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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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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明武和江臣早有聯結,只是從不知曉。

鹿安清稍一嘗試,就發覺了他們兩人的精神觸須早就密不可分。只不過神奇的是,他們兩人,還從不曾面臨過鹿安清曾有過的那種……狀況。

對他們來說,兩人就像是關系極好的朋友或是手足。

江臣對著自己和明武的狀態很是驚訝,兩人沈默地坐在邊上,也不說話,可從他倆的神情上,尤其是江臣年紀小,一驚一乍的模樣,著實能看得出來他們在作甚。

太史令樂呵呵地看著他倆,而後,才緩緩地看向鹿安清,淡笑著說道:“安和,你也是有了這般經歷,這才決定,想要嘗試一番嗎?”

江臣明武聞言,一起看向鹿安清。

鹿安清:“臣有聯結之人,只是不便言說。”

“可是,鹿祝史是如何發現這般隱秘?”江臣輕聲說道,他現在和明武兩個人坐在一處,手指和手指互相接觸,不忍分離,“我與明大哥,從來都不曾知道,竟還有這樣的事情。”

明武此前曾斷言,在人之身上,是絕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如今被這現實所敗,也不由得仔細聽起來。

鹿安清:“……”

他回想自己和公西子羽的接觸,好像沒什麽能講述的地方,許多時候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回想。

“此事最開始,是寡人發現的。”公西子羽淡淡說道,“寡人的能力,便是可以窺探到這些東西。因而,才發覺你們身上,也別有不同。”

明武和江臣一齊朝著公西子羽行禮。

公西子羽:“太史令,你自元起三十年至今,一直穩居史館。對於史館的事情,也是知之甚詳。然宮中記載,關乎神教之事,卻獨獨缺漏了一部分,寡人想,這部分的內情……太史令應當是知道的。”

太史令欠身:“臣的確有所耳聞。”

太史令人老心不老,早就知道,公西子羽這一次讓他入宮是為了什麽,說起話來,也是老神在在。

“官家是想知道,當初,神教到底是如何覆滅的……是吧?”

“是,也不是。”公西子羽微微笑了起來,“寡人是想知道,當年和神教首領聯結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此話一出,滿室俱靜。

鹿安清微微蹙眉,太史令當年和神教的事情有關,這並不出乎意料之外,可是他與神教首領結合?

太史令:“的確如此。”

他平靜地笑了笑。

“當初,臣與神教首領,的確是曾有聯結。”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鹿安清的身上,“他當時……的確能力非常強大。”

太史令註視著鹿安清的眼神有些奇怪。

“官家怎麽想起這件事?”

“有傳聞,有人在坊間,正借用當初神教的名頭,與近來災禍頻繁之事,互為映照,宣稱國之不安,社稷將傾。”公西子羽淺淺笑著,慢悠悠說,“因而,有些在意罷。”

“當年神教首領,確是已經死了。”太史令道,“是老臣親手所殺。那些餘孽,也在朝廷追殺下銷聲匿跡。如今再有傳言,不過是一些假借名頭之人,並非餘孽。”

三代之久,記得那些事情的人,也已經老去。

太史令所言不錯。

“寡人在意的,並非是這些‘神教’之徒。”公西子羽揚眉,“寡人在意的是,你與那人聯結,卻又殺了他,此舉,對你沒有影響?”

鹿安清下意識看了眼公西子羽,總覺得新帝話裏有話。

太史令:“自是有,不過,老臣並不曾真正與神教首聯結,因而即便痛苦,也並非無法忍耐。”他點了點江臣和明武這兩人,“不過,這兩位祝史若是有一人出事,那對另一人之傷害,便不可逆轉。”

鹿安清:“這也是太史令明知道祝史之內,本有差別,卻不曾主動提及的緣故?”

“江臣,你與明武兩人搭檔時,感覺如何?”太史令不曾正面回答鹿安清的問題,而是看著另外兩位祝史。

江臣:“明大哥很是保護我,且我協助他時,也是事半功倍。”

“因為你不曾有壞心。”太史令平靜地說道,“你全心全意想要幫助明武,故而,你倆聯手,比之尋常人要好得多。”

鹿安清挑眉,緩聲說道:“太史令,您似乎是覺得,江臣這能力,乃是雙刃劍?”

