時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父母都會離我而去。我害怕再次陷入一段關系中，我沒辦法給任何人承諾。”
“艾爾海森，你知道嗎，你在璃月和我表白的時候，我很開心，真的。”卡維笑了笑，“但同時我也很害怕，我害怕……”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在害怕什麽？”艾爾海森直視著卡維的眼睛。
“我、我……”卡維躲開艾爾海森的視線，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他聽見耳邊艾爾海森的嘆息。
“我向來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卡維。”艾爾海森道，“我是個很務實的人，我並不覺得愛情是生活的必需品，我也不能理解那些願意為了愛情肝腦塗地的蠢貨。我不覺得愛情會給我的生活帶來更多的快樂，相反，它有時候會成為累贅。”
“所以，每次你看愛情電影都哭得稀裏嘩啦的時候，我都在想，這個人蠢得沒救了。”
卡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有些難過地想著：是啊，自我內耗影響的往往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身邊的人。自己總是給艾爾海森添麻煩，艾爾海森肯定厭倦這樣莫名其妙的人了吧。
他將臉埋進沙子裏，企圖像鴕鳥一樣躲避接下來的話語。
“但是，當我更進一步了解你之後，我發現愛情和浪漫並不是完全無用的東西。”艾爾海森緊緊抓住卡維的手，“誠然我崇尚理性，秉持實用主義，但是我從未覺得你是多餘的。”
“我的大腦告訴我要理性行事，但是我的心卻毅然走向了你。”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浪漫的事情。”
卡維的呼吸頓住了，眼眶發熱。
“正如你說的，我是個脾氣很不好的人，我的耐心有限，不會無限制地花費在別人身上。”艾爾海森的聲音沈穩有力，“愛一個人很耗費心力，除了你，我不會再愛其他人。”
“如果你還是不信的話……”艾爾海森近乎是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後他的行為讓卡維呼吸一滯——
艾爾海森奮力一動，伴隨著這個動作，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了流沙之中！
夜晚的流沙最為致命，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陷入流沙中後要盡可能地舒展自己的身體，通過增大面積來減少壓強，利用匍匐的方式爬到安全地帶。
艾爾海森此舉無異於自殺！
“艾爾海森！”卡維尖叫著抓住艾爾海森，帶著他一點一點地向外爬去。
卡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求生欲，耗盡所有體力才把艾爾海森拽了出來。
卡維仰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而艾爾海森在一旁放聲大笑。
“我賭贏了！”卡維從未見過艾爾海森笑得如此開懷過，憤怒與後怕湧上心頭，卡維一躍而起，把艾爾海森按在地上對著臉“啪啪”扇了兩巴掌。
還是不夠洩憤，卡維對著艾爾海森的胸口又是“哐哐”幾拳。
終究是體力耗盡，卡維跪坐在艾爾海森身上，低著頭渾身顫抖，眼淚一滴一滴從他的眼眶中湧出來，砸在艾爾海森的臉上。
“你是瘋子嗎！”卡維一邊哭一邊咆哮道，他從未吼過這麽大聲，喉嚨裏湧出血腥味，聲帶幾乎就要撕裂。
“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卡維無力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艾爾海森身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夢見我爸爸被流沙吞沒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嗎！艾爾海森，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想給你發消息，我每天都想跟你抱怨這個操蛋的世界！”
“憑什麽啊！憑什麽要把我的一切都拿走，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卡維此刻只覺得渾身發熱，“爸爸死後，我不想讓媽媽遠嫁，但是我不能說，我什麽都不能說！我去看過我媽媽，她很幸福，她有了新的家庭，我不能打擾，我感覺我像個外人，可是我也是她的孩子啊！”
“我也討厭學校裏在背後說我壞話的同學，但是我不能罵回去！”
“為什麽啊，就因為我害死了我爸爸，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錯，但是總要有人為我爸爸的死負責啊！”
卡維的眼淚決了堤似的湧出，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面目猙獰，很醜很醜，本來不該給艾爾海森看到自己如此醜陋的一面的，但是他根本忍不住。
“就因為這個，我每天都在贖罪……我不知道我在為什麽而活，我好窩囊，我好憋屈啊！我已經很久沒有發自內心地笑了，我真的每天都好痛苦啊……”
