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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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艾爾海森還記得，幾年前有次和卡維一起去家具城買家具，路上遇到了一個乞丐，那個乞丐身形瘦削，面容枯槁，殘缺的右臉猙獰可怖。
因為這個乞丐的出現，卡維難過了整整一天，原本輕松快樂的買家具之旅中道崩殂。
卡維是個脆弱的人。
這是艾爾海森對他的評價。
他見不得別人過得不好，說得難聽一點，卡維有點聖母心，他總是固執地認為，無窮的遠方，無盡的人類，都和自己息息相關。
大學時期的妙論派之光、出道成名的當紅流量怎麽可能連房租都無法按時繳納呢？
這話說給別人聽別人肯定是不信的。
但事實上卡維就是一個“月光族”，他好似沒有任何牽掛一樣，永遠不害怕未來的各種措手不及，他的錢往往在口袋裏躺個兩三天就消失不見了。
艾爾海森對此也曾感到疑惑過，直到有一天卡維買回來了二十幾個小獅子頭的鑰匙扣。
“這是什麽？”艾爾海森皺眉。
“鑰匙扣啊，給你一個。”卡維道。
艾爾海森拒絕了他的好意：“我知道是鑰匙扣，但是你為什麽要一次性買二十個？”
“那人說每買一個鑰匙扣就會有一個山區的孩子受到接濟，所以我把他手裏的鑰匙扣都買下來了。”卡維一臉正經。
艾爾海森很是無語，如此直白的詐騙話術卡維居然上當了。艾爾海森二話不說，拎著卡維的衣領子帶著他去醫院做完了各項腦部檢查。
“報告顯示你的腦子沒有問題。”艾爾海森道。
“你才腦子有問題呢！”卡維莫名其妙檢查了個全套，一臉懵逼。
盡管艾爾海森覺得此事太有違於常理，但是鑒於代表科學與理性的醫學診斷報告，艾爾海森放棄了從病理方面分析卡維此次動機的原因。
兩人在一起時間長了，艾爾海森也就逐漸習慣了卡維這種無處安放的“聖母心”。他發現，卡維並不是個天真的傻子，不是個未經他人苦楚只會問“何不食肉糜”的高傲的無知者，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考慮地更多更細致。
這一點讓艾爾海森非常好奇，也無比著迷。
他頭一次看不懂一個人。
在艾爾海森眼裏，卡維是一尊漂亮的瓷器，炫目精致，但也易碎。不過卡維是那種即使摔碎了，也只會讓碎片割痛自己都不會讓他人有受傷風險的那種人。
艾爾海森不能理解卡維的行事準則，但是他予以了自己完全的尊重。
如今身份變換，他對於卡維來說不再是個旁觀者了，他不想卡維受傷難過，但很少與他人打交道的自己又有些笨拙，他只能通過這些方式來保護脆弱的卡維。
於是他選擇遮住了卡維的眼睛。
艾爾海森能清晰感受到卡維的睫毛在輕輕顫抖，小刷子一樣的睫毛掃過他的手心，讓他感覺有些癢意。
他聽見卡維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溫柔卻有力地拿下了他的手。
“我不是脆弱的瓷娃娃，沒必要過度保護，艾爾海森。”卡維朝他眨了眨眼睛。
卡維的面色說不上好看，但卻自然從容。
“你會難過。”艾爾海森如是說道。
“但是我不是一個人了。”卡維笑笑。
艾爾海森一楞，然後無奈一笑：“去吧。”
卡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向那個癱在輪椅上的孩子。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的家裏人呢？”卡維俯下身問。
“死了。”那男孩發出冷淡的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卡維接著問。
“我是誰重要嗎？”那男孩突然呵斥道，“你看見我可憐，就給錢好了啊，為什麽要知道我是誰呢！”
艾爾海森皺了皺眉，想要上前，但是卻被卡維制止了。
“以欺騙、脅迫、利誘等手段組織殘疾人或未成年人乞討並從中牟利是違法行為，我得見見你的監護人。”卡維嚴肅道。
小男孩被他的神情和言語震懾到了，楞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道：“是我叔叔帶我來的。”
“他在哪？”
“在那邊的涼亭裏。”小孩低著頭，往左邊一指。
.
