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瘋狂的胤禛

關燈
瘋狂的胤禛

正在別院西配院一間偏房裏,正在用飯的張大夫像是感應到什麽一般,突然感覺渾身一寒,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呦,張神醫這是怎麽了,可是感冒了?”見張大夫突然打了個噴嚏,蘇培盛連忙問道,一臉關心。

“這,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覺得突然渾身發冷就打了個噴嚏。”張大夫看著被噴了一地的飯粒,不禁有些尷尬懊惱,不明白怎麽就突然打起噴嚏來了呢?

為了緩解尷尬,張大夫連忙轉移話題道:“對了,這位蘇公公,我來了這裏也快小半日了,什麽時候能給你家公子治病啊!”

張大夫不由得心中嘀咕。

之前這四貝勒帶他來時,那叫一個十萬火急,一路子鞭子都快抽爛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飛了。沒想到到了之後反倒是不急了,不僅沒讓他診脈,還讓他先歇息吃飯?

蘇培盛眼神微閃,笑道:“張神醫莫急,我家阿哥的病沒有大礙,耽擱個一時半刻也不打緊。反倒是張神醫一路快馬加鞭趕過來也是辛苦了。貝勒爺體恤神醫辛勞,讓奴才招待神醫先好生歇息歇息,神醫先用些膳,喝口茶再去也不遲。”

“是這樣啊!也好。”張大夫雖然還有些懷疑,但是見看著蘇培盛這一副不急不慌的樣子,張大夫也就信了大半。

來之前他就怕遇到什麽棘手的病癥,還有些擔心自己治不好觸怒這些貴人。現在看來,這阿哥就算真生了什麽病,怕也不是什麽大病,不然也不會這麽不急不慌的。

這樣一想,張大夫心裏頓時一松,臉上也多了幾分真心的笑容:“蘇公公也別叫我什麽神醫了,老夫也就是一個鄉野郎中,僥幸醫治好幾個病人、得了些虛名,哪裏算得了什麽神醫?這神醫二字實在是折煞我了。”

若是面對是普通百姓,對於這個稱呼張大夫也就半推半就應下了,但是對面的可是堂堂貝勒府有品級的公公,什麽醫術高明的太醫沒見過?

他可不敢在對方面前拿大,不然沒得被人背地嘲笑他妄自尊大、坐井觀天。

蘇培盛臉上的笑容越發盛了,一臉真誠道:“張神醫您可千萬別妄自菲薄,您的醫術,那可是出神入化,連宮裏的太醫都遠遠不及呢。

要我說啊,叫您一聲神醫都算輕的了,您啊,簡直就是華佗轉世,扁鵲重生!”

看著都快把他誇出花來的蘇培盛,張大夫不禁有些懵了。

華佗轉世?扁鵲重生?還連宮中的太醫都遠遠不及?

他自己怎麽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大本事?還是說這宮裏出來的公公拍主子的馬屁拍習慣了,見個人都這麽說話?

張大夫一臉懵,總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勁,卻又想不出哪兒不對勁,就在這時,蘇培盛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來,張神醫,咱家給您倒酒,真要感謝您能過來一趟,要不然這事就難辦了。”蘇培盛一臉感慨道,看著張大夫的眼神越發和善。

雖然被福晉這麽一弄,爺的計劃有了瑕疵,但是只是人在,就不愁這個謊圓不回來,不過提前是要張大夫好好配合了,他可要把人伺候好了。

雖然最後怕是免不了要用強的,但是俗話說得好嘛,先禮後兵,開始的時候還是要客氣一些的,總要人看看他們的誠意不是?

張大夫:“……”

看了看面前倒滿的酒杯,再看了看笑得如同給雞拜年似的蘇培盛,張大夫只覺得剛才那股極寒之感回來了,冷地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張大夫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之中。

而胤禛這邊,烏拉那拉氏在聽過胤禛的計劃之後,神情依然沒有多舒展,眉頭反而皺地更緊了。

烏拉那拉氏眉頭緊鎖,沈吟道:“話雖如此,但是爺的這個計劃怕頂多只能瞞過太子直郡王他們吧。以皇阿瑪的多疑,怕是不會這麽容易相信爺的這番說辭。”

想到康熙的多疑猜忌,烏拉那拉氏很是憂心。

太子他們也就罷了,就算真的有所懷疑,但是胤禛好歹是堂堂貝勒,他們就算再懷疑也會有諸多顧忌,也做不了什麽,最後怕的確會不了了之。

但是康熙就不同了,他可是在皇帝這個位置上做了四十幾年人的,什麽樣的手段把戲沒見過?胤禛的這些障眼法,怕是很難瞞過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太子大阿哥他們那般有這個那個的顧慮。一旦有了懷疑,只要他下定決心去查,絕對會被查個底朝天。一旦被康熙發現他們是聯合欺騙他,怕是罪加一等了。

