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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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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公西子羽在位十年,與其他的皇帝有些不同,除了早朝外,很少能夠看到他的行蹤,哪怕是文武百官求見,公西子羽向來是不見的。

可若是出了大事,皇帝又會第一時間解決。

久而久之,朝臣也不得不習慣這位皇帝的特殊習慣。

在公西子羽的治理下,曾經災禍造成的災害,早已經被時間撫去,而當初讓人擔心的祝史一脈,卻反倒順利地度過危機。

因為,災禍消失了。

可是災禍曾經存在有的痕跡,卻沒有抹去。

各地偶爾,還是會出現,被灰色霧氣襲擊的消息。

經過史館的勘查發現,這些應當是災禍的組成部分,倘若逐漸成型,那麽災禍就會再顯。所以,史館還是按照以前的習慣,會將祝史們分派到各地的分館去,處理這些四散的霧氣。

尋常人無法解決這問題,必須依賴於祝史。

那祝史的存在,就成為必須的。

朝臣們之前種種加強管制的建議還未上達天聽,就被官家也是這般人物的消息震碎,誰敢直接朝著皇帝說出這般話?

而後,關乎皇帝和祝史間的制衡關系,也在公西子羽的默許下,悄無聲息地流傳了出去。

百官到底是按捺住了沖動。

無他,誰也不敢真的得罪狠了這些祝史。

誰能保證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求到他們頭上去?

而就在這十年間,皇太弟一點一點成長,公西子羽並不忌憚放權讓他去做事,小小年紀,就已經經手了不少事務。

他的成長是飛快的。

皇太弟心中清楚,公西子羽培養他並非毫無目的,可這對他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不僅可以保護娘親,甚至於那個位置……對他來說,也是一步之遙。

這機會,無論如何也得抓住。

十年之期到了之時,公西子羽將皇太弟召到殿內。

“八弟,十年了,這位置,自也是做夠了。”公西子羽含笑說道,“十日後,我會將皇位禪讓給你。”

皇太弟:?

他心中有數,公西子羽遲早是要走的。

這些年,無時無刻,公西子羽都在表露著這點。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突然,也這麽隨意。

“皇兄,這事,你可和母後說過?”

“母後自然是知道的。”公西子羽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玉璽,下一瞬就拋給了皇太弟,嚇得他手忙腳亂,“該是你的責任,就好好擔起來。”

皇太弟委屈:“可是大哥,我還沒二十呢。”

“夠了。”

公西子羽挑眉:“你還要我在這位置上再做多久,當真浪費時間。”

皇太弟:“……”

可惡。

大哥什麽時候說話這麽犀利直接了!

就在公西子羽和皇太弟說話時,屏風後,好似有什麽動靜,一瞬間吸引了兩人的註意。皇太弟多年被培養出來的警惕心閃過,難道是什麽刺客……

但見公西子羽起身,朝著屏風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前,可聲音卻是從後面間或地傳了過來。

“醒了?”

“什麽時辰了?”

“還早,您可以再睡一會。”

“……我聽到你在罵人。”

“是嗎?安和,是你聽錯了。”

公西子羽笑瞇瞇地哄人。

鹿安清:“……”

在心裏響起來的聲音,哪裏可能是假的。

他也不戳破公西子羽這假惺惺的謊言,就著他的手爬起來,剛要坐定,突然覺察到這殿內的領一個呼吸。

“……誰在外面?”

“八弟。”

鹿安清的手倏地收了回來,平靜地說道:“那你該出去。”

“有什麽能比你更重要?”公西子羽意有所指地說道,“畢竟,他也想見你。”

外面的皇太弟:?

誰,誰想見了?

難道說的是他?

可是大哥那個“他”,他怎麽都覺得不是自己呀!

不過下一瞬,裏頭的聲音就低了下去,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在被人聽著,那個“安和”說得很輕。

安和啊……

皇太弟知道這麽個人。

或者說,整個朝廷,都知道這個人。

公西子羽的情|人。

一個男人。

明目張膽,無所顧忌。

公西子羽這十年,後宮根本就沒有人,任憑朝臣怎麽勸阻,都從來沒有動搖過。

而這位“安和”,也是祝史之一。

每年在外奔波的時間,可比在京都的次數要多得多。

縱然是回來,也只有在每年年關的時候。

聚少離多,皇太弟真不知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然他自己雖接受不了男人和男人的感情,卻也羨慕公西子羽和鹿安清這份堅定。都過了十年,絲毫不見暗淡。

也不知是公西子羽總算滿足了,還是鹿安清將人給趕出來。

皇太弟再見到公西子羽時,他身上那種令人驚駭的氣勢反而更重了些,他簡短地說道:“這是命令,不是請求。回去準備,相關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會隨著你一同回府。”

皇太弟不再言,欠身。

十日後,正如公西子羽所言,他將皇位禪讓給了八弟,而後,又宣布自己自居洛陽行宮,不再回朝。

一切事宜交接結束後,公西子羽就點齊了人馬,離開了京都。

鹿安清自然隨在左右。

非石也是如此。

鹿安清挑起車簾,看著跟在邊上的非石,挑眉看向公西子羽:“你到底做了多少個‘非石’?”

非石非石,非石非人。

公西子羽自身後抱住了鹿安清,無數粘稠怪異的觸須爬滿了整個車廂,肉眼不得見,卻讓車廂內仿佛潮|濕起來,泛出黏膩的水珠,一點點地滑落,滲透下來。

那些水汽順著馬車往下滴落,可人的眼睛,卻好似什麽都看不到般,任由著那怪異的痕跡蜿蜒爬行。

“安和,這個時候,你在想哪些?”

鹿安清:“為何不能?”

公西子羽笑瞇瞇地說道:“這十年,可都是他在陪著你,我這般可憐,被留在宮中處理事務,不得已到現在,才能歇下,難道安和……不打算補償我嗎?”

奇怪的水聲,讓鹿安清悶哼了聲。

“……你已經這般恬不知恥……”窗簾落下,蓋住了更多的聲音,“就沒想過,該收斂些嗎?”

“收斂?”

覆蓋在鹿安清身上的“人”齊齊看向他,露出了魅惑的微笑。

從眉梢,都鼻端,唇舌,這張臉的每一處,都如此完美,像極了蠱惑人心的怪物。

“永不。”

鹿安清閉上眼,沈入了深沈的意識裏。

意識圖象裏,是亙古不變的幽暗。

汲取的龍氣被諸多星星吞|吐,讓那些慘白的星辰好似擁有了活過來的氣息,它們凝視著荒涼的黑暗,仿佛望穿無數的裂縫。

以及夾雜在裂縫中哀嚎的災禍,與滔天的晦氣。

無數災禍生而又滅,只有少少的晦氣會順著縫隙洩露出去,被人所發現,被祝史所摧毀。

世間看似岌岌可危,可鬥轉星移,也仍照常運轉。

十年,漫長又短暫的時間。

鹿安清的確從來沒想過,會是如此……煎熬。

濕噠噠的觸感從瘸腿蔓延上來,那是他的舔舐,這怪異的癖好,總是令鹿安清十分為難。和公西子羽提過一次,可那人,卻抓著他的腳踝,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安和,焉知我不喜?”

鹿安清:“……”

成。

不管哪個都是變態。

只這變態要的是長久,是漫長的歲月,是往後不知多少年的糾纏。

鹿安清不能言歲月長短,卻也……

奉陪到底。

(完)

抱歉拖了這麽久,下篇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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