“但是，我不想，我根本不想這樣！我也想開開心心，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我遇見了你，艾爾海森，你讓我知道原來我是在被全心全意地愛著，但是對不起，我太懦弱太膽小了，我怕你和我的父母一樣離開我，我受不了再一次的分離了，我只有你了艾爾海森……”
這一夜，卡維撕下了自己所有的偽裝，他像十多年前那個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大房子裏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艾爾海森，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卡維的聲音斷斷續續，“我會乖乖付房租，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一雙手溫柔地擁住卡維的後背，把他帶向溫暖的胸膛。
“我不會離開你，卡維。”艾爾海森親了親卡維的頭頂，“在我這裏，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罵人就罵人，你要無拘無束，活得快樂瀟灑。”
“你不用在意我是否會厭惡你的小脾氣和壞心思，我愛你並不是只愛你好的那一面，人無完人，我愛的是矛盾覆雜的你。如果僅僅是因為忍受不了你的過去或者你的壞情緒而離你而去，那這種愛情太過廉價，我會唾棄我自己。”
“過去的艾爾海森和卡維死在沙漠的流沙裏，而現在的我和你——”艾爾海森拉住卡維的手指，兩枚銀色的戒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我們獲得了新生，從今往後，我們不為其他人而活，不用背負苦難與救贖而活，我們為了自由和愛而活。”
卡維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
“你真的是個瘋子。”提納裏一邊給艾爾海森綁繃帶，一邊小聲道。
“做法確實偏激了點，但是你不可否認結局是好的。”艾爾海森道。
“要是當時卡維放棄了求生的欲望，和你一起殉情了怎麽辦？”提納裏皺眉。
“不會的，卡維沒你想得那麽脆弱。”艾爾海森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比我們都要堅強。”
“哼！”提納裏洩憤似的狠狠拽緊了繃帶，惹得艾爾海森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還是謝謝你，十幾年了，終於把這個傻小子從旋渦裏拽了出來。”提納裏拿出剪刀剪斷了繃帶，“不愧是你，艾爾海森。”
“你是以什麽身份來感謝我的？”艾爾海森有意無意地亮出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提納裏翻了個白眼：“我是以感嘆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身份來謝謝你的。”
說罷，他端起放置藥械的托盤轉身離開，在關門的一剎那，他又道：“如果你敢對卡維不好，我就讓賽諾送你蹲牢子去。”
艾爾海森挑了挑眉，並不說話。
那邊處理好傷口的卡維迫不及待地貼到了艾爾海森身邊，他好奇地問：“你和小提說什麽啦？”
“沒什麽。”艾爾海森道，“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我想喝番茄濃湯！”卡維道。
艾爾海森一臉無語地看著卡維，卡維知道自己最討厭吃湯湯水水的東西了。
“騙你的！我們去吃烤肉吧，我知道沙漠有一家烤肉超級好吃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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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千萬別睡過去。”卡維匍匐在沙礫上，緊緊抓住艾爾海森的手。
可能是因為體重的緣故，艾爾海森陷得比卡維更深，半個身子都被流沙吞噬。
夜晚的沙漠涼得嚇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艾爾海森早有準備，在出門前就給卡維裹得嚴嚴實實的，卡維此刻雖然身陷流沙之中但是卻並不感到寒冷。反觀艾爾海森，他的手此刻卻是冰涼無比。
“你真的是瘋子，怎麽莫名其妙往底下跳的，這可是流沙，會死人的！”卡維此刻有些束手無策，他感受到艾爾海森的指尖逐漸冰涼，心急如焚。
“死了又如何呢？”艾爾海森的聲音在顫抖，但是語氣依舊平靜，“人反正早晚都會死的。”
“你神經病！”卡維破口大罵。
“只是沒想到，你會和我一起跳下來。”艾爾海森笑了笑。
“大概也許是腦殘會傳染吧！”卡維沒好氣道。
“卡維，要不要打個賭？”過了一會，艾爾海森道。
“我們都快要死了，你還有心情打賭！”卡維罵罵咧咧。
“你就說你賭不賭吧。”
“賭什麽？”
“賭我們能活下去。”艾爾海森艱難地擡起頭與卡維對視，“我們可以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卡維耳尖一熱：“這世上誰敢說永遠呢。”
“我敢。”艾爾海森的眼神堅定熾熱，“所以，你要和我賭嗎？”
卡維眨了眨眼，問：“要是你賭輸了怎麽辦？”
“房租不要你交了。”
“我們都結婚了，房子是我們的共同財產！”卡維道。
“準確來說，是我的婚前財產。”艾爾海森說。
“沒誠意，換一個。”
“那包你一年酒錢。”
“成交。”