想到這裏,烏拉那拉氏越發憂心了。

但是胤禛卻是不慌不忙,端起手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道:“我自然知道以皇阿瑪的睿智,我們的這番說辭怕是騙不了他老人家的。我這麽做,主要是想瞞過太子大哥他們就夠了。至於皇阿瑪那裏……”

說著胤禛的眼神就暗沈了下來,眼睛看向京城所在的方向,道:“怕是也只能實話實話,把阿梨的事如實告知了。”

聽到胤禛還是打算把耿梨的事告訴皇上,烏拉那拉氏心中發急,剛想要勸勸胤禛再想想其他辦法,就看見聽見胤禛淡淡說道。

“也許只有真正讓皇阿瑪知道了阿梨的恐怖,皇阿瑪才會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烏拉那拉氏先是一楞,隨即立刻明白了胤禛的打算,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道。

“你在威脅皇阿瑪?”

這是瘋了嗎?那可是皇上!

胤禛收回眼睛,謙和地笑了笑,一臉坦然道:“怎麽能叫威脅呢?我只是把事實擺在皇阿瑪面前而已,至於後面皇阿瑪會怎麽做,不都是皇阿瑪的自己的選擇嗎?”

……皇阿瑪的選擇?問題是這給皇阿瑪選擇了嗎?

這就好比一個殺人犯拿著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讓你放他離開,除了放人,還有別的選擇嗎?

烏拉那拉氏咬了咬牙:“爺當真是好算計,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爺你就不怕屆時你的計劃不奏效,皇上太過忌憚耿氏的能力,不惜魚死網破也要除掉耿氏?”

胤禛眼睛瞇了瞇,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隨即又平靜下來,笑道:“福晉說的這個可能我自然是想過的,我也從來沒有天真的認為我的一番話就能打消皇阿瑪顧慮,更不認為以皇阿瑪的性子會甘心被別人要挾,他要是執意要對阿梨出手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只是……”

胤禛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那到時候誰魚死,誰網破,就說不好了……”

看著一臉淡然的胤禛用無比平靜的語氣說出這麽瘋狂的話,烏拉那拉氏震驚地半晌沒說出話,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瘋了,真瘋了,除了瘋子,不然怎麽會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爺就不怕天下大亂嗎?

最後烏拉那拉氏忍不住氣急敗壞道:“爺,你瘋了不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見烏拉那拉氏一副被嚇到的表情,胤禛又笑了起來:“福晉也不必這般擔心,這不過是我預感的最壞的結果而已,現在事情不是還沒到這個地步嗎?

而且以我對皇阿瑪的了解,我覺得皇阿瑪退讓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皇阿瑪作為帝王,雖多疑,但是身上的顧忌也更多,也不敢貿然用江山來賭的。若是這樣,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烏拉那拉氏:“……”

所以說,還是有可能會走到這一步不是嗎?

烏拉那拉氏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卻發現自己說什麽都沒用。

就如同胤禛所說,這件事最壞的結果毋庸置疑就是康熙和耿氏梨直接對上。

若耿氏只是一個普通女子也就算了,但是耿氏偏偏是那種掌控了鬼神之力的人,怎麽可能心甘引頸就戮?屆時必然是一場龍爭虎鬥,誰也阻止不了。

想到這裏,烏拉那拉氏也只能認命了。

但是看著自己的丈夫為了一個女人居然瘋到這個地步,烏拉那拉氏又有些不甘心,諷刺道:“但願爺你能勸得了皇阿瑪,若是皇阿瑪容不下耿氏,縱然她有通天本領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怕是也要遠遁他鄉,以後再也與爺無緣了。”

烏拉那拉氏本以為自己的話會讓胤禛臉色難看,卻沒想到胤禛的表情卻很平靜。

胤禛淡淡道:“若真是這樣的結果,我也無話可說,只要阿梨能好好活著,旁的都不重要。”

想到那雙孤寂的眼睛,胤禛只覺得心抽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抹哀傷。

“她的前半生已經夠悲慘了,餘生不該再遭受那些苦難。哪怕她和皇阿瑪的沖突避無可避,我也希望她能在我不在地方開心自在地活著。”

烏拉那拉氏突然楞住了。

在這一刻,她終於感受到胤禛對耿氏的感情有多深刻。

不是僅僅想一輩子長相廝守,更是哪怕不能相守,也拼盡一切所能讓你餘生平安喜樂。

想到這裏,烏拉那拉氏突然變得索然起來,之前心中對胤禛的那點執意,在此刻也突然間沒了。

一個心徹徹底底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她這麽執著還有什麽意義?