在涼亭裏呼呼大睡的男人被人冷不丁一巴掌拍醒，嚇得滾了下去。
“誰？！”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一臉怒氣。
“我。”卡維雙手抱臂，一臉不悅地看著男人。
“你誰啊你！”男人氣得吐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我是你替天行道的大爺！”卡維比他還剛，“那邊乞討的小孩是你侄子？”
“對啊，怎麽了，你想找茬？”男人咄咄逼人。
“你侄子今年幾歲了？”卡維問。
“用得著你管？”
“哦，那這個先記著，反正那樣子看著也不像滿十四周歲的樣子。”卡維道，“那他是個殘疾人，你知道嗎？”
“長了張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吧，你這個故意找茬的吧！”男人眉頭緊鎖。
“我看你倒是閑啊，讓侄子街頭乞討，你倒是在這呼呼大睡。”卡維昂起下巴。
“笑話，老子養他這麽久，他不得懂得知恩圖報？”
“那你就讓他乞討賺錢？”卡維緊皺眉頭。
“不然他這個殘廢能幹啥？我不讓他睡大街都算對他仁慈的了！”男人怒極反笑。
卡維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你所說的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來定你的罪。”
“人渣。”卡維不屑道。
.
警車來得很快，在了解情況後，幾個警察就把還在掙紮狡辯的男人給拷上了警車。
卡維協助警員將殘疾的小男孩也扶上了另一輛警車的後座。
車門關上前，小男孩眼神躲躲閃閃，猶豫了一會後又看向卡維：“謝謝你。”
他別扭地說完這一句，然後關上了車門。
在警車就要發動時，卡維突然拍了拍車窗，男孩搖下車窗，卡維從縫隙中扔下他剛剛寫好的紙條。
“如果你需要什麽幫忙，可以來聯系我！”他的眼神熾熱得發燙，“祝賀你即將開啟一段屬於自己的人生！”
.
“我剛才帥不帥！”卡維像只驕傲的小狐貍，踮著腳一蹦一跳。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男孩其實並不奢求更好的生活，對於他來說這種得過且過的日子已經足夠了。”艾爾海森道。
“即使他不想改變又怎樣？我不能這麽做嗎？”卡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艾爾海森。
“我只是好奇，卡維，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艾爾海森道。
“艾爾海森，你是真的傻。”卡維彈了彈艾爾海森的腦門，“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過於刨根問底會讓你陷入無限的死循環之中。”
艾爾海森抓住他作亂的手，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又重覆了一遍。
卡維看了他一眼，然後垂眸不語，過了一會他道：“其實我做這些也並不全是為了他人，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為什麽這麽說？”艾爾海森凝望著他。
卡維歪了歪頭：“我的第三個願望還沒有實現呢，休想從我這裏套話。”
艾爾海森氣笑：“那你還有什麽想做的？”
夕陽西下，溫柔的橘色陽光打在卡維臉上，逆著光，艾爾海森看不清他的神情。
“艾爾海森，我一直想要過得無憂無慮、天真爛漫。”卡維沒頭沒尾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嗯，我知道。”艾爾海森拉著他的手。
“但其實我的壓力很大。”卡維的語氣有些落寞，就像那即將墜落的橘紅色焰火一樣，“我並不像我表現出來的那樣自由浪漫。”
“這個我也知道。”艾爾海森道。
“有些事情，我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卡維抿了抿嘴，“我的善良不求回報，你也可以說我沒有原則，是個在影視故事裏很多人都討厭的聖母。”
“你並不招人討厭，卡維。”艾爾海森捏了捏他的手。
“哈哈，你難得說我一句好話。”卡維低下頭，“有的時候活著真的很累，所以我只能通過日行一善，來收獲別人的謝意，當他們微笑著說出‘謝謝’的時候，我就感覺像是從水底下浮起來了——我還在呼吸，我還能呼吸。”
艾爾海森輕輕拉過卡維，卡維順著他的力道落入他的懷中。卡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吸了一口氣。