艾爾海森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卡維很少在他臉上見到這種孩子一般的狡黠的神情。
“卡維，我知道你過去的事情了。”又是良久的沈默，艾爾海森突如其來的話語像一道利劍刺進卡維的心裏，卡維咽了咽口水，低下頭。
“哦……”他覺得心裏發酸，仿佛喘不過氣來。
“前段時間你一直不在狀態，提納裏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了。”艾爾海森道，“那不是你的錯，卡維。”
“大家都這麽說。”卡維苦笑，“但是……如果不是我的那句話，我爸爸就不會參加那個比賽，如果不參加的話說不定就沒有後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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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了，我也習慣了。”卡維的聲音越來越小，揉碎在風裏。
“你暢想過未來嗎，卡維？”艾爾海森換了個話題。
“嗯？”卡維有些沒轉過彎來，“你是說，我們倆的未來嗎？”
艾爾海森點了點頭。
“說實話，幾乎沒有。”卡維扯了扯嘴角，“一切發生得都太突然了。其實我也曾預想過戀愛結婚的事情，但是還真沒想過對象會是你……啊，你別生氣，只是當時真沒發現你喜歡我。”
“和你在一起後，也不能說完全沒想過，只是……”卡維看著艾爾海森，“我只是害怕去想象。艾爾海森，你比我更務實，你知道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悲歡離合，就像我還是個孩子時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父母都會離我而去。我害怕再次陷入一段關系中，我沒辦法給任何人承諾。”
“艾爾海森，你知道嗎，你在璃月和我表白的時候，我很開心，真的。”卡維笑了笑，“但同時我也很害怕，我害怕……”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在害怕什麽？”艾爾海森直視著卡維的眼睛。
“我、我……”卡維躲開艾爾海森的視線，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他聽見耳邊艾爾海森的嘆息。
“我向來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卡維。”艾爾海森道，“我是個很務實的人，我並不覺得愛情是生活的必需品，我也不能理解那些願意為了愛情肝腦塗地的蠢貨。我不覺得愛情會給我的生活帶來更多的快樂，相反，它有時候會成為累贅。”
“所以，每次你看愛情電影都哭得稀裏嘩啦的時候，我都在想，這個人蠢得沒救了。”
卡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有些難過地想著：是啊，自我內耗影響的往往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身邊的人。自己總是給艾爾海森添麻煩，艾爾海森肯定厭倦這樣莫名其妙的人了吧。
他將臉埋進沙子裏，企圖像鴕鳥一樣躲避接下來的話語。
“但是，當我更進一步了解你之後，我發現愛情和浪漫並不是完全無用的東西。”艾爾海森緊緊抓住卡維的手，“誠然我崇尚理性，秉持實用主義，但是我從未覺得你是多餘的。”
“我的大腦告訴我要理性行事，但是我的心卻毅然走向了你。”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浪漫的事情。”
卡維的呼吸頓住了，眼眶發熱。
“正如你說的，我是個脾氣很不好的人，我的耐心有限，不會無限制地花費在別人身上。”艾爾海森的聲音沈穩有力，“愛一個人很耗費心力，除了你，我不會再愛其他人。”
“如果你還是不信的話……”艾爾海森近乎是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後他的行為讓卡維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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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此舉無異於自殺！
“艾爾海森！”卡維尖叫著抓住艾爾海森，帶著他一點一點地向外爬去。
卡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求生欲，耗盡所有體力才把艾爾海森拽了出來。
卡維仰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而艾爾海森在一旁放聲大笑。
“我賭贏了！”卡維從未見過艾爾海森笑得如此開懷過，憤怒與後怕湧上心頭，卡維一躍而起，把艾爾海森按在地上對著臉“啪啪”扇了兩巴掌。
還是不夠洩憤，卡維對著艾爾海森的胸口又是“哐哐”幾拳。
終究是體力耗盡，卡維跪坐在艾爾海森身上，低著頭渾身顫抖，眼淚一滴一滴從他的眼眶中湧出來，砸在艾爾海森的臉上。
“你是瘋子嗎！”卡維一邊哭一邊咆哮道，他從未吼過這麽大聲，喉嚨裏湧出血腥味，聲帶幾乎就要撕裂。