冷哼一聲,烏拉那拉氏嘲諷道:“皇阿瑪還什麽都不知道呢,爺就說的這般淒淒慘慘,不知道地還以為皇阿瑪已經派人殺了過來、你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了呢!

放心,耿氏是弘暉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哪怕是為了我的良心,我也不會任由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皇阿瑪那邊若是問起,我會盡力配合的。”

見烏拉那拉氏這般說,胤禛總算松了一口氣。

雖然說就算沒有烏拉那拉氏的配合,胤禛也有把握說動康熙,但是若是有了烏拉那拉氏,更會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胤禛站起來,真誠地向他作揖:“多謝福晉,胤禛感激不盡。”

“用不著爺來謝我,握做這一切又不是為了你,用不著你的感激。”烏拉那拉氏刻意尖酸刻薄道。

“……”看著毫不留情的烏拉那拉氏,胤禛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發現自己和烏拉那拉氏徹底攤牌之後,烏拉那拉氏在他面前也沒了往日的恭順和謙卑,整個就像是變成了炮仗一般,一點就著。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弘暉和耿氏的孩子那邊還等著我呢,走了。”

烏拉那拉氏一臉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沒等胤禛說什麽就徑直朝著屋外走去。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烏拉那拉氏轉身看向胤禛,眼中閃過一道釋然,唇角微微翹起,道:“爺,從今天以後你就不是我的丈夫了,你自由了!”

胤禛先是一怔,隨即臉色露出了喜色,忙道:“福晉你這是想通了?”

是想通了,但是見胤禛這麽高興,烏拉那拉氏還是心裏不爽,冷笑道:“不是,這是你的阿梨救弘暉的條件,我們說好了,若是她肯救弘暉,你就歸她。

現在弘暉已經好了,我自然要言而有信,以後你就和你的阿梨一起過吧!”

這樣的丈夫,給她她都不稀罕!

胤禛:“……”

他是這兩人談判的物件嗎?還有烏拉那拉氏,就這麽容易把他舍出去了?

雖然心裏有些無語,但是胤禛對於烏拉那拉氏還是由衷地感激的,站起身朝對方深深一拜。

“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感謝福晉的成全。”

見自己都這個態度了,胤禛都還沒有生氣,烏拉那拉氏自己也有些不自在了。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無理取鬧之人,剛才這番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神情也慢慢緩和下來。

烏拉那拉氏嘆道:“罷了,出去吧。外面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們處理呢!”

“好。”

胤禛也沒有反對,兩人一起離開了屋子。

只是當兩人分開時,胤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囑咐道:“對了,福晉,以後你晚上的時候,不要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做什麽不該做的事。”

烏拉那拉氏皺了皺眉:“這話何意?”

什麽叫做不該說的話,不該做的事?

胤禛:“阿梨在晚上的時候能夠靈魂出竅,能夠瞬間出現在我百丈範圍之內。只要在我周身百丈之內,她哪裏都可去得,她有時候喜歡去你那邊溜達溜達,要是被她發現什麽端倪,就不好了。”

說著胤禛就徑直離開了,只留下一臉震驚的烏拉那拉氏站在原地,就像是石化了一般。

她聽到了什麽?靈魂出竅?還在她那裏溜達?

想到這一個多月來晚上和晚秋商議的那些事,怕是早就被耿梨看得一清二楚,烏拉那拉氏頓時覺得頂梁骨走了真魂,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烏拉那拉氏突然覺得,這耿梨的脾氣還真是不錯,這要是換了她知道別人在背後一直在謀劃要害死自己,怎麽都要狠狠報覆回去。

耿氏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還能以德報怨救她的兒子,當真是心胸寬廣了。只是……

突然間,烏拉那拉氏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若是耿梨能夠在靈魂出竅後瞬間出現在胤禛百丈範圍之內,那豈不是說,就算耿梨最後真的被皇上逼地遠走天涯,也能隨時回到他的身邊嗎?那胤禛剛才在她面前那般傷感和不求回報的表現豈不是演的?

一時間,烏拉那拉氏只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來,只覺得有一股強烈的氣息在自己心中湧動,幾乎要把她的胸膛炸開。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說出了那個她這輩子都沒有說過的字。

“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