“艾爾海森，我知道你們總是說我是個脆弱的瓷娃娃，你們背後說我小話我都知道。”卡維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艾爾海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靜靜地抱著卡維。
“但其實，我已經很勇敢很堅強了。”卡維的聲音在顫抖，“我一個人堅持了那麽久，我明明已經熬過了那麽多的事情，我一個人可以做很多事，但是不管是你還是提納裏，都把我當小孩子。”
艾爾海森心頭一緊，果真，卡維曾經經歷過很多事情，也是那樣的事情讓卡維變得敏感。
“你們總是說為了保護我，為了我好，不讓我碰這個，不讓我做那個，可是我也是個成年人啊，你們不在我身邊的日子裏我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你們沒必要對我這樣過度保護。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懦弱，很沒用。”
“其實從今天的事情來看，你很有謀略，也很有勇氣。”半晌，艾爾海森才開口，“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人，但是你的鋒芒太盛，必定會被其他人嫉妒針對，我只是擔心這一點。”
“我很高興你能和我說說你的心裏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做呢？”
“不用擔心我，不要束縛我的手腳，這樣就足夠了。”卡維道。
“也不要把你當小孩？”艾爾海森問。
“唔，不要把我當成小孩那種幼稚天真的傻白甜啦。”卡維蹭了蹭艾爾海森的脖子，“但是當我傷心難過的時候，你可以像安慰小朋友那樣安慰我，我很吃這一套。”
“好。”艾爾海森輕輕親吻卡維的頭頂。
傍晚的夕陽拼命燃燒自己最後的餘暉，幾乎是一瞬間，藍紫色吞噬了最後的橙光。
卡維從艾爾海森的懷裏冒出腦袋，他的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一樣。
“回家吧。”卡維道。
“好。”
閉園時間就要到了，小朋友牽著家長的手陸續離開，游樂場裏瞬間安靜蕭瑟了起來，只留歸家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
卡維低著頭走路，突然發現一只氣球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只醜萌醜萌的小鴨子氣球。
“這是什麽？”卡維接過那個氣球，驚喜道。
“我把你的氣球放跑了，怕小朋友生氣，趕緊買一個差不多的賠罪。”艾爾海森目光柔和地看著卡維，“希望小朋友不要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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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還記得，幾年前有次和卡維一起去家具城買家具，路上遇到了一個乞丐，那個乞丐身形瘦削，面容枯槁，殘缺的右臉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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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是個脆弱的人。
這是艾爾海森對他的評價。
他見不得別人過得不好，說得難聽一點，卡維有點聖母心，他總是固執地認為，無窮的遠方，無盡的人類，都和自己息息相關。
大學時期的妙論派之光、出道成名的當紅流量怎麽可能連房租都無法按時繳納呢？
這話說給別人聽別人肯定是不信的。
但事實上卡維就是一個“月光族”，他好似沒有任何牽掛一樣，永遠不害怕未來的各種措手不及，他的錢往往在口袋裏躺個兩三天就消失不見了。
艾爾海森對此也曾感到疑惑過，直到有一天卡維買回來了二十幾個小獅子頭的鑰匙扣。
“這是什麽？”艾爾海森皺眉。
“鑰匙扣啊，給你一個。”卡維道。
艾爾海森拒絕了他的好意：“我知道是鑰匙扣，但是你為什麽要一次性買二十個？”
“那人說每買一個鑰匙扣就會有一個山區的孩子受到接濟，所以我把他手裏的鑰匙扣都買下來了。”卡維一臉正經。
艾爾海森很是無語，如此直白的詐騙話術卡維居然上當了。艾爾海森二話不說，拎著卡維的衣領子帶著他去醫院做完了各項腦部檢查。
“報告顯示你的腦子沒有問題。”艾爾海森道。
“你才腦子有問題呢！”卡維莫名其妙檢查了個全套，一臉懵逼。
盡管艾爾海森覺得此事太有違於常理，但是鑒於代表科學與理性的醫學診斷報告，艾爾海森放棄了從病理方面分析卡維此次動機的原因。