“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卡維無力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艾爾海森身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夢見我爸爸被流沙吞沒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嗎！艾爾海森，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想給你發消息，我每天都想跟你抱怨這個操蛋的世界！”
“憑什麽啊！憑什麽要把我的一切都拿走，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卡維此刻只覺得渾身發熱，“爸爸死後，我不想讓媽媽遠嫁，但是我不能說，我什麽都不能說！我去看過我媽媽，她很幸福，她有了新的家庭，我不能打擾，我感覺我像個外人，可是我也是她的孩子啊！”
“我也討厭學校裏在背後說我壞話的同學，但是我不能罵回去！”
“為什麽啊，就因為我害死了我爸爸，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錯，但是總要有人為我爸爸的死負責啊！”
卡維的眼淚決了堤似的湧出，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面目猙獰，很醜很醜，本來不該給艾爾海森看到自己如此醜陋的一面的，但是他根本忍不住。
“就因為這個，我每天都在贖罪……我不知道我在為什麽而活，我好窩囊，我好憋屈啊！我已經很久沒有發自內心地笑了，我真的每天都好痛苦啊……”
“但是，我不想，我根本不想這樣！我也想開開心心，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我遇見了你，艾爾海森，你讓我知道原來我是在被全心全意地愛著，但是對不起，我太懦弱太膽小了，我怕你和我的父母一樣離開我，我受不了再一次的分離了，我只有你了艾爾海森……”
這一夜，卡維撕下了自己所有的偽裝，他像十多年前那個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大房子裏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艾爾海森，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卡維的聲音斷斷續續，“我會乖乖付房租，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一雙手溫柔地擁住卡維的後背，把他帶向溫暖的胸膛。
“我不會離開你，卡維。”艾爾海森親了親卡維的頭頂，“在我這裏，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罵人就罵人，你要無拘無束，活得快樂瀟灑。”
“你不用在意我是否會厭惡你的小脾氣和壞心思，我愛你並不是只愛你好的那一面，人無完人，我愛的是矛盾覆雜的你。如果僅僅是因為忍受不了你的過去或者你的壞情緒而離你而去，那這種愛情太過廉價，我會唾棄我自己。”
“過去的艾爾海森和卡維死在沙漠的流沙裏，而現在的我和你——”艾爾海森拉住卡維的手指，兩枚銀色的戒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我們獲得了新生，從今往後，我們不為其他人而活，不用背負苦難與救贖而活，我們為了自由和愛而活。”
卡維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
“你真的是個瘋子。”提納裏一邊給艾爾海森綁繃帶，一邊小聲道。
“做法確實偏激了點，但是你不可否認結局是好的。”艾爾海森道。
“要是當時卡維放棄了求生的欲望，和你一起殉情了怎麽辦？”提納裏皺眉。
“不會的，卡維沒你想得那麽脆弱。”艾爾海森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比我們都要堅強。”
“哼！”提納裏洩憤似的狠狠拽緊了繃帶，惹得艾爾海森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還是謝謝你，十幾年了，終於把這個傻小子從旋渦裏拽了出來。”提納裏拿出剪刀剪斷了繃帶，“不愧是你，艾爾海森。”
“你是以什麽身份來感謝我的？”艾爾海森有意無意地亮出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提納裏翻了個白眼：“我是以感嘆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身份來謝謝你的。”
說罷，他端起放置藥械的托盤轉身離開，在關門的一剎那，他又道：“如果你敢對卡維不好，我就讓賽諾送你蹲牢子去。”
艾爾海森挑了挑眉，並不說話。
那邊處理好傷口的卡維迫不及待地貼到了艾爾海森身邊，他好奇地問：“你和小提說什麽啦？”
“沒什麽。”艾爾海森道，“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我想喝番茄濃湯！”卡維道。
艾爾海森一臉無語地看著卡維，卡維知道自己最討厭吃湯湯水水的東西了。
“騙你的！我們去吃烤肉吧，我知道沙漠有一家烤肉超級好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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