“正是。”太史令嘆息一聲,“因為他其實不僅可以對明武使用,也可以對其他人使用。只要……他掌握了技巧。”

鹿安清立刻明白太史令的暗示。

如同明武對上災禍時,江臣可以輕易提高他的目光所及之處以及耳力,然如果他無限度提高……那對於明武來說,無數龐大的洪流會瞬間擊潰他。

這是屬於江臣這般人,所掌握的特殊。

“世有災禍,不知從何而起。”太史令緩緩說道,“數百年前,就已經有之。不過在山林,野外,少有靠近城池。然最近幾十年,在城郊發現災禍的次數,屢見不鮮。

“京都之事,固然有先帝將死,真龍不穩之緣故,但也的確,是災禍逐漸強大之表現。”

明武:“您此刻願意說,不僅是因為官家,也是因為……看到了異象?”

倘若如明武江臣這樣的祝史越來越多,對於拔除災禍一事,自然是有好處在身。

太史令嘆息著說道:“萬物總是此處消,彼端長。既然災禍逐漸厲害,也正說明,祝史的數量,也在逐年遞增……此乃阻擋不了的趨勢。”

當太史令和幾位祝史開始就此事激烈探討起來時,鹿安清留意到……新帝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有些沈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盡管公西子羽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是有那麽一瞬,鹿安清卻從意識聯結裏淺淺地感覺到了晦澀幽暗的情緒。

不知從何而來,卻異常鮮明。

等到太史令等人離開後,唯獨鹿安清被公西子羽留了下來。宮人們悄無聲息地替換過那些略帶餘溫的茶盞,又消失得無影蹤。

“官家,似乎並沒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安和對我,倒是非常了解。”公西子羽低低笑道,“那你覺得,我更想知道些什麽?”

“臣不敢猜測。”鹿安清斂眉,“不過,既然有如明武與江臣這般的聯結,那也說明,之前官家的擔憂乃是多慮,還望官家……”

“鹿安和。”公西子羽輕笑著打斷了鹿安清的話,“此事,我已經有了決斷。”

鹿安清沈默片刻:“太後娘娘,怕是會不高興。”

“母後自來是不會約束我做什麽。”公西子羽拾級而下,走到鹿安清的身旁,“而我恰是覺得,八弟很好。”

鹿安清驚訝地看向公西子羽。

公西子羽平靜地說道:“我欲立八弟為皇太弟。”

鹿安清:“……官家若是有了主意,自無不可。只是……日後官家可會後悔?”

“後悔?”此時,公西子羽已經走到鹿安清的跟前,聞言,緩緩笑了起來,帶著異常的昳麗,“我還從未後悔過。”他的聲音越發輕柔,仿佛是在鹿安清的耳邊拂過,叫人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有些時候,鹿安清總覺得公西子羽更像是一條碧綠漂亮的青蛇,纏繞掛在高處,懶洋洋地俯視著底下來往的一切。

縱然溫和優雅,卻也什麽都不入其眼。

那種冰涼涼的感覺,是從意識觸須滲透而來,無法抹去的潮|濕。

正如此刻,鹿安清心裏驀然升起的危機感。

“不論官家是何想法,臣自當遵從。若是無事,臣告……”鹿安清有些急促的話還未說完,公西子羽已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鹿安和,”公西子羽笑了起來,“你似乎,有些怕我?”

“官家說笑了,您乃是一國之君,臣自然敬畏君上。”

“不,你並不在意皇權,也不遵循俗禮,甚至於,血緣至親,對你也並非桎梏。安和,你在乎的,記掛的,少之又少。”公西子羽的眉眼微彎,“如今你我之事,你這般在意,著實令我有些高興。”

鹿安清微微掙紮,抽|出了自己的手,皺眉說道:“官家,慎言。”

不知為何,此刻的公西子羽給鹿安清的感覺有些奇怪……像是突然失去了溫和的表象,變得赤|裸直接,甚至有些隱隱的強勢。

“安和方才問,為何江臣和明武,與我等不同。”公西子羽負手而立,漆黑如墨的眼眸註視著鹿安清,有那麽一瞬,鹿安清差點以為,那雙黑眸有著一閃而過的鮮紅,“因為,他們不曾結合。”

新帝的聲音淺淺的、幽幽地環繞在鹿安清的耳旁,仿佛濕冷的風刮過,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完犢子,我作息好像又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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