兩人在一起時間長了，艾爾海森也就逐漸習慣了卡維這種無處安放的“聖母心”。他發現，卡維並不是個天真的傻子，不是個未經他人苦楚只會問“何不食肉糜”的高傲的無知者，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考慮地更多更細致。
這一點讓艾爾海森非常好奇，也無比著迷。
他頭一次看不懂一個人。
在艾爾海森眼裏，卡維是一尊漂亮的瓷器，炫目精致，但也易碎。不過卡維是那種即使摔碎了，也只會讓碎片割痛自己都不會讓他人有受傷風險的那種人。
艾爾海森不能理解卡維的行事準則，但是他予以了自己完全的尊重。
如今身份變換，他對於卡維來說不再是個旁觀者了，他不想卡維受傷難過，但很少與他人打交道的自己又有些笨拙，他只能通過這些方式來保護脆弱的卡維。
於是他選擇遮住了卡維的眼睛。
艾爾海森能清晰感受到卡維的睫毛在輕輕顫抖，小刷子一樣的睫毛掃過他的手心，讓他感覺有些癢意。
他聽見卡維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溫柔卻有力地拿下了他的手。
“我不是脆弱的瓷娃娃，沒必要過度保護，艾爾海森。”卡維朝他眨了眨眼睛。
卡維的面色說不上好看，但卻自然從容。
“你會難過。”艾爾海森如是說道。
“但是我不是一個人了。”卡維笑笑。
艾爾海森一楞，然後無奈一笑：“去吧。”
卡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向那個癱在輪椅上的孩子。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的家裏人呢？”卡維俯下身問。
“死了。”那男孩發出冷淡的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卡維接著問。
“我是誰重要嗎？”那男孩突然呵斥道，“你看見我可憐，就給錢好了啊，為什麽要知道我是誰呢！”
艾爾海森皺了皺眉，想要上前，但是卻被卡維制止了。
“以欺騙、脅迫、利誘等手段組織殘疾人或未成年人乞討並從中牟利是違法行為，我得見見你的監護人。”卡維嚴肅道。
小男孩被他的神情和言語震懾到了，楞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道：“是我叔叔帶我來的。”
“他在哪？”
“在那邊的涼亭裏。”小孩低著頭，往左邊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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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涼亭裏呼呼大睡的男人被人冷不丁一巴掌拍醒，嚇得滾了下去。
“誰？！”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一臉怒氣。
“我。”卡維雙手抱臂，一臉不悅地看著男人。
“你誰啊你！”男人氣得吐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我是你替天行道的大爺！”卡維比他還剛，“那邊乞討的小孩是你侄子？”
“對啊，怎麽了，你想找茬？”男人咄咄逼人。
“你侄子今年幾歲了？”卡維問。
“用得著你管？”
“哦，那這個先記著，反正那樣子看著也不像滿十四周歲的樣子。”卡維道，“那他是個殘疾人，你知道嗎？”
“長了張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吧，你這個故意找茬的吧！”男人眉頭緊鎖。
“我看你倒是閑啊，讓侄子街頭乞討，你倒是在這呼呼大睡。”卡維昂起下巴。
“笑話，老子養他這麽久，他不得懂得知恩圖報？”
“那你就讓他乞討賺錢？”卡維緊皺眉頭。
“不然他這個殘廢能幹啥？我不讓他睡大街都算對他仁慈的了！”男人怒極反笑。
卡維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你所說的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來定你的罪。”
“人渣。”卡維不屑道。
.
警車來得很快，在了解情況後，幾個警察就把還在掙紮狡辯的男人給拷上了警車。
卡維協助警員將殘疾的小男孩也扶上了另一輛警車的後座。
車門關上前，小男孩眼神躲躲閃閃，猶豫了一會後又看向卡維：“謝謝你。”
他別扭地說完這一句，然後關上了車門。
在警車就要發動時，卡維突然拍了拍車窗，男孩搖下車窗，卡維從縫隙中扔下他剛剛寫好的紙條。
“如果你需要什麽幫忙，可以來聯系我！”他的眼神熾熱得發燙，“祝賀你即將開啟一段屬於自己的人生！”
.
“我剛才帥不帥！”卡維像只驕傲的小狐貍，踮著腳一蹦一跳。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男孩其實並不奢求更好的生活，對於他來說這種得過且過的日子已經足夠了。”艾爾海森道。
“即使他不想改變又怎樣？我不能這麽做嗎？”卡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艾爾海森。
“我只是好奇，卡維，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艾爾海森道。
“艾爾海森，你是真的傻。”卡維彈了彈艾爾海森的腦門，“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過於刨根問底會讓你陷入無限的死循環之中。”
艾爾海森抓住他作亂的手，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又重覆了一遍。
卡維看了他一眼，然後垂眸不語，過了一會他道：“其實我做這些也並不全是為了他人，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為什麽這麽說？”艾爾海森凝望著他。
卡維歪了歪頭：“我的第三個願望還沒有實現呢，休想從我這裏套話。”
艾爾海森氣笑：“那你還有什麽想做的？”
夕陽西下，溫柔的橘色陽光打在卡維臉上，逆著光，艾爾海森看不清他的神情。
“艾爾海森，我一直想要過得無憂無慮、天真爛漫。”卡維沒頭沒尾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嗯，我知道。”艾爾海森拉著他的手。
“但其實我的壓力很大。”卡維的語氣有些落寞，就像那即將墜落的橘紅色焰火一樣，“我並不像我表現出來的那樣自由浪漫。”
“這個我也知道。”艾爾海森道。
“有些事情，我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卡維抿了抿嘴，“我的善良不求回報，你也可以說我沒有原則，是個在影視故事裏很多人都討厭的聖母。”
“你並不招人討厭，卡維。”艾爾海森捏了捏他的手。
“哈哈，你難得說我一句好話。”卡維低下頭，“有的時候活著真的很累，所以我只能通過日行一善，來收獲別人的謝意，當他們微笑著說出‘謝謝’的時候，我就感覺像是從水底下浮起來了——我還在呼吸，我還能呼吸。”
艾爾海森輕輕拉過卡維，卡維順著他的力道落入他的懷中。卡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吸了一口氣。
“艾爾海森，我知道你們總是說我是個脆弱的瓷娃娃，你們背後說我小話我都知道。”卡維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艾爾海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靜靜地抱著卡維。
“但其實，我已經很勇敢很堅強了。”卡維的聲音在顫抖，“我一個人堅持了那麽久，我明明已經熬過了那麽多的事情，我一個人可以做很多事，但是不管是你還是提納裏，都把我當小孩子。”
艾爾海森心頭一緊，果真，卡維曾經經歷過很多事情，也是那樣的事情讓卡維變得敏感。
“你們總是說為了保護我，為了我好，不讓我碰這個，不讓我做那個，可是我也是個成年人啊，你們不在我身邊的日子裏我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你們沒必要對我這樣過度保護。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懦弱，很沒用。”
“其實從今天的事情來看，你很有謀略，也很有勇氣。”半晌，艾爾海森才開口，“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人，但是你的鋒芒太盛，必定會被其他人嫉妒針對，我只是擔心這一點。”
“我很高興你能和我說說你的心裏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做呢？”
“不用擔心我，不要束縛我的手腳，這樣就足夠了。”卡維道。
“也不要把你當小孩？”艾爾海森問。
“唔，不要把我當成小孩那種幼稚天真的傻白甜啦。”卡維蹭了蹭艾爾海森的脖子，“但是當我傷心難過的時候，你可以像安慰小朋友那樣安慰我，我很吃這一套。”
“好。”艾爾海森輕輕親吻卡維的頭頂。
傍晚的夕陽拼命燃燒自己最後的餘暉，幾乎是一瞬間，藍紫色吞噬了最後的橙光。
卡維從艾爾海森的懷裏冒出腦袋，他的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一樣。
“回家吧。”卡維道。
“好。”
閉園時間就要到了，小朋友牽著家長的手陸續離開，游樂場裏瞬間安靜蕭瑟了起來，只留歸家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
卡維低著頭走路，突然發現一只氣球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只醜萌醜萌的小鴨子氣球。
“這是什麽？”卡維接過那個氣球，驚喜道。
“我把你的氣球放跑了，怕小朋友生氣，趕緊買一個差不多的賠罪。”艾爾海森目光柔和地看著卡維，“希望小朋友